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胃癌那天，婆婆把我一万一瓶的靶向药倒进了狗盆里。
她一边喂狗一边骂：“败家娘们吃这么贵的药，还不如喂狗，狗还能冲我摇尾巴！
”老公在一旁玩手机，嫌我小题大做：“妈就是心疼钱，你别不懂事。”我擦干眼泪，
转身停掉了婆婆每个月五千块的透析费。当婆婆因为尿毒症发作在地上抽搐时，
我端着狗盆走到她面前：“妈，这药狗吃了都精神，要不您也尝尝？
”1我的胃连着疼了几个月，一阵阵搅痛。体重掉的很快，镜子里的人一天比一天憔悴，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我把饭碗往边上推了推，没什么胃口。婆婆陈兰英把筷子拍在桌上。
“又怎么了？给你吃好的喝好的，还在这给我摆脸色，你就是懒病犯了，不想干活！
”我丈夫周浩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的附和：“就是，
天天跟林黛玉似的，饭不好好吃，活不好好干，看着就烦，影响我打游戏的心情。
”我咬了咬嘴唇，胃部的隐痛又开始加剧。“我想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陈兰英猛的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检查检查，你就知道花钱！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周浩不耐烦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扔在茶几上。“行了行了，要去就去，
去楼下小诊所开点药就行了，别去大医院，死贵！”我看着那两百块钱，脸上火辣辣的。
我没拿那两百块钱，攥紧了口袋里自己仅剩的积蓄，独自一人去了市里最大的医院，
挂了专家号。抽血，CT，胃镜。冰冷的仪器在我身体里进出，我任人摆布。最后，
头发花白的医生将一份诊断书推到我面前，神情凝重。“胃癌，晚期。
”四个字让我愣在原地。我走出医院，天色灰蒙蒙的。回到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婆婆和老公正挨在一起看一部喜剧，笑的前仰后合。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将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周浩的笑声停了，他拿起诊断书，脸色白了。
他脱口而出：“治这个病……得花多少钱？”陈兰英一把抢过诊断书，只扫了一眼标题，
就“刺啦”一声撕的粉碎。“骗子！你就是个骗子！”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想联合医院来骗我们家的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她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瓦罐。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霉味传来。
她盛出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药汁，硬塞到我手里。“喝！把这个喝了！
这可是我托人求来的偏方，能治百病！比你那假诊断书管用一百倍！”我看着那碗不明液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2我没有理会陈兰英的偏方，更没有喝下那碗散发着恶臭的药汁。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我刷爆了仅有的一张信用卡，
又厚着脸皮跟早已不联系的同学借了钱，托人从国外买回了救命的靶向药。一万一瓶，
小小的一瓶，是我全部的希望。我不敢把药放在明面上，只能藏在贴身口袋里，
算好时间躲进厕所吞下。我的小心翼翼，终究没能躲过陈兰英的眼睛。那天我正在洗澡，
水声哗哗作响。她悄无声息的溜进我的房间，翻乱了我所有的衣服。当我裹着浴巾出来时，
正对上她怨毒的眼神。她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药瓶，另一只手拿着药店的发票，
浑身都在发抖。“一万一！你这个丧门星！你竟然敢花一万一买这么一小瓶破药！
”她冲过来，将药瓶狠狠的砸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我尖叫着想去捡，
她却一脚踩了上来，指着发票上的价格质问我。“这是我的救命药！”我哭喊着，试图解释。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打的我耳朵嗡嗡作响。“救你的命？
你这条命值几个钱！”陈兰英声音尖利：“我告诉你，这一万一，够我做两年的透析了！
你凭什么花我的救命钱！”周浩闻声而来，看到满地狼藉，以及我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眉头紧紧皱起。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对着我。“妈身体不好，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非要跟她对着干？”陈兰英见儿子向着自己，气焰更加嚣张。她弯下腰，
用手扒拉着地上的药片，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如一条狗金贵！
吃了这么贵的药也是浪费！我拿去喂狗，狗还能冲我摇摇尾巴！”说着，
她捧起那些沾满灰尘的药片，朝厨房走去。“不要！”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抢回我的药，
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但周浩死死的从背后抱住我，双臂紧紧禁锢着我。“你冷静点！
别闹了行不行！”他的声音里满是厌烦和不耐。我就这样被我的丈夫抱着，
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婆婆，拧开那个油腻的狗盆，将那一万块的药片，
我好不容易买来的救命药，尽数倒了进去。3那条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流浪狗，
欢快的摇着尾巴，凑到狗盆前，伸出舌头，津津有味的舔舐着混着药片的剩饭，
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那声音让我头痛。我全身冰冷，心口一空。我缓缓转过头，
死死的盯着还抱着我的周浩。他的眼神在闪躲，不敢与我对视。就在这时，
陈兰英一脚踹在我的小腿上，力道大的让我一个趔趄。“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晦气的东西！”我站立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坚硬冰冷的地板撞的我胃部一阵剧痛，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周浩终于松开手，他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别装了，
地上又不凉。”我没有哭，也没有再争辩一句。我撑着地面，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的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我锁上了房门，
将那一家人的嘴脸隔绝在门外。陈兰英每周三都要去医院做透析，
维持她那条因为尿毒症而苟延残喘的命。每个月五千块的透析费，
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自动扣除的。他们一家都以为，
我的工资卡是他们可以随意支配的提款机，是我这个外来媳妇理所应当的奉献。他们不知道，
我最近刚把一笔巨额理财产品的收款账户，改成了这张卡。
一笔足够让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马上就要到账了。他们更不知道，只要我一个电话，
就能冻结这张卡的所有支出。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脸。
我找到银行的客服电话，手指悬停在那个绿色的拨号键上。我冷笑了一下。4第二天，
是周三。我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没有去上班。陈兰英和周浩出门时，还在门口骂骂咧咧，
说我又在装死偷懒。我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下午三点整，
我的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是周浩。我慢悠悠的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他的咆哮。
“许宁！你对银行卡做了什么！为什么被冻结了？”我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语气平静的回答：“哦，我挂失了。因为我的药被狗吃了，我需要钱，重新买我的救命药。
”“你！”电话那头的周浩气急败坏，“你知道妈今天要做透析吗！因为没钱缴费，
现在被医院赶出来了！”背景音里，我清晰的听到了陈兰英因为尿毒症发作而痛苦的呻吟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我听着，甚至想笑。傍晚，家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周浩搀扶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陈兰英，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不过半天，她已经全身浮肿，
脸色发青，瘫在沙发上，呼吸都带着杂音。周浩“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声泪俱下。
“老婆，我求求你，你把钱取出来吧，救救我妈！她快不行了！”我没有理他，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我站起身，径直走进了厨房。然后，我拿起了那个油腻的，
还沾着剩饭的狗盆。在周浩惊愕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前，
走到那个正痛苦呻吟的女人面前。我将狗盆缓缓的递到她的嘴边，用很温柔的声音，
轻声说：“老公说的对，妈身体不好，是该好好补补。
”我看着她因恐惧和痛苦而瞪大的双眼，一字一句的，清晰的问：“妈，这药狗吃了都精神，
要不您也尝尝？”5我的话和动作激怒了周浩。他红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嘶吼着朝我扑来。“许宁！你这个疯子！毒妇！我打死你！”他的巴掌高高扬起，带着风。
但我没有躲。我只是平静的举起了我的手机，冰冷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扭曲的脸。
屏幕上，录制时间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他的手掌，在距离我脸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硬生生的停住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大，但他僵住了，
“看看是你打死我快，还是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快。”周浩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神里的杀意和屈辱交织在一起。沙发上，陈兰英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救……救我……”她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周浩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收回手，颤抖的掏出手机，
拨打了120。急救车很快就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医生冲进屋子，
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愣了一下。一个全身浮肿、在沙发上垂死挣扎的老人。
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泪的男人。还有一个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神情冷漠，
手里却拿着一个油腻狗盆的女人。“怎么回事？病人什么情况？
”医生一边迅速展开急救措施，一边厉声询问。
泣不成声的解释：“尿毒症……今天……今天没钱做透析……”医生在给陈兰英检查身体时，
抬头用一种夹杂着鄙夷和愤怒的眼神，死死的剜了周浩一眼。“你们家属怎么当的！
不知道尿毒症不按时透析会死人吗？这是在蓄意谋杀！”周浩被那眼神看得垂下头。
他被骂的狗血淋头，头垂的更低了。陈兰英被抬上了担架，周浩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
临走前，他回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我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门外，
救护车的警笛声远去。门内，我慢慢的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白色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我知道，
从周浩拨打120那一刻起，我们家的这点丑事，就不再是秘密了。
为了凑够陈兰英的抢救费和后续翻了倍的透析费，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脸面，
开始疯狂的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他把家里发生的一切，
添油加醋的编造成一个“媳妇患癌后性情大变，虐待婆婆，卷走救命钱”的悲情故事。
一时间，我们家成了所有亲戚口中的笑柄和谈资。他们表面上在电话里同情周浩，
劝他想开点，挂了电话，却立刻在七大姑八大姨的群里，
议论着陈兰英平日的刻薄和我的狠心。而我，则趁着这难得的清静，
联系了一位业界闻名的离婚律师。
我将我的诊断书、家里的资产情况、以及我这么多年来默默付出的证据，一一整理好，
发给了他。我要离婚，并让他们付出代价。两天后，陈兰英虽然被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但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医生说她以后每周的透析次数和费用，都要翻一倍。周浩焦头烂额，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勉强凑够了这次的费用。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
我将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甩在了他的面前。“离婚吧。
”他看着协议上“男方净身出户，并承担女方后续所有治疗费用”的条款，笑了起来。
他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他一把抓起协议书，撕的粉碎，纸屑纷纷落下。
“许宁！你就这么容不下一个老人吗？她都快要死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红着眼，
对我嘶吼。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冷冷的笑了一声。“是她，先容不下我的命。
”6周浩拒绝离婚。他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旨在毁掉我名誉的舆论战。
他把我“忤逆不孝、见死不救”的“光荣事迹”在家族群里反复渲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