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末的冬夜,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
苏家大宅的洞房里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毒药味。苏晚卿瘫坐在冰冷的红地毯上,
鲜红的嫁衣被冷汗浸透,紧紧攥着的手帕早已染成暗红。眼前,
她刚拜堂的丈夫沈俊彦正搂着她的继妹苏怜月,俊朗的脸上满是阴鸷的笑意。“晚卿,
别怪我,”沈俊彦捻着袖口的刺绣,语气温柔却字字如刀,“苏家的军工厂专利,
还有你爹手里的资源,本就该是我的。要怪就怪你太蠢,真以为我喜欢你这空有美貌的草包?
”苏怜月依偎在沈俊彦怀里,涂着桃红指甲油的手指划过苏晚卿苍白的脸颊:“姐姐,
你占了苏家大小姐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还给我了。你不知道吧?你爹娘的车祸,
还有你弟弟的失踪,全都是俊彦哥为了娶你、夺家产布的局。”剧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
苏晚卿死死瞪着眼前这对狗男女,血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想起父母临终前的叮嘱,
想起弟弟失踪时的哭喊,想起自己为了沈俊彦付出的一切——掏空家底支持他做官,
为他顶撞亲友,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
“沈俊彦、苏怜月……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到窗外闪过一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
那是传说中军区最野的军官陆战霆——本该与苏怜月联姻,却被沈俊彦设计搅黄的男人。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定要撕烂渣男贱女的伪装,转身嫁给他,借那铁血战神之力,
护家族周全,报血海深仇!“唔……”头痛欲裂,苏晚卿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红映入眼帘——红烛、红帐、红嫁衣,还有身上绣着鸳鸯的锦被,
分明是她和沈俊彦的洞房!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距离她前世被灌毒,
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她重生了!重生在十八岁这年,刚与沈俊彦拜完堂的洞房花烛夜!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蚀骨的恨意。苏晚卿猛地坐起身,
指尖触到枕头下的硬物——那是一枚锋利的发簪,前世她就是用这枚簪子划破手腕,
却没能阻止沈俊彦和苏怜月的恶行。这一次,她要亲手撕渣,改写命运!“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沈俊彦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走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温文尔雅:“晚卿,
累了一天,快喝点汤暖暖身子。”那碗汤里,藏着让她失去反抗能力的迷药!
苏晚卿压下眼底的杀意,故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柔弱:“俊彦,我有点头晕,
想先歇会儿,汤放那儿吧。”沈俊彦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前厅的客人。”他转身的瞬间,苏晚卿迅速从枕下摸出发簪,
藏在袖中。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苏怜月会借口送醒酒汤进来,两人联手将她控制住。
果然,没过五分钟,苏怜月就端着另一碗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姐姐,
喝碗醒酒汤吧,免得等会儿头疼。”“不必了。”苏晚卿冷声道,目光如冰,
“我怕某些人不安好心,在汤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苏怜月脸色一白,
强装镇定:“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你?”“怎么不会?”苏晚卿猛地站起身,
步步紧逼,“你和沈俊彦的那些龌龊事,真以为我一无所知?你以为逃婚躲起来,
就能让沈俊彦顺理成章地娶我,然后你们再暗通款曲,吞掉苏家的一切?
”苏怜月被戳中心事,吓得连连后退:“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
”苏晚卿冷笑一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封信——那是苏怜月写给情郎的私奔信,
前世她直到死后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这封信是你三天前写的,
约定今晚拜堂后就和城西的张木匠私奔,怎么?现在不敢认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卫员的呵斥:“陆营长,您不能进去!”“让开!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房门被一脚踹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花格外耀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正是陆战霆!他是军区最年轻的营长,
战功赫赫却性情桀骜,行事狠辣,人送外号“活阎王”,
更是苏晚卿重生后认定的、能助她复仇的铁血战神!前世苏晚卿只远远见过他一次,
却记得他是唯一敢和沈俊彦背后的势力抗衡的人。陆战霆的目光扫过房内剑拔弩张的两人,
最后落在苏晚卿身上,眼神冰冷:“苏大小姐,苏家既然答应联姻,为何让你妹妹逃婚,
却让你嫁给沈俊彦?当我陆战霆是好欺负的?”沈俊彦见状,
连忙上前谄媚道:“陆营长息怒,这都是误会,我和晚卿是两情相悦……”“闭嘴!
”苏晚卿厉声打断他,转头看向陆战霆,眼神坚定如铁,“陆营长,
我苏晚卿从未想过嫁给沈俊彦!是他设计陷害,趁我妹妹逃婚之际,逼迫苏家让我替嫁!
如今拜堂未圆房,沈俊彦心术不正,与我继妹暗通款曲,这样的渣男,我不屑于嫁!
”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将心底的决定喊了出来:“陆营长,与其让我嫁给这等渣滓,
不如我嫁与你!我知道你因联姻之事被人耻笑,我愿随你奔赴军营,生死与共,
更愿助你扫清障碍——你护我周全,我帮你平步青云,这笔交易,你敢不敢应?”满室寂静。
沈俊彦和苏怜月都惊呆了,没想到苏晚卿竟然敢当众掀桌,要改嫁陆战霆这尊煞神!
陆战霆也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苏晚卿。眼前的女人穿着鲜红的嫁衣,
脸色苍白却眼神灼灼,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与锋芒,
与传闻中那个娇纵懦弱的苏家大小姐判若两人。他本是怒气冲冲来讨说法,不想被人当猴耍,
可苏晚卿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动。他看得出来,这女人眼里的恨意和决绝不是装的,
而她那句“你护我周全,我帮你平步青云”,更是戳中了他的心思——他素来厌恶朝堂阴私,
却也需要一个聪慧通透的盟友,帮他抵挡背后的明枪暗箭。更重要的是,
他对这个敢在洞房夜撕渣改嫁的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好。”陆战霆沉声应道,
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你是我陆战霆的妻子。”沈俊彦急了:“陆营长,这不合规矩!
她已经和我拜堂了!”“拜堂又如何?”陆战霆眼神一厉,周身气场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小姐既未与你圆房,又对你毫无情意,这门亲事本就是你设计所得,作不得数!
”他转头看向苏晚卿:“收拾东西,现在跟我走。”苏晚卿毫不犹豫地点头,
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李——重生后她就知道,这场洞房是她唯一的机会,
必须立刻离开苏家这个泥潭,跟着眼前的战神,开启新的人生。她路过沈俊彦身边时,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沈俊彦,你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
加倍讨回来!”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跟着陆战霆走出了苏家大宅,
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军用吉普车。车轮滚滚,驶离了这座埋葬她前世幸福的牢笼,
向着军区大院的方向而去。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变得温柔,苏晚卿望着身边男人冷硬的侧脸,
心中默念:陆战霆,这一世,我赌你不会负我。军用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里一片寂静。
苏晚卿坐在副驾驶座上,偷偷打量着身旁的陆战霆。男人专心开车,侧脸线条冷硬,
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想到这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也是她复仇路上最重要的盟友,苏晚卿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陆营长,谢谢你愿意娶我。
”陆战霆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记住你的话,
既然嫁了我,就安分守己,别给我惹麻烦。”“我知道。”苏晚卿点头,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还会帮你。”陆战霆挑了挑眉,没说话,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苏晚卿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不给自己添乱就不错了。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家属楼前。陆战霆下车打开后备箱:“三楼,
302,以后那就是我们的家。”苏晚卿跟着他上楼,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单的两居室,刷着白灰的墙壁有些斑驳,
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比起苏家的豪华,简直天差地别。
“条件简陋,凑活住。”陆战霆把行李放在墙角,“我住次卧,你住主卧。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进我的房间。”“好。”苏晚卿没有异议,对她来说,只要能远离沈俊彦和苏怜月,
这样的条件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卿开始适应军营的生活。
陆战霆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训练,很少回家,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而大院里的其他军嫂,
听说她是“改嫁”来的,还曾是苏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都对她颇有微词,处处排挤。
这天中午,苏晚卿去食堂打饭,刚排队轮到她,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就故意插队站到她前面,
正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长舌妇王嫂。“哟,这不是陆营长的新媳妇吗?”王嫂阴阳怪气地说,
“听说你是从沈家退婚改嫁过来的?这二手货还真好意思往军营里凑,不怕给陆营长丢脸?
”周围的军嫂们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嘲讽和好奇。换做前世的苏晚卿,
此刻肯定早就哭着跑开了,但现在的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嫂:“王嫂,排队打饭是规矩,
你插队在前,还好意思说别人?至于我是不是二手货,那是我和陆营长的事,
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王嫂没想到她敢顶嘴,顿时恼了,“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还有脸说规矩?我看你就是想借着陆营长往上爬!”“我是不是想往上爬,不是你说了算。
”苏晚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都是军嫂,
丈夫们都在前线保家卫国,我们本该互相扶持,而不是在这里搬弄是非、排挤他人。王嫂,
你这样做,就不怕给你丈夫丢脸吗?”这番话掷地有声,周围的军嫂们都沉默了。
她们确实觉得王嫂做得过分了,也对苏晚卿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大小姐,
竟然这么有骨气。王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
只能悻悻地让开位置:“算我怕了你!”苏晚卿没再理她,打了饭菜转身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吃了两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年轻女人坐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正是张排长的妻子李嫂。苏晚卿想起前世听说,李嫂的儿子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
张排长工资不高,家里根本负担不起,夫妻俩为此愁坏了。她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在李嫂对面坐下:“李嫂,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李嫂吓了一跳,
连忙擦干眼泪,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眼睛进沙子了。”苏晚卿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轻声说:“李嫂,我看你心事重重的,要是真有困难,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李嫂愣了一下,看着苏晚卿真诚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苏妹子,
我儿子得了肺炎,医生说要住院治疗,可我们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苏晚卿心中一紧,
安慰道:“李嫂,你别着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她重生后从苏家带出来的私房钱,大概有三百块——在那个年代,
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钱你先拿着,给孩子治病要紧。”苏晚卿把信封递给李嫂。
李嫂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你刚嫁过来,也需要用钱。”“我没关系,
”苏晚卿坚持道,“孩子的病不能耽误,你先拿着,等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就行。
”在苏晚卿的再三坚持下,李嫂终于收下了钱,感动得热泪盈眶:“苏妹子,谢谢你,
你真是个好人!”这件事很快在大院里传开了,军嫂们对苏晚卿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原来她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娇生惯养、自私自利,反而善良又大方。渐渐地,
开始有军嫂主动和她打招呼、交朋友,她也终于在军营大院里站稳了脚跟。
陆战霆也听说了这件事,晚上回家时,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你把私房钱借给李嫂了?
”“嗯。”苏晚卿正在收拾桌子,头也没抬地回答,“她儿子病得很重,急需用钱。
”陆战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竟然有这样的魄力和善良。沉默了片刻,他说:“以后缺钱了,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