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天死灵圣体,唤谁谁诈尸。乱葬岗的枯骨,被我唤起来跳广场舞。魔教祖师的干尸,
从躺平到给我看大门。唯独让我头疼的,是一具鲜肉男尸。
我斥巨资请师伯画了九九八十一道招魂符都不见动静。没办法,我只好举起火把准备火化,
他却猛地从棺材里坐起来。“江离!你就没想过,老子只是在睡午觉?”1“江离!
你就没想过,老子只是在睡午觉?”那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举着火把的手僵在半空。火苗噼啪作响,
映照出棺材里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此刻满脸怒容的脸。他坐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
哪里有一点尸体的样子。我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两秒。“睡午觉?
”我指着他身上贴满的黄符,又指了指旁边已经架好的柴火堆。
“谁家好人睡午觉睡在棺材里?还一睡就是三个月?心跳呼吸全停?
”男人一把扯下脑门上的“急急如律令”,嫌弃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是龟息功!
龟息功懂不懂?没见识的丫头。”他翻身跳出棺材,动作利落得像只捕食的猎豹。一落地,
他就开始拍打身上的锦袍,嘴里还在碎碎念。“九九八十一道招魂符,
你是想把我的魂魄炸成烟花吗?”“还有这火把,怎么,打算给我来个炭烤活人?
”我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不是因为他诈尸,
而是因为我的钱。“你没死?”我把火把往地上一插,磨着后槽牙问他。男人动作一顿,
转过头来看我,挑了挑眉。“怎么,很失望?”“废话!”我几步冲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还钱!”男人愣住了:“什么钱?”“为了给你招魂,我请师伯画符花了五百灵石。
”“为了给你买这口金丝楠木棺材,我花了八百灵石。”“还有为了防止你尸变咬人,
我特意买的糯米,三百斤!”我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既然你没死,
这些钱就是冤枉钱。赔钱!”男人被我逼得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棺材板上。他看着我,
嘴角抽了抽。“江离,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你只关心你的灵石?
”“活人有什么用?活人能像魔教祖师那样给我看大门吗?
活人能像乱葬岗的骷髅那样给我跳广场舞解闷吗?”我越说越气,
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塞回棺材里去。“早知道你是活的,我就该直接把你扔进乱葬岗喂狗。
”男人气笑了。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喂狗?
江离,你胆子不小。”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我家那两扇破破烂烂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妖女江离!交出魔尸,饶你不死!
”一群身穿白衣,背着长剑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正是我的前未婚夫,
天衍宗的大弟子,李清风。他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让我作呕的“正义凛然”。“江离,
你私炼魔尸,违背天道,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我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套说辞,
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刚想开口,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动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魔尸?”他看着李清风,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你是在说老子?
”2李清风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料到这具传说中的“魔尸”不仅会说话,还长得比他帅。
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你是何妖孽?
”李清风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剑尖都在抖。男人嗤笑一声,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妖孽?
现在的后生晚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他转过头,看向我,换了一副嘴脸。“喂,丫头,
这就是你那个瞎了眼的前未婚夫?”我点了点头:“嗯,眼光确实不太好,当初居然看上我。
”男人啧了一声:“确实瞎。放着珍珠不要,非要捡鱼目。
”李清风被我们这一唱一和气得脸都绿了。“江离!你果然和妖魔勾结!今日我就让你知道,
背叛正道的下场!”他大喝一声:“结阵!”身后那群白衣弟子立刻散开,将我们团团围住。
剑光闪烁,杀气腾腾。我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骨哨。“本来不想动手的,
毕竟修大门也要花钱。”我把骨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呜——凄厉的哨声划破长空。
地面开始震动。一只只枯瘦的手骨从泥土里破土而出。紧接着,一具具骷髅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的行动。“小的们,来客了,
给他们表演个节目。”我打了个响指。原本杀气腾腾的骷髅们,突然整齐划一地排好了队。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开始跳起了……广场舞。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
屁股扭扭。骨骼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居然还挺有节奏感。李清风那群人看傻了。
他们握着剑,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这画面太美,简直辣眼睛。“这……这是什么邪术?
”李清风声音都在颤抖。“这叫《最炫民族风》,没见过世面。”我抱着手臂,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李大公子,还要打吗?再打下去,我怕你们天衍宗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李清风咬牙切齿:“江离,你休要猖狂!”他猛地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我而来。
我没动。因为我知道,有人比我更不爽。身边的男人突然抬手。只是轻轻一挥袖子。
那道剑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气浪反卷回去。砰!李清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
那面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墙,终于不堪重负,塌了。烟尘四起。我看着那一地碎砖,
心都在滴血。“我的墙!那可是我刚花钱修的!”我转头怒视男人。
男人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手滑。”“手滑你大爷!这墙你要赔!
”男人理直气壮:“我没钱。”“没钱?没钱你肉偿!”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看到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肉偿?也不是不行。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边。“不过,我的身价可是很贵的,你确定你付得起?
”3李清风是被他的师弟们抬走的。走之前,他还放了句狠话:“江离,你等着,
天衍宗不会放过你的!”我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等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面倒塌的墙,只觉得脑仁疼。“说吧,怎么赔?”我搬了个小马扎,
坐在院子中央,审视着面前这个罪魁祸首。男人也不客气,
直接在我那张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叫陆青舟。”“谁问你名字了?
我问你钱。”陆青舟摊了摊手:“真没钱。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身衣服,你要是想要,
我现在就可以脱。”说着,他作势就要解腰带。“停!”我连忙捂住眼睛。“少给我耍流氓!
没钱就干活!”我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扫帚。“先把地扫了,然后把墙砌好。做不好,
今晚没饭吃。”陆青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让我?扫地?砌墙?”“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就滚。”我冷笑一声。“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打你。在这个院子里,我是债主,
你是欠债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陆青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江离,
你有种。”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墙角,拿起扫帚。那动作,
优雅得像是在拿什么绝世神兵。我本来以为这大少爷肯定干不来这种粗活,
没想到他干得还挺像模像样。只是,他一边扫,一边嘴里还不闲着。“这地怎么这么脏?
你是住在猪圈里吗?”“这墙也是,豆腐渣工程吧?一碰就倒。”“江离,你平时就吃这些?
咸菜馒头?你是喂猪还是喂人?”我忍无可忍,抓起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闭嘴!
有的吃就不错了!”陆青舟咬了一口馒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还是咽了下去。“难吃。
”“难吃别吃。”“饿。”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夜深了。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陆青舟被我赶去了柴房,但他那张太师椅还在院子里。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男人,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却偏偏赖在我这里不走。
图什么?图我穷?图我不洗澡?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立刻警觉起来。作为先天死灵圣体,我对阴气的感知异常敏锐。有东西进来了。而且,
不是人。我悄悄起身,摸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院子里,
那个给我看大门的魔教祖师干尸,正跪在地上。而坐在太师椅上的,正是陆青舟。此时的他,
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魔教祖师在他面前,
抖得像个筛子。“老东西,几百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陆青舟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魔教祖师虽然是干尸,发不出声音,但他把头磕得咚咚响。
像是在求饶。我心里咯噔一下。连魔教祖师都怕他?这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4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香气馋醒的。睁开眼,就看见陆青舟端着一碗粥坐在我床边。“醒了?喝粥。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下毒了?”陆青舟翻了个白眼:“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给我发工钱?”我狐疑地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也太好喝了吧!软糯香甜,
入口即化。“你做的?”“不然呢?指望你那个只有咸菜的厨房?”陆青舟一脸嫌弃。
“我去后山抓了只野鸡,采了点蘑菇。赶紧吃,吃完干活。”“干什么活?”“赚钱啊。
”陆青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缺钱吗?我昨晚看了一下,你这体质,
不用来赚钱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愣住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体质?”“先天死灵圣体嘛,
这种晦气的体质,几千年也出不了一个。”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晦气?你知道这体质多牛吗?唤谁谁诈尸!”“是挺牛,牛到只能和死人打交道,
活人见了你都绕道走。”陆青舟一针见血。我噎住了。确实,因为这个体质,
我从小就被视为不祥之人。就连家里人也把我扔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自生自灭。“所以,
你想怎么赚钱?”我放下碗,看着他。陆青舟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听说,
城里的王员外刚死了老爹,正愁分家产的事呢。”“我们去帮帮他。”……半个时辰后,
我和陆青舟站在了王员外家的大门口。王家挂满了白幡,哭声震天。
我有点虚:“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死者为大。”陆青舟嗤笑一声:“死者为大?
那老头死不瞑目,怨气冲天,你感觉不到?”我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
这王府上空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怨气。“走吧,江大师,该你出场了。”陆青舟推了我一把。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敲响了大门。开门的是个管家,眼睛肿得像核桃。“你们找谁?
”“我乃茅山……不对,乱葬岗第一百零八代传人,江离。特来为老太爷超度。”管家一听,
立刻要把门关上。“去去去,哪来的骗子!”陆青舟上前一步,一把抵住门。“是不是骗子,
让老太爷自己说不就行了?”管家愣住了:“你说什么胡话?老太爷都死了三天了!
”“死了也能说话啊。”陆青舟笑得一脸灿烂。“只要钱到位,别说说话,
让他起来给你们跳个舞都行。”管家被吓到了,赶紧跑进去通报。没过多久,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王员外。“你们真能让我爹说话?
”王员外一脸怀疑。“当然,童叟无欺。”我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得加钱。
”陆青舟在一旁补充道。王员外咬了咬牙:“只要能让我爹说出藏宝图的位置,多少钱都行!
”原来是为了藏宝图。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了灵堂。棺材盖还没钉死。我走过去,
伸手按在棺材板上,默念咒语。“起!”棺材里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
一只苍老的手扒住了棺材沿。周围的人吓得尖叫连连,四散奔逃。只有王员外,虽然腿在抖,
但还是死死盯着棺材。“爹!藏宝图在哪?”老太爷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脸色铁青,
双眼无神。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员外。然后,张开了嘴。“逆子!
你居然把我最爱的小妾给卖了!”全场死寂。5王员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爹!
你说什么呢!我是问藏宝图!”老太爷根本不理他,继续咆哮。“还有老二!
你居然偷喝我珍藏的女儿红!”“老三!你敢穿我的裤衩!”好家伙,
这是一场大型家庭伦理剧啊。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顺便抓了一把供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陆青舟靠在柱子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来这王家,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王员外急了,冲上来就要捂老太爷的嘴。“别说了!别说了!”老太爷怒目圆睁,
一把甩开他。“怎么?敢做不敢当?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这些破事全抖落出来!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我赶紧咳嗽了一声。“那个,王员外,这藏宝图还问吗?
”王员外满头大汗:“问!快问!”我看向老太爷:“大爷,您儿子问您藏宝图在哪呢。
”老太爷冷哼一声:“藏宝图?早被我烧了!”“什么?!”王员外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灵堂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我趁乱拉着陆青舟溜了出来。
手里还攥着王员外刚才塞给我的定金。五百两银子!发财了!“怎么样?
我就说这体质能赚钱吧。”陆青舟得意地看着我。我数着银票,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
你厉害。今晚给你加个鸡腿。”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长得倒是挺清秀,就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算计。“姐姐,
好久不见啊。”少女笑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江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