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快死了。车祸,肇事者逃逸,熊猫血,医院血库告急。我冲出医院,准备去血站。半路,
捡到一个哭着找妈妈的小女孩。我没时间,我打了110。喂?110吗?
有个孩子在我手上,我没耐心等,尽快联系她父母,速度快点,对大家都好。挂断电话,
不到五分钟,八辆警车包围了我。我看着那群荷枪实弹的特警,懵了。
第一章医院走廊的灯,惨白得像纸。病危通知书,签一下。医生面无表情,
像个冰冷的机器。我姐,江月,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
心电图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肇事的是一辆黑色宾利,车牌被遮挡,司机逃逸。
唯一的线索,断了。江先生,病人是Rh阴性血,血库库存不够,我们正在紧急调配,
但……我懂他的意思。我也是。我说,抽我的。你的量不够,
而且你刚献过一次,规定……我去血站。我打断他,转身就跑。时间就是我姐的命。
我冲出医院,跑得肺都要炸开。一个粉色的小身影,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撞在我腿上。
是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哭得满脸是泪。妈妈……我要妈妈……
我心里焦得像着了火。你妈妈呢?不见了……我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我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电话接通,我没时间废话。喂?
110吗?有个孩子在我这里,对,孩子在我手上。我看着手机上医院发来的催命信息,
烦躁地补充。我没那么耐心等,尽快联系他的父母,速度快点,对大家都好,你们懂得。
我自认表达得很清楚,我赶时间,人命关天。挂了电话,我蹲下身,看着小女孩。别哭了,
警察叔叔很快就来接你。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整条街道。
不止一辆。是……一群。我抬头。八辆警车,呈扇形将我死死围住。车门推开,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我。不许动!
举起手来!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懵了。彻底懵了。这什么阵仗?
现在治安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接一个走丢的小孩,出动特警?
第二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举了起来。小女孩被这阵仗吓坏了,
哇的一声哭得更响了,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放下孩子!一个领头的中年警察,
用扩音器对我吼道。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我低头,
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又抬头看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我好像,被误会了。
误会得有点离谱。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我报的警。我试图解释。
我们知道是你!中年警察厉声道,我们警告你,不要伤害人质!你的任何要求,
我们都可以谈!人质?我低头看了看抱着我腿不撒手的小女孩。这是人质?我再说一遍,
我不是……闭嘴!现在立刻放下孩子,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
我感觉我的血压在飙升。我姐还在医院等我的血救命!
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玩什么角色扮演。我没时间跟你们耗!我吼了回去,
我他妈是良好市民!我的怒吼,显然被他们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
所有特警的神经都绷紧了,枪栓拉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无视警方的封锁线,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包围圈外。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他看到我,
和他腿边的小女孩时,眼睛瞬间红了。念念!我的念念!他嘶吼着,就要往里冲,
被两个警察死死拦住。林先生!你冷静点!不要刺激绑匪!绑匪?又他妈是绑匪!
我看着那个被称为林先生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林天成。天鸿集团的董事长,
海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见过他,在财经新闻上。他就是林天成。那个小女孩,
是他的女儿。林天成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你想要多少钱!
你说!一个亿够不够!只要你放了我女儿,我什么都给你!我笑了。气笑了。
我不要你的钱。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说!昨天下午三点,
海滨大道,一辆遮挡号牌的黑色宾利,是不是你的?第三章我的话一出口,
林天成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周围的警察也愣住了,显然没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带头的中年警察,也就是赵队,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我没理他,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林天成脸上。看来,是你的了。我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我的理智。
我姐还在ICU里生死未卜,撞倒她的罪魁祸首,却在这里跟我演一出父爱如山的戏码。
多可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天成很快恢复了镇定,指着我怒吼,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绑匪!你别想转移话题!警察同志,你们还等什么!救我女儿啊!
叔叔不是绑匪!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抱着我大腿的小女孩,
林念念,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大声说:是爸爸把我弄丢了!是这个叔叔要带我找警察!
全场一片死寂。林天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念念!别胡说!他厉声呵斥。
我没有胡说!林念念被他吼得一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你一直在打电话,
把我忘在店里,我出来找你,就迷路了!是叔叔说要帮我报警找妈妈!赵队的眼神,
变得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林天成,又看了一眼我,最后落在他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小朋友,你告诉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林念念看了看暴怒的父亲,
又看了看我,眼泪又开始打转。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跟警察叔叔说实话。
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王主任三个字,心脏猛地一沉。
我顾不上警察了,立刻接通。江帆!你到哪了!你姐姐大出血,快不行了!电话那头,
王主任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我被警察拦住了。
什么?你他妈在哪?我让救护车去接你!我报了地址,挂断电话,抬头看着赵队。
警察同志,我长话短说。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第一,我不是绑匪,是报警人。
第二,林天成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对吗?林天成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第三,我姐姐,江月,昨天被一辆黑色宾利撞倒,现在在市一院ICU,需要Rh阴性血,
生命垂危。而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匹配的血源。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要去救我姐的命。你们谁敢拦我,我就让他偿命。我的目光,
扫过在场的所有警察,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林天成身上。第四章赵队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他挥了挥手。
荷枪实弹的特警,枪口虽然还对着我,但明显放低了一些。让他上救护车。
赵队对身边的警员说,派两个人跟着。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我坐在车上,
手臂上插着针管,鲜血正汩汩地流向血袋。两个年轻警察坐在我对面,表情复杂。
林天成和他女儿,被带上了警车。透过车窗,我看到林天成正对着赵队咆哮着什么,
而赵队只是冷着脸,不为所动。到了医院,我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血,
一袋一袋地输进我姐姐的身体里。心电图上那条微弱的线,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我瘫在走廊的长椅上,感觉身体被抽空了。王主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暂时稳住了。
不过……他面色凝重。颅内损伤很严重,压迫到了神经中枢,必须立刻手术。
但这个手术难度极高,整个海城,没人敢做。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没人敢做,
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王主任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联系了省里甚至京城的专家,但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你姐姐,
等不了那么久。我看着手术室的红灯,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我来做。
我说。王主任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说什么?江帆,我知道你担心你姐姐,
但你别昏了头!你只是个医学院的辍学生!是的,辍学生。五年前,
我也是市一院最年轻、最有天赋的神经外科医生。直到那场医疗事故。我的老师,
为了保护我,承担了所有责任,被吊销了行医执照,郁郁而终。从那天起,我脱下了白大褂,
发誓再也不进手术室。我封存了我的刀。但现在,我别无选择。王主任,你忘了,
当年那台颅内动脉瘤剥离术,是谁给你当的一助吗?王主任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是……准备手术室。我站起身,目光坚定,
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第五章手术室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我的退路。无影灯亮起,冰冷的器械泛着寒光。
我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那把既熟悉又陌生的手术刀。五年了。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有拿起它的一天。手,没有一丝颤抖。我的脑海里,
只有姐姐那张苍白的脸。血压下降!心率过速!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肾上腺素,准备除颤!我沉着地发出一道道指令,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切开、分离、剥离……每一刀,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个小时。
当我放下手术刀,缝合完最后一针时,整个人都虚脱了。手术……成功了。
我对着身边已经看呆了的助手和护士,说出了这四个字。手术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王主任冲了进来,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征,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抓住我的手,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鬼手……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疲惫地笑了笑,
脱下手术服,走了出去。走廊里,赵队正等着我。他看到我,掐灭了手里的烟。
你姐姐没事了?嗯。那就好。他顿了顿,林天成那边,我们查了。
他名下确实有一辆黑色宾利,但他说昨天借给一个朋友了。我们正在核实。不用核实了。
我淡淡地说,就是他。你有证据?没有。我看着他,
但我有办法让他自己承认。赵队皱起了眉。你想干什么?江帆,我警告你,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让他死。我扯了扯嘴角,我会让他,生不如死。就在这时。
一个警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赵队!不好了!林天成的女儿,在警局突然昏倒了!
现在已经送到我们医院了!第六章急诊室里,乱成一团。林天成和他老婆,
正抓着一个年轻医生疯狂地嘶吼。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陪葬!
年轻医生吓得脸色惨白。林……林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念念小姐的病……太罕见了,
我们……废物!一群废物!林天成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靠在墙边,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王主任带着一群专家赶了过来,看到林天成,也是一脸为难。林董,
念念这病,是先天性的心肌致密化不全,我们医院的水平,实在……
我不管你们什么水平!林天成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我女儿是在你们警局出的事,你们医院要是救不活,你们都得负责!赵队在一旁,
脸色铁青。我走了过去。我能救她。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瞬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林天成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是你?
他眼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你这个绑匪!你还敢出现!我再说一遍。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绑匪。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女儿。你?王主任也急了,
江帆,你别胡闹!那是心脏!不是你的专业领域!谁说不是?我反问。
我看着那群所谓的专家。心肌致密化不全,伴随左心室功能障碍,心电图显示T波倒置,
ST段压低,符合典型的LVNC特征。常规治疗方案是抗凝、抗心衰,
但对她这种急性发作,根本没用。唯一的方法,是进行心室重建手术,
剔除过度增生、坏死的肌小梁。我每说一句,那群专家的脸色就白一分。我说完,
整个急诊室鸦雀无声。这些,都是最前沿的心外科理论,甚至很多还停留在论文阶段。而我,
却像背书一样,脱口而出。林天成也懵了,他虽然不懂医学,
但他看得懂在场所有医生的表情。那种表情,叫震惊。你……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颤抖地问。我没有回答他。我走到病床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林念念。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我可以救她。我转过身,看着林天成,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林天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第一,跪下。
第七章你说什么?林天成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围的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身价百亿的天鸿集团董事长,海城的风云人物,当众下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他妈找死!林天成瞬间暴怒,一拳就向我脸上挥来。我侧身躲过。
赵队和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林天成疯狂地挣扎。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来,你女儿的命,不如你的膝盖值钱。说完,
我转身就要走。等等!是林天成的老婆,她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直接跪在了地上。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给你磕头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林天成看着这一幕,身体僵住了。
他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挣扎,是屈辱,是绝望。监护仪的警报声,
越来越急促。病人心率持续下降!准备除颤!护士的尖叫声,像一记重锤,
砸在林天成的心上。他看着病床上女儿毫无生气的脸,身体晃了晃。赵队松开了手。
林天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这个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男人,
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了地上。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我跪下了。他的声音,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可以救我女儿了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我要你,亲口承认,是你开车撞了我姐姐,然后肇事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