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仙尊,三界第一惹祸精。 今天炸丹房,明天撩魔尊,后天把天帝胡子编成辫子。
全靠她那位冷面徒弟重华仙君跟在后面收拾残局。
直到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徒弟身上—— “重华,为师决定收你做道侣!”她没看见,
那位向来稳重的徒弟眼底暗涌,轻轻折断了她最爱的玉簪。“师尊,有些玩笑……开不得。
”第一章 雷劫是替我受的?九天之上的云岫宫最近又炸了。
这回倒不是炼丹炉——是藏经阁。三千卷无上功法在琉璃火里烧得噼啪作响,焦香飘出十里,
惹得隔壁山头闭关的老君连打三个喷嚏,差点走火入魔。罪魁祸首此刻正蹲在焦黑的梁柱上,
捏着鼻子,一双桃花眼眨巴着望向下方。烟尘渐散,露出一个人影。玄色长袍,
身姿挺拔如孤松,一张脸冷得能冻住三途川的恶鬼。他抬手挥散烟雾,看着满目疮痍,
眉头都没皱一下。“师尊。”声音平静无波。梁上的云岫仙尊嘿嘿一笑,轻巧跃下,
绯红裙摆像朵绽开的芍药,落在重华仙君面前,伸手就去拍他肩头的灰:“哎呀,
重华你来啦!小事,小事,我就是想试试那本《焚天诀》里说的心火外放……”手被避开。
重华退后半步,视线扫过她沾着黑灰的脸颊,还有被火燎焦了一角的袖口。
“《焚天诀》最后一页明确写着,‘非金仙境界,不可妄动心火,恐反噬其身,焚毁外物’。
”他语气平直地陈述,“师尊离金仙,尚差一个小境界。”云岫笑容僵住,
悻悻收回手:“……就你记性好。”重华不再言语,转身,广袖一挥。
磅礴精纯的灵力汹涌而出,如时光倒流,焦黑的木柱复原,烧毁的典籍重塑,
飞散的灰烬聚拢。不过几个呼吸,藏经阁恢复原样,连她被燎焦的袖口都恢复如新。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焦味,仿佛刚才那场灾难只是个幻觉。
云岫看着徒弟挺拔冷硬的背影,撇了撇嘴。五百年了。自从五百年前,
她顺手从魔族战场边缘捡回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子,养大,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日子就变成了这样。她闯祸,他收拾。她惹事,他平事。她上天入地折腾,他跟在后面,
默不作声地扫尾,顺带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噎死人的大实话,把她气得跳脚。三界都说,
冷面重华仙君是他那个惹祸精师尊的专属“善后神器”。云岫有时也纳闷,
自己这么跳脱飞扬的性子,怎么就教出个冰山闷葫芦?“重华。”她凑过去,仰着脸看他,
“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比如生气?骂我两句?或者……”她眼睛转了转,带了点狡黠,
“像别的徒弟那样,撒个娇,说‘师尊你可吓死徒儿了’?
”重华整理最后一片琉璃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
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明亮,鲜活,带着永不消散的好奇与躁动,像一团不受控的火。
“弟子不敢。”他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师尊无恙即可。”又是这句。云岫顿觉无趣,
背着手在刚刚恢复的藏经阁里转悠,指尖划过光洁的书架。“没劲。”她嘀咕,
“养徒弟就跟养块木头似的。”话锋一转,“对了,西王母的蟠桃宴是不是要到了?请柬呢?
拿来我瞧瞧,今年有什么新花样。”重华从袖中取出鎏金请柬,递过去。云岫接过,翻开,
眼睛倏地亮了:“哎?瑶池新引了弱水之精酿的酒?听说一杯能醉倒大罗金仙?有意思!
”她合上请柬,拍板,“这宴咱们去定了!
”重华看着瞬间又把藏书阁事故抛到九霄云外的师尊,沉默一瞬。“师尊,去年蟠桃宴,
您醉了,把月老的姻缘线编成了渔网。”“前年,您偷尝琼浆,误入老君炼丹房,
差点把八卦炉当酒壶搬回来。”“大前年……”“停停停!”云岫捂住耳朵,恼羞成怒,
“陈年旧账翻什么翻!这次我保证,只喝酒,不惹事!”重华静静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写着“您哪次不是这么保证的”。云岫被看得心虚,
随即理直气壮:“我是师尊还是你是师尊?我说去就去!”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
几乎贴上重华胸口,仰着脸,吐气如兰,“还是说……乖徒儿,你怕为师喝了那弱水酒,
又对你做什么……嗯?”她尾音上挑,带着赤裸裸的戏谑。五百年来,
她没少用这种玩笑逗他。看他耳根泛红,看他仓促避开,是她无聊仙生里的一大乐事。
可这次,重华没有躲。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深邃的眸子里,
倒映着她有些错愕的脸。“师尊。”他开口,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您知道弱水之精,
又号称‘真心酿’么?”云岫一愣:“什么?”“饮之者,灵力会被暂时封禁,
同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法口出虚言。”云岫心里咯噔一下。重华已退开,
恢复那副恭敬疏离的姿态:“蟠桃宴七日后举行。弟子先去准备贺礼。”说完,行礼,
转身离去。留下云岫站在恢复如初的藏经阁中央,摸着下巴,
琢磨徒弟刚才那反常的举动和那句“无法口出虚言”。什么意思?警告她?
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她能有什么不该说的……除了,偶尔醉酒,
会对着这块木头徒弟胡言乱语些“重华你真好看”、“要不咱们别做师徒了”之类的浑话。
云岫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啧。”她甩甩头,把莫名的心虚甩开,“小兔崽子,
还敢吓唬师尊了!”七日后,蟠桃宴。瑶池仙气缭绕,仙子穿梭,珍馐美馔,仙乐飘飘。
云岫带着重华准时出席,一袭红衣,明艳夺目,瞬间吸引大半目光。
她笑吟吟地与各路仙家寒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玉案上那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弱水酿”。
宴至中途,云岫终于按捺不住,趁着重华被两位仙君拉住讨论阵法,悄悄拎起酒壶,
溜到了瑶池后方的蟠桃林。倚着一株千年桃树,她对着壶嘴就是一大口。
冰凉清冽的液体滑入喉中,随即化作一道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灵力流转果然滞涩起来。同时,
一股轻飘飘、晕陶陶的感觉涌上头顶。“好酒!”她赞叹,又灌了几口。不多时,半壶下肚。
眼前桃花瓣瓣重影,仙乐变得缥缈。她抱着酒壶,傻笑起来。“云岫。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岫醉眼朦胧地回头,看见重华不知何时站在桃树下,
正静静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怀里的酒壶。“你来啦?”她笑嘻嘻地招手,“快来尝尝,
这酒真好喝!就是……有点晕。”重华走近,拿过她手里的酒壶,看了眼剩余的量,
眉头微蹙:“您喝太多了。”“不多不多!”云岫摆着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重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手掌触及她纤细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云岫顺势靠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坚实的胸膛,
满足地喟叹一声:“嗯……还是徒弟身上舒服,凉凉的……”重华身体僵住。
怀中的人柔软馨香,带着浓郁的酒气和桃花香,毫无防备地贴着他。她仰起脸,
醉意氤氲的眸子映着桃花和星光,直直望进他眼底。“重华。”她呢喃,
手指无意识地戳着他胸口,“你总这么冷冰冰的……对谁都一样吗?”重华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我对你不好吗?”她继续嘟囔,带着点委屈,“捡你回来,养你,
虽然总是惹祸……但你也不能总是‘弟子不敢’、‘师尊自重’……”她学着他平板的语气,
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停下,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
“其实……”她声音压得更低,像分享一个秘密,
的特别特别好看……比那个什么第一美男的沧溟仙君好看多了……”重华扶着她手臂的指尖,
微微收紧。云岫毫无所觉,酒意和“真心酿”的力量让她的话脱口而出,
不加掩饰:“每次我惹祸,看你跟在我后面收拾烂摊子,我心里可高兴了……因为这样,
你眼里就只看得到我,只围着我转……”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重华。
”她唤他,带着醉人的甜腻,“咱们别做师徒了吧?”桃林寂静,只有花瓣飘落的声音。
重华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涌出深沉的、压抑已久的暗流。
他凝视着怀里醉态可掬、吐露“真言”的师尊,沉默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良久,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那做什么?”云岫笑得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
湿热的气息伴随着酒香,裹挟着那句惊世骇俗的话,直直撞进他耳膜——“做道侣呀!
”时间仿佛静止。花瓣悬停半空。重华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还有某些坚固壁垒碎裂的轰鸣。他看着云岫,她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便像是耗尽了力气,
眼皮耷拉下来,脑袋一歪,彻底醉倒在他怀里,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刚才那足以打败一切的话,
只是她又一次随心所欲、不负责任的玩笑。重华抱着她温软的身体,
站在纷纷扬扬的桃花雨中。许久,他极缓、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眼底翻涌的骇浪被强行压下,重新封冻于深海。只是那冰层之下,裂痕已生,暗流汹涌。
他打横抱起不省人事的师尊,转身,一步步走出蟠桃林。回到云岫宫,
将她安置在寝殿云床上,细心盖好云被。醉酒的她格外安静,褪去了平日张扬跳脱,
白皙脸颊泛着红晕,长睫如蝶翼垂落,显得无害又脆弱。重华坐在床沿,看了她很久。
目光掠过她弯起的唇角,小巧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散落在枕边的乌发上。他伸手,
轻轻拂开她颊边发丝,指尖流连。然后,他看到了她发间那支碧玉玲珑簪。
那是她最喜爱的发簪,千年暖玉雕成,是他三百年前第一次独自下山历练,在极北雪原深处,
历经险阻寻到的玉髓,亲手雕琢而成。她收到时,欢喜得绕着云岫宫飞了三圈,
从此几乎日日簪着。重华的目光凝在那支玉簪上。良久。他伸出手,取下了玉簪。握在掌心,
温润的玉质贴着皮肤。他慢慢收拢手指。“咔嚓。”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玉簪在他掌心,
断成两截。断裂面锋利,硌着掌心肌肤,微微的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断簪,
然后将其轻轻放在她枕边。起身,离开寝殿,合上门扉。门外,月色凄清。重华站在廊下,
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断簪硌出的浅浅红痕,以及那无法愈合的裂痕。他低声自语,
声音融进冰冷的夜色里:“师尊,有些玩笑……”“开不得。”第二日,
云岫是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嘶……”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
关于蟠桃宴的记忆断断续续回笼。喝酒,溜去桃林,重华找来……然后呢?
她好像……说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什么,模糊一片,只记得重华那双格外幽深的眼睛。
“完了,又撒酒疯了。”她懊恼地捶了下脑袋,习惯性地去摸发间的玉簪,却摸了个空。
她一愣,四下寻找,在枕边看到了断成两截的碧玉玲珑簪。“怎么断了?”她心疼地捡起来,
尝试拼接,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又像是……被生生掰断。她蹙起眉。
这玉簪材质特殊,寻常力量很难损毁。正疑惑间,殿门被叩响。“师尊,醒酒汤。
”重华的声音平稳传来,和往常一样,听不出情绪。云岫莫名有点心虚,
赶紧把断簪塞到枕头下:“进来。”重华端着白玉碗走进,目不斜视,
将醒酒汤放在床边小几上:“趁热服用,可缓解头痛。”语气恭敬,姿态疏离。
云岫一边喝汤,一边偷偷打量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好像昨晚桃林里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连她玉簪断了,他都没多看一眼。
或许……真是她记错了?玉簪是不小心摔断的?“那个……重华啊,”她斟酌着开口,
“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重华正垂眸整理袖口,闻言动作未停。“师尊醉了,
说了些胡话,弟子并未听清。”他抬眼看她,眸色平静无波,“师尊不必挂怀。
”云岫松了口气。果然是她多心了。“那就好,那就好。”她摆摆手,头痛稍缓,
那点惹祸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对了,听说下界南渊出现一处上古遗迹,
里面可能有失传的《百花酿》方子,咱们去瞧瞧?”重华沉默片刻。“师尊,
您昨日灵力因弱水酿被封,三日内不宜动用仙法,更不宜涉险。”“哎呀,不是有你嘛!
”云岫理所当然,“你保护我不就行了?好徒儿,陪为师去嘛,待在宫里多无聊。
”她扯住他一片袖角,轻轻晃了晃,带着不自知的娇憨。这是她惯用的伎俩,百试百灵。
重华的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袖角的手指上,葱白纤细。然后,
他慢慢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拒绝。云岫愣住了。
重华退后一步,行礼:“弟子近日修炼有所悟,需静心闭关几日。遗迹之事,还请师尊暂缓。
若师尊实在烦闷,可传讯瑶池仙子们品茗对弈。”说完,不等云岫反应,转身离去。
云岫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又看看自己落空的手,半晌没回过神。重华……拒绝了?
还让她去找别人?这五百年来,破天荒头一遭。一种莫名的不安和……委屈,涌上心头。
不就是喝醉了可能说了点胡话吗?至于这样?她气闷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
指尖碰到枕下冰冷的断簪。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接下来几日,
云岫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冷战”。重华说是闭关,就真的闭门不出。
云岫几次去他闭关的静室前转悠,里面毫无动静。传讯玉符发过去,石沉大海。
她试图自己找点乐子,去瑶池找了趟昔日姐妹,结果发现她们谈论的不是仙侣就是双修功法,
无聊得很;又去老君那儿晃了晃,
被对方以“炉火要紧”为由客气请出;甚至连去逗弄天帝养在瑶池的金鳞龙鱼,
都被仙官客气而坚决地拦下,委婉表示天帝陛下特意嘱咐,云岫仙尊若至,
看好龙鱼……云岫蔫了。她忽然发现,这偌大仙界,热闹是她惹出来的,但真正的热闹,
好像从未属于她。而一直默默在她身边,包容她所有胡闹、为她隔绝一切真正麻烦的那个人,
一旦抽身,她的世界瞬间冷清得可怕。第五天,云岫实在受不了了。
她直接冲到重华闭关的静室前,拍门:“重华!出来!我知道你没到紧要关头!再不出来,
我……我就把云岫宫点了!”里面依旧寂静。云岫咬咬牙,当真捏了个火诀,
指尖冒出小小火苗,作势要往旁边的湘妃竹上扔。“师尊。”门开了。重华站在门内,
一袭白衣,容颜清冷,看不出闭关的痕迹,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看着云岫指尖的火苗,
眼神深邃。云岫立刻熄了火,扬起下巴:“肯出来了?”“师尊有何吩咐。”语气依然平淡。
这冷淡的样子让云岫心口一堵。她上前一步,仰头瞪他:“你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我喝醉了?
我都忘了我说什么了!就算说了什么,那也是醉话!你是我徒弟,跟我计较这个?
”重华静静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委屈和不解。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极淡,极冷,带着云岫从未见过的嘲意。“弟子不敢与师尊计较。
”他说,“只是师尊说得对,弟子终究只是弟子。以往是弟子逾越,今后自当谨守本分。
”云岫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意思是,”重华移开目光,望向远处云海,
“师尊日后想饮酒,想探遗迹,想寻趣,可寻知己好友相伴。弟子……不便再如影随形。
”“不便?”云岫声音拔高,“什么叫不便?重华,我把你养大,教你法术,
我们在一起五百年!你现在跟我说不便?”“正因五百年,”重华打断她,视线转回,
落在她脸上,那目光竟让云岫感到一丝刺痛,“有些事,才该明晰界限。”他抬手,
掌心躺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这是弟子整理好的,
云岫宫五百年来的各项事务卷宗、资源账目、往来名录。师尊如今灵力已复,可以自行掌管。
若有不明之处,可询问宫中年长仙侍。”他将戒指递过来。云岫没接,只是死死盯着他,
胸口剧烈起伏:“你要撂挑子?不管我了?
”重华的手稳稳停在半空:“弟子仍是师尊的弟子,仍居云岫宫。只是不再越俎代庖,
干预师尊行事自由。”“好……好得很!”云岫气得眼眶发红,一把抓过那枚戒指,
冰凉坚硬的触感硌得手心疼,“行!重华仙君!本尊以后的事,不劳你费心!”她攥紧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