悟空死讯传回灵台方寸山的时候，菩提祖师正在给新入门的道童讲“道”。
那盏象征着这只猴子的魂灯，在讲台上“啪”地一声炸了。火星溅了祖师一脸，
也烧穿了他修身养性几万年的那件素白道袍。祖师静默了良久，忽然笑了。
他挥挥手遣散了座下三千弟子，只说了一句话：“这道，讲不通了。既讲不通，那便杀通。
”下一刻，灵台方寸山崩塌，一道压抑了万古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
直指三十三重天外的玉虚宫。1讲台上的那滩灯油还没干透，暗红得像某种陈年的血渍。
三星洞内空了。三千弟子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只留下几张翻倒的蒲团，
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焦糊味——那是魂灯灯芯烧尽后的味道，
带着一丝肉体被烈火炙烤的错觉。菩提祖师没有动。他坐在高台上，
手指轻轻捻着那一撮还在冒烟的灯灰。这不是意外。在灵山那个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里，
那只猴子被剥离了“斗战胜佛”的金身，气运被抽干，像是一只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渣，
最后被随意地丢弃在轮回的废墟里。西游？那从来不是一场修行。菩提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他想起那个石猴第一次跪在这里磕头的时候，
地板上留下的那个浅浅的凹坑。那时候，他教猴子七十二变，教他筋斗云，
像是农夫在给即将上市的牲畜喂最好的饲料。天庭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灵山需要一根搅动死水的棍子。而他，方寸山的菩提，
不过是这个巨大养殖场里的“育种师”。“养肥了，就该杀了吃肉么……”祖师低声呢喃。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山洞里甚至没有激起回音。他慢慢站起身，
那件烧穿了洞的白袍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走向洞穴深处，
那里面壁立着一块漆黑的岩石。菩提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岩石表面粗糙的颗粒。
并没有什么咒语，他只是单纯地将手指扣进石头里，指甲崩裂，鲜血流出，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咔嚓”。岩石被硬生生掰开。石屑纷飞中，没有金光万丈，
只有一把锈迹斑斑、断了一半的剑柄掉了出来。那剑柄青得发黑，像是被毒血浸泡了万年。
断口处极其狰狞，依稀能看出当年崩断它时，持有者是怀着怎样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
菩提弯下腰，捡起这块废铁。铁锈刺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断茬流下，竟然瞬间被剑柄吸干。
那一刻，方寸山外的鸟鸣声突然消失了。风停了，云僵住了，就连山脚下潺潺流水的溪流，
也仿佛因为恐惧而瞬间断流。2最先到来的不是雷声，而是压迫感。
方寸山上空的云层被一种极为霸道的力量撕开，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金甲。
那是李靖率领的十万天兵，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像是一大群蝗虫，
遮蔽了原本属于这座山的清冷日光。战鼓声没有响起，因为不需要。这种沉默的悬浮，
本身就是一种傲慢的宣告。李靖托着黄金玲珑宝塔，站在云头。他的眼神透过云层，
俯瞰着下方那座并不算巍峨的山头。在他的认知里，下方那个老道只是个避世的散仙，
或许有些手段，但在天庭这个庞大的暴力机器面前，任何个体都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尘埃。
“菩提，”李靖的声音经过法力加持，如同闷雷般滚过山谷，“玉帝有旨，方寸山妖气冲天，
疑有魔物作祟，特命本帅前来——”“滚。”一个字，轻描淡写，
却打断了李靖那套排练过无数次的官腔。菩提祖师一步一步从山洞中走出。他没有驾云，
只是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他手里那把生锈的残剑拖在地上，
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李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举起手中的玲珑宝塔，塔身金光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巨大的吸力形成漩涡，罩向那个渺小的白色身影。“敬酒不吃。”李靖冷哼一声。然而，
下一秒，李靖脸上的冷笑凝固了。那个老道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隔着万米高空，
隔着十万天兵的阵列，李靖对上了一双眼睛。那不再是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菩提祖师，
那双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像是埋葬了无数尸骸的乱葬岗。菩提只是看了那座塔一眼。
“咔——”一声清脆的裂响在死寂的天地间炸开。李靖手中的黄金玲珑塔，
那件号称可以镇压一切妖邪的上古神器，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是被顽童摔在地上的劣质瓷器。“崩！
”宝塔在李靖手中炸成了漫天金粉。李靖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惊恐地后退，
撞倒了身后的旗官。地面上，菩提祖师收回目光，
对着天空那群乱作一团的“神仙”冷冷一笑。“元始，你就派这种废铁来试探我？
”他举起手中那把残缺的剑柄，指着苍穹：“你借这把刀杀我徒儿，今日，
我便折了你这把刀。”3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也是一次诡异的游行。从方寸山到南天门，
共有九万里云路。菩提祖师没有飞，他就像个苦行僧一样，拖着那把残剑，
一步步踩着虚空往上走。他每走一步，脚下的云层就染上一层洗不掉的黑色。如果你仔细看，
会发现那不是黑色，而是影子。无数扭曲、残缺、痛苦的影子，正从虚空中挣扎着爬出来，
跟随在他的身后。有断了头的巨龟，有被剥了皮的蛟龙，有只剩半截身子的金灵圣母，
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早已在封神榜上灰飞烟灭的截教门人。他们没有实体，
只是一团团被怨气凝结的黑雾，沉默地跟随着那个白袍道人。南天门的守将是四大天王。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他们，此刻正缩在巨大的门柱后面，手中的琵琶和宝剑都在剧烈颤抖。
他们认得那些影子。那是万仙阵中惨死的亡魂，是天庭秩序建立之前的累累白骨。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种属于“菩提”的、温和的、圆融的道家清气正在剥落，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锋利到割伤视线的青色剑意。那是截取天机的一线生机，也是宁为玉碎的决绝。
“善尸……”躲在暗处的太白金星浑身哆嗦，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三界刻意遗忘的秘密——当年封神一战，通天教主战败被囚，
但他为了保留最后一丝人性，自斩善念，化作了菩提。如今，善念已死。
菩提走到了南天门前。那座象征着天庭威严的白玉牌坊，在他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他没有挥剑，只是依然拖着剑柄前行。身后那万千怨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了南天门的门槛。“轰隆——”巨大的南天门，连同两侧的盘龙柱，
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粉末。烟尘散去，前方没有凌霄宝殿，
也没有惊慌失措的玉帝。挡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人影。那人影极其高大，
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流，手中握着一面古朴的幡旗——盘古幡。那是元始天尊的一道投影。
4“你越界了。”元始天尊的投影开口了。声音宏大、庄严，不带一丝烟火气，
仿佛是规则本身在震动。四周崩塌的建筑碎片悬浮在半空，被圣人的气场强行定格。
这是一个绝对理性的领域，任何情绪在这里都是多余的杂质。“那猴子的死，是定数。
”元始天尊看着面前那个衣衫褴褛的老道，眼神像是在看一组出了错的数据，“天道有缺，
需要极强的气运去填补。孙悟空集天地灵气而生，他的牺牲，
换来了三界接下来五百年的稳定。这笔账，很划算。”“划算？”菩提停下脚步，歪着头，
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词。“为了秩序，牺牲是必要的。”元始天尊继续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师弟，你斩去善尸化作菩提，
不就是为了逃避这种残酷的抉择吗？如今你既已出世，当知大局为重。回去吧，
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这是一场高智商的博弈。元始天尊没有动手，
他在用“道”来压人。他在赌，赌眼前这个只是“善尸”的菩提，
依然保留着那份软弱的仁慈。但菩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仁慈，
只有一种看透了荒谬后的癫狂。“秩序……哈哈哈，秩序！”菩提笑得弯下了腰，
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制定规则，你们定义正义，然后你们告诉被吃掉的人，
这是为了‘大局’？元始，几万年了，你那副嘴脸真是一点没变。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臭味，
隔着三十三重天都能熏死人！”元始天尊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圣人动怒的前兆。“你所谓的秩序，
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纸，用来掩盖你们贪婪的吃相！”菩提猛地直起身，
眼中的灰白瞬间转为血红。他举起右手，掌心那把残缺的剑柄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吃人的秩序，不如毁灭。”“你要做什么？”元始天尊的投影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
“凭你这具善尸的法力，就算加上这把废剑，也伤不了我分毫。”“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菩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看着手中的剑柄，那是青萍剑的残骸，
也是通天教主曾经的佩剑。“所以，我没打算自己打。”“咔嚓！”菩提猛地用力，
五指如钩，竟然硬生生将那把残存的青萍剑柄捏得粉碎！无数青色的铁屑刺入他的血肉，
炸开一团血雾。在这血雾之中，菩提仰起头，对着虚空深处，
对着那遥不可及的三十三重天外，发出了震动三界的咆哮：“通天！！！
”“你他妈还要在那紫霄宫里关多久？！”声音穿透了南天门，穿透了天庭，
甚至穿透了天道的封锁，直抵那片死寂的混沌虚空。5三十三重天外，
是一片死寂的紫黑色虚空。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光线，只有被称为“混沌”的粘稠暗流，
那是世界未开化前的羊水，也是圣人的牢笼。紫霄宫就悬浮在这片粘稠之中，
像一口灰白色的棺材。菩提那一声嘶吼穿过重重空间壁垒，撞击在紫霄宫紧闭的宫门上。
声音原本是无法在真空中传播的，但那股极致的怨念引发了量子层面的震颤，
让整座宫殿发出了类似金属疲劳的“咯吱”声。那一刻，棺材里的人听到了。
并没有什么酝酿的过程。紫霄宫内部突然亮起了一点刺目的红光，紧接着，
那坚不可摧、由鸿钧道祖亲手设下的四十九道天道枷锁，像被高压电流过载的保险丝，
同时崩断。“轰——！”一场无声的核爆在混沌深处炸开。那不仅仅是能量的释放，
那是“圣人道果”的自爆。通天教主为了挣脱这万年的囚禁，在这一瞬之间，
亲手炸碎了自己修了一亿两千万年的圣人根基。就像一个被铐住手脚的囚徒，为了越狱，
生生咬断了自己的手腕。紫霄宫的穹顶被掀飞，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混沌气流，
形成了一场横扫三十三重天的风暴。无数星辰在这股风暴中像烛火一样熄灭。南天门废墟前。
元始天尊的投影还没来得及收回那轻蔑的眼神，头顶的苍穹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道血红色的流星从豁口中坠落，速度快到连光线都为了避让而发生了扭曲。“砰！
”流星重重地砸在菩提身侧，将原本就破碎不堪的云层地面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百里内的残垣断壁，就连元始天尊的投影也不得不后退半步，
衣摆猎猎作响。烟尘散去。陨石坑中心，慢慢站起一个人。他披头散发，
身上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那是刚才撞碎空间壁垒时折断的，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与菩提有着七分相似，却戾气重了万倍的脸。他的嘴角挂着血沫，
眼神里跳动着两团黑色的火焰。菩提看着他，他也看着菩提。一身白衣却满眼死寂的善尸。
一身血衣且满眼癫狂的本尊。通天教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喊什么喊？老子这不是来了吗。
”6天空中的威压骤然加重，空气凝固得如同水银。那个手持盘古幡的投影渐渐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九龙沉香辇破空而来的轰鸣。彩凤飞舞，金花乱坠，元始天尊的真身，
终于降临了。真身带来的压迫感与投影截然不同。如果说投影是海啸，
那真身就是整片海洋倾覆下来。在他周身三丈之内，法则被强行改写，
那是属于他的绝对领域。“自毁道果，只为脱困。”元始天尊坐在辇上，
目光落在通天那一身血污上，摇了摇头，“师弟，你疯得更厉害了。”通天没有废话。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向着虚空一抓。“剑来。”并没有剑飞来。他和菩提同时动了。
菩提手中的那把青萍剑柄早已粉碎，但他双手虚握，掌心涌出两团惨白色的光芒，
化作一把长剑——那是“绝仙剑”的投影，虽然残缺，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寒意。
通天手中则凝聚出一把漆黑如墨的重剑——“陷仙剑”的投影。两人没有选择合体。
按照常理，善尸回归本尊，实力能恢复巅峰。但此刻，这一白一红两道身影，
却像两头配合默契的孤狼，一左一右，瞬间暴起。没有法术对轰，没有咒语吟唱。
这就是最原始、最惨烈的肉搏。通天的陷仙剑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力，直接劈向元始的面门。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缝。元始天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
身前凭空浮现出万朵金莲。那是防御至宝“诸天庆云”。“铛！”陷仙剑砍在金莲上，
火星四溅。金莲只是微微晃动，通天的虎口却崩裂出一道血口。与此同时，
菩提的绝仙剑像毒蛇一样刺向元始的肋下。这一剑极其刁钻，完全放弃了防御，
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愚蠢。”元始轻哼一声。诸天庆云垂下丝丝缕缕的璎珞，
像铜墙铁壁一样挡住了菩提的剑。反震之力将菩提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云端。
但这只是开始。通天根本不管手上的伤势，那是疯狗一样的打法。一剑被挡，
就出第二剑、第三剑……每一剑都砍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剑落下，他身上的伤口就崩开几分，
血顺着剑柄甩在诸天庆云那圣洁的金光上，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圣人的血，
每一滴都沉重如山，烫如岩浆。“叮叮当当——”密集的撞击声响彻天界。
元始天尊坐在金莲护盾后，看着眼前这两个浑身浴血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们破不开庆云的防御。”元始淡淡说道，“这是天道赐予的规矩，规矩不可破。
”通天再次被震退，他大口喘息着，半边身子都被反震得麻木了。但他却咧开满是血污的嘴，
笑了。“师兄，你搞错了一件事。”通天举起手中坑坑洼洼的剑，指着那金光闪闪的乌龟壳。
“谁说我们要赢你？我们这种烂命，赢不了的。”菩提从另一侧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接上了下一句：“我们不是来赢棋的，我们是来……掀翻你这该死的棋盘的。
”7通天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破布。那确实像是一块破布，灰扑扑的，上面沾满了污渍，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骨灰受潮后的味道，也是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元始天尊原本淡漠的眼神，在看到这块布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眼熟吗？”通天冷笑着，猛地将手中的破布抛向空中，“这是诛仙阵图。
不过，我稍微加了点佐料。”这不再是当年那张借用天道杀伐之力的神图。
这是通天在紫霄宫的万年里，用自己的心头血，
混合着刚才菩提收集到的——孙悟空被炼化后的骨灰，以及截教万仙那无法消散的怨气，
重新祭炼而成的“死阵”。阵图迎风便涨，瞬间遮蔽了整个天庭的苍穹。
但这阵图没有发出金光，而是下起了一场灰色的雨。雨水粘稠、腥臭。落在南天门的残柱上，
玉石瞬间发黑朽烂；落在远处惊恐观战的天兵天将身上，金甲瞬间锈蚀成废铁。“啊——！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在流失！”一名天将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原本年轻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苍白干枯，
紧致的皮肤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不仅仅是他。整个天庭，
除了元始天尊周身的诸天庆云还在苦苦支撑外，所有被这灰色阵图覆盖的区域，
都在发生着恐怖的“降维”。这就是这幅阵图的作用——它不是用来杀人的，
它是用来腐蚀“设定”的。它像强酸一样，溶解着天庭赖以生存的灵气法则。
“孙悟空是补天石，他的死是为了修补天道。”通天站在灰雨中，任由那些雨水淋在身上，
“那我就用他的骨灰，把这天道烂个窟窿！”元始天尊终于坐不住了。他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控”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他精心维护的能量守恒，
正在被这股来自地狱的病毒疯狂吞噬。“疯子！”元始天尊猛地站起身，
盘古幡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机。“通天！你想拉着三界给那只猴子陪葬吗？！
”“陪葬？”通天在雨中狂笑，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淌下来。
“如果这三界是建立在吃人的基础上……那它就该死！哪怕重归混沌，老子也在所不惜！
”8“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再平静，那是动了真怒的杀意。
盘古幡挥动了。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道撕裂万古的混沌剑气，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通天教主的面前。太快了。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噗——”一声闷响。通天教主甚至没来得及抬剑格挡，他的左半边身体，
连同那条手臂和肩膀，瞬间消失了。不是被砍断，
而是直接被盘古幡那恐怖的毁灭之力湮灭成了虚无。鲜血像喷泉一样爆发。
通天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本尊！
”远处的菩提发出一声惊呼。胜负已分。圣人之下皆蝼蚁，即便通天曾经是圣人，
但自爆道果后的他，在全力出手的元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地走向通天，手中的盘古幡再次举起，准备给予最后的一击。“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菩提祖师挡在了通天身前。元始动作一顿，
冷冷道：“你也要送死？”菩提没有理会元始，他背对着元始，
低头看着地上只剩半口气的通天。通天的胸膛剧烈起伏，破碎的脏器暴露在空气中，
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涣散。“没办法了。”菩提轻声说了一句。通天费力地睁开眼，
看着这个本来应该最懦弱的善尸，嘴唇动了动：“滚……”菩提突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带着狡黠和决绝的笑容，就像当年在方寸山敲猴子三下脑袋时一样。
“这道，我也讲累了。”话音未落，菩提突然抬起手。这不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连元始天尊都愣了一下。菩提的手并没有攻向元始，而是反手一掌，
重重地拍在了通天教主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砰！”这一掌没有任何杀伤力，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通天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力量，
正顺着菩提的手掌疯狂地灌入他残破的身体。那是菩提千万年的修为，
是他在方寸山参悟的“道”，更是这具善尸所有的生命精华。“你在干什么！停下！
”通天嘶吼着，想要挣脱，但他动不了。菩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肉身在兵解，
灵魂在燃烧。“我本就是你斩出去的一念之仁。”菩提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
直接响彻在通天的识海里，“今日，我把这一念收回来。不过这念头不再是‘仁’，
而是‘刃’。”菩提的身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无形的、透明的剑影，
悬浮在通天的头顶。那不是铁剑，那是“心剑”。是以身为薪，以魂为铁，
铸就的一把这一生只能挥出一击的剑。元始天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疯狂地挥动盘古幡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地上的通天教主，身体上的伤口并未愈合，
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突然变成了纯粹的青色。他缓缓伸出仅剩的右手，
握住了那把无形的“心剑”。“啊啊啊啊啊——！！！”通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灵魂被强行融合的剧痛，也是痛失半身的悲恸。他没有站起来，而是跪在地上，
借着这股冲天而起的悲愤，向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挥出了这集结了两人性命的一剑。
一道青光闪过。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下一秒。“啪嗒。
”一条手臂，握着盘古幡的手臂，从元始天尊的肩膀上滑落，掉在了尘埃里。金色的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