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傅氏集团重金聘请的首席设计师“Y”。此刻却穿着条纹病号服,
被锁在精神病院的铁窗后。电视正在直播,傅景川举杯向全城宣布。
“感谢我的未婚妻宋依然。”“是她画出了这绝世之作。”宋依然依偎在他怀里,
享受着原本属于我的荣耀。真讽刺啊。昨天他还骗我:“只要你签了字,我就接你回家。
”原来所谓的家,是给新人腾位置的坟墓。我平静地从舌下吐出那颗没咽下去的药片。
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傅景川,既然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带着你的继承人,彻底消失。
1.我捏碎了手里的《重度精神分裂康复证明》。纸团尖锐的棱角刺痛掌心。
正对面的机场巨幕上,傅景川举着香槟,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屏幕下方滚动字幕加粗:天才设计师宋依然封笔三年神作——云顶天宫,今日封顶。
妈咪,那个叔叔的脑子里大概全是混凝土。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我的衣角。
乐高——我的儿子,今年三岁。他手里抓着一张被揉皱的建筑结构草图,
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核心承重柱的剪力墙少了两个支撑点。
小家伙指着屏幕背景里的摩天大楼,按照现在的风速,不出三天,这楼就会变成比萨斜塔。
我低头。透过墨镜,看着这个缩小版的傅景川。除了那双随我一样冷清的眼睛,
这孩子简直是那个男人的复刻版。但他比那个男人聪明,也比那个男人干净。
记得这个坐标吗?我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记得。乐高撇撇嘴,
那是妈咪留给蠢货的生日礼物。我勾起唇角。三年前,我被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差点一尸两命。逃出国前,我在那份被抢走的设计图里,
留下了一个微小的、致命的常数误差。那是我的生日。也是这座云顶天宫的死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我戴上蓝牙耳机,切入一个隐秘的监控频段。
耳机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傅景川气急败坏的咆哮:裂缝扩大了?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宋依然呢?让她滚过来解释!那个神秘人『Y』联系上了吗?
不管花多少钱,把人给我挖出来!我摘下耳机。下一秒,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备注显示:全球顶级猎头。喂,请问是Y大神吗?对方声音发颤,
傅氏集团那边出事了,报价翻了三倍!求求您,务必接这个单子!
我看着屏幕上傅景川意气风发的特写。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正好切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手机屏幕在指下碎裂出一条细纹。我对着话筒开口。接。
2.出租车停在傅氏集团大楼下。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光,像一座巨大的金钱堡垒。
只有我知道,顶层那道致命的裂缝,正在吞噬这座堡垒的地基。妈咪,这楼真丑。
乐高抱着限量版模型,嫌弃地皱眉。像个快要散架的积木。是很丑。我牵起他的手,
推门下车。所以妈咪来帮它『拆』了。走进大厅,冷气扑面。
前台还是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你好,我找傅景川。我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前台抬头,看清我的脸,表情从错愕变成讥讽。哟,这不是叶小姐吗?她拉开抽屉,
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文件夹,重重摔在台面上。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黑名单。叶辞,
看清楚了?这是傅总亲自交代的。她翻开第一页,指着我那张被打红叉的照片。
听说精神病院伙食不好,怎么,逃出来要饭了?我低头看表。
猎头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告诉傅景川,Y到了。Y?前台笑得花枝乱颤,
拿起对讲机。保安部吗?大厅有个疯婆子捣乱,带了个野孩子,赶紧来叉出去。
放下对讲机,她双手抱胸。识相的就赶紧滚。傅总今天要在顶楼接待大神,
没空搭理你这种弃妇。乐高松开我的手。他踮起脚尖,
把手里的黑白塔楼模型放在前台桌面上。阿姨,你的妆花了。小家伙眨着大眼睛,
指了指她的脸。而且,你印堂发黑,要倒霉了。前台大怒:哪来的没教养的野……
叮——总裁专属电梯门开了。傅景川走了出来。三年不见,他还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高定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捏着一叠文件,眉头紧锁。前台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
迎了上去。傅总!有个疯女人来闹事,我正让保安赶她走呢。傅景川脚步一顿。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眼里的厌恶溢了出来。叶辞?他大步走来,带着寒气。
谁准你回国的?精神病院连个疯子都看不住?他没看乐高一眼。我平静地看着他。曾经,
我为了这个男人一句夸奖,能熬三个通宵画图。现在,只觉得像在看一份过期报纸。
傅总不是在找Y吗?我开口,我来了。傅景川冷笑。叶辞,三年了,
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还没玩腻?他抬手看表,满脸不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不就是钱吗?听说你那个穷鬼妈快死了?他掏出支票夹,唰唰写了一串数字,用力扯下。
支票轻飘飘落地,正好盖在乐高的鞋面上。五百万。傅景川居高临下。拿着钱,
带着这个野种滚回精神病院。周围死一般寂静。我弯腰,捡起支票。
嘶啦——清脆的撕纸声在大厅回荡。傅景川的笑意僵住。嫌少?我把碎纸屑扬在空中,
像一场廉价的雪。傅景川,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跨过纸屑,走到他面前。简单的白衬衫,
黑西裤,清冷的眸子,逼得他后退半步。我不是来乞讨的。我从包里掏出文件,
拍在他胸口。封面印着让全球建筑界疯狂的标志——Y。我是来收债的。
傅景川下意识接住,扫了一眼,瞳孔骤缩。你……从哪偷来的?我凑近他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报出价格:傅总,这份修复方案的报价是——你的傅氏集团。
3.傅景川死死盯着我。眼底的震惊褪去,变成了更浓重的鄙夷。叶辞,三年不见,
你诈骗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他把文件甩得哗哗作响。你知道Y是谁吗?
那是全球建筑界的顶级鬼才。你?他轻蔑地扫视我这一身廉价衬衫。
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肄业生,也配提Y的名字?我抬手看表。你的三分钟,
还剩一分半。傅景川被激怒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装什么清高?他压低声音,语气阴狠。这份文件怎么来的?偷的?还是……
视线在我身上黏腻地游走一圈。虽然是个弃妇,但这张脸还能骗几个男人。
你是爬上了Y的床,还是爬上了他助理的床?啪。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气。
傅景川的脸被打偏过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难以置信地回头。你敢打我?嘴脏,
帮你洗洗。我抽出湿巾,一根根擦拭刚才碰过他的手指,然后丢进垃圾桶。傅景川,
别拿你那肮脏的上位史揣测别人。你找死!傅景川扬起手。保安手中的电棍滋滋作响。
大叔,你动她一下试试?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穿透人群。乐高跳下沙发。
他穿着黑白小西装,戴着鸭舌帽,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迈着小短腿,挡在我面前。
慢慢抬头。抽气声此起彼伏。那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傅景川。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唯一的不同,是那双像我的眼睛,透着彻骨的冷意。傅景川僵住了。手停在半空,
瞳孔剧烈震颤。这孩子……你的?我把乐高往怀里带了带。跟你没关系。
乐高推了推墨镜,看智障一样看着傅景川。大叔,建议你去挂个眼科,顺便看看脑子。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云顶天宫模型。连承重结构都算不对的蠢货,
也配当我爹?傅景川气笑。你说什么?乐高没理他。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咔哒。Enter。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闪烁一下。宏伟的大楼画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赤红色的结构分析图。大楼腰部的核心承重柱,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一行醒目的大字滚动而出:结构致命缺陷,预计坍塌倒计时:14天全场哗然。
傅景川的脸色瞬间煞白。这是云顶天宫的最高机密。剪力墙少算了一个扭转系数。
乐高合上电脑,语气平静。只要封顶仪式开始,备用电源启动,
这栋楼就会像积木一样……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全塌了。傅景川浑身发抖,
指着乐高:你……你是谁?谁教你的?乐高翻了个白眼,拉住我的手。妈咪,走吧。
跟这种智商洼地的人说话,会变笨的。我忍住笑,摸摸儿子的头。好,听你的。
我牵着乐高转身。就在这时。专属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一道甜腻的声音,
伴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突兀插了进来。景川哥,怎么这么吵呀?谁惹你生气了?
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冷笑。果然,该来的牛鬼蛇神,一个都不会少。我缓缓转身。
宋依然挽着限量款手包,从电梯里走出来。当目光落在我脸上时,
她那标志性的无辜笑容瞬间僵住。像见到了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姐……姐姐?
她瞪大眼睛,声音发颤。真的是你?你……你的精神病好了?4.宋依然的演技,
确实比三年前更精湛了。那丝惊恐只在眼底停留了半秒。下一刻,她眼眶微红,
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样。她快步走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傅景川的手臂。身体贴得很紧。
姐姐,真的是你?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最后停留在乐高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
刚才听保安说有人闹事,我还不敢信。这孩子……是在精神病院生的?她捂住嘴,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看热闹的员工都能听见。也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姐姐长得又漂亮,难免会被……唉。这一声叹息,直接给我和乐高贴上了疯子
和野种的标签。傅景川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宋依然的到来缓和了不少。他挺直腰杆。
依然,别离她太近。她现在……傅景川指了指脑子,这里不正常,小心伤到你。
宋依然温柔地摇头。不会的,姐姐以前对我那么好。她打开限量款的手包,
拿出一叠粉色的现金。大概两三千块。姐姐,我知道你过得苦。这些钱你拿着,
带孩子去吃顿饱饭。她把钱递过来,指尖翘起,满是施舍的高傲。以后别来公司闹了。
景川现在是大人物,云顶天宫马上就要上市,让他看见前妻这么落魄,我也心疼。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宋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是啊,这疯女人当初还要杀宋小姐呢。
我看着递到眼皮底下的钱。没接。目光落在宋依然的脖子上。那里戴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是我母亲的遗物。妈咪。乐高突然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他仰起头,
天真地看着宋依然。阿姨,你的鼻子歪了。全场死寂。宋依然脸上的假笑瞬间裂开,
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还有,乐高指着那叠钱,你的粉底太厚,卡粉了。
这点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补补脸吧,毕竟是用那张脸吃饭的。你——!
宋依然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我一步跨出,挡在乐高身前,握住宋依然的手腕。用力。
啊!疼!宋依然尖叫,景川哥,救我!傅景川怒吼:叶辞!放手!你是来要饭的,
还是来行凶的?我甩开宋依然的手。像甩掉一沾满细菌的垃圾。抽出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傅景川,搞清楚两件事。我把脏了的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第一,这栋楼的裂缝,除了我,没人能修。我抬眼,目光如刀,刮过这对狗男女的脸。
第二,我不是来要饭的。傅景川冷笑:怎么?你还想说是我们要请你回来的?
宋依然躲在傅景川身后,揉着手腕,眼泪汪汪。姐姐,想骗钱直说,别拿这种借口。
我的设计图获得了国际大奖,怎么可能有裂缝?死鸭子嘴硬。手机震动。
是猎头打来的第三个电话。我按下免提。猎头焦急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清晰无比。
Y大神!傅氏集团那边疯了,出价翻了五倍!求您务必接这个单子!
只要您肯出手救云顶天宫,条件随您开!空气凝固了。傅景川脸上的嘲讽僵在嘴角。
宋依然揉手腕的动作停在半空。我挂断电话。听清楚了吗?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傅总,这份修复方案的报价是——你的傅氏集团。5.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紧接着,
是一声嗤笑。傅景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报价是傅氏集团?他往前逼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叶辞,你在精神病院这三年,别的没学会,
找演员配合演戏的本事倒是见长。宋依然也适时地捂住嘴。姐姐,我知道你缺钱,
想给乐高治病。但是冒充『Y』这种大神……要是被正主知道了,可是要坐牢的。
她挽住傅景川的手臂。景川哥,你也别怪姐姐,
毕竟精神病人……有时候分不清幻想和现实。这两人,一唱一和。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直接挂断。跟蠢货解释,是这世上最高昂的时间成本。
既然傅总觉得是演戏,那就当是演戏吧。我牵起乐高的手,转身欲走。站住!
傅景川厉喝一声,两个彪形大汉立刻挡住了去路。闹完事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傅景川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眼神阴鸷。今天是云顶天宫的封顶庆功宴。既然来了,
就别急着走,上去给依然赔个罪。我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冷扫过他的脸。
如果我不呢?不?傅景川冷笑,目光落在乐高身上,在这个城市,没有傅氏点头,
哪家医院敢收治心脏病患儿?我攥着乐高的小手紧了紧。乐高抬头看我,
小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妈咪,他是坏人。嗯。我摸了摸儿子的头,记住这张脸。
走吧。傅景川以为我妥协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云顶天宫的概念图。
署名刺眼:Fu & Song。我和乐高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哟,
这不是前傅太太吗?听说刚从那里面放出来?怎么带到这儿来了?
傅景川搂着宋依然走到主桌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宋依然靠在他怀里,
脸色苍白。景川哥,我还是有点怕……刚才姐姐那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傅景川立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随即转头看向我。叶辞,依然胆子小。给她倒杯酒,
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醒酒器。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站在原地,没动。怎么?还要我请你?
傅景川语气不耐,只要你今天把依然哄高兴了,你要的那五千万,我可以考虑。五千万。
买我那张被剽窃的图纸,买我儿子的一条命。真便宜。我松开乐高的手,
示意他站在原地别动。一步步走向主桌。每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