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他的白月光苏清清就坐在他身旁，一脸清纯无辜。他指着我，
对苏清清说：清清你看，她就是这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铜臭味，俗不可耐。我笑了。
他不知道，他口中这个俗不可耐的女人，下一秒就要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公司、豪宅、地位，甚至是他手腕上那块百万名表，都是我家施舍的。
而现在，我要一件一件，亲手拿回来。01 离婚协议林晚，签了吧。
顾言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淬着冰。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
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昂贵的红木桌上，像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判决书。我抬眼，目光越过他，
落在他身旁那个女人身上。苏清清，他的白月光，他心头的朱砂痣。此刻正怯生生地坐着，
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眼神纯净得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她柔柔地拉了拉顾言的衣角，轻声说：阿言，别这样……林晚姐她……话没说完，
眼圈先红了。顾言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转头看我的眼神，厌恶又冰冷。林晚，
别在这装死。你看看清清，她才是真正不染尘埃的艺术家，不像你，脑子里除了钱，
还有什么？我没说话，只是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表演。结婚五年，我为他铺路，
为他搭桥，用我林家所有的资源，把他从一个穷小子捧上了上市公司副总的位置。
我以为我是在浇灌一棵能为我遮风挡雨的树。没想到，是养了一条反口咬人的白眼狼。
见我不动，顾言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我知道，让你离开我现在的生活很难接受。这样吧，
城西那套公寓给你，再给你五百万。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他顿了顿，
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以后别再纠缠我，也别去打扰清清。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噗嗤。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顾言的脸色瞬间铁青：你笑什么？
苏清清也惊愕地看着我，仿佛我此刻的笑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我拿起桌上的笔，
转了转，笔尖在离婚协议四个字上轻轻敲击。顾言，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住的别墅，
是我爸在我婚前送我的礼物，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开的宾利，是我妈心疼我下雨天打不到车，买给我的代步工具，登记在我名下。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你手腕上这块百达翡丽，是我陪你参加第一次商业晚宴时，
怕你被人看轻，刷我的卡买的。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冷的表盘。
还有，你引以为傲的『腾飞集团』副总职位，如果我没记错，
我们林氏集团是腾飞最大的股东。我爸，是董事会主席。我的声音很轻，
每一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言的心上。他的脸，一寸寸变得惨白。
旁边的苏清清也傻眼了，她大概从没想过，她爱上的这个英俊多金、前途无量的男人，
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男。所以，我退后一步，重新坐下，将那份离婚协议推了回去，
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拿什么给我五百万？又拿什么把『你的』公寓给我？顾总，
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空气死一般寂静。顾言的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眼里的冰冷和厌恶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苏清清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看着顾言，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动摇。
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们的表情，觉得这比世界上任何一出戏剧都精彩。终于，
顾言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嘶哑地开口：林晚……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
我拿起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林晚。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丝决绝的利落。我把签好字的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我的意思是，
我同意离婚。并且，我净身出户。顾言彻底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我站起身，拎起我的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用心布置的家，
和我曾经深爱的男人。祝你们……百年好合。哦，对了。走到门口时，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冲着脸色煞白的顾言，露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从明天开始，祝你好运。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顾言，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吸干我家的血，
如今功成名就，想一脚把我踢开，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爸，帮我个忙。把顾言那张无限额的副卡……停了。
02 第一份“礼物”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这是五年来，
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不用再凌晨五点起来为他准备早餐和熨烫衬衫，
不用再费尽心思为他打点公司的人脉关系，不用再在他深夜应酬回来后，为他准备醒酒汤。
我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而活了。我慢悠悠地起床，泡了个玫瑰精油浴，
然后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镜子里的女人，明艳照人，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彩。
我挑了一件张扬的正红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了我林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大小姐，您来了。助理小陈立刻迎了上来，递给我一杯手冲咖啡。
会议在十分钟后开始，所有部门负责人都到了。我点点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让法务部准备一下，下午我要去腾飞集团，办一下股权和资产交接手续。小陈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专业地应下：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起立向我问好。
我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这些跟着我父亲打下江山的老臣。各位叔伯，早上好。
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接管林氏集团的所有业务。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个只会被男人蒙蔽的恋爱脑，我是林家的继承人，
林晚。一场会议开得雷厉风行，我迅速梳理了公司近期的所有项目，
并对几个关键决策做出了调整。我的能力，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过去五年，
我为了顾言，甘愿退居幕后。如今，我回来了。会议结束时，正好是午餐时间。
我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顾言。我勾了勾唇角，按下了接听键，
还顺手开了免提。林晚！你到底搞什么鬼！电话那头，传来顾言气急败坏的咆哮，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和周围人的议论声。我故作惊讶地问：顾总，这么大火气？
谁惹你了？你还给我装！他怒吼，为什么我的卡被停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请清清吃饭，在米其林餐厅，结账的时候卡刷不出来！我有多丢脸！
哦？是吗？我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张是我的副卡，我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怎么，我花我自己的钱，还需要跟你报备？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顾总，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慢条斯理地提醒他，你的财务问题，应该由你自己解决，
而不是来质问你的前妻。你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吗？林晚！你别太过分！过分？
我冷笑一声，顾言，这才哪到哪啊。我送你的第一份离婚礼物，还喜欢吗？
什么礼物……就是让你和你的白月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体验一下没钱付账的窘迫啊。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顾言的脸已经扭曲成了什么样。你这个毒妇！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谢谢夸奖。我毫不在意，对了，友情提醒一下。你那辆宾利，
我也派人开回来了。以后出门，记得打车，或者挤地铁，环保。说完，
我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优雅地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让大家见笑了。我们继续讨论下个季度的市场推广计划吧。小陈看着我，
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我知道，从今天起，林氏集团，还有整个商界，
都将重新认识我林晚。下午，我带着法务团队和资产评估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腾飞集团。
顾言公司的前台想拦我，被我的保镖直接架开。我踩着高跟鞋，
径直走向那间我曾经亲自为他设计的、视野最好的副总办公室。推开门，
顾言和苏清清都在里面。苏清清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见我，像是看见了魔鬼，
吓得躲到了顾言身后。顾言的脸色比上午更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林晚，你来干什么？我没理他，
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这张椅子，真舒服。我翘起二郎腿，
将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顾总，我是代表林氏集团，来跟你谈收购事宜的。
我指了指文件。腾飞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在我林氏名下。现在，我决定，撤资。
03 查封的婚房撤资？顾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他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眸，
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愤怒。林晚，你疯了！你知道撤资对腾飞意味着什么吗？
公司的股价会暴跌，资金链会断裂，整个公司都会完蛋！我好笑地看着他：那又如何？
顾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和我，和我林家，彻底撇清关系。我站起身，
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你看，我多体贴。不仅同意离婚，
还主动帮你把我们之间最后的纽带——这笔投资，也一并斩断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顾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瞪着我的背影，像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你这是报复！
你就是见不得我和清清好！他身后的苏清清，适时地抽泣起来，
梨花带雨地附和：林晚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公司是无辜的……有很多员工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苏小姐，这里是公司，
讨论的是上亿的生意。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保镖：把这位小姐『请』出去。不！阿言！
苏清清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顾言的手臂。顾言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
对我怒目而视：林晚！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眼神一冷，保镖们不再犹豫，
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苏清清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苏清清尖叫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难看。周围办公室的员工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指指点点。顾言的脸，
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对他这种自尊心比天高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公开处刑。够了！
他终于崩溃地大吼一声，放开她！我们自己走！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
仿佛淬了毒的刀。然后，他拉着还在哭哭啼啼的苏清清，狼狈地走出了办公室。
世界终于清静了。法务团队的负责人李律师走上前：大小姐，根据协议，我们撤资后，
顾言需要在一个月内，偿还当初我们投资的五千万本金，
以及这五年来的百分之十五的年复合利息，总计约一亿零四百万。
我满意地点点头：他肯定还不上。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是的。
所以我们可以启动备用方案，申请资产冻结和强制执行。很好。我勾起唇角，
那就从我们那套『婚房』开始执行吧。离开腾飞集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我名下的一家私人会所。闺蜜宋瑶已经开好了一瓶82年的拉菲，
在等我。恭喜我们家晚晚，终于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她举起酒杯，笑得比我还开心。
宋瑶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看好顾言的人。她不止一次提醒我，
顾言的野心和自卑都写在脸上，不是良配。可惜，当初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我，
一句也听不进去。我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说吧，下一步打算怎么玩死那对狗男女？
宋瑶兴奋地问。我晃着杯中的红酒，淡淡地说：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不仅要让他一无所有，我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所鄙夷的『铜臭味』，
是他永远也高攀不起的存在。那天晚上，我跟宋瑶喝了很多酒，也聊了很多。
聊我这五年来的委曲求全，聊我的心甘情愿和自欺欺人。最后，我把那些不堪的过往，
连同杯中的红酒，一起咽了下去。从今往后，我林晚，滴酒不沾，也滴爱不沾。第二天，
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接到了顾言的电话。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没了昨天的嚣张气焰，反而带着一丝恳求。晚晚……我们谈谈，好吗？一声晚晚，
让我恶心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顾总，我们之间，除了公事，没什么好谈的。不，
你听我说。他急切地说，撤资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能找到新的投资。算我……算我求你。求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言，你用什么身份来求我？前夫吗？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可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停。我冷冷地打断他，夫妻情分，
在你把离婚协议甩到我脸上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
你要么在一个月内还钱，要么，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许久，他才一字一顿地说：林晚，
你真要做的这么绝？是你先绝情的，顾言。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的快感，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接下来的几天，顾言像是疯了一样，到处找投资，拉关系。
他动用了所有他以为属于他的人脉。然而，那些人，不是我林家的世交，
就是看在我林家面子上才与他结交的生意伙伴。我只用一个电话，就断了他所有的路。
商场上的人，谁不精明？一个被林家抛弃的女婿，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谁会傻到往里投钱？
一周后，顾言毫无意外地没能筹到钱。而法院的查封令，也如期而至，
贴在了那栋别墅的大门上。那天，顾言和苏清清被强制驱离的时候，下着倾盆大雨。
我坐在车里，隔着雨幕，静静地看着他们。顾言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而苏清清，
大包小包，像是搬家一样，她那些昂贵的画具和奢侈品，被雨水淋得一塌糊涂。她站在雨里，
哭得撕心裂肺，指着别墅对顾言控诉着什么。顾言则一脸麻木，
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英俊却狼狈的脸。他抬头，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
目光精准地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模糊的雨帘，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是恨？是悔？
都不重要了。我放下车窗，对着他，缓缓地，做了一个口型。欢迎……来到地狱。
04 他的“兄弟”们搬出别墅后，顾言和苏清清租住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
这是我让助理小陈无意间透露给宋瑶，再由宋瑶这个大嘴巴不小心传出去的。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顾言，离开了我林家，连个体面的住处都找不到。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副总，如今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苏清清显然是过不了这种苦日子的。
她从小也是娇生惯养，虽然家里比不上我林家，但也算小有资产。
住惯了有花园泳池的大别墅，突然挤进这不到六十平米，墙皮都有些剥落的老房子，
她不疯才怪。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能从宋瑶那里，听到关于他们的最新八卦。晚晚，
你猜怎么着？今天苏清清去菜市场买菜，因为一毛钱跟小贩吵起来了！
被人拍了视频发到我们姐妹群里，笑死我了！哎哟喂，还有更劲爆的！顾言那个凤凰男，
昨天晚上喝多了，在楼下大喊大叫，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靠，
他是不是看玄幻小说看傻了？最新消息！他们俩因为水电费的事情大吵一架！
苏清清说她一个艺术家，怎么能干洗碗这种粗活，顾言骂她不食人间烟火！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一边听着宋瑶绘声绘色的讲述，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心情平静无波。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尤其是对苏清清这种眼高手低，一心只想靠男人过上流社会生活的女人来说，
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戏码，只会比戏剧里演得更真实，更狗血。公司那边，因为林氏的撤资，
腾飞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内部也是人心惶惶。顾言焦头烂额，为了稳住公司，
他不得不放下他那可悲的自尊，开始四处求人借钱。他第一个想到的，
是他那群所谓的好兄弟。那群人，都是他当上副总后，通过我家的关系认识的富二代。
平日里，他们称兄道弟，一口一个言哥，把顾言捧得很高。顾言大概天真地以为，
这就是他靠自己的人格魅力结交的过命交情。他约了其中关系最好的一个，叫张昊的，
在一家高档会所见面。而我，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坐在了他们隔壁的包厢。包厢的隔音很好，
但我有我的办法。小陈早就买通了那个包厢的服务员。服务员的胸针，是一个微型窃听器。
我戴上耳机，顾言和张昊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言哥，你……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憔ें？张昊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阿昊，不瞒你说，哥最近手头有点紧。
顾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资金周转。需要多少？
五千万……不，三千万！三千万就行！顾言急切地说，你放心，这钱算我借的，半年！
最多半年我就还你！利息按银行最高算！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出张昊此刻脸上那精彩的表情。三千万，对张昊来说，不是拿不出来。
但借给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可以说是即将完蛋的顾言，那就是把钱往水里扔。言哥……
张久久才开口，语气有些为难，不是当兄弟的不帮你。实在是……我最近也手头紧啊。
我爸刚给我断了零花钱，我投资的那个项目也亏了……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多么熟悉的借口。顾言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拿不出来？张昊，
上个月你不是刚提了一辆新的兰博基尼吗？哎呀，言哥，你不知道，那车是我贷款买的，
每个月车贷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这不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嘛！张昊开始哭穷。呵呵。
顾言冷笑一声，好，好一个打肿脸充胖子。张昊，我算看清你了。言哥，你别生气啊，
我……我这最多能凑出二十万！你先拿去应急！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顾言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滚！接着，我听到了椅子被踹翻和杯子摔碎的声音。
然后是张昊仓皇离去的脚步声。我摘下耳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兄弟情，顾言。不堪一击。在被张昊拒绝后，顾言并没有死心。
他又接连找了好几个所谓的兄弟。无一例外，全都被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最多的人，
也只愿意借给他十万二十万。这对堵上公司上亿的窟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一个星期下来，顾言一分钱没借到，反而受尽了白眼和屈辱。他终于意识到，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看的根本不是他顾言，而是他背后林氏女婿这个身份。如今，
这个身份没了，他也就在那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了。这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
给我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咒骂，只是在那头，一遍又一遍地，
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哭腔，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晚，你告诉我，
为什么……我们明明那么相爱过……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直到他哭累了，
说不动了，我才缓缓开口。顾言。当你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抛弃我的时候，
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都是你自找的。05 撤走的投资顾言的借钱之路，
彻底宣告失败。他那些所谓的兄弟，不仅没借给他钱，
反而把他急需用钱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现在，整个商圈都知道，腾飞集团资金链断裂，
顾言负债累累，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墙倒众人推。之前跟腾飞有合作的公司，
纷纷上门催讨货款。银行也嗅到了风险，派人来评估，准备抽贷。整个腾飞集团，风雨飘摇，
人心惶惶。不少核心员工，已经开始偷偷地找下家。顾言每天被堵在办公室，焦头烂额，
短短半个月，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眼下的乌青比他的未来还要黑暗。而我，
每天坐在林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小陈给我汇报他的最新惨状。
大小姐，今天又有三家供应商去腾飞堵门了，顾言的车被泼了红油漆。嗯，知道了。
还有，腾飞集团的股价今天又跌了五个点，已经快跌停了。意料之中。另外……
小陈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顾言的母亲，从乡下来了。我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
顾言的母亲……那个在我面前唯唯诺诺，一口一个好媳妇，背地里却把我当成提款机，
源源不断从我这里拿钱去补贴她小儿子的农村妇人。结婚五年，
她小儿子结婚的彩礼、房子、车子，全是我出的。她每次来城里，都哭哭啼啼地跟我说，
她儿子多不容易，找不到工作，娶不上媳妇。我一时心软，前前后后，给了她不下五百万。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养着她的凤凰男大儿子，还要养着她那个废物小儿子。我林晚，
在他们一家人眼里，恐怕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她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听说是来找您……求情的。小陈低声说，她现在就在楼下前台，
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我放下文件，站起身。让她上来。可是大小便……
让她上来。我重复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倒想看看，她想怎么求情。
几分钟后，顾言的母亲，王翠芬，被带进了我的办公室。她还是老样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里带着一丝小人物特有的怯懦和精明。
一见到我，她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讨好地笑了起来。晚……晚晚啊……我坐在沙发上，
没有起身，也没有请她坐，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有事吗？
我的冷淡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晚晚，
我……我是来替阿言……跟你道个歉的。是阿言不对，是他糊涂，是他对不起你。
你……你就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饶他这一次吧。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作势要抹眼泪。
这招她以前对我百试百灵。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晚了。情分？我冷笑一声，
我和你们顾家，还有什么情分可言？王阿姨，我记得，上个月你刚从我这拿了二十万，
说是你小儿子要开店？王翠芬的脸色一白，眼神有些躲闪：我……那二十万，
是我看在顾言的面子上给你的。现在，我和顾言离婚了。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所以，那笔钱，以及过去五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钱，是不是都该还给我了？
我粗略算了一下，不多，也就五百三十二万。我给你凑个整，五百三十万就行。
你什么时候还？王翠芬被我的话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五……五百多万？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你没有，你儿子有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哦，我忘了，你大儿子现在自身难保，
你小儿子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看来这笔钱，你是还不上了。
晚晚……你不能这样啊……我们是一家人啊……她开始撒泼打滚，抱着我的腿哭嚎起来。
一家人？我嫌恶地想踢开她，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现在吸干了血，
想把我一脚踢开，发现踢不动了，又来跟我谈一家人？王翠芬，收起你那套吧！
我不吃你这套！我甩开她的手，后退几步，冷漠地看着她。你今天来，
不就是想让我放过顾言，撤回撤资吗？她愣愣地看着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啊。
我突然笑了，我可以答应你。王翠芬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真……真的？真的。我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缓缓地，
一字一顿地说：让你儿子，顾言，跪在我公司楼下，三天三夜。如果他能做到，
我就考虑，放他一马。王翠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06 苏清清的“风骨”王翠芬最终还是没有说服顾言来我公司楼下罚跪。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顾言那种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就算公司破产，他走投无路，
也绝对做不出当众下跪求饶这种事。他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可惜，他很快就会发现，
有时候，想死都是一种奢望。王翠芬求情失败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理所当然地住进了顾言和苏清清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一个思想陈旧、满身乡土气息的农村婆婆。一个自诩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儿媳。
再加上一个焦头烂额、脾气暴躁的儿子。这三个人凑在一起，
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家庭伦理灾难片。我甚至都不用派人去打听，
每天都能从公司那些喜欢刷短视频的年轻员工口中，听到他们家的最新战况。哎，
你们看了吗？那个叫『清清仙女的日常』的博主，昨天直播画画，
结果她婆婆在后面大声喊她去洗碗！场面笑死人了！我看了我看了！
那个苏清清脸都绿了，还强撑着跟粉丝说那是她家的保姆，结果她婆婆直接一句『什么保姆，
我是阿言他妈』，当场拆穿！还有更绝的！她婆婆嫌她画画浪费电，直接把电闸给拉了！
直播间瞬间黑屏，简直是年度最佳直播事故！听着这些，我连午饭都能多吃一碗。
苏清清当初选择顾言，看中的是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能带她挤进上流社会。
她以为她即将成为豪门阔太，每天的生活就是画画、看展、喝下午茶。却没想到，一朝梦碎，
不仅阔太没当成，反而要跟一个她最看不起的农村老太婆挤在一个屋檐下，
每天为柴米油盐争吵不休。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这天下午，
我正在签署一份合作文件，助理小陈敲门进来。大小姐，苏清清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上门来找我？让她进来。几分钟后，
苏清清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很重，
身上那条棉布裙子也洗得更旧了，但她依旧努力维持着她那份所谓的风骨，
下巴微微扬起。林晚，我想跟你谈谈。她开门见山地说。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你想谈什么？谈阿言的公司。她说，我知道，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们。现在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阿言他已经够惨了。
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腾飞？我笑了：苏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收购腾飞，
是商业行为，跟报复谁没有关系。腾飞现在负债累累，濒临破产，
我林氏集团作为最大的债权人，为了及时止损，申请破产清算是最合理的选择。你胡说！
她激动地反驳，你就是公报私仇！你就是见不得我和阿言好！我们好不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反问，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怎么帮你心爱的男人度过难关，
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质问我这个『前任』。我……她被我噎住了，脸色涨得通红。
你爱他，不是吗？我步步紧逼，你说你的爱是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物质。那现在，
正是你证明你爱情的时候。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着她。你可以卖掉你的画，
卖掉你那些昂贵的首饰包包，去帮他还债。你也可以陪着他，哪怕他一无所有，
你也对他不离不弃。这才是你口中『真正的爱情』，不是吗？苏清清的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让她卖掉那些她视为珍宝的奢侈品？让她跟着顾言一起吃苦？怎么可能。
她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建立在顾言能为她提供优渥生活的基础上的空中楼阁。现在基础没了，
楼阁自然也就塌了。怎么？做不到吗？我轻蔑地看着她，苏小姐，
收起你那套清高的说辞吧，你和那些挤破头想嫁入豪门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她们比你坦诚，而你，既想要钱，又想要一个『不爱钱』的好名声。
你不过是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伪君子。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一片片剐下她虚伪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张贪婪而自私的脸。你胡说！我不是！
她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爱阿言！我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钱！
是吗？我挑了挑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支笔。既然你这么爱他，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把支票推到她面前。离开顾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张支票，你可以随便填一个数字。一千万，五千万，一个亿，都可以。
只要你离开他。苏清清死死地盯着那张空白的支票，眼睛里闪烁着挣扎、贪婪和欲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地攥着裙角。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我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因为，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尤其是，
一个已经尝过贫穷滋味的，艺术家。07 职位不保苏清清最终还是拿走了那张支票。
她没有填一个亿，而是填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风骨的数字——一千万。然后，
她签了一份协议，承诺永远离开顾言，离开这座城市。她走的时候，没有看我，脚步匆匆，
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什么。我知道，她会用这一千万，去一个新的地方，
重新包装自己，继续寻找下一个能为她提供优渥生活的顾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而我，只用了一千万，就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顾言身边最后一点所谓的真爱。这笔买卖，
很划算。我把那份签着苏清清名字的协议，随手锁进了抽屉。这张牌，我会在最关键的时候，
再打出去。现在，还不到时候。苏清清的消失，对顾言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爱情、事业、家庭，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遭遇重创。我听说，苏清清走的那天，
只给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阿言，对不起，我累了。我们不合适。没有解释，
没有告别。就像她当初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了。顾言找了她整整两天，
把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不得不接受，他的白月光，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抛弃了他。这个打击，比公司破产，比被我报复，还要让他难以承受。因为苏清清，
是他那可悲的自尊心，最后的精神支柱。他一直认为，苏清清爱的是他的人，是他的才华，
是那份脱离了物质的纯粹情感。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而我的存在，我林家的财富，反而成了玷污他这份纯爱的污点。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我。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终于明白，没有钱，
他什么都不是。他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个笑话。失去了精神支柱的顾言，彻底垮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还挣扎着想拯救公司，而是开始破罐子破摔，每天在办公室里喝酒。
腾飞集团，本就已经在破产的边缘，被他这么一折腾，更是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董事会的其他股东，对我收购公司的计划，再也没有了异议。或者说，
他们巴不得我赶紧接手这个烂摊子。一个月后，林氏集团正式宣布，全资收购腾飞集团。
我亲自带队，入驻腾飞。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我站在台上，
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其中，就有坐在角落里，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顾言。他低着头，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各位，从今天起，腾飞集团将成为林氏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