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的“女兄弟”林潇潇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衫,下衣失踪,
露出一双细腿,正大咧咧地架在江驰的腿上。配文是:“还得是好兄弟,知道我痛经,
特意给我当人肉暖宝宝。不像某些娇气包,受点委屈就要死要活。”那个“娇气包”,
指的正是我。而此时,我正躺在手术台上,刚刚失去了我和江驰的孩子。看着那条朋友圈,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平静地摘下了氧气面罩,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那份对赌协议,启动吧。我要让江驰,一无所有。”1手术室的灯灭了。
护士推我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家属呢?不是通知了吗,怎么还没来签字?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把沙砾。“他……在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我费力地拿起手机,那是林潇潇发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江驰那双我无比熟悉的手,正捧着一杯红糖姜茶,小心翼翼地喂到林潇潇嘴边。
背景是我们婚房的客厅。林潇潇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那是我为了蜜月特意准备的,
此刻却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大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边。
文案充满了挑衅:“还得是好兄弟,随叫随到。知道我痛经,连夜赶回来给我当保姆。
不像某些人,平时装得那么大度,关键时刻连个人影都抓不到。”底下的评论区里,
江驰的那些哥们儿都在起哄。“还得是潇潇姐有面子,驰哥那是出了名的重色轻友,
也就你能治得住他。”“嫂子不会生气吧?哈哈,不过潇潇姐是男的,
嫂子应该没那么小心眼。”江驰回复了其中一条:“别瞎说,沈瑜不是那种人。
潇潇是我兄弟,照顾兄弟天经地义。”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来。就在半小时前,
我给江驰打了二十个电话。第一个接通了,传来的是林潇潇大大咧咧的声音:“哎呀,
是沈瑜啊?江驰在给我煮姜茶呢,没空接电话。怎么,你又查岗啊?大家都哥们儿,
你至于吗?”随后是一阵嘈杂,像是手机被抢夺的声音,紧接着是江驰不耐烦的吼声。
“沈瑜,你能不能别闹了?潇潇痛经痛得在地上打滚,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你自己也是女人,不知道痛经有多难受吗?”“我……”我刚想说我出车祸了,肚子好痛,
下面在流血。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林潇潇夸张的惨叫声:“哎哟卧槽,驰子,我要死了,
快快快,给我揉揉!”“嘟——”电话被无情挂断。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推车上,麻药的劲还没过,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
可心里的寒意却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医生拿着切除同意书走过来,面色凝重。
“沈小姐,因为送医不及时,再加上之前的撞击,左侧输卵管破裂,必须切除。
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低。”我颤抖着手,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满了我的余生。那是我和江驰在一起的第五年。
也是我爱他的第十年。为了他,我跟家里决裂,放弃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陪他住地下室,
吃泡面,陪他白手起家。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他,足够懂事,总有一天,
他会把那个叫林潇潇的“女兄弟”从心里赶出去。可我错了。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怎么捂都捂不热。而有些绿茶,是淬了毒的,一旦沾上,就要人命。我闭上眼,
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水。江驰,这一次,我不忍了。2我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里,
江驰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倒是林潇潇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快。
第一天:“驰子做的红烧肉,虽然卖相不咋地,但味道绝了!果然,男人还是得调教。
”配图是一桌子菜,全是江驰以前说“君子远庖厨”坚决不肯做的。第二天:“打游戏输了,
惩罚驰子背我做俯卧撑。哈哈,这货虚了,才做了五十个就不行了。”配图是视频,
林潇潇骑在江驰背上,笑得花枝乱颤,身体随着江驰的动作上下起伏,姿势暧昧至极。
第三天:“这件衬衫真好穿,决定顺走了。驰子说送我了,嘿嘿,这就是兄弟情!
”配图是她穿着江驰的白衬衫,对着镜子自拍,大腿根若隐若现。每一条朋友圈,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我没有屏蔽,也没有拉黑,
而是一张一张地截图,保存。出院那天,我自己打车回了家。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江驰和林潇潇正头碰头地打游戏,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听到开门声,
江驰头也没回,只是不耐烦地喊了一句:“沈瑜,你怎么才回来?
没看见家里乱成什么样了吗?赶紧收拾一下,潇潇饿了,去做点饭。
”林潇潇则是吹了个口哨,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们的沈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几天去哪儿潇洒了?连个电话都不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呢。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就像是看着两坨垃圾。我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起开。”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江驰愣了一下,
终于舍得从游戏里抬起头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他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这是什么态度?潇潇是客人,你就这么跟客人说话?再说了,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你想急死我吗?”“急死你?”我冷笑一声,
把手里的医院诊断书扔在他脸上。“江驰,你但凡有一秒钟是真的急,
就不会连我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江驰被纸张砸懵了,下意识地捡起来看了一眼。
“左侧输卵管切除术……流产……”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猛地站起来,
想要抓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告诉你?”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告诉你,
然后让你在林潇潇痛经的时候,顺便施舍我一点怜悯吗?江驰,那天我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
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江驰的身体僵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林潇潇见状,
眼珠子一转,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挽住江驰的胳膊,大声嚷嚷道:“哎呀,沈瑜,
你这就没意思了。流产了就流产了呗,多大点事儿啊?现在的女人谁还没流过几个孩子?
再说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驰子的?你消失了三天,谁知道你去干嘛了?”“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林潇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我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冷冷地看着她。“林潇潇,
我忍你很久了。以前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我看在江驰的面子上。但现在,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教养。”“沈瑜!你疯了吗!
”江驰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我,将林潇潇护在身后,怒目圆睁。“潇潇只是心直口快,
你至于动手吗?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个泼妇!”我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
后腰撞在桌角上,钻心的疼。但我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在我刚刚失去孩子,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为了一个绿茶,
亲手推了我。那一刻,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彻底碎成了粉末。3“泼妇?
”我扶着桌子站稳,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江驰,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泼妇。
”江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太大了,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沈瑜,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潇潇是女孩子,
你怎么能打她的脸呢?再说了,流产这种事……虽然很遗憾,但也不能全怪我吧?
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是早说你怀孕了,我肯定会陪你去医院的。”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所以,怪我咯?
”“我不是说怪你……”江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呀,行了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再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身体不好,就赶紧去休息吧。潇潇,你也没事吧?让我看看脸肿了没。
”说着,他又转过身去,心疼地捧起林潇潇的脸,轻轻吹着气。林潇潇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驰子,我好疼……沈瑜下手太狠了,我感觉牙都要被打掉了。呜呜呜,
我是不是毁容了?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别胡说,怎么会嫁不出去?谁敢嫌弃你,
我打断他的腿!”江驰一边哄着她,一边扭头瞪了我一眼。“还不快去给潇潇拿冰袋?
愣着干什么!”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江驰的世界里,林潇潇永远是第一位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地偏袒她,维护她。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保姆。“江驰。”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分手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江驰愣住了,林潇潇也忘了假哭,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过了好几秒,江驰才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沈瑜,你有病吧?
又来这套?每次吵架都提分手,你有意思吗?我都说了,潇潇只是我兄弟,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就是啊。”林潇潇也附和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沈瑜,你也太玩不起了吧?这就分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驰子这么好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没有理会林潇潇,只是定定地看着江驰。“我是认真的。江驰,
我们完了。”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江驰这才慌了,
冲进来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沈瑜,你闹够了没有!我都已经低声下气地哄你了,
你还要怎么样?非要让我给你跪下才行吗?”“低声下气?”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江驰,你所谓的低声下气,就是指责我泼妇,逼我给你的小三拿冰袋吗?”“什么小三!
你嘴巴放干净点!”江驰吼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和潇潇是纯洁的友谊!
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沈瑜,我真是看错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疑神疑鬼、不可理喻的女人!”“既然我看错了,那就别互相折磨了。
”我抢回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塞进去。“这房子是你租的,东西大部分也是你买的,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带走我的衣服和证件。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你敢!”江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沈瑜,你别后悔!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我江驰从来不吃回头草!”我忍着痛,
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放心,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客厅里,林潇潇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
看到我出来,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哟,真走啊?沈瑜,别怪我不提醒你,
离了驰子,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们收留你。”我停下脚步,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林潇潇,你以为你赢了吗?捡我不要的垃圾,你还当个宝。
希望你以后能守住这个垃圾,别让他再出来祸害别人。”“你!”林潇潇气得跳脚,
想冲上来撕我,却被江驰拉住了。“让她走!”江驰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我。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她能活成什么样!沈瑜,你别后悔!”我没有回头,拉开大门,
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中。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你这个眼瞎心盲的渣男。
不过,从今天开始,一切都结束了。真正的沈瑜,回来了。4离开江驰的那个晚上,
下起了暴雨。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肚子上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我不能停。我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我身边。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沈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是沈家的管家,忠叔。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原来,家里一直都在关注着我。即便我当初为了江驰,跟家里闹翻,
甚至不惜断绝关系,爸爸依然没有真的放弃我。“忠叔……”我刚一开口,
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忠叔叹了口气,
下车接过我的行李箱,替我打开车门。“小姐,回家吧。老爷和夫人都很想你。
”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我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回到沈家别墅,
已经是深夜。爸爸妈妈还在客厅里等着我。看到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
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我的傻女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是不是?告诉妈妈,妈妈替你出气!”爸爸虽然没说话,但眼眶也红了,
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爸,妈,对不起……我错了。”我跪在地上,
泣不成声。“我当初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为了那个渣男伤你们的心……我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爸扶起我,声音哽咽。“小瑜,
你是沈家的女儿,沈家的女儿没有过不去的坎。那个江驰,既然他不珍惜你,那是他眼瞎。
以后,爸妈养你,咱们沈家养你一辈子!”那一晚,我在妈妈的怀里睡得很沉。
这是我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醒来,阳光明媚。我站在镜子前,
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沈瑜,该醒了。
既然那个愚蠢的恋爱脑沈瑜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沈瑜,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律师吗?我是沈瑜。
”“那份关于江驰公司的对赌协议,还有之前我以个人名义给他做的那些投资担保,
全部启动清算程序。”“另外,帮我拟一份律师函,起诉林潇潇侵犯名誉权,
还有……故意伤害。”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花园里盛开的玫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驰,
林潇潇。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既然你们那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只不过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5江驰的公司,其实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当初他创业,
资金链断裂,是我偷偷卖掉了奶奶留给我的首饰,又求着以前的朋友给他拉投资,
才帮他度过了难关。甚至连公司的核心业务,也是我利用沈家的人脉资源帮他谈下来的。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能力出众,运气爆棚。呵,真是个天真的傻瓜。既然我们要算账,
那就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清算程序启动后的第三天,江驰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沈瑜!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撤资?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正在上市的关键期,你这个时候撤资,
是想害死我吗?”电话那头,江驰的声音气急败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