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的那天，公司正在庆祝《神陨纪元》月流水突破十亿。
开瓶的“嘭嘭”声隔着玻璃墙传进我的工位，市场部的欢呼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
我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标题是“关于岗位优化通知”，
正文只有三段客套话和一句重点：“感谢您三年来的贡献，因公司战略调整，
您的岗位不再保留。”三年了。我设计了《神陨纪元》里47%的装备图标，
写了62%的物品描述，平衡了超过三百件传说级装备的数值，让它们看起来强无敌，
实际上总有那么一两个致命的缺陷，逼着玩家继续氪金抽下一件。
他们管这叫“人性化付费引导”。我管这叫“职业级的诈骗”。现在诈骗团队不要我了，
因为我上个月提交的那套“星辰套装”实在太垃圾，垃圾到测试组的同事玩我的号打副本时，
被野猪拱死了三次，最后在部门群@我说：“林默，你这套装备是给敌人设计的吧？”是的。
我就是故意的。星辰套装是我离职前最后的作品，六件套，每件都闪着史诗般的金色流光，
属性面板长得能 scroll 三页，
词缀全是“星辰之力”“宇宙共鸣”“银河倾泻”这种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名字。
但实际效果呢？星辰战甲：防御+5000，
生命值+10000——但每次被攻击有10%概率触发“星辰反噬”，
对自己造成等额伤害。星河护腿：敏捷+300，
闪避率+30%——但闪避成功后必定触发“引力紊乱”，定身自己2秒。
宇宙战靴：移动速度+50%——但每秒消耗1%最大法力值，
空蓝时自动触发“虚空放逐”，传送回最近的复活点。诸如此类。
一套完美的、自残的、行为艺术的装备。
我在物品描述里写了免责声明：“星辰之力深不可测，驾驭需谨慎。
”但美术组觉得这句话不够酷，改成了“触摸星辰，掌控宇宙！”然后这套装备就上线了。
然后我就被开了。人事部的王姐把我送到电梯口，递给我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工位上的东西：半包受潮的速溶咖啡，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
杯底有裂缝，几本过时的设计规范，还有一张我三年前入职时拍的工牌照，
那时候我头发还没这么稀疏。“林默啊，”王姐拍拍我的肩，“别灰心，
以你的才华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我知道，”我打断她，“以我的才华，
可以去竞品公司继续设计垃圾装备。”王姐的表情僵住了。电梯门关上。
我抱着纸箱站在一楼大厅，透过玻璃门看见外面下着雨。手机震动，
银行发来短信：工资已到账，末尾是补偿金数额，八万块，刚好够我在这个城市再撑三个月，
如果不下馆子不喝奶茶不买新游戏的话。我站在那儿发了五分钟呆。然后转身，
走向大厅角落的《神陨纪元》体验区，那是公司摆的展示点，十台顶配电脑，免费试玩，
吸引路人入坑。我坐到最角落那台，登录了我的测试账号。
角色“默然”还穿着那套星辰套装，站在主城广场中央，金光闪闪，像个行走的圣诞树。
周围路过的玩家纷纷侧目，当前频道飘过几句：“卧槽，那是什么装备？”“没见过，
自定义时装？”“特效拉满啊！”没人知道，这身华丽特效下，是一套随时可能自杀的刑具。
我操纵角色往城外走。刚走出城门，就遇到一队玩家正在组队刷日常。队长是个战士，
ID叫“狂暴老哥”，看见我，在当前频道喊：“兄弟，你这身帅啊！新出的氪金套？
”我还没回话，他就发来组队邀请。
系统：玩家“狂暴老哥”邀请你加入队伍我点了接受。
队伍里五个人：狂暴老哥战士，奶糖牧师，影刺刺客，火法法师，
加上我职业是“武器大师”，一个冷门自由职业。“走，刷‘幽暗洞穴’，速通。
”狂暴老哥很热情，“兄弟你这身装备输出应该爆炸吧？”“可能会有点意外。”我说。
“没事，我们输出够，你划水都行。”我们进本。幽暗洞穴是个低级五人本，
推荐等级30-40，我们这队平均45级，按理说闭着眼睛都能过。但有了我的星辰套装，
事情就不一样了。第一个小怪，三只骷髅兵。狂暴老哥冲锋上去，火法开始吟唱，
影刺潜行绕后。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平A？技能？都有可能触发套装的自残效果。
犹豫间，一只骷髅兵朝我扔了块骨头。
7星辰战甲效果触发：星辰反噬你对自己造成伤害：127我的血条掉了一小截。
奶糖：“？”狂暴老哥回头看了我一眼：“兄弟你卡了？掉线？”“没有，”我说，
“装备特效。”“啥特效还能自己打自己？”我没法解释。战斗继续。骷髅兵很快清完，
队伍前进。路上遇到几波小怪，我尽量不动手，但偶尔被流弹打中，就会触发反噬。
奶糖的治疗量一半花在我身上。“兄弟，”奶糖私聊我，“你这装备有问题吧？
”“有大问题。”我老实承认。“那你还穿？”“因为帅。”奶糖发了一串省略号。
终于到了第一个BOSS，洞穴巨蛛。狂暴老哥开始指挥：“老规矩，我拉仇恨，火法输出，
影刺打断，奶糖看好血，新来的兄弟，你随意。”巨蛛扑上来。战斗开始。我站在远处，
想帮忙又不敢。巨蛛有个技能是吐毒液，范围攻击，我没躲开。
中毒星辰护腿效果触发：引力紊乱你被定身2秒刚好巨蛛接着一个拍地技能，
范围眩晕，我因为被定身躲不开，又吃了个满的。血条掉到一半。奶糖拼命刷血。
狂暴老哥有点急了：“兄弟你动一下啊！技能这么难躲吗？”“我被定身了，”我说，
“装备特效。”“又是特效？你这什么鬼装备！”战斗继续。巨蛛血量降到30%，
狂暴阶段，攻击速度和伤害大幅提升。火法一个炎爆术砸上去，暴击，巨蛛血线压到20%。
就在这时，我的星辰战靴效果触发了，我蓝量刚好空了一秒。
虚空放逐生效正在传送至最近复活点……屏幕一白。我出现在了副本入口的墓地。
队伍频道炸了：“？？？”“人呢？”“新来的怎么死了？”“没显示死亡啊，直接消失了？
”我打字：“我被传送出来了。”沉默。五秒后，狂暴老哥：“啥？”“装备特效，
空蓝时传送回复活点。”“我操！！！！！”我能想象他在屏幕那头拍桌子的样子。没办法，
我只能从墓地跑回副本，还好副本不长，三分钟就跑到了。回到BOSS房时，
战斗已经结束，巨蛛尸体躺在地上，队伍四人在分装备。看见我回来，狂暴老哥深吸一口气，
我听见语音里他的深呼吸：“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这套装备是不是来整活的？
”“算是吧。”“谁设计的？这么反人类！”我沉默了两秒。“我。”队伍频道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然后奶糖先开口：“你是设计师？”“前设计师。”我说，“今天刚被开除。
”“所以这是？”“离职作品。”影刺：“牛逼。”火法：“佩服。
”狂暴老哥：“我能骂人吗？”“随便骂。”我说，“我习惯了。”但他没骂。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第一次见到能把装备设计得这么有创意的。
每个特效都像在说‘快把我脱下来’，但你偏不脱。”“因为脱不下来。”我说，
“这套装备绑定角色，无法交易，无法摧毁，无法存入仓库。”“我靠，永久绑定？
这也太毒了！”“所以我只能穿着。”我顿了顿，“直到找到解除绑定的方法，或者删号。
”队伍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奶糖说：“其实还挺酷的。虽然坑，但独一无二。
”影刺：“至少特效拉满，站街神器。”火法：“拍照当模特不错。
”狂暴老哥：“要不这样，兄弟，你跟我们一起玩。虽然你这装备坑爹，但我们输出够，
带你一个划水的没问题。就当带个吉祥物？”我愣住了。“为什么？”“因为好玩啊！
”狂暴老哥说，“这游戏我玩三年了，每天就是刷本、打团、冲排名，腻得要死。
你这身装备，每次触发特效都是惊喜，虽然惊大于喜，但至少不无聊。”他顿了顿。“而且，
我很好奇。你这套装备如果真能用到后期，会发生什么？那些负面效果在高难度副本里，
会不会有奇效？”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一直把这套装备当成一个失败品，一个笑话。
但如果那些负面效果，在特定环境下，能变成正面效果呢？
星辰反噬是对自己造成等额伤害，但如果我防御堆到极致，受到的伤害极低，
反噬也就忽略不计。引力紊乱是定身自己，但如果我本来就打算站桩输出呢？
虚空放逐是传送回复活点，但如果我提前在复活点放好传送门，岂不是无限回城补给？
这需要极端的配装思路，极端的操作手法。几乎不可能实现。但……万一呢？“好。”我说，
“我跟你们一起。”“这就对了！”狂暴老哥大笑，“来，加个好友，
以后你就是我们‘咸鱼养老院’的正式成员了！
”系统：玩家“狂暴老哥”邀请你加入公会“咸鱼养老院”我点击接受。
公会频道刷出一排欢迎：“欢迎新人！”“这身金光，新来的兄弟很有钱啊！”“求包养！
”狂暴老哥在公会频道介绍：“这位是林默，前游戏设计师，
现在穿着自己设计的‘自杀套装’加入我们。大家多关照。”公会炸了：“设计师？活的？
”“自杀套装是啥？求科普！”“大佬能给我设计一套专属装备吗？我想要粉色的！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被开除的第一天。我穿着自己设计的垃圾装备，
加入了一个咸鱼公会。也许，事情没那么糟。至少，我能亲眼看着这套装备，
到底能把游戏玩成什么样。接下来一周，我成了咸鱼养老院的“吉祥物”。
每天跟着狂暴老哥的队伍刷本、做日常、打战场。我的星辰套装不负众望，
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能制造“惊喜”：· 打世界BOSS时，
我触发星辰反噬把自己弹死了，但反噬伤害意外溅射到旁边一个敌对公会玩家，
把他一起带走。公会频道笑疯了：“自杀式袭击！”· 打竞技场时，
我空蓝触发虚空放逐传送出场外，被判负。对手在公屏打问号：“人呢？
还没打怎么就赢了？”· 最经典的一次，我们打一个需要躲地上红圈的BOSS，
我触发引力紊乱被定身，躲不开圈，但奶糖灵机一动，给我套了个无敌盾，
我硬吃伤害没死。狂暴老哥：“这算不算卡BUG？”渐渐地，
公会里的人都习惯了我在场时总会出点幺蛾子。
他们甚至开始赌我今天会以什么方式坑自己：被自己弹死？被定身吃技能？还是突然消失？
我的装备特效成了公会日常娱乐项目。但没人知道，我私下里在研究这套装备的真正潜力。
每天晚上，等其他人下线后，我会一个人跑到训练场，测试各种可能性。
我发现了几件事：第一，星辰套装的负面效果，其实有隐藏机制。
星辰反噬的伤害类型是“星辰伤害”，这种伤害类型游戏里很少有减伤手段，但同样的，
也很少有手段能增强它。这意味着，如果我堆高“星辰伤害加成”，
反噬伤害会变得极其恐怖，当然，打我自己的时候也更痛。第二，引力紊乱的定身效果，
可以被某些技能解除。武器大师有个冷门技能叫“意志突破”，
描述是“解除所有限制移动效果”，但需要读条1.5秒。如果我能卡在定身触发瞬间读条，
就能无缝解除，前提是手速够快。第三，虚空放逐的传送地点是“最近复活点”，
但游戏里有一种叫“临时营地”的道具，可以在非战斗区域设置一个临时复活点。
如果我提前放好营地，再故意空蓝，就能实现定点传送，虽然实用性存疑。
这些发现让我兴奋。这套装备不是纯粹的垃圾。
它是一个极端的、高风险的、高回报的实验品。只是正常玩家不会愿意冒这个风险。
但我不一样。我被开除了，时间大把。而且，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把这套装备玩到极致，
会怎样？于是我开始计划。第一步：提升角色强度，让负面效果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意味着需要升级、刷装备、点天赋。但我的星辰套装绑定身上，
其他装备栏只有首饰、披风、武器可以更换。我需要在这些部位堆极限属性。
我打开公会仓库。咸鱼养老院虽然名字咸鱼，但其实是个人数过千的中型公会，
仓库里积攒了不少好东西。狂暴老哥给了我副仓库权限：“随便用，反正放着也是吃灰。
”我开始翻找。目标是：高防御，高血量，高回血，高伤害减免，
所有能让我在“自残”时活下来的属性。
我找到几件合适的：泰坦之心吊坠：生命值+20%，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10%。
龙血披风：每秒回复1%最大生命值。不动如山戒指：当生命值低于30%时，
获得一个相当于最大生命值50%的护盾，冷却2分钟。武器方面，
我选了把冷门双手锤：大地震颤。特效是“攻击时有概率触发地震，
对周围敌人造成伤害并减速”。没什么特别的，但基础攻击高，还加体质。配装完成。
5%· 每秒回血：245相当于1%再加上星辰套装的基础属性防御+5000，
生命+10000，我现在肉得像个BOSS。代价是输出极低，除了双手锤的基础攻击，
我没有任何增伤手段。但我不需要输出。我的输出靠星辰反噬。第二步：测试反噬伤害。
我跑到训练场，对着木桩，让公会里的一个法师用小技能打我。
对你造成伤害：58星辰反噬触发你对自己造成星辰伤害：58反噬伤害是58，
和受到的伤害一致。但如果我堆高“星辰伤害加成”呢？
游戏里增加特定类型伤害的途径很少，星辰伤害更是冷门中的冷门。我查遍数据库，
只找到三个相关物品：星尘粉末：使用后30分钟内，星辰伤害+5%，可叠加5层。
银河碎片：镶嵌在装备上，星辰伤害+3%。宇宙共鸣药剂：消耗品，
使用后下一次星辰伤害提升100%。我全弄来了。星尘粉末刷副本掉落，不难搞。
银河碎片需要珠宝加工专业制作，我现学，花了两天冲到能做的等级。
宇宙共鸣药剂是炼金产物，公会里有人会做，我拿材料换。准备齐全。再次测试。
先嗑5层星尘粉末+25%，镶嵌三块银河碎片+9%，
喝宇宙共鸣药剂下次+100%。让法师打我。
62→62×1+0.25+0.09+1=62×2.34=145145点伤害！
比我受到的伤害高出一倍多！但问题是这145点星辰伤害，打在我自己身上。
我24500的血量，看着这145点伤害，不痛不痒。但如果……如果这个伤害，
能打给别人呢？我查遍技能库，找到一个武器大师的冷门技能：伤害反弹。
效果：开启后，10秒内将受到伤害的20%反弹给攻击者，冷却30秒。
如果能和星辰反噬叠加的话。我开启伤害反弹，让法师打我。
辰伤害145伤害反弹触发：法师受到反弹伤害1262×20%两个独立计算。
反噬伤害还是打我自己，反弹伤害打攻击者。但反弹伤害只有12点，太低了。
除非……我脑子一转。如果我在开启伤害反弹的同时，受到的伤害足够高，
反弹的伤害就会很高。而星辰反噬的伤害，取决于我受到的伤害。
那我需要找一个能打出高额伤害的“队友”，在我开启伤害反弹时打我，触发高额反噬，
同时反弹高额伤害给他。但反噬伤害还是打我自己。我需要能扛住。我现在的防御和减伤，
能扛住多高的伤害？我算了算。假设一个玩家能打我1000伤害，
这已经是顶级输出职业的爆发了。反噬伤害=1000×2.34=2340。
我生命值24500，能吃10次。而反弹伤害=1000×20%=200。
如果能反弹给多个敌人……一个疯狂的战术在我脑中成型：我堆高生命和防御，
站在敌人堆里，让队友或敌人用高伤害技能打我，触发高额反噬我自己扛，
同时用伤害反弹把原始伤害的一部分反弹给周围所有打我的人。相当于一个人形反伤刺甲。
但反伤刺甲需要别人打我。我怎么确保敌人会集火我？除非……我仇恨拉满。
武器大师有个技能叫嘲讽怒吼，强制周围敌人攻击自己，持续6秒。完美。
战术雏形有了：1. 冲进敌群。2. 开启嘲讽怒吼，强制所有人打我。
3. 开启伤害反弹。4. 硬吃伤害，靠高额生命和减伤扛住。
5. 反噬伤害打我自己扛住，反弹伤害打所有攻击者。6. 如果没死，
等技能冷却再来一轮。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嘲讽怒吼只有6秒，冷却20秒。
中间14秒真空期，敌人可能转火队友。第二，反弹伤害只有20%，如果敌人伤害不够高，
反弹不痛不痒。我需要改良。
我想起星辰套装还有个效果没测试：星河护腿的“引力紊乱”，定身自己2秒。
定身期间不能移动，但能攻击和放技能。如果我在被定身时，刚好处于嘲讽怒吼状态，
敌人打我，我反弹……定身会不会增加我受到的伤害？或者，定身状态下的反弹有特殊机制？
我需要实测。我叫来公会里的两个输出职业：火法和影刺，让他们在我被定身时全力打我。
测试开始。我触发引力紊乱，被定身。火法读炎爆术，影刺背刺。
1247+988×2.34=5230伤害反弹触发：火法受到反弹伤害249，
影刺受到198反噬伤害5230！我血量瞬间掉五分之一！但反弹伤害还是只有20%，
没什么变化。等等。定身期间，我受到的伤害似乎变高了？正常情况，火法打我大概800，
暴击1200左右。但现在打了1247，高了47点。影刺也是，平时背刺700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