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夫君扒了外衣,关进兽笼。只因我罚了他表妹那只抓伤我的猫。
笼外,他搂着表妹,笑得残忍。你爹和兄长通敌叛国,已死在边疆,沈明月,你没靠山了。
你既喜欢笼子,便在里面待一辈子吧。腹中绞痛,血染红了雪地。他却命人将我拖出,
要扔进冰湖。可就在此时,京城外的地面开始震颤。玄甲铁骑簇拥着一顶华盖,
正向此处奔袭而来。第一章把她拖出来,扔进冰湖喂鱼。陆辰的声音淬着冰,
比这腊月的风雪还要冷。他怀里的苏婉儿娇弱地靠着,嘴角却勾着得意的笑。表哥,
这样不好吧?姐姐还怀着孕呢。一个罪臣之女,怀的也是孽种,死了干净。
陆辰一脚踢在铁笼上,震得我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我穿着单薄的寝衣,浑身冻得发紫,
牙齿都在打颤。血,顺着我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洁白的雪地上,开出刺目又绝望的花。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没了。心口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我死死抓着铁栏,指甲断裂,
鲜血淋漓。陆辰……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好狠的心。
他曾是金陵城外最落魄的书生,是我,沈家嫡女沈明月,在大雪中将他从鬼门关救回,
是我力排众议,非君不嫁。我沈家更是倾尽所有,助他平步青云,三年时间,官至丞相。
可如今,我父兄战死沙场的消息刚传来,他就迫不及待地翻了脸。通敌叛国?
我沈家世代忠良,镇守北疆,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这是污蔑!狠?
陆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掐着苏婉儿的下巴,当着我的面,吻了上去。
比起你沈家对我做的,我又算得了什么?你爹仗着兵权,逼我娶你,
你哥哥当众折辱我,说我不过是你沈家养的一条狗!沈明月,风水轮流转,现在,
轮到我了。他身后的宾客们,曾是我和他婚礼上的座上宾,
如今都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沈家倒了,这沈明女也该认清现实了。就是,
一个罪臣之女,还当自己是侯府千金呢?相爷仁慈,留她一具全尸就不错了。
两个家丁打开笼门,粗鲁地将我往外拖。冰冷的雪地摩擦着我的皮肤,像是无数把刀子在割。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际,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在颤抖。所有人脸上的嘲讽都凝固了。
他们惊愕地望向长街尽头。一队玄甲铁骑,如黑色的潮水,奔涌而来。为首的,
是一顶金丝楠木打造的华盖马车。那是……东宫太子的仪仗!第二章什么人!
敢在相府门前放肆!陆辰厉声喝道,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慌乱。
玄甲铁骑瞬间将整个相府围得水泄不通。马蹄停下,寂静无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宾客们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马车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人身着玄色蟒袍,头戴玉冠,缓步而下。面容俊美,凤眸狭长,不怒自威。是当朝太子,
萧景珩。他也是我自小的玩伴。只是自我嫁给陆辰后,便再无往来。萧景珩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我身上。看到我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瞳孔骤然紧缩。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陆辰。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谁给你的胆子?陆辰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只是不知殿下驾临,所为何事?这是臣的家事……家事?萧景珩冷笑一声,
打断了他。镇北侯府满门忠烈,沈明月乃一品诰命,你将她囚于兽笼,当众施虐,
这也是你的家事?陆辰的额头渗出冷汗。殿下有所不知,沈家通敌叛国,
已被陛下下旨……哦?萧景…珩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本宫怎么不知道,
父皇何时下了这样的旨意?陆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消息是从边疆传回来的,说镇北侯父子……消息?萧景珩一步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辰的心上。他脱下自己的狐裘大氅,弯腰,将我从雪地里抱起,
裹进温暖的怀抱。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陆辰,你可知,造谣边疆军情,
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罪名?我靠在萧景珩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意识涣散前,
只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来人。将陆辰、苏婉儿,以及所有在场宾客,
全部给本宫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第三章我再次醒来,是在东宫的寝殿。
身上换了干净柔软的衣物,伤口也被仔细处理过。只是腹部,空落落的。
我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明月,你醒了。萧景珩坐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
神情憔悴。见我流泪,他伸手,想为我拭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孩子……没保住。我闭上眼,心如刀绞。
那是我期盼了八个月的孩子,是我在这冰冷的相府里,唯一的温暖和希望。就这么没了。
是被陆辰,被他的绝情,亲手扼杀的。陆辰呢?我开口,声音沙哑。在天牢。
萧景珩答道,他所说的沈家通敌,是假的。我猛地睁开眼。
镇北侯和沈小将军不仅没有通敌,反而在北疆大破敌军,诱敌深入,
将潜伏在朝中的奸细一网打尽。萧景珩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他们,
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不日,即将抵京。巨大的惊喜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爹爹和哥哥……他们还活着!他们没有事!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陆辰,是那个奸细的同党?我颤声问。萧景珩点头。他以为沈家倒台,
自己便可高枕无忧,甚至攀上新的高枝,所以才敢如此对你。他不知道,这一切,
都只是父皇和镇北侯设下的一个局。原来如此。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将所有牛鬼蛇神都引出洞的局。而我,是这个局里,最无辜的牺牲品。陆辰,你好样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要见他。第四章天牢里阴暗潮湿。
陆辰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再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丞相模样。见到我,
他疯了一样扑到牢门前。明月!明月你听我解释!都是苏婉儿那个贱人!
是她蛊惑我的!我一时糊涂啊!他涕泪横流,拼命地向我忏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去跟太子殿下求求情,跟侯爷求求情,饶我一命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夫妻一场?我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陆辰,
你把我关进兽笼,说我是罪臣之女的时候,可曾念过夫妻情分?你命人将我扔进冰湖,
杀死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的时候,又可曾念过夫妻情分?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我……我只是太恨了!我恨你爹逼我娶你,恨你哥看不起我!
我出身贫寒,我只是想活得有尊严一点,我有什么错!尊严?
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的尊严,就是靠着我沈家的扶持上位,然后反过来,
将我沈家踩在脚下吗?你的尊严,就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沈家带来的一切,
却又对我这个恩人,痛下杀手吗?陆辰愣住了。恩人?什么恩人?我看着他茫然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是啊。他从来都不知道。三年前那个大雪天,在破庙里救他,
将他一步步背下山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一直以为的,苏婉儿。第五章你以为,
当年救你的人,是苏婉儿?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陆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难道不是吗?婉儿亲口对我说的,是她发现了快冻死的我,还给我喂了姜汤……
她身上,还有为了救我留下的疤痕。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疤痕?陆辰,
你真是蠢得可怜。你难道忘了,当初我将你背下山时,你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嘴里一直喊着冷。我为了给你取暖,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将你紧紧抱在怀里。
你昏迷中,手抓伤了我的肩膀。陆辰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缓缓拉下衣领。露出光洁的左肩。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弯月牙。你再看看,
这是什么。我又指向我右肩下方。那里,有一块梅花形状的红色胎记。不大,却很清晰。
你……陆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肩膀,浑身都在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记得……我昏迷的时候,
好像是看到了一朵梅花……婉儿说,那是她手帕上的绣花……我一直以为……
我冷冷地看着他精神崩溃的样子,没有一丝同情。陆辰,你现在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你亲手杀死了你的救命恩人为你怀的孩子。你将你的救命恩人,
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不——!陆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捶打着牢门。
明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原谅你?你去跟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说吧。告诉他,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第六章苏婉儿的下场比陆辰更惨。萧景珩查出,她不仅冒领了我的功劳,
还暗中与陆辰合谋,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沈家。罪加一等。她被判了凌迟,在京城菜市口,
当着所有百姓的面,一刀刀地,活剐了三天。行刑那天,我没有去看。萧景珩派人来告诉我,
苏婉儿临死前,还在疯狂地咒骂着陆辰。骂他愚蠢,骂他无能,骂他毁了她的一切。而陆辰,
在得知真相和苏婉儿的死讯后,彻底疯了。他在天牢里,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嘴里不停地念着我的名字,和对不起三个字。可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有些背叛,永远不值得被原谅。半个月后,
爹爹和哥哥回来了。他们穿着一身戎装,带着赫赫战功和无上荣耀,凯旋归来。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盛况空前。我站在城楼上,看着爹爹和哥哥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
眼眶瞬间湿润。他们瘦了,也黑了。但眼神,依旧是那么坚定,那么明亮。看到我,
他们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向我走来。月儿!爹爹的声音在颤抖。爹爹的不孝女,
见过爹爹,见过兄长。我屈膝,想要行礼。却被哥哥一把扶住。傻丫头,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沈昭,我的兄长,昔日京城里最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如今已是满身风霜的铁血将军。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形,眼圈红了。
我们都听说了。是哥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我摇摇头,泪水滑落。不怪哥,
都过去了。爹爹沈威,镇北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看着我,虎目含泪。月儿,
跟爹回家。好。我点头。我们回家。第七章回到侯府,
一切都还是我出嫁前的样子。我的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仿佛我从未离开。可我,
却再也回不去了。当晚,爹爹和哥哥在书房与我彻夜长谈。他们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那个无辜惨死的孩子。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爹爹一拳砸在桌上,上好的梨花木桌,
瞬间四分五裂。陆辰小儿!欺人太甚!我沈威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哥哥沈昭更是气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爹,我去宰了那个畜生!站住!我叫住了他。
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他活着。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爹爹和哥哥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解和心疼。我要他亲眼看着,
他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是如何化为泡影的。我要他跪在我沈家门前,向我死去的孩子,
磕头谢罪。我要他,身败名裂,受尽天下人唾骂,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苟延残喘。
我说完,书房里一片死寂。许久,爹爹才沉声开口。好。都依你。我沈家的女儿,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这天下,还没有人能欺负了我们沈家人,还能安然无恙的。
第八章第二日,早朝。爹爹和哥哥一身朝服,肃然而立。陛下当朝宣布,
镇北侯父子平定北疆,揪出内奸有功,官升一级,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沈家,荣耀至极。
紧接着,御史当朝弹劾前丞相陆辰。条条罪状,罄竹难书。勾结奸佞,谋害忠良,构陷发妻,
虐杀子嗣……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死上千百回。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将陆辰从天牢提出,
于午门外,当众宣判。消息传出,京城震动。百姓们纷纷涌向午门,
要亲眼看看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个什么下场。我坐在侯府的马车里,隔着帘子,
看着外面人头攒动的景象。陆辰被押了上来。他戴着枷锁,形容枯槁,眼神呆滞,
早已没了人形。看到高坐监斩台的爹爹和哥哥,他像是突然惊醒,开始疯狂地挣扎。侯爷!
侯爷饶命啊!小婿知错了!小婿再也不敢了!明月!明月在哪里?我要见她!
我要当面跟她忏悔!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可周围,只有百姓们的唾骂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