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桌子是不锈钢的,很凉。
秦烈把那袋已经化了一半、散发着腥味的证物“凶器”往桌上一拍,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桌子拍成二维码。他那双熬了三个通宵的眼睛,
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正在抠手指头的女人。“解释一下。”秦烈的声音沙哑,带着火药味。
“这鱼……不新鲜了。”女人抬起头,一脸惋惜,“超市打折买的吧?这种品质的带鱼,
煎着吃都费油。”秦烈气笑了。他抓过更多的照片,铺开。“死者赵天宇,身高一米八,
体重七十公斤。被人用这条冻硬的带鱼击穿了肋骨,当场毙命。而你,郝金金,
案发时间就在屋里,手里还拎着一袋子火锅底料。”“你管这叫送外卖?”郝金金眨了眨眼,
身子往前凑了凑,手铐哗啦作响。“警官,严谨一点。我这叫‘情感物流专员’。
客户下单让我送分手礼物,我哪知道他收货的姿势这么别致?
再说了……”她瞥了一眼那条带鱼。“我要是真想杀他,绝对不会用带鱼。太浪费食材了,
这违反了我的《贫穷生存公约》第一条。”秦烈看着她,突然觉得,
这案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麻烦。不是案情复杂,是这个嫌疑人,脑回路有点漏电。
###1七月的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火辣辣地往人脸上呼。
我骑着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
在柏油马路上跑出了F1方程式的悲壮感。后座的保温箱里,
装着本次行动的“核弹头”——一箱子被剪碎的男士内裤,还有一瓶82年的过期雪碧。
订单备注写得很清楚:把东西摔在那个渣男脸上,并大声朗诵附赠的分手信。
需要视频回执。跑腿费加二十。二十块。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我两天的早餐,
是我通往首富之路上不可或缺的战略资金。为了这二十块,别说是朗诵分手信,
就是让我在他门口跳一段萨满驱魔舞,我都能给他跳出国家队的水平。
目标地点:幸福花园3单元404。这小区名字起得挺吉利,但环境跟叙利亚战损版差不多。
没有电梯。我提着箱子,把楼梯当成珠穆朗玛峰来征服。爬到四楼的时候,
我的肺已经开始抗议,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省事了,不用敲门,避免了战术暴露。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切换到“冷酷无情杀手”模式,一脚踹开了门。“赵天宇!
你个负心汉!你的报应来了!”我气沉丹田,这一嗓子吼出了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气势。然后,
我卡壳了。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个吸血鬼的棺材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海鲜市场收摊时的腥气。
借着楼道里那盏半死不活的声控灯,我看见客厅中央躺着一个人。男的。仰面朝天,
四肢摊开,姿势很豪放,像是在拥抱宇宙。唯一不协调的是,
他胸口上插着一根银光闪闪、长条状的物体。我眯起眼睛,发动了我那视力5.2的雷达。
那是一条带鱼。一条冻得邦硬、宽度感人、足以在菜市场称王称霸的带鱼。
它就那么笔直地、不讲道理地插在这哥们的胸口,只留了半截尾巴在外面,
像一个荒诞的行为艺术装置。血流了一地,已经有点干了,黑乎乎的,像打翻的酱油。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地上的人。“那个……虽然客户说要给你个教训,
但这个教训是不是超纲了?”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了一个东西。“哐当。
”一个空的啤酒瓶滚了出去,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了核爆般的巨响。下一秒,
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音。“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群穿着制服的大汉从楼梯口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的脑门。我举着那箱碎内裤,
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二十块钱的跑腿费,怕是要变成我的律师费了。
###2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足,足到我觉得自己像是冰柜里待售的速冻水饺。
坐在我对面的警官,长得挺帅。剑眉星目,鼻梁挺得能滑滑梯,
就是脸色臭得像我欠了他五百万。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秦烈。好名字,一听就脾气不好。
“姓名。”秦烈敲了敲桌子,力度大得像是在敲击我脆弱的灵魂。“郝金金。”我老实回答。
“性别。”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不壮观但绝对存在的第二性征,“警官,
这个问题属于生物学范畴,显而易见吧?”秦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严肃点!职业!
”“自由职业者。
主营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代买奶茶、代排队、代遛狗、代分手、代骂人……”“够了。
”秦烈打断了我的业务介绍,“你和死者赵天宇什么关系?”“金钱关系。
”秦烈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像两把手术刀,“嫖资纠纷?
”“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警官,你这思想很危险啊!我是说,有人给我钱,
让我去骂他。我是乙方,他是乙方的工作对象,纯洁的商业闭环。”秦烈冷笑一声,
把一张照片甩到我面前。照片上是那条带鱼。“凶器上提取到了指纹。
虽然大部分被融化的冰水破坏了,但在鱼尾巴上,发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经过比对,
和你的右手食指吻合。”他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郝金金,你还想抵赖?
”我盯着那条带鱼,脑子飞快地旋转。指纹?我突然想起来了。“冤枉啊!这带鱼是我摸过,
但那是在超市啊!”我激动地拍着桌子,手铐砸得哐哐响,“今天早上超市大促销,
冻带鱼买一送一!我去挑了半天,嫌这条太细,没肉,就给扔回去了!
谁知道凶手这么没品味,竟然买了我挑剩下的!”秦烈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
“你觉得法官会信你这个故事吗?超市每天那么多人,凶手偏偏买了你摸过的那一条,
还用它杀了人?这概率,比你出门被陨石砸中还低。”“那说明我是天选之子啊!
”我据理力争,“警官,你用你那发达的小脑想一想,我要是真凶,
我杀完人还留在现场干嘛?等着给他超度吗?而且我还带着一箱子碎内裤,
这是什么新型的杀人仪式吗?”秦烈沉默了。他似乎也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道理,
但又不愿意承认被我说服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你的嫌疑洗清之前,
你不能离开本市。还有,由于案件性质恶劣,你的银行账户和支付软件暂时冻结。”“什么?
!”这句话比判我死刑还难受。我猛地站起来,“冻结账户?你这是经济制裁!是霸权主义!
我支付宝里还有三百块巨款,那是我下个月的房租!你冻结了它,就等于切断了我的生命线!
”秦烈面无表情地把我按回椅子上。“抗议无效。签字,然后滚蛋。
”###3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站在大门口,摸了摸口袋。
比我的脸还干净。手机虽然还在,但支付功能全废,现在它就是一块会发光的板砖。
电动车被扣在案发现场了,据说是作为“重要交通工具”需要取证。取个屁的证,
那车上除了鸟屎就是泥巴。我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警察局。
要不……回去自首算了?听说看守所里包吃包住,还发统一服装,省了买衣服的钱。正想着,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秦烈那张欠揍的帅脸。
“怎么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宵夜?”我趴在车窗上,用看财神爷的眼神看着他,“警官,
由于贵方的无理制裁,我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作为人民公仆,
你是不是应该解决一下纳税人的困难?”秦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纳税了吗?
”“我买泡面交了增值税!”我理直气壮。秦烈翻了个白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
夹在两指中间。“打车滚。别让我在这儿看见你,影响市容。”我飞快地抽走那张钱,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谢主隆恩!秦队长万寿无疆!”有了这五十块,
我的战略纵深瞬间扩大了。我没打车,而是扫了辆共享单车,
一路狂蹬回了我那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这地方叫“阳光公寓”,
其实就是个违章建筑。房东是个两百斤的大妈,人称“包租婆转世”我刚把车停好,
就看见包租婆堵在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眼神比秦烈还凶。“郝金金!
这个月房租什么时候交?再不交,我就把你那些破烂扔出去!”我一个急刹车,
调转车头就跑。“王姨!我最近在执行秘密任务!资金被国家冻结了!过两天解冻了就给您!
您就当是支援国防建设了!”“我信你个鬼!你个送外卖的还国防建设?
你是去给外星人送外卖了吧!”王姨的咆哮声在身后回荡。我叹了口气,看来家是回不去了。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啊。我骑着车,在深夜的街头游荡。肚子开始咕咕叫,
声音大得像是在演奏《命运交响曲》。路过案发的幸福花园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记得,我下午去送货的时候,为了壮胆,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关东煮,结果太烫没吃完,顺手放在单元门口的石墩子上了。
那可是两串鱼丸和一个萝卜啊!价值八块钱的战略物资!我悄悄地摸过去,像个偷地雷的。
石墩子上空空如也。连汤都没剩下。“靠!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连剩饭都偷!”我悲愤欲绝。
就在这时,我看见警戒线里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个身影,穿着一件连帽衫,
帽子压得很低,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正在404的窗户下面鬼鬼祟祟地翻找。小偷?
还是……凶手回来销毁证据?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不是送上门的五百万……哦不,
是送上门的清白吗?###4我把共享单车往草丛里一扔,猫着腰就跟了上去。
那个黑影动作很快,翻完草丛后,转身就往小区后门跑。我紧紧咬住他。
多年送外卖练就的“迷宫导航”技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这小区的路况我熟啊!哪儿有狗洞,
哪儿墙矮,我比业主都清楚。黑影钻出了后门,进了一条没路灯的小巷子。我脱掉鞋子,
提在手里,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无声无息。这叫“静音模式”,
是我们跑腿界深夜送单不吵醒客户家藏獒的必修课。前面的人停下了。他拿出手机,
拨了个电话。
“东西没找到……警察封锁了……那个送外卖的傻女人可能拿走了……”我躲在垃圾桶后面,
竖起耳朵。傻女人?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我心里骂骂咧咧,但脑子却清醒了。
他们在找东西。而且他们以为东西在我这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从一个单纯的嫌疑人,
升级成了带有重要情报的高价值目标。这剧本不对啊!我只是个路人甲,
怎么突然拿了女主的剧本?那人挂了电话,突然转过身,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赶紧把头缩回垃圾桶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只野猫从我脚边窜过去,
碰倒了一个空易拉罐。“咔哒。”在寂静的巷子里,这声音脆得像枪声。
黑影瞬间朝这边冲了过来,手里还亮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东西。不是带鱼。是真刀。“妈呀!
”我怪叫一声,把手里的鞋子当手雷扔了过去,转身就跑。“站住!”后面那人穷追不舍。
我光着脚在满是石子的路上狂奔,痛得龇牙咧嘴。这是我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
超越了送餐超时前的极限冲刺。冲出巷子,前面是大马路。一辆警车正好巡逻路过,
警灯闪烁。我像看见亲爹一样,张开双臂扑了过去。“救命啊!杀人啦!非礼啊!
”警车一个急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竟然又是秦烈。
他看着披头散发、光着脚、一脸灰土的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郝金金?
你又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我指着身后黑漆漆的巷子,上气不接下气,“有……有刺客!
要杀朕!”###秦烈带着人去巷子里搜了一圈,毛都没搜到。
只捡回来我那只被当做暗器的运动鞋。“你确定有人追你?”秦烈靠在车门上,
手里拎着我那只散发着微妙气味的鞋,一脸怀疑。“我骗你干嘛?骗你有糖吃啊?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正在抠脚底板上的石子,“那人说了,他们在找东西,
还以为东西在我这儿。警官,我现在很危险,我申请证人保护!
最好是那种24小时贴身保护,包吃包住的那种。”秦烈把鞋扔给我,“想得美。
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说明凶手确实另有其人,
而且这个案子背后还有隐情。”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上车。
”“去哪?回局子?我可不想再睡审讯椅了,那玩意儿硬得像我前男友的心。”“去我家。
”我瞪大了眼睛,双手抱胸,“警官,虽然我现在落魄了,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潜规则这种事,得加钱!”秦烈的脸黑得像锅底。“我家客房空着。既然你是重要证人,
放你在外面乱跑万一死了,我报告不好写。”哦,原来是为了写报告。我松了口气,
又有点莫名的失落。“那管饭吗?”我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管。”“成交!
”我麻溜地钻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脸乖巧地看着他。“秦队长,
我突然觉得你这人其实挺不错的,面冷心热,是个好人。”秦烈发动了车子,冷哼一声,
“少拍马屁。我警告你,去了我家,不许乱动东西,不许进我房间,
不许……”“不许对你有非分之想,我懂。”我抢答道,“放心吧,我这人很专一的,
我只爱钱。”秦烈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无奈,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笑意?“希望你能活到拿到钱的那一天。”车子驶入夜色,
像一艘冲破迷雾的船。我靠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虽然卷入了杀人案,虽然被追杀,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至少今晚,有空调吹,有软床睡,
说不定明早还有免费的早餐。生活嘛,只要没死透,就得乐呵呵地过。只是我不知道的是,
这个决定,将会把我和身边这个男人,彻底绑在一起,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中。
而那个被他们寻找的“东西”,
其实一直就在……###5秦烈的家干净得像是刚被福尔马林泡过。黑白灰三色装修,
极简主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我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一只脚,
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乱成鸡窝,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水、廉价香水和垃圾桶发酵物的复杂味道。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细菌培养皿,正准备入侵这个无菌实验室。
秦烈从鞋柜里扔出一双男士拖鞋。“换上。别把我地板踩脏了。
”我把脚塞进那双大得像船一样的拖鞋里,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警官,借用一下浴室。作为一个精致的都市丽人,我无法忍受自己现在的尊容。
”秦烈指了指右边的门。“毛巾在架子上,新的。沐浴露是蓝色瓶子。别动我的牙刷,
别动我的剃须刀,别在里面唱歌。”“事儿真多。”我小声嘀咕着,钻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这不是水,这是生命之源,
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我洗得很仔细,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一层。等我洗完,
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我没衣服换。我那身脏衣服已经被我嫌弃地踢到了角落里,
再穿上去简直是对这次洗澡的侮辱。我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秦队长?
秦警官?秦大爷?”秦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干嘛?
”“那个……有没有什么能蔽体的布料?我总不能裹着浴巾出来吧?
虽然我不介意展示我傲人的身材,但我怕你把持不住,犯下原则性错误。”秦烈终于抬起头,
目光在我露出的锁骨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他站起身,走进卧室。片刻后,
一件白衬衫飞了过来,精准地盖在我脑门上。“穿这个。别废话。”我套上衬衫。
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是修身款,穿在我身上就成了戏服。袖子长出一大截,
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根。我卷了卷袖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嗯,
有那种电影里“事后清晨”的暧昧味道了。我推门出去。秦烈正在煮面。
开放式厨房里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悦耳。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恤,
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切葱花的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解剖尸体。我凑过去,深吸一口气。
“西红柿鸡蛋面?秦队,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居家型男人。这手艺,以后谁嫁给你,
那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天天得被你训。”秦烈把一碗面重重地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吃。吃完闭嘴。”我爬上高脚椅,拿起筷子,风卷残云。热汤下肚,
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秦烈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审视着我。“现在,
脑子清醒了吗?”我舔了舔嘴角的汤汁,“清醒得能背圆周率。”“那就好好想想。
”秦烈敲了敲桌子,“那个追你的人,说在找东西。你送去赵天宇家的那个箱子里,
到底都有什么?”###6我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我不是说了吗?一堆剪碎的内裤,
还有一瓶雪碧。”“内裤是谁剪的?”“客户啊。她叫林小雅,是赵天宇的前女友。
据说赵天宇花了她不少钱,还劈腿,她气不过,就把他留在她那儿的内裤全剪了,
让我送过去羞辱他。”秦烈皱眉,“雪碧呢?”“也是她给的。说是82年的,
让赵天宇尝尝‘透心凉’的滋味。”我突然愣住了。这当然是个梗。
但我回忆起当时提箱子的手感。那瓶雪碧,好像……有点不对劲。正常的饮料瓶,
晃动时会有液体撞击瓶壁的感觉。但那瓶雪碧,虽然看起来是满的,但重心很稳,
晃起来没什么声音。而且,瓶盖处好像有重新封装过的胶水痕迹。“想起什么了?
”秦烈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那瓶雪碧……”我吞了口唾沫,“可能不是雪碧。
”“是什么?”“我哪知道!我又没喝!但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绝对不是碳酸饮料。
”秦烈猛地站起来,“箱子呢?”“在现场啊。我被你们抓走的时候,
箱子就扔在赵天宇的尸体旁边。”“现场物证清单里,没有雪碧。”秦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只有一堆碎布片。”我傻眼了。“不可能!我亲手放进去的!
难道……被那个黑衣人拿走了?”“不。”秦烈摇头,“如果他拿走了,就不会去追你了。
他追你,是因为他没在现场找到,以为被你带走了。”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
我进门的时候,被尸体吓了一跳,箱子摔在地上了。那瓶雪碧……滚出去了!
”“滚哪儿去了?”“沙发底下!对!就是沙发底下!那沙发是欧式的,底下空间很大,
瓶子滚进去就看不见了!”秦烈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走。”“去哪?”“回现场。
”我哀嚎一声,抱住桌子腿,“大哥!现在是凌晨两点!那是凶宅!很恐怖的!
而且我刚洗完澡!”秦烈回头,冷冷地看着我。“你想洗清嫌疑,拿回你的三百块钱吗?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软肋。我松开桌子腿,一脸悲壮地站起来。
“为了人民币……不,为了正义,我去!”###再次回到幸福花园,
这里比白天更像鬼片片场。警戒线在夜风中呼啦啦地响。秦烈打开手电筒,
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他熟练地掀起警戒线,钻了进去。我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恨不得贴在他背上。“秦队,你身上阳气重,你走前面。我负责断后……不,
我负责在中间加油助威。”秦烈没理我,推开了404的门。屋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地上画着白线,标注着尸体的位置。那条带鱼已经被带走了,
但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人形轮廓。
“沙发在哪?”秦烈问。“那儿。”我指了指客厅角落里那个酒红色的欧式布艺沙发。
秦烈走过去,单手抬起沙发的一角。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灰尘、死蟑螂、瓜子皮……唯独没有雪碧瓶。“没有。”秦烈放下沙发,转头看我,
“你记错了?”“不可能!”我急了,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往里看,
“我亲眼看见它滚进去的!除非……它长腿跑了?”秦烈站起身,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