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爸妈正忙着给弟弟顾城开庆功宴。他们不知道,
顾城所谓拿奖的“天才画作”,是我扔在废纸篓里的草稿。为了拿钱治病,
我厚着脸皮回家要钱,却被妈妈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顾言,你弟弟光风霁月,
你怎么就是个甩不掉的吸血鬼?你什么时候能去死?”我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那张全家福,
突然笑出了声。“好啊,那我就如你们所愿,去死一死。”但这之前,
我要这一家子“大善人”,付出代价。1别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我还是出了一身虚汗。
胃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绞肉机,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柄。
那种尖锐的绞痛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让我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我把那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确诊单在口袋里死死攥住,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戳破。不能拿出来。
如果现在拿出来,他们或许会施舍给我一点怜悯,但也仅此而已。我要的不是怜悯,
我要的是彻底撕开这个家虚伪的表皮。大厅中央,顾城正被人簇拥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举着香槟,像个不染尘埃的小王子。
周围的宾客都在夸赞那幅名为《深渊》的获奖画作。我也看向那幅画。
那是我疼得在出租屋地上打滚时,用指甲抠着地板的绝望幻化出的线条。此时此刻,
它却成了顾城“天才”的佐证。“哥,你来了?”顾城眼尖,看到了角落里的我。
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爸妈,
哥哥回来给我也庆祝了。”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那些视线里没有欢迎,
只有审视、厌恶,仿佛我是误闯入天鹅湖的一只癞蛤蟆。我妈穿着高定礼服,
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压低声音走过来:“你来干什么?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
别在这丢人现眼,滚出去。”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我强行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咧开嘴,露出一个市侩至极的笑容。“妈,别这么绝情嘛。
”我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周围几个宾客都能听见。“弟弟拿了奖金,我也替他高兴。
正好我最近手头紧,欠了点网贷。既然弟弟这么出息,帮帮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城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眼眶迅速泛红,
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哥……你需要钱可以私下跟我说,
今天是爸妈请客……”“少废话。”我打断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两百万。
给我两百万,我立马消失。不然,我就跟媒体聊聊,这幅《深渊》的构图和笔触,
为什么跟我在美院毕设被废弃的草稿一模一样。”“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打断了我所有的声音。我的脸被打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内壁磕破了,
血腥味弥漫开来。是顾震华。我那个最爱惜羽毛的父亲。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高脚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溅到了我的脚踝上,划出一道血痕。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胃里的痛已经盖过了一切。“畜生!你这个畜生!”顾震华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你自己不学无术,还要污蔑你弟弟?勒索自家人?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顾城冲上来抱住顾震华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爸,别生气,给哥哥吧!
奖金我都给哥哥!只要哥哥不生气,我怎么样都行……我不该拿奖的,
都是我的错……”看着这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
我胃里的痉挛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恶心。太恶心了,恶心得让我连痛觉都麻木了。
我顶着那半张肿起的脸,走到茶几旁,拿起支票簿和笔,刷刷写下一个数字,然后撕下来。
“两百万,一分不能少。”我把支票夹在两指之间,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爸,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钱,算是买断了我们最后的血缘。从此以后,
顾城是你们唯一的儿子,我是死是活,跟顾家再无关系。
”母亲眼中的恨意浓烈得像是要化作实质的刀子,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滚!”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拿着支票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我死死咬着舌尖,才没有让自己当场晕倒。2拿到钱的第三天,
我并没有去医院。这具身体已经烂透了,修修补补也没什么意义。
我把那两百万全部转进了一个私人侦探的账户。我要顾城的命门。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顾城这个“乖乖仔”,在那个名为“深渊”的境外堵伯网站上,已经输掉了将近八百万。
为了填窟窿,他甚至开始接触高利贷。我拿着那叠厚厚的调查报告回到家时,
顾城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家里没人,保姆出去买菜了,爸妈还没下班。
顾城看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毕竟赌徒的嗅觉总是敏锐的。“哥,你手里拿的什么?”他站在楼梯最高处,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的棺材板。”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一步步走上楼梯。每走一步,
胃里的肿瘤就随着重力下坠一分,疼得我冷汗直流,但我走得很稳。顾城笑了。
那种笑容很诡异,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终于等到猎物落网。“哥,你知道爸妈几点回来吗?
”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城突然抓起楼梯扶手上的花瓶,
狠狠砸向自己的额头!“砰”的一声,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紧接着,他身体向后一仰,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顺着大理石台阶滚了下去。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心口。就在他滚落到底层的瞬间,
大门的指纹锁“滴”的一声开了。爸妈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我站在高高的楼梯上,手里拿着“勒索”的文件,
面无表情;而他们最心爱的小儿子,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小城!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扔掉手里的包,疯了一样扑过去。顾城艰难地睁开眼,
气若游丝,手指颤抖着指向我。
“不怪哥哥……是我……是我不肯帮他还赌债……别怪哥哥……”说完,他头一歪,
晕了过去。那一刻,我看到父亲顾震华的眼神变了。以前那是厌恶,现在,那是杀意。
他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掼在墙上。后背撞击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差点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你推他?你竟然敢推他?那是二楼!你会杀了他的!
”顾震华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解释吗?告诉他们顾城是自己跳下去的?
告诉他们监控死角是他早就算好的?不。那样游戏就不好玩了。我看着暴怒的父亲,
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肺部都在抽痛。“对啊。”我看着他的眼睛,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么高的楼梯滚下去都没摔死,
算他命大。”空气凝固了。顾震华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么……毫无人性。连那种愤怒都因为我的坦然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报警!我要报警!
”妈妈抱着顾城,哭得歇斯底里。“顾震华,我要把这个畜生送进监狱!让他把牢底坐穿!
”“别急啊。”我强忍着胃部的痉挛,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手有些抖,
但我极力掩饰成是因为兴奋。“送我坐牢,顾城有个坐过牢的哥哥,政审肯定过不了。
他不是还要考公吗?还要进画协吗?”我把那份文件拍在顾震华的胸口。
“这是《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和《放弃财产继承公证》。签了这个,我净身出户,
永远消失。为了顾城的前途,这笔买卖,划算吧?”3签字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那两支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那一摞放弃财产的条款一眼,仿佛那不是几千万的家产,
而是甩掉了一坨粘在鞋底的恶臭口香糖。顾城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说是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演得真像,连对自己下手都这么有分寸。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那两个签了字的“陌生人”。协议生效了。法律意义上,
我已经是个孤儿了。胃里的绞痛已经到了极限,我必须得吃点东西垫一下,
否则还没等到最后一步,我就会先疼死在这里。“既然断绝关系了,
能不能让我吃最后这一顿饭?”我指了指餐桌。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本来是给顾城准备的。
妈妈正在擦眼泪,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吃?你也配?
”她端起桌上那盘红烧肉,那是小时候我最爱吃、却总是被她说“太油腻”不许吃的菜。
她大步走到角落,那里放着顾城养的金毛犬的食盆。哗啦。红烧肉连着汤汁,
全部倒进了狗盆里。里面还有半碗没吃完的干狗粮。“想吃饭是吧?”她指着狗盆,
声音尖锐。“在这个家,你的地位还不如这只狗。想吃,就吃这个吧。吃完了立刻给我滚!
”顾震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说一句话。我看着那盆混杂着肉汤和狗粮的“饭”。
油腻的肉香混合着狗粮那股特殊的腥味,直冲鼻腔。胃部在抗议,在翻腾。但我没有犹豫。
我一步步走过去,慢慢蹲下身子。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拿起那只狗用的勺子,舀起一勺。褐色的狗粮颗粒泡在红烧肉的汤汁里,
看起来像是什么呕吐物。“怎么?吃不下去?”妈妈冷笑,“吃不下去就滚。
”我把勺子送进嘴里。硬。那种干燥的颗粒感在齿间炸开,混合着并未完全软化的肉质,
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嚼沙砾。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激得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我硬生生忍住了。我不光忍住了,我还大口大口地嚼着。嘎吱,嘎吱。
咀嚼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吞咽。
胃壁因为粗糙食物的刺激而剧烈收缩,疼得我视线都开始模糊。但我知道,我在笑。
我就这样蹲在地上,像一条真正的丧家犬,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
吃完了这顿“断头饭”。当我把最后一颗狗粮咽下去时,我抬起头。
我看到刚从医院包扎回来、被保姆搀扶着的顾城正站在门口。他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伤,
而是因为恐惧。他的眼神在颤抖。他怕了。他怕的不是我的狠毒,
而是我没有任何底线的疯狂。一个连尊严都可以彻底碾碎吞下肚子的人,
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因为蹲太久,
加上低血糖,我晃了一下才站稳。我看着面色铁青的父母,
露出一个沾着油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妈,这饭挺好吃的。”我轻声说,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真的。希望以后你们想起今天,胃口还能这么好。
”4离开那个家的时候,我全身上下只有那个装满止痛药的背包。
我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没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红点,正在城市地图上快速移动——那是顾城的定位。
私家侦探发来消息:鱼咬钩了。顾城今晚要动手。顾城输急眼了。
那两百万根本不够他还高利贷的利息,债主扬言要断他的手。
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联合债主,绑架他自己的亲妈,以此向顾震华勒索赎金。
多孝顺的儿子啊。凌晨三点,那个红点停在西郊的一处废弃冷冻厂。我吞下四片吗啡片,
强行压下胃里那种想把内脏都吐出来的冲动,提着一把折叠刀,打车去了附近。
废弃工厂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氨气味。我躲在生锈的集装箱后面,
看到顾城正指挥着两个戴头套的男人把妈妈绑在椅子上。“轻点!别弄伤了,
弄伤了老头子心疼就不给钱了!”顾城压低声音吼道。妈妈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瞪大眼睛,
看着这个她宠爱了二十年的儿子,眼神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绝望的死灰。就是现在。
在顾城转身去打电话的瞬间,我冲了出去。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帅气的格斗。
我完全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直接撞倒了其中一个绑匪,手里的刀胡乱挥舞,
划破了另一个人的手臂。“疯子!”绑匪骂了一句,见我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加上听到了远处警笛的声音,他们慌了,推开顾城夺路而逃。顾城吓傻了,瘫坐在地上。
我喘着粗气,转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妈妈。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有一丝……愧疚?不。不需要。我不稀罕这一丁点廉价的愧疚。
我冲过去,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团。还没等她喊出那声“言言”,
我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警察冲进来了。顾震华也冲进来了。
还有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我。“顾言!你干什么!那是你妈!
”顾震华目眦欲裂,咆哮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我躲在母亲身后,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
刀尖刺破了她颈部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别过来!”我嘶吼着,
声音因为疼痛和亢奋而变得尖利。“给我转账!五百万!马上给顾城的账户转五百万!
不然我就撕票!”所有人都愣住了。顾震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又看了看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顾城。在他看来,这是我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的疯子,
在用母亲的命,勒索最后的一笔巨款给弟弟还债?不,他只会觉得我是疯了,
是用这种方式报复。怀里的母亲在发抖,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为什么……”她颤抖着问,“言言,为什么……”我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每一个字,我都咬得极重,
像是要把最恶毒的诅咒种进她的脑子里。“妈,你知道那天那碗狗粮是什么味道吗?
就是现在的味道。我想让你死,我想让你尝尝被人像垃圾一样对待的滋味。你看,
你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只要我手一抖,你就解脱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一种心死如灰的僵硬。她在恨我。那种恨意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甚至盖过了恐惧。
远处,一名狙击手已经就位。我看不到他,但我能感觉到眉心处那种被锁定的灼烧感。
那枚红点,正瞄准着我的心脏,或者是眉心。妈妈闭上了眼睛,
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开枪!警察同志,开枪打死这个畜生!打死他!!”这一声吼叫,
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这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儿子下达的死刑判决。我的心并没有痛。相反,
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涌了上来。胃不疼了,身体也不冷了。任务完成了。
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顾城的罪恶被完美地掩盖,现在的我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妈,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下一秒,
我迎着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猛地抬起右手,
做出了一个从怀里掏枪射击的假动作——那里其实只有那个装满吗啡的药瓶。“砰!
”一声巨响,划破了夜空。5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电影里演的那样,中枪瞬间并不觉得痛,
反而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了胸口,肺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全部挤压出去。紧接着,
是一股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皮肉里的灼烧感。我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视线开始变得血红且模糊,但我并没有立刻死去。
我那个为了演戏而准备的掏枪动作,确实骗过了特警,但也恰恰因为那个动作,
子弹避开了心脏,打穿了我的左肩胛骨和锁骨。
但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随着滚烫的液体迅速流失。耳边是嘈杂的脚步声,
警用皮靴踩踏地面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到我的脊椎,震得我伤口发麻。“嫌疑人中枪!
控制住了!”“叫救护车!这里有伤员!”有人按住了我的伤口,
那种剧痛让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鸣。我听到顾城在哭,
那是极度惊恐后的嚎叫。“他疯了!他要杀妈!他真的要杀妈!警察叔叔,他身上有枪,
他还有炸弹,快打死他!”呵,还在演。警察在我的口袋里搜到了那封“遗书”。
其实那不是遗书,那是我精心伪造的“罪己诏”。上面写满了我是如何嫉妒弟弟的才华,
如何染上赌瘾,如何为了还债不惜绑架生母。我要带着这一身脏水下地狱,因为只有这样,
顾城才会觉得安全,才会露出破绽。意识再次聚拢时,是在医院的抢救室外。
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上来,或者是我的耐药性太强了。我听觉异常灵敏。隔着一道门,
我听到了那个让我心如死灰的声音。“医生,别用太好的药。”是顾震华。
他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处理一只染病的家畜。“这种畜生,救活了也是坐牢。
只要死不了就行,别浪费医疗资源。”“可是病人失血过多,
而且他的胃部……”医生似乎想说什么。“我说不用就不用!”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
带着颤抖的恨意。“他还要杀我!他刚才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这种白眼狼,让他疼着!
这是报应!”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混进耳边的血污里。
胃里的肿瘤似乎也感应到了宿主的绝望,开始疯狂地啃噬我的神经。那种痛,
比枪伤还要剧烈百倍。手术很成功,我没死成。但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三天后的深夜,
我从ICU里醒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身体轻飘飘的,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起伏微弱,但我此刻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病房里空无一人。
没有鲜花,没有水果,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只有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费力地抬起并没有受伤的右手,拔掉了插在鼻孔里的氧气管,
又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像极了那天顾城画的那幅《深渊》。我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藏好的备用手机。
屏幕的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找到了私家侦探的号码,编辑了最后一条短信。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游戏开始。发送成功。手机滑落在地。
我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白炽灯,嘴角扯出一个解脱的微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6我死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里。直到第二天清晨,查房的护士才发现我已经凉透的尸体。
据说,她尖叫着跑出去的时候,我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我的灵魂似乎并没有立刻消散。我就那样飘在半空中,
看着护士用白布盖住我瘦骨嶙峋的身体,看着医生无奈地摇头并在死亡证明上签字。
没有家属来送行。因为此刻,顾震华和母亲正带着顾城在飞往巴厘岛的头等舱里。
美其名曰:给受到惊吓的顾城散心,顺便去去家里的晦气。我的死讯传到他们那里时,
据说母亲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厌恶地皱起眉头。“真会挑时间,非要在这个时候死,
这就是不想让我们安生。”葬礼?不存在的。他们委托了医院直接火化,
骨灰随便找个公墓扔了就行。就在他们回国后的第二天,
正准备在别墅里开香槟庆祝“噩梦结束”时,我的代理律师,张律师,敲响了别墅的大门。
“顾先生,顾太太。”张律师一身黑西装,表情肃穆。“我是顾言先生生前的委托律师。
关于他的遗产分配,需要向各位宣读。”“遗产?”顾震华坐在沙发上,轻蔑地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