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催我给她儿子随礼时,我把借镯子聊天记录发出来

表姨第六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翻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有一句话——“我表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穷酸命，要也不敢真翻脸。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接起了电话。“表姨，随礼的事，咱们当面说吧。

”1.电话那头，表姨的声音又尖又快。“苏念，你表弟后天结婚，你到底随不随礼？

”“我——”“一万二，不多吧？你表弟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还没开口，她又说了。

“你妈那份我另算，你是你，她是她。你们家两份，加起来两万四。”两万四。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表姨，我妈给你的那个镯子——”“又提这个？

”她的语气立刻变了，“我说了多少遍了，那个镯子我找时间还，

你们娘俩怎么老揪着这个不放？”“一年了。”“忙嘛！我儿子结婚，我哪有空管这个？

”她顿了一下。“苏念，你可别学你妈，为了个镯子跟我闹。我跟你说，亲戚之间，

你这样传出去不好听。”我没说话。“行了，随礼的事你上点心，后天之前转给我。

”她挂了。我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截图。六张。每一张都是她和闺蜜王姐的微信聊天。

我是怎么拿到这些截图的？说来也巧。王姐的女儿是我同事。上周聚餐，她喝多了，

拉着我说：“你表姨那个人，你小心点。”然后给我看了她妈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看完，

一宿没睡。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妈这一年要镯子时的那些委屈，

那些小心翼翼，那些被骂“计较”的时候——在表姨嘴里，全成了笑话。2.那个镯子，

是外婆留给我妈的。外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就一个金镯子。老式的，缠丝花纹，

将近40克，她戴了一辈子。临走前，外婆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塞到我妈手里。“敏敏，

这个给你。”那时候我妈哭得说不出话。这是外婆唯一的东西了。我妈从不戴。

她把镯子用红布包着，放在卧室柜子最里面那一层。我小时候翻出来过。“妈，这是什么？

”“是你外婆的。”她把镯子接过去，重新包好。“以后给你。”那个镯子，不只是金子。

是我妈对外婆所有的念想。去年十月，表姨来我家。她一进门就看到我妈在擦柜子，

镯子正好拿出来晾着。“哟，这不是姨妈的镯子吗？”表姨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真沉。

这得有四十克吧？”“三十八。”我妈说。“借我戴两天呗。”表姨笑着往自己手腕上套。

“我下周有个聚会，戴这个撑撑场面。”我妈犹豫了。“两天就还你，放心。

”表姨拍着胸脯。“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赖你一个镯子？”我妈没说话。

表姨已经把镯子戴好了，举起手腕转了转。“真好看。行了，我先走了啊。”她走的时候，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我当时没注意我妈的表情。后来我才知道。

她那天晚上打了两次电话给表姨。表姨没接。3.一个月后，我妈第一次开口要镯子。

我知道，是因为我听到她打电话。“芳姐，那个镯子……你方便的话，给我送回来？

”我妈的声音很轻，像怕得罪人。电话那头，表姨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看到我妈点了点头。“好，好，不着急。你方便的时候。”挂了电话，我妈坐在沙发上，

没动。我问她：“表姨说什么了？”“她说最近忙，过两天给我送来。”过两天。

这个“过两天”，过了三个月。我妈第二次开口，是过年的时候。亲戚聚在一起吃饭，

表姨坐在主位上，声音最大。席间，我妈把她拉到一边。我远远看着，看不清表情，

但能看到我妈的姿态——微微弯着腰，双手搓着衣角。像在求人。

后来我问我妈：“她怎么说？”我妈沉默了很久。“她说我太计较了。”“什么？

”“她说……‘就一个镯子，你至于吗？过完年给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这个，丢不丢人。

’”我妈的眼圈红了。“她说得也对，在外面提这个确实不好……”“妈，

是她借你的东西不还，凭什么说你丢人？”我妈没说话。第三次开口，是今年三月。

我妈鼓了很大的勇气，单独去了表姨家。她回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我问她怎么了。

“没事。”“妈，到底怎么了？”她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说……我就是穷命，

守着个破镯子当宝贝。她说那镯子放在她那儿，比放在我这儿体面。”我愣了。

“她原话这么说的？”我妈低着头。“她还说……我要是再提这个事，以后亲戚都没得做。

”那天晚上，我妈一个人坐在卧室，打开柜子，看着原来放镯子的那个位置。空的。

红布还在。她把红布拿出来，叠好，又放回去。一句话没说。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镯子的事。4.表姨在亲戚圈里，是出了名的“热心人”。

谁家有事，她第一个出头。张罗酒席，安排座位，挨个通知，忙前忙后。

“有事找芳姐”——这是亲戚们的共识。每次聚会，她坐C位，说话最响，笑声最大。

“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亲戚们都信。但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

大姨家女儿结婚，表姨随礼800。轮到我堂哥结婚，她随礼600。“那年我手头紧嘛。

”她笑着解释。可我记得，那年她刚换了个新沙发，一万多。姑婆生病住院，亲戚凑钱。

表姨在群里第一个发语音：“这个大家都该出力！”最后统计，她出了500。

我妈出了3000。但外面传的是——“芳姐张罗的，要不是她牵头，谁管啊。”她很聪明。

出力用嘴，出钱最少，功劳全拿。我妈恰恰相反。出钱最多，一声不吭，谁都不知道。

这些事，我以前不在意。但翻到那些聊天记录之后，我全想起来了。每一件都对上了。

表姨在聊天里跟王姐说过一句话——“我那个表妹，老实人一个，说什么信什么。

我说忙她就信忙，我说没空她就等。这种人，不占白不占。”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

手指发凉。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清醒。原来在她眼里，我妈的善良，是“好欺负”。

我妈的不计较，是“好利用”。我妈每一次小心翼翼地开口，

每一次被骂完沉默地回家——在表姨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不敢翻脸”。

5.王姐的女儿叫小陈。那天下班后，她约我喝咖啡。“姐，我不是故意翻我妈手机。

”小陈有点不好意思，“但那天我看到你表姨的名字，就多看了几眼。”“你看到了什么？

”小陈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吧。”第一条——表姨：“镯子？我才不还呢。

都给了明明当聘礼了。反正我表妹那个人，要也不敢真翻脸。”我的手指停住了。

给了明明当聘礼。明明是表弟的未婚妻。我妈的镯子。外婆唯一留下的东西。被表姨拿去，

给了她儿媳妇当聘礼。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第二条——王姐：“她没找你要？

”表姨：“要了三次，哈哈哈。每次我一凶她就不吱声了。上次来我家要，我把她骂哭了，

再也不敢来了。”骂哭了。我想起那天我妈回来，眼睛肿着，说“没事”。

她确实是被骂哭的。第三条——表姨：“我跟你说，她那个人就是穷酸命。

守着个镯子当宝贝，有什么用？放在我这儿，好歹戴出去有人看。放她那儿，

锁在柜子里发霉。”王姐：“那也是人家妈留给她的……”表姨：“她妈？

她妈活着的时候我就说了，一辈子窝窝囊囊，生了个女儿也窝窝囊囊。

那个镯子她妈要给我的，她抢先拿了。”我看到这里，手在发抖。不是生气。是恨。

外婆临终前亲手塞给我妈的镯子，到了表姨嘴里，变成了“她抢先拿的”。

外婆一辈子勤勤恳恳，到了表姨嘴里，是“窝窝囊囊”。我妈三次开口要自己的东西，

到了表姨嘴里，是笑话。我继续往下翻。第四条——表姨：“对了，

她儿子结婚的时候我随了600。这次明明结婚，我让她随一万二。”王姐：“这么多？

”表姨：“她们家两份嘛。她女儿一份，她一份。合情合理。”王姐：“她肯出吗？

”表姨：“她敢不出？我一个电话，她乖乖转钱。我跟你说，这种人你就得拿住她，

她就吃这一套。”我放下手机。小陈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很久，我笑了。“谢谢你。

”“姐，你没事吧？”“没事。”我太有事了。我把六张截图全部保存到自己手机里。

6.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念念回来了？吃什么？”我看着她的背影。

围裙系得很紧，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妈，

表姨的电话你接了吗？”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接了。”“她催随礼？”“嗯。

”“你答应了？”我妈没回头。“一万二……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个月有点紧……”“妈。

”她转过来。“她的镯子还没还你。”“我知道。”“你还给她随礼？”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亲戚之间……”“亲戚之间怎样？她借你的东西不还，还骂你，你还给她掏一万二？

”“那是你表弟结婚……”“她随我堂哥的礼是多少？600。”我妈不说话了。

“你随出去多少你算过吗？姑婆住院你出3000，二表姨搬家你出2000，

大姨生日你出1500——表姨出了多少？你自己想想。”我妈低着头。“念念，别说了。

”“妈，你知道镯子在哪吗？”她抬起头。“她给了明明当聘礼了。”我妈愣住了。“什么？

”“外婆的镯子，表姨拿去给她儿媳妇当聘礼了。”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站在厨房里，

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她说借两天……”“她从来没打算还。”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掉。一颗，两颗。掉在围裙上。我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妈，

你看看这个。”她擦了擦眼睛，低头看。一条一条看。看到“穷酸命”的时候，

她的手抖了一下。看到“窝窝囊囊”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看到“她妈要给我的，

她抢先拿了”——她把手机放下了。“她说我妈要给她的？”我妈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委屈。是愤怒。“是妈亲手给我的。在医院里，

她把镯子从手上摘下来，放到我手心。她说，‘敏敏，这个给你’。”我妈看着我。

“她没在场。”“我知道。”“她怎么能这样说？”我没回答。我妈站了很久。然后，

她关了火。擦了擦手。“念念。”“嗯？”“表弟后天结婚是吧？”“对。”我妈看着我。

“我去。”她的眼睛红着，但声音很稳。“她说得对，有些事，该当面说清楚。

”7.在准备“当面说清楚”之前，我又查了一些东西。我翻了我妈的微信转账记录。

这一翻，翻出来另一笔账。两万块。去年五月，我妈给表姨转了两万。备注写的是：借。

我问我妈：“这两万是怎么回事？”我妈叹了口气。“她说明明装修婚房，手头差点钱，

问我借的。说一个月就还。”“还了吗？”我妈摇头。“我提过一次。她说‘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