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五年时间,燃烧自己所有的光和热,将张颂扬供到了博士毕业的塔尖。
他功成名就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逼我净身出户。他搂着导师的女儿,
用看垃圾般的眼神蔑视我:“沈亚娟,你是我光鲜人生里,唯一的污点。”连他乡下的父母,
也打电话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让我别耽误他们儿子的锦绣前程。所有人都以为,
我会哭闹、哀求,像块用旧的抹布被随意丢弃。我安静地签了字,
搬出了那个曾以为叫“家”的地方。然后,
我打开了电脑里那个尘封五年、以他学号命名的加密文件夹。张颂扬,
我亲爱的、前途无量的前夫。你和你导师那些数据造假、经费挪用的烂账,
你和白富美算计原配、吃绝户的聊天记录……可都在我这儿呢。
你们不是要在学术新星的订婚宴上,接受所有人的艳羡与祝福吗?好啊。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足以让你们铭记终生的“大礼”。1 年付出喂了狼晚上十一点半,
我关掉公司报销系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桌面的笔记本上,
密密麻麻记着这个月的开销:房贷六千五,给他妈买高血压药八百,物业水电一千二……哦,
下周三张颂扬要参加学术会议,那套西装得拿去干洗,五十块。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粗暴沉重,接着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陌生、甜腻的昂贵香水味,扑面而来。张颂扬回来了。
我起身想去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别碰我!”他眉头拧成川字,扯松领带,斜睨着眼睛,
看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沈亚娟,你看看你自己,
跟我实验室的保洁阿姨有什么区别?不,人家衣服都比你新。
”我的心像被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但我还是尽量让声音平稳:“怎么喝这么多?
项目聚餐吗?我去给你倒蜂蜜水醒醒酒。”“项目?呵。”他冷笑,瘫在沙发上,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嘲弄,“刘教授今天带我去见了学界泰斗,
人家聊的是前沿、是资源、是未来的星辰大海!你呢?你眼里只有房贷、药费、水电煤!
庸俗!”我攥紧了拳头,那里还残留着计算开支时,圆珠笔硌出的深深印记。“我是你老婆,
我不操心这些,谁操心?你读博这五年,我连碗都没让你洗过……”“够了!”他厉声打断,
脸上写满极度的不耐烦,“张口闭口就是这五年!沈亚娟,你除了拿‘这五年’道德绑架我,
还会什么?是,你是上班了,是挣了仨瓜俩枣,可那点钱够干什么?没有我,
没有我马上到手的博士学位和刘教授的资源,你算什么东西?
你连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格都没有!”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
一刀刀正在抹去我过去五年的所有付出与信仰。我浑身发冷,声音发颤:“张颂扬,
当初是你求我多顾家,支持你读书!我放弃了晋升机会,转做行政,
就为了给你腾出更多时间支持你学习!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还有点良心没有?”“我呸,
那是你自愿的!我没拿刀逼你!”他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甩在茶几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也砸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赶紧签了它,
一周内,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我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刺得我眼球生疼。我猛地抬头,嘴唇哆嗦,
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看什么看?”张颂扬点燃一支烟,烟雾后的眼神冰冷而残酷,
“我们感情没了。精神层次,社会圈层,未来规划,全都不匹配了。刘晓婷,刘教授的女儿,
比你年轻,身材好。我们很快会订婚。有刘教授扶持,我的前路一片坦途。而你呢?
……”他上下扫视我,如同评估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你的存在,
只会提醒我的过去有多么的生活不易,是我完美人生里唯一的污点。你懂吗?”原来如此。
现在所有的挑剔、晚归、嫌弃,都有了答案。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我这个人,
我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他青云路上的绊脚石。心脏那块地方,不是疼,是彻底空了,
嗖嗖地灌着穿堂冷风。“我这五年……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我像个执拗的傻瓜,
非要亲手掐灭最后一点火星。他吐出一个烟圈,语气轻飘得像在谈论天气:“付出?
别自我感动了。你那点工资,也就够个生活费。家务?哪个女人不做家务?沈亚娟,承认吧,
没我,你什么都不是。现在让你体面离开,是施舍给你的最后体面。”“好聚好散?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我倾尽我所有的五年,
在他和他即将踏入的“高层次”世界里,只值这施舍般的四个字。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他老家的号码。他直接按了免提。他妈尖利刻薄的大嗓门瞬间炸响:“扬扬啊!
跟那不会下蛋的母鸡说清楚没?赶紧让她搬走!别耽误我儿子的前程!她要是敢闹,
妈去她单位闹,让她没脸见人!”张颂扬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妈,正说着呢,她很懂事理,
会签的,放心吧。”电话挂断,死一般的寂静。“签吧。”他碾灭烟头,用下巴指了指协议,
“别逼我动手,省得大家难看。”我站着没动,血液仿佛冻结,证明我还活着。我看着他,
看着那份协议,
的声音从心底深渊浮起:那个以他学号命名、尘封五年的加密压缩包……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我慢慢弯腰,捡起茶几上那支记账的笔。笔身冰凉。张颂扬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弧度。
我抬起眼,用一种自己都陌生的、平静到诡异的声音问:“张颂扬,这五年,真的一文不值?
”他不耐烦地挥手:“你有完没完?赶紧签,不就行了吗,废什么话?”我点了点头,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力透纸背地,签下我的名字——沈亚娟。他彻底松懈,
仿佛甩掉了天大的包袱,甚至扯出个久违的笑声:“早点这么懂事多好。尽快搬走,
晓婷她不喜欢这屋子有别人的味儿。”我转身走向卧室。“哦,对了,”他在背后补充,
语气轻松,“你那破行政工作也辞了吧。刘教授在教育口有点影响力。看在过去情分上,
我会给你点补偿,饿不死你。”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外面传来他哼着歌去洗澡的声音。我没哭。只是觉得,我这些年的付出,竟然喂了个白眼狼。
但脑子里,那点冰冷的火星,已燃成幽幽烈焰。张颂扬,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以为,
签了字,就两清了吗?不。我们的账,这才刚刚开始算。2 被遗忘的错别字一周后,
我拖着一个单薄行李箱和一个旧编织袋,
离开了那套我付出五年心血、却只配拥有“别人气味”的房子。张颂扬没露面,
大概正忙着陪他的刘晓婷小姐,或是在实验室为他光鲜的未来奋斗。
我把钥匙留在空荡的餐桌上,“家”被我永远关在身后。租的房子在老破小区,一室户,
墙壁泛黄,便宜。押一付三,掏空了我所有偷偷攒下的应急钱。搬进去的第一晚,
我瞪着天花板,一夜无眠。不是伤心,是彻底背叛后,血淋淋的清醒。手机在黑暗里亮起,
是朋友圈提示。张颂扬更新了照片,他穿着我上月才送去干洗的西装,
在灯光暧昧的高档西餐厅,亲密搂着一个女人。女人戴着钻石手链,依偎在他怀里。
配文:告别错的,才能与对的相逢。感谢命运,让我遇见真正的光。学术之路,未来可期。
共同的同学、朋友、他的“学术伙伴”,排队送上祝福,无人问起我。仿佛我沈亚娟,
从未存在过,或只是一段需要被“告别”的、不堪的错字。我放下手机,没哭,只想笑。看,
这就是现实。当你失去价值,便会迅速被遗忘,像擦掉黑板上的一个错别字。
我开始重新找工作。连续面试三家,流程顺利,面试官满意,却最终石沉大海。第四家,
我主动询问,HR语气遗憾:“沈小姐,能力我们认可。但您的个人情况有些……复杂,
有未处理干净的私人纠纷?我们团队单纯,怕有影响。”私人纠纷?未处理干净?
3 绝路尽头的微光我站在烈日下,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张颂扬,
或者是他那“恩师”刘教授,打了招呼,要封杀我,逼我消失。屋漏偏逢连阴雨。
房东大姐敲开门,一脸为难:“小沈啊,房子我儿子结婚要收回装修,你尽快找地方吧。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明镜似的。托词罢了,怕是“复杂情况”的风也吹到了她这儿。
我点头,没力气争辩。工作没了,老家回不去了,容身之所也将失去。他们像一张无形大网,
从四面八方收紧,要看着我窒息。手机又一震,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语气让我刻骨铭心:沈亚娟,我书房左边抽屉最底层那个旧硬盘,是不是你拿走了?
那是实验室重要数据。立刻送回来。别动歪心思,里面的东西你看不懂,
乱动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张颂扬旧硬盘?我搬走时,那个装杂物的箱子里,
确实有个他淘汰的银色旧移动硬盘!他这么紧张?难道……那个加密压缩包也在里面?
他怕的不是硬盘,是我发现里面的东西?就在这时,另一个本地号码打来。
4 闺蜜递来的刀“喂,是沈亚娟吗?”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我是周楠,你大学下铺。
听说你最近……遇到点事?出来喝杯咖啡,或许,我能给你点建议。”周楠。
毕业就进顶尖律所,一路厮杀成合伙人的闺蜜。我们久未联系,
是我自觉屏蔽了那个光鲜世界。她怎么知道的?我鼻子一酸。“……好。”声音沙哑。
绝路尽头,裂开一丝微光。张颂扬,你想把我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可我沈亚娟,
从来不是你想捏就捏的软柿子。你要丢弃的“垃圾”,说不定,正是送你下地狱的东西。
见到周楠,是在市中心一家格调安静的咖啡馆。她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带着职场的干练。“怎么回事?”她推过一杯热美式,单刀直入,
“张颂扬那王八蛋干了什么?我看到他那条朋友圈了,都快恶心吐了。打你电话关机,
后来其他人告诉我,才找到你的新号。”我握着温热的杯子,用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
简述了一切。周楠听完,脸色冷得能结冰:“人渣。”“那个协议,我签了。
”“签了也没用!”她斩钉截铁,“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官司有得打。
房子婚后还贷和增值部分有你一半。你这五年付出的证据: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购物凭证,
全部整理出来。”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瞬间铺开一条现实反击路径。“但是,
”她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娟娟,以我对张颂扬和刘教授品行的了解,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把你往死里踩,不单单是为了房产?他们就不怕你鱼死网破,
影响他的‘学术前途’?”我心头一震。周楠压低声音:“他们这样有恃无恐,
要么觉得你掀不起浪,要么……你手上有他们更怕的东西,而他们以为你不不懂,
或根本就拿不到。”更怕的东西……那个旧硬盘。张颂扬紧张的短信。“我可能有。
”我声音发干,“张颂扬有个旧硬盘在我这,他刚才发短信紧张地索要。
里面……可能有些他以前的数据资料,有个加密压缩包,名字是他学号。
”周楠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猎手发现踪迹的光芒。“数据资料?读博时期的?立刻回家看看!
如果只是普通资料,他犯不着这么紧张。小心,这可能是关键!如果真有料,那是能把他,
甚至把他导师一起拖下水的炸弹!”她的话像闪电劈开混沌。是啊,张颂扬那么虚荣谨慎,
若是普通资料,早处理了。他紧张,恰恰说明里面的东西,他非常不想被人看见,尤其是我。
“可压缩包有密码,我试过,打不开。”“别自己瞎试!”周楠当机立断,
“我认识绝对靠谱的技术大神,我大学师兄,现在顶级互联网公司做安全负责人,嘴严,
最恨学术败类。你把硬盘给他看看。”她迅速发完信息:“搞定了,他今晚有空。地址发你。
小心,这事可能比我们想的都要大。”5 硬盘里的惊天秘密晚上八点,
我按地址来到城市另一端的一个科技园区,见到了周楠口中的“技术大神”——赵科健。
三十出头,格子衬衫,黑框眼镜,气质沉稳。他接过硬盘,插入一台高端设备,
手指在键盘翻飞。屏幕代码滚动,房间里只有键盘嗒嗒声和我过快的心跳。半小时后,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转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沈小姐,这个压缩包用了多层加密,
还有伪损坏扇区和自校验代码,防破解意识极强。里面不是普通资料。”他顿了顿,
“我破解了外层密码。里面的内容……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再看。”“而且,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日志文件,“这个压缩包在大约一年前,被试图远程删除过,
但操作失败,只删了索引,数据还在。看来,有人很不放心它流落在外。”远程删除?
一年前?那不正是张颂扬开始嫌弃我、变得陌生的时期?他早想抹掉这东西,
只是没想到硬盘落在我这里。赵科健将解密后的文件夹拷到一个全新U盘递给我,
然后当面格式化并物理销毁了旧硬盘。“沈小姐,这个U盘里的东西,
你看完后最好妥善处理。如果需要进一步技术分析或取证,我可以帮忙。”他语气严谨,
“这些东西……分量可是不轻啊。”我接过U盘,感觉重逾千斤。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在便利店买了一台最便宜、无法联网的旧款笔记本,找了公园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插入U盘。文件夹打开,分门别类:聊天记录备份原始实验数据
论文发表稿对比经费流水截图我的手发抖,先点开聊天记录备份。
里面有个刘老师的文件夹。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铺满屏幕。从一开始的师生问答,
到后来:张颂扬:刘老师,这篇论文的三区数据……重复实验还是不理想,差距有显著性,
怎么办?刘教授:小张啊,做科研要懂得变通。把那几个异常值剔除,
用我教你的模型拟合一下。记住,结果是服务于结论的。
张颂扬:可是……这不符合……刘教授:你想不想毕业?想不想留校?想不想有前途?
按我说的做。对了,下个月那个横向项目的经费报表,你帮我处理一下,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我点开经费流水截图。里面是模糊的财务系统截图,
一笔笔数额不小的经费,从项目账户转入几个奇怪的私人或公司账户,
摘要含糊:试剂采购、数据分析费。其中一个收款方,是刘教授小舅子的皮包公司。
我手抖得更厉害。继续翻,另一个文件夹XT刘晓婷。最近的聊天记录,
触目惊心:刘晓婷:那个黄脸婆还没搬走,你还留恋她什么呀?看着就碍眼。我不管,
下个月我生日前,你必须把房子腾出来重新装修,我要地中海风格。张颂扬:宝贝儿,
别急,我在催她了。房子肯定是你的。就是……婚后还贷部分和她出的装修钱有点麻烦,
她要是闹……刘晓婷:怕什么?我爸说了,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一个没背景的穷酸女人,还能翻天?你赶紧让她净身出户。她要是敢不签,
我就让我爸跟你们学院打招呼,你那个留校名额和正在审的顶刊,可就悬了。
张颂扬:我明白,都听你的。她已经签了。就是我们之前一起还贷的转账记录,
她工资卡交我保管的记录,我得处理一下,不能留把柄。刘晓婷:这还差不多。对了,
我看中个新款的包,就当定情信物啦张颂扬:买!必须买!
等我拿到这个月项目津贴就买!聊天记录戛然而止。
6 冰冷长椅上的觉醒我坐在冰冷的公园长椅上,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