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见不该听的我发现我能听见别人心声的那天,
正好撞见许薇薇和我男朋友在便利店角落接吻。周三下午三点,便利店冷气开得十足。
我拿着两瓶乌龙茶走到收银台,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陈屿的浅蓝色衬衫,
肩线处有一道我上周才亲手熨平的褶皱。他的手搂在许薇薇腰上,
许薇薇那头我刚帮她染的蜜茶棕卷发,正蹭在他的下巴。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冰凉的白瓷砖地上。“你说晓晓要是知道……”许薇薇的声音又软又黏,
像融化了的太妃糖。陈屿低笑:“她那么迟钝,发现不了。”然后我听见了——不是用耳朵,
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声音,
糊的心声:她最好永远别发现这周末就能拿到她爸妈那笔钱了傻乎乎的挺好骗。
我手里的乌龙茶掉在地上,塑料瓶身砸出闷响。陈屿和许薇薇同时转过头。
许薇薇的表情在0.1秒内从媚态切换到惊慌再切换到关切,速度快得可以去演川剧变脸。
她推开陈屿朝我跑来,身上的栀子花香水味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晓晓!
你怎么在这儿?”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她的心声像弹幕一样在我眼前飘:完了完了怎么解释先发制人。
“晓晓你听我说,我和陈屿只是……”许薇薇眼圈说红就红,“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是!”陈屿冲过来,那张我吻过无数次的嘴一张一合,“林晓,
是薇薇先勾引我的!”许薇薇猛地转头瞪他,心声炸开:王八蛋!明明是你先撩的我!
我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特别滑稽。大学四年,许薇薇是我下铺,
我们分享过同一碗泡面,在深夜哭诉过各自家庭的糟心事。陈屿追了我两年,
说最喜欢我“单纯没心机”。现在一个在心里骂对方王八蛋,
另一个在盘算怎么把我爸妈的养老钱骗到手。“你们继续。”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是来买瓶水。”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乌龙茶,转身就走。
许薇薇追出来拉住我,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发抖。“晓晓,我们谈谈好吗?
”她眼睛里噙着泪,要不是能听见她心里正在疯狂咒骂我装清高,我差点就又信了。
我甩开她的手。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阳光晃得人眼睛疼。“谈什么?”我问,
“谈你怎么一边用着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一边睡我的男朋友?
还是谈你们打算怎么把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弄到手?”许薇薇的脸瞬间白了。
陈屿站在便利店门口,没敢过来。她怎么知道的?!
许薇薇的心声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黑板,不可能,我们从来没说过……我没再理她,
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经过一个煎饼摊时,摊主大妈的心声飘过来:这姑娘脸色真差,
失恋了吧,哎年轻人都这样。经过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晚上吃火锅还是烤肉?
烤肉!好,都听你的。
经过一个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再不还钱就等着收律师函吧。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吵。
公交车的喇叭声、路边店的音乐声、行人的说话声,和这些直接钻进大脑的心声混在一起,
我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我蹲在路边,捂住耳朵。没用。那些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的微信:“晓晓,我们真的需要谈谈。我和薇薇只是一时糊涂。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爸妈那笔钱……我是说,我们的未来,我还是想和你一起规划的。
”我盯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笑得太厉害,眼泪都飙出来了。路过的老太太看了我一眼,
心声飘过:这姑娘疯了?可能真的疯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能听见别人心里的话?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决定先回家。不管这是什么超能力还是精神病前兆,
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让这个世界安静一会儿。走到小区门口时,
我遇到了住在楼上的李奶奶。她拎着一袋菜,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晓晓回来啦?”唉,
这姑娘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年轻人都不懂得爱惜身体。我愣了一下。
李奶奶的心声……很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絮絮叨叨的关心。“李奶奶好。
”我挤出一个笑,“我帮您拎吧。”“不用不用,你看起来比我还累呢。”李奶奶摆摆手,
又凑近些小声说,“对了,你那个好朋友薇薇,前几天带了个男的回来,不是你男朋友吧?
我看着不像。”我心里一刺。这姑娘太实诚,容易吃亏。李奶奶摇着头走了,
心声渐渐远去,得提醒她,又怕她难受……我站在原地,看着李奶奶蹒跚的背影,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该死的能力,也许不全是坏事。至少,它能让我分清,
谁是真的对我好。第二章 舌头的秘密我请了三天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这能力来得莫名其妙。我回忆了很久,
唯一特别的事就是上周许薇薇非要拉我去一家新开的“能量疗愈馆”,说可以净化负能量。
那个穿着麻布长袍的“导师”让我和许薇薇手拉手,喝了杯味道奇怪的草药茶。
许薇薇当时笑得特别甜:“晓晓,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喝完这杯,
她就会更信任我了。那时我还没这能力,没听见她的心声。现在想想,那杯茶可能有问题。
但我没证据,就算有,说出来也没人信——除非我能现场表演读心术。第三天晚上,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决定下楼买点吃的。小区门口有家烧烤摊,老板是个东北大叔,
烤串手艺一绝。我点了十串羊肉串,坐在塑料小凳上等。
旁边桌是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在喝酒吹牛。其中一个黄毛举着酒杯:“我叔是开餐厅的,
跟我说现在餐饮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噱头!味道差不多就行,
但故事得讲得好……”吹吧就,你叔就是个承包食堂的。他同伴的心声飘过来。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姑娘,你的串好了。”老板把铁盘放在我面前,
油滋滋的羊肉串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我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好吃到僵住——是难吃。羊肉有股淡淡的、不太新鲜的腥味,孜然放得太多盖住了肉香,
辣椒面有点受潮的涩感。可问题是,上周我才来吃过,明明很好吃啊?“老板,
”我忍不住问,“您换调料了?”老板正翻着烤串,头也不抬:“没啊,一直这配方。
”这姑娘舌头挺刁。他的心声飘过来,今天这批羊肉是便宜了点,
但也不至于吃出来吧?我愣住了。我能……吃出来?又咬了一口。
那股不新鲜的味道更明显了,还有一点点冷冻太久的冰柜味。我甚至能分辨出,
辣椒面是三天前开封的,孜然里掺了点便宜的替代品。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我妈总说我的舌头特别灵,能尝出她做菜时少放了半勺糖,或者牛奶是不是快过期了。
但后来许薇薇总笑我“矫情”“事儿多”,我就渐渐不再说了。“姑娘,不好吃?
”老板看我脸色不对,问道。“啊,不是。”我连忙摇头,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串吃完。
付钱时,隔壁桌的黄毛突然提高声音:“我跟你们说,
我叔那餐厅最近在搞个什么‘民间食神大赛’,第一名能拿五万奖金,
还能跟餐厅合作出联名菜!”“真的假的?”“当然真的!不过要求挺高,得真有本事。
”黄毛灌了口啤酒,“我叔说了,现在真正懂吃的人太少了,都是网红打卡,拍完照就走。
”五万奖金。我捏着找零的纸币,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我需要钱——陈屿和许薇薇的事让我恶心得想换房子,而且绝对不能让他们碰我爸妈的钱。
如果我能用这个突然变灵的舌头……“那个,”我转向黄毛,声音有点发干,
“比赛怎么报名?”黄毛和他同伴都看向我,眼神里写着“这妹子谁啊”。“网上就能报,
”黄毛说,“搜‘食味居民间食神大赛’就行。不过妹子,这比赛挺专业的,不是过家家。
”这么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会做饭吗?他的心声毫不客气。我没反驳,
只是点点头:“谢谢。”回家后,我立刻搜了那个比赛。
确实是本地一家挺有名的连锁餐厅办的,报名截止日期是后天。
比赛分三轮:初赛提交一道原创菜品的配方和理念,复赛现场制作,决赛是主题对决。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敲了敲。我大学学的是会计,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
跟烹饪八竿子打不着。但我从小就爱在厨房鼓捣,我妈做饭时我总在旁边看。
后来许薇薇总说我“做这些没用的干嘛”,我就很少做了。现在想想,
许薇薇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压我。说我穿搭土气,说我不会说话,
说我做的菜“也就那样”。而我居然都信了。我深吸一口气,点了报名按钮。填基本信息时,
在“烹饪经验”一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业余爱好者”。接下来两天,我除了上班,
所有时间都泡在厨房里。把冰箱里所有食材都折腾了一遍,
用突然变得异常敏锐的舌头去尝每一味调料、每一种搭配。盐放多0.5克,我能尝出来。
火候差三十秒,我能尝出来。甚至不同批次的番茄,甜度有细微差别,我也能尝出来。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确定要提交的菜谱:红酒炖牛腩配香草土豆泥。不是多稀奇的菜,
但我的版本有点不一样——我用了自制的复合香料,加了很少量的黑巧克力来增加层次,
炖煮时间精确到分钟。土豆泥里拌了烤过的大蒜和一点点柠檬皮屑,解腻。提交菜谱时,
需要写创作理念。我对着光标闪烁的文本框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打字:“我想做一道让人安心的菜。就像累了一天后回到家,知道有人在等你,
厨房里有热着饭菜的那种安心。”点击发送。一周后,我收到了复赛通知邮件。同一时间,
许薇薇给我发了微信。“晓晓,我们见一面吧。我和陈屿真的知道错了。
”配图是她哭红的眼睛,角度精心调整过,睫毛膏都没花。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她和陈屿在咖啡厅的照片,配文:“感谢低谷期有你陪伴。
”定位是S市最贵的那家网红咖啡馆,一杯咖啡够我三天饭钱。让她看见,她肯定难受。
许薇薇对着镜头微笑时,心里是这么想的,难受了就会来找我吵架,
一吵架就是我不懂事她无理取闹,陈屿就会更心疼我。我关掉手机,没回。
第二天是复赛日。比赛场地在食味居的总店厨房,玻璃墙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穿上自备的厨师服——其实就是在淘宝买的白外套和白裤子,胸前绣了个小小的“林”字。
参赛的有二十多人,从家庭主妇到职业厨师都有。我抽到的号码是7。
比赛内容是两小时内完成自己提交的菜谱。我走到分配到的料理台前,
检查了一下食材——主办方准备的牛肉质量很好,香料也齐全,但红酒是普通的佐餐酒,
不够醇厚。“可以用自备的特殊调料吗?”我问工作人员。得到肯定答复后,
我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自己熬的牛肉高汤冻。
这是我这几天试验出来的秘密武器:用牛骨、洋葱、胡萝卜和几种香料慢炖六小时,
最后浓缩成胶冻状。比赛开始。我专注地处理牛肉,切块、焯水、煎炒。
周围的声音渐渐淡去,只剩下食材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刀具碰撞砧板的节奏。
倒红酒时,我犹豫了一秒。按照原计划,应该全用红酒。但手里的这瓶酒酸度偏高,
单宁不够柔和……我临时改了主意。只倒了一半红酒,另一半用我自己带的高汤冻兑水代替。
又加了一小块黑巧克力,这次比原配方多切了薄薄一片。炖煮需要时间。
我利用这段时间准备土豆泥,把大蒜裹上锡纸放进烤箱,削土豆皮。烤箱预热时,
我瞥了一眼旁边料理台的选手。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在处理一条活鱼,刀工干净利落。
他的心声平稳而专注:鱼片要薄,厚度均匀,油温七成热。再远一点,
一个年轻女孩手忙脚乱地搅拌着什么,心里在尖叫:完了完了要糊了要糊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能“听”到的不仅是恶意和算计。还有专注,热爱,紧张,期待。
就像现在,这个厨房里充满了声音——不只是炉火声、切菜声、交谈声,
还有那些翻滚着的、热气腾腾的心声。“时间到!”主持人敲铃。我刚好把炖好的牛腩装盘,
淋上浓稠的酱汁,旁边配上雪白的土豆泥和焯水的西兰花。
评委有三位:食味居的老板、一位美食博主、还有一位看着眼熟,
我后来才想起来是本地电视台美食节目的主持人。他们一桌一桌尝过去,偶尔交头接耳。
我站在料理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缘。终于轮到我这一桌。三位评委走过来,
我先介绍了菜名和理念。“红酒炖牛腩配香草土豆泥,”我说,
“希望这道菜能给人……回家的感觉。”食味居老板先尝了一口牛肉。他咀嚼得很慢,
眉头微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舀了一勺土豆泥,
和牛肉一起送进嘴里。这次他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两位评委。美食博主尝过后,
直接问:“你用了两种液体炖煮?红酒之外还有什么?”“牛骨高汤。”我老实回答,
“因为提供的红酒酸度偏高,我想平衡一下。”“黑巧克力的分量也调整过?
”电视台的主持人问。“是,比原配方多了一点点。”我有点惊讶,“您吃出来了?
”“很细微,但确实让整体风味更圆润了。”主持人微笑,“你很会随机应变。
”三位评委低声讨论了几句,然后给了我一张晋级卡。“决赛见。”食味居老板说,
“题目会提前三天公布,好好准备。”我接过卡片,手有点抖。走出比赛场地时,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我抬手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手机震动。是许薇薇,
这次直接打了电话。我接起来。“晓晓!你终于接电话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哪儿?我们好好谈谈行吗?陈屿说他还是爱你的,
我们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背景音里有咖啡厅的音乐,
还有陈屿模糊的声音:“让我跟她说。”我没说话,等着。果然,
许薇薇的心声钻了进来:快发火啊,快骂我啊,
这样我就能跟所有人说你脾气坏容不下人……“许薇薇。”我打断她。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我们认识五年了。”我说,“你借过我三万块钱交房租,我陪你去打过胎,
你爸住院时我在医院守了三个通宵。”许薇薇的呼吸声变重了。
“所以我现在给你留最后一点面子。”我看着马路对面LED大屏上滚动的广告,
“别再联系我,也别再打我家人的主意。否则——”我顿了顿,
得像冰:“否则我就把你大学时作弊、工作后伪造报销单、还有现在同时吊着三个男人的事,
一个一个说出去。”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她怎么会知道?!
许薇薇的心声彻底乱了,那些事我从来没……不可能……“再见,许薇薇。
”我挂了电话,拉黑号码。天空很蓝,云朵蓬松得像刚打发的奶油。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塞回口袋,朝地铁站走去。决赛的奖金是五万。拿到钱后,我要先换个住处,
然后报个正经的烹饪课程。还有,得问问那个“能量疗愈馆”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这个能力虽然麻烦,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现在,我知道该怎么用它了。
第三章 决赛夜决赛题目在比赛前三天发到了邮箱:用本地当季食材,
做一道能代表S市记忆的菜。S市是个内陆城市,没什么海鲜特产,但盛产一种青皮梨,
九月底正好上市。还有一种本地产的桂花蜜,甜而不腻,香气特别。我想了三天,
试了十几种搭配,最后决定做一道梨香桂花排骨。排骨用梨汁和桂花蜜腌过,先煎后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