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夭亡后被葬在巫山,却意外觉醒神女记忆。本想安分做个小神仙,
却撞见十二条孽龙在人间作恶。她挥剑斩孽龙,为百姓种灵芝,还给迷途船只指方向。
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守护神,直到大禹找上门求治水秘籍。她随手给了本天书,
谁知大禹刚走,天帝就亲自驾临巫山——“女儿,玩够了吗?该回家继承天帝之位了。
”---第一章 死亡不是终点瑶姬记得自己死的那天,巫山的雨下得很大。不对,应该说,
她记得自己“上一次”死的那天。那时候她还叫瑶姬,是炎帝最小的女儿。
父帝说她生下来的时候,天边的云彩都是红色的,像火烧一样,所以给她取名“瑶”,
是美玉的意思,也是红霞的意思。她没活到出嫁的年纪。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身子越来越轻,轻到好像能飘起来。她看见自己的躯体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像睡着了。然后她就真的飘起来了。飘啊飘,飘过了云层,
飘过了星辰,飘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那里有九千丈高的朱红色门楼,
有十万年不熄的琉璃灯火,有一重又一重望不到头的天宫殿宇。那是天界。
有个声音告诉她:你是神女转世,如今劫数已尽,该回归本位了。
她花了三百年才想起自己是谁。又花了三百年才学会怎么当一个神。再花了三百年,
才终于被允许回到人间——回到她死去的地方,巫山。九百年的时光,人间早已沧海桑田。
当年将她下葬的那些人,骨头都化成灰了。当年种在她坟前的那些树,长得比山峰还高了。
当年她躺下去的那片土地,如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瑶姬站在巫山之巅,
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气。九百年了。她终于回家了。“神女大人,
您的神殿已经修缮完毕,要不要去看看?”说话的是一个山精,长得瘦瘦小小的,
脑袋上顶着两根须须,像只成了精的蟋蟀。他是巫山本地的土著,自称叫“阿细”,
自打瑶姬回来就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瑶姬摆摆手:“不急。”她抬头看着天边的云霞,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把云层染成绚烂的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阿细,这巫山附近的百姓,
日子过得怎么样?”阿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那两根须须也跟着抖了抖。
“这个……神女大人,您刚回来,还是先歇歇……”瑶姬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很漂亮,
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天生的笑意。但此刻那笑意消失了,
阿细就觉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肩膀,膝盖都软了半截。“说。
”阿细噗通一声跪下去:“神女大人!不是小的不说,是……是实在不好说啊!
您不在的这些年,巫山这地界来了十二条孽龙,占山为王,为非作歹!他们吞吃人畜,
毁坏庄稼,还逼着山下的百姓每月进贡童男童女!稍有不如意就兴风作浪,洪水淹田!
山下百姓十不存三,能跑的早就跑光了,跑不掉的……”他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直磕头。
瑶姬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细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十二条孽龙?”那笑声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阿细战战兢兢抬起头,
就看见夕阳的余晖里,神女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的表情他说不清楚,只觉得那一瞬间,
漫天的云霞都黯淡了几分。“倒是不枉我回来一趟。”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阿细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有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稳稳落在神女手中。
那是一柄剑。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像是一截月光凝成的。剑柄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珠子,
里头有云雾缭绕,隐隐能看见雷霆闪现。“九百年没动过手了。”瑶姬握了握剑柄,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冰凉触感,嘴角弯了弯。“不知道这十二条长虫,够不够我热身的。
”阿细张大了嘴巴,那两根须须直挺挺地竖着,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神女大人说的好像是……长虫?那可是十二条孽龙啊!
随便一条都能翻江倒海、吞云吐雾的孽龙啊!他刚想开口劝两句,就看见神女一步踏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阿细:“……”完了。神女大人刚回来就要去送死。
他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好纸钱?龙吟声响彻巫山十二峰。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山下的百姓们躲在地窖里,双手捂着耳朵,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有小孩子吓得哭起来,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又来了。
那十二条孽龙又来了。今天是月圆之夜,是进贡的日子。
可是村子里已经没有童男童女了——最大的孩子才三岁,最小的还在吃奶。
他们拿什么去进贡?地窖外头,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有人从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见黑沉沉的天幕上,十二条巨大的身影盘旋飞舞,鳞片在闪电中闪着幽冷的光。
“交出童男童女——!”“不然淹了你们的村子——!”“一个都别想活——!
”龙吟声化作人言,震得人耳膜生疼。地窖里的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没有人注意到,
暴雨如注的天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身影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峰顶端,
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沾上一滴雨水。她抬起头,看着那十二条张牙舞爪的孽龙。
“吵死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穿透了狂风暴雨,穿透了龙吟咆哮,
清清楚楚地落进每条龙的耳朵里。十二条孽龙齐齐一顿。为首的那条龙最大,通体漆黑,
鳞片有磨盘大,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血红。他转过头,就看见最高那座山峰上,
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雨那么大,天那么黑,那白衣却白得刺眼。“你是何人?
”黑龙的声音像闷雷滚过,“敢来管爷爷们的闲事?”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
举起了手中的剑。那剑通体莹白,在漆黑的雨夜中亮得像一截月光。剑身上的珠子微微发光,
里头有云雾翻涌,雷霆闪烁。黑龙瞳孔一缩。“这是……”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白衣女子已经动了。阿细拼了老命追上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
他看见那道白衣身影从山峰上跃起,像一只白色的鸟,又像一道惊鸿,
直直撞向那十二条遮天蔽日的巨龙。他看见那柄莹白的剑亮起来,剑光璀璨,
照亮了半边天幕,照亮了十二条龙脸上还没收起的狞笑。他看见剑光闪过,
第一条龙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染红了漫天雨幕。
他看见第二条龙、第三条龙、第四条龙……一条接一条,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往下掉。
巨大的龙尸砸在山峰上,砸在河谷里,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剩下的几条龙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转身就逃。那道白衣身影不紧不慢地追上去,一剑一个,
像砍瓜切菜。最后一条龙是那条最大的黑龙。他拼尽全力逃窜,一头扎进云层里,
想要借助云雾遁走。白衣女子追进云层。片刻后,云层里传来一声凄厉的龙吟。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暴雨停了。狂风息了。乌云散了。月光洒下来,清亮亮的,
照在巫山十二峰上,照在满地的龙尸上,照在那个从云端缓缓落下的白衣女子身上。
她的白衣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阿细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浑身哆嗦。他活了八百年,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十二条龙。十二条能把整个巫山掀个底朝天的孽龙。
就这么……没了?瑶姬落在他面前,随手把剑一收。那剑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她袖子里,
消失不见。“发什么愣?”她低头看着阿细,“带路,去山下的村子看看。
”阿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山下的村子里,百姓们正三三两两从地窖里爬出来。
他们仰着头,看着晴朗的夜空,看着满地的龙尸,看着那个从远处走来的白衣女子,
一个个呆若木鸡。有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跪下。“是……是神仙吗?”瑶姬走过去,
伸手把他扶起来。“我不是神仙。”老人愣住了。瑶姬笑了笑,抬头看着周围的百姓,
看着他们脸上惊惧、迷茫、又带着点期盼的神色。“我是巫山神女。”她说,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往后,这巫山地界,我罩了。”那天晚上,
巫山的百姓们过了一个不眠夜。他们点起火把,拿着刀斧,把那十二条孽龙的尸体大卸八块。
龙肉可以吃,龙皮可以做衣裳,龙骨可以入药,龙筋可以做成弓弦——那可是一整座宝山啊!
整个村子的人都忙活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有小孩子胆子大,
凑到瑶姬身边,仰着小脸问:“神女姐姐,你是从天上来的吗?”瑶姬低头看他,
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晶晶的。“算是吧。”“那你以后还走吗?
”瑶姬想了想。她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看看这个自己死去的地方,然后就回天上去。
毕竟她在天界还有差事,总不能一直留在人间。但是看着这个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那些百姓们劫后余生的笑脸,她忽然有点说不出口。“……再说吧。”她说。
小男孩却不依不饶:“那你明天还来吗?”“来。”“后天呢?”“也来。”“大后天呢?
”瑶姬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狗。”“阿狗,
”瑶姬认真地看着他,“只要这巫山的百姓还需要我,我就不走。”阿狗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那神女姐姐你可不能反悔!”瑶姬笑着点头。“不反悔。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句“不反悔”,让她在人间多留了五百年。五百年。
足够一个人轮回好几辈子。也足够一个神,从“过客”变成“故人”。
第二章 神女很忙自从除掉那十二条孽龙,瑶姬就正式在巫山住下了。神殿修缮好了,
就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每日沐浴在云海和霞光之中,风景好得没话说。
阿细给她找了一帮山精野怪当仆从,打扫的打扫,煮饭的煮饭,种花的种花,倒也热闹。
但瑶姬大多数时候都不在神殿里。她太忙了。先是种灵芝。那十二条孽龙在的时候,
把巫山搅得乌烟瘴气,山里的灵药被糟蹋得七七八八。山下百姓生了病,只能硬扛着,
扛不过去就死。瑶姬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找到一小袋灵芝种子。那是当年在天界的时候,
一个老神仙送给她的,说是瑶池边上长的,种下去三百年就能成材,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
她找了个向阳的山坡,把种子撒下去,又施了个催雨诀,浇透了水。阿细站在旁边看着,
须须一抖一抖的:“神女大人,这灵芝得多久才能长出来啊?”“三百年吧。
”阿细:“……”那山下百姓能等到三百年后吗?瑶姬看他一眼,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慢悠悠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成材。半个月就能发芽,三个月就能入药,三年就能治大病。
三百年那个,是给神仙吃的。”阿细松了口气。然后是降雨。巫山这地方,雨水本来挺多的。
但那十二条孽龙霸占这里之后,把云雨之神都赶跑了,想下雨就下雨,不想下雨就旱着。
百姓们种田全靠老天赏脸,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瑶姬观察了几天,
发现这地方的雨水确实没个准头。有时候旱三个月,地都裂开了缝;有时候连着下半个月,
山洪暴发,把庄稼都冲毁了。她琢磨了一下,定了个规矩:每个月逢三逢八下雨,
雨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庄稼喝的。其他时候,天气晴好,该晒谷晒谷,该赶路赶路。
阿细小心翼翼地问:“神女大人,这云雨之事,不是归龙王管吗?咱们这么越俎代庖,
龙王那边会不会……”瑶姬挑眉:“那十二条孽龙的尸首,还在山下埋着呢。
你说龙王敢来吗?”阿细不说话了。然后是给迷路的行船指方向。巫山这一带有条江,
江面宽,水流急,暗礁多。以前常有船只在这里出事,撞上暗礁的,被漩涡卷进去的,
数都数不过来。瑶姬派了几只鸟儿去江边守着。那鸟儿是她用法力点化的,眼睛特别尖,
能看穿水下的暗礁,还能在夜里发光。有船只经过的时候,它们就飞在前头引路,
避开危险的地方。一开始船夫们还害怕,以为是妖怪。后来发现跟着这些鸟儿走,
从来没出过事,就开始烧香感谢。再后来,有人认出那些鸟儿是神女派来的,
就在江边给神女立了座小庙。庙很小,只有一人高,里头供着个泥塑的神像,眉眼模糊,
依稀是个女子。但香火很旺。瑶姬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那泥像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天,她看着山下的百姓播种,
顺手帮他们驱赶偷吃种子的鸟雀。夏天,她看着田里的庄稼长起来,偶尔下场雨解解暑气。
秋天,她看着金黄的稻谷堆满谷仓,听着百姓们的欢声笑语。冬天,
她看着雪花落满巫山十二峰,下山去村子里蹭顿热乎的年夜饭。
她不再是那个九百年没回过家的游魂。她是巫山神女。
是这座山、这条江、这些百姓的守护神。五百年后的某一天,阿细忽然来报:“神女大人,
山下有人求见。”瑶姬正躺在云海上晒太阳,闻言懒洋洋睁开眼:“什么人?
”“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叫……叫什么大禹。”瑶姬想了想,没想起来。“他来干什么?
”阿细的表情有点古怪:“他说……他是来治水的。听说咱们巫山这一带洪水泛滥,
想请神女大人帮忙。”瑶姬坐起来,往山下的江面看了一眼。江面平静,水流舒缓,
两岸的村庄安安静静。“洪水?”她皱起眉,“哪来的洪水?
”阿细挠挠头:“不是咱们这儿的洪水。听说是天下到处都在发大水,淹了好多地界。
这位大禹是奉命治水的,已经治了十三年了。”瑶姬沉默了一下。十三年的洪水?
那得死多少人?她站起身:“让他上来。”大禹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
身上穿着破旧的麻衣,脚上的草鞋磨得只剩一半。但他的眼睛很亮,腰杆挺得笔直,
一看就是个倔脾气。“拜见神女。”他跪下去,磕了个头。瑶姬摆摆手:“别来这些虚的。
说吧,什么事?”大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神女在上,如今天下洪水滔天,
百姓流离失所。禹治水十三载,三过家门而不入,奈何洪水凶猛,人力有时而穷。
听闻巫山神女仁心济世,神通广大,特来求援。”瑶姬看着他。三过家门而不入。
她听过这句话。当年在天界的时候,就有老神仙提过这个人,说他是个轴人,
为了治水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想要什么?”大禹抬起头,目光炯炯。
“求神女赐我治水之法。”瑶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直接。”她站起身,
走到大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确实有治水的法子。当年共工撞断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