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嫁的新娘大红灯笼在镇北王府门前摇曳,本该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
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我穿着不合身的嫁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的红盖头被粗暴地掀开,露出我那张与这身华丽装扮格格不入的脸。沈明珠呢?
镇北王陆北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我垂下眼睫,
声音平静:姐姐昨夜突发急病,父亲命我代姐出嫁。沈家的庶女沈清辞?陆北骁冷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你配吗?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
我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议论。听说这沈清辞生母是个舞姬,
身份低贱……沈家怎么敢拿庶女顶替嫡女嫁给镇北王?这不是打王爷的脸吗?
疼痛从下颌传来,但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王爷若不愿,清辞这就回去。回去?
陆北骁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般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不过记住,你只是个替身,别妄想不该得的东西。他转身离去,
留下我独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喜娘尴尬地上前扶我:侧妃,该入洞房了。侧妃。不是正妃,
不是王妃,是侧妃。沈家嫡女沈明珠本该是正妃,而我这庶女,
连做替身都不配得到完整的身份。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嫁衣,跟随喜娘走向王府深处,
经过前厅时,我看到父亲沈国公站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唇似乎动了动,
终究什么也没说。很好,这就是我拼尽全力想要讨好的家人。清辞,你是庶女,
要为家族做贡献,嫁过去后,要懂得忍让,知道吗?三日前,父亲这样对我说,
而嫡母王氏则在一旁假惺惺地抹泪:明珠身子弱,你就替她这一次吧,母亲会记着你的好。
可我知道,一旦沈明珠“病愈”,我这个替嫁的庶女,就会成为沈家和镇北王府共同的耻辱。
我被安置在西苑一处偏僻的院落,连王府的管家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姑娘,他们太过分了!我的陪嫁丫鬟小莲红着眼眶,
这院子比沈家下人住的还破旧。我环顾四周,确实简陋。
但比起在沈家时连炭火都不够用的冬天,这里至少门窗完好。先收拾一下吧,我平静地说着,
开始动手整理带来的唯一一个包袱。包袱里除了几件旧衣服,就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一支朴素的白玉簪,还有一本破旧的医书。我抚摸着医书封面模糊的字迹,
想起娘亲临终前的话:清辞,这本医书是你外祖母留下的,娘没用,没能学会里面的精髓,
但你聪明,定能参透,记住,医者能救人,也能……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就咽了气,但我明白。
医者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第二章王府的日子婚后的日子平淡得近乎残忍。
陆北骁从未来过西苑,王府的下人见风使舵,克扣我的月例和用度已是常事。
就连每日的饭菜,也是冷的、馊的。姑娘,这饭都馊了,怎么吃啊!小莲气愤地说道,
我去找厨房理论!不必,我拦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在饭菜上,
馊味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小莲惊讶地看着我,姑娘,这是……一点小手段,我淡淡地说,
“先吃饭吧。这是我从娘亲留下的医书中学会的方子之一,能中和食物中的腐败气味,
虽然改变不了本质,但至少不会吃坏肚子。我并非逆来顺受之人,只是在等待时机。
在沈家十五年,我学会了隐忍。作为舞姬之女,我从懂事起就知道,
眼泪和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知识和能力,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武器。
所以我偷偷学习识字,研读娘亲留下的医书,甚至通过帮府医整理药材的机会,
学习了不少医术。但这些,沈家无人知晓,在他们眼中,
我只是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庶女。侧妃,王妃请您去前厅,一个丫鬟不情不愿地来传话,
连基本的礼节都省了。王妃?沈明珠的病好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如水,知道了,
我稍后就到。换上一件半旧的浅青色衣裙,我带着小莲走向前厅,远远地,
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娇笑声。王爷,您尝尝这个,是明珠亲手做的。我走进前厅,
看到沈明珠正坐在陆北骁身边,巧笑嫣然。她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头戴金凤钗,
与我身上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妹妹来了?沈明珠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听说妹妹在西苑过得不好,都是姐姐的错,
若不是我生病……姐姐不必自责,我微微福身,清辞一切安好。
陆北骁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既然明珠回来了,你以后就安心待在西苑,无事不要出来走动。
一句话,就将我彻底打入冷宫。沈明珠柔声说:王爷别这样,妹妹毕竟是替我才嫁进来的,
不如这样,我身边缺个煎药的丫鬟,妹妹懂些医术,不如……姐姐说笑了,我抬起头,
直视沈明珠,清辞虽为庶女,但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侧妃,做煎药丫鬟,恐怕不合规矩。
沈明珠脸色一僵。陆北骁皱眉:规矩?你也配谈规矩?若不是明珠心善,
本王早就将你送回沈家了!王爷若想送清辞回去,清辞绝无怨言,我平静地说道,只是,
替嫁之事若传出去,不知外人会如何看待沈家和王府?厅内一片寂静。沈明珠脸色发白,
陆北骁眼中闪过怒意。他们都知道,替嫁之事若传开,沈家欺君罔上,镇北王府颜面扫地,
谁都得不了好。好个伶牙俐齿,陆北骁冷笑,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好好待着,从今日起,
西苑用度减半,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西苑半步!我被软禁了。
第三章意外的转折西苑的日子更加艰难了。月例被克扣得所剩无几,连一日两餐都成了问题。
小莲每日去厨房讨要饭菜,常常空手而归。姑娘,他们太过分了!今天连剩饭都没给!
小莲哭着说,这样下去,我们会饿死的!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荒芜的杂草,
忽然说:小莲,你认得这些草吗?小莲一愣:杂草罢了……这是车前草,
能清热利尿;那是蒲公英,可以解毒消肿;墙角那株是马齿苋,能治痢疾。
我指着院子里的杂草,王府不要我们,但大自然不会。小莲瞪大眼睛:姑娘,
你是说……去拿篮子来,我起身,今天我们自己做饭。那天晚上,
我们吃了一顿简单的野菜粥,虽然清淡,但至少能果腹。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渐渐摸清了西苑周围的植物分布。除了野菜,我还发现了一些药材,虽然常见,
但若能善用,也有大用处。我开始用这些药材调配一些简单的药膏和药粉,
治疗小莲手上的冻疮,驱赶蚊虫,甚至改良了我们简陋的居住环境。西苑渐渐有了生气,
我在院子里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上易活的药材和蔬菜,小莲也从最初的绝望,变得积极起来。
姑娘,你真厉害!小莲看着我们小小的菜地,眼中闪着光,我们一定能活下去!我笑了笑,
心中却明白,仅仅活下去是不够的。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改变现状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一个雨夜突然降临。那夜暴雨倾盆,西苑本就年久失修的屋顶开始漏水,
我和小莲正忙着用盆接水,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快开门!听到动静,
小莲紧张地看着我,我示意她去开门。门外是陆北骁的贴身侍卫陈锋,他浑身湿透,
脸上带着焦急,侧妃,王爷突发急病,府医束手无策,王妃听说您懂医术,命您速去诊治!
沈明珠会这么好心?我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我只是略懂皮毛,恐难当此任。
王爷情况危急,侧妃请速随我来!陈锋不由分说,几乎是拉着我往外走。小莲想跟上,
被陈锋拦下:你留在这里。雨夜里,我被带到了陆北骁的寝殿。殿内灯火通明,
沈明珠正坐在床边拭泪,几位府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怎么样了?我问。
一位府医颤抖着回答:王爷高热不退,伴有抽搐,我等用尽方法,均不见效……我走近床边,
看到陆北骁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确实情况危急。让我看看。妹妹可有把握?
沈明珠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王爷若有闪失,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我挣开她的手,平静地说:姐姐既叫我来,想必已无他法,既如此,不妨让我一试。
我仔细检查陆北骁的症状,翻看他的眼睑、舌苔,又为他诊脉,脉象浮数而滑,
加上他出征南疆刚归来不久……王爷可是从南疆回来后开始不适的?我问府医。
府医一愣:确实,王爷三日前从南疆归来,昨日开始发热……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我沉声道,
是瘴疠之症。瘴疠?沈明珠惊呼,那可如何是好?有救,我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但需立刻施针。府医们面面相觑,显然不信我这个庶女有这等本事。让她治。
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陆北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若治不好,
本王要你陪葬。我迎上他的目光:若治好了呢?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想要什么?
解除禁足,恢复西苑正常用度。我说。准。第四章施针救人我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消毒。
沈明珠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帕被她拧得变了形,府医们则是一脸怀疑,
显然不信我能用几根银针治好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我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
娘亲留下的医书中,恰好有治疗瘴疠的针法。她说此针法传自一位游方神医,
能驱除体内湿热邪毒,我在沈家时曾偷偷练习过无数次,但真正用在人身上,这是第一次。
第一针,刺入大椎穴,陆北骁身体微微一颤。第二针,风池穴。第三针,合谷穴。
我一共下了十三针,每下一针,都需要精准的力度和深度,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我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最后一针落下,陆北骁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王爷!沈明珠惊呼。府医们连忙上前查看,
随即面露惊色:淤血吐出,热毒外泄,这是好转的迹象!果然,陆北骁的呼吸渐渐平稳,
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不少。我收起银针,写下一张药方: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每日两次,连服三日。府医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这方子配合精妙,
侧妃医术高明!沈明珠的脸色变得难看,但她很快调整表情,柔声说:妹妹真厉害,
救了王爷一命,王爷,您可得好好赏赐妹妹。陆北骁靠在床头,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想要什么赏赐?妾身已得到承诺,我平静地说,只求王爷履行诺言。
陆北骁沉默片刻,对陈锋说:传令下去,解除西苑禁足,恢复一切用度,另赏侧妃白银千两,
锦缎十匹。谢王爷,我福身行礼,不卑不亢。离开寝殿时,雨已停了,夜空被洗过,
星星格外明亮。小莲在西苑门口焦急地等待,见我平安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
您没事吧?王爷怎么样了?没事了,我微微一笑,从明天起,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小莲欢呼起来。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不是因为陆北骁的赏赐,而是因为我证明了,
即使在这吃人的王府中,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第五章王府风云陆北骁康复得很快,
三日后,他已能下床行走。我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西苑的用度恢复了,
下人们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甚至有几个从前克扣我们用度的管事偷偷送来赔礼。我没有收,
也没有追究,在这深宅大院中,过于记仇并非明智之举。但我也没天真到以为一切都已改变。
果然,几天后,沈明珠以感谢我为由,邀请我去她的明珠苑品茶。妹妹这次救了王爷,
真是立了大功,沈明珠亲自为我斟茶,姐姐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我端起茶杯,
闻到一股极淡的异味。是夹竹桃的汁液,虽然量少,但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脉。我放下茶杯,
微微一笑:姐姐客气了,其实妹妹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姐姐。什么事?沈明珠眼神闪烁。
妹妹那日施针的针法,其实有一处风险,我缓缓说道,若患者体内另有隐毒,
针法可能会激发毒性,导致病情加重甚至死亡。沈明珠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幸好王爷体内并无隐毒,我继续说,否则,妹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明珠强作镇定:妹妹说笑了,王爷怎么会有隐毒……姐姐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我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走到窗边,将茶水倒进一盆花中,这茶凉了,
可惜了一壶好茶。那盆花在几天后枯萎了,而沈明珠再没请我喝过茶。
陆北骁似乎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他开始偶尔来西苑,有时是询问我的医术,
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书。我发现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冷酷,他会在看到小莲手上有冻疮时,
命人送来上好的冻疮膏;会在发现西苑书籍匮乏后,让人送来一些医书和杂书。
但我们之间依然保持着距离,他是高高在上的镇北王,我是替嫁的庶女侧妃,
这个身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直到那场宫宴的到来。第六章宫宴风波中秋宫宴,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要携家眷出席。按照规矩,我作为侧妃,本无资格参加,
但陆北骁却点名让我随行。王爷,这不合规矩,沈明珠委婉地提醒,
妹妹毕竟是侧室……本王说合规矩就合规矩陆北骁淡淡地说道,清辞医术高超,
太后近日凤体欠安,或许能用得上。沈明珠脸色一白,不再说话。宫宴那日,
我穿上了陆北骁赏赐的锦缎制成的衣裙,淡雅的月白色,绣着银色的竹叶,素净而不失雅致。
小莲为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上娘亲留下的白玉簪。姑娘真好看,小莲赞叹道,
比王妃还要好看。我摇摇头:慎言。进宫的路上,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沈明珠一身正红色宫装,华丽非常,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刻意。陆北骁闭目养神,
我和沈明珠各自看着窗外。宫宴设在御花园中,灯火辉煌,丝竹悦耳,我们到时,
已来了不少宾客。镇北王到——随着太监的通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们,或者说,
是投向陆北骁身边的我。那就是沈家的庶女?替嫁的那个?长得倒是不错,
可惜身份低微……听说她救了镇北王一命,有些医术。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可闻,
沈明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落座后不久,皇帝和太后驾到。众人起身行礼,我低着头,
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是太后。骁儿身边这位是?太后问。
陆北骁起身回答:回太后,这是臣的侧妃沈氏。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我抬起头,
迎上太后的目光,她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但眼中有着历经沧桑的睿智。是个清秀的孩子,
太后点点头,听说你懂医术,救了骁儿一命?妾身只是略懂皮毛,是王爷洪福齐天,
我恭敬地回答。太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宫宴进行到一半时,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宗室老王爷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太医们匆忙上前诊治,却都束手无策。
这是癫痫之症!一位太医判断,但王爷从未有此病史……让开,我站起身,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上前。你要做什么?老王爷的家眷拦住我。我能救他。我说。
让她试试,陆北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跪在老王爷身边,
迅速检查他的症状。这不是普通的癫痫,而是中毒引起的惊厥。我从怀中取出银针,
快速下针,几针之后,老王爷停止了抽搐。取清水来!我吩咐。很快有人端来清水,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溶于水中,喂老王爷服下。不一会儿,
老王爷悠悠转醒。王爷刚才误食了何物?我问。
老王爷的随从想了想:王爷刚才吃了一块玫瑰糕……我走到老王爷的席位前,
拿起一块玫瑰糕闻了闻,又掰开仔细查看。糕中有夹竹桃花粉我沉声道,虽然量少,
但王爷年事已高,承受不住,故引发惊厥。全场哗然。夹竹桃有毒,这是常识,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宫宴上下毒?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查!给朕彻查!太后却看向我,
眼中有着赞赏:好孩子,你不仅医术高超,观察也细致,救了老王爷一命,当赏,说吧,
你想要什么赏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跪下行礼:太后,妾身斗胆,
想求一个恩典。说。妾身想求一张行医许可,能在京城开设医馆,救治百姓。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一个王府侧妃,要去开医馆?这成何体统!沈明珠急得直拉陆北骁的衣袖,
但陆北骁却看着我,眼中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哀家准了,
不仅如此,哀家还要赐你一块匾额,就叫‘济世堂’如何?谢太后恩典!我叩首。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