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认识了一位顶级整形医生,他亲自操刀为我整了一张绝世容颜。拆纱布那天,
我看着镜子里倾国倾城的脸,激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终于能翻身做主角了。
我迫不及待地跑去公司,想让曾经嘲笑我的同事们惊艳掉下巴。可当我走进办公室,
迎来的不是赞美,而是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和报警声。“天啊!谁把她的脸皮剥了?
全是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救命啊!怪物啊!她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惊恐地掏出镜子,镜子里依旧是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我抓着人就问我美不美,
最后被赶来的保安乱棍打死,因为我吓坏了老板。再睁眼,
我重生到了拆开纱布准备出门炫耀的那一刻。……1纱布落下的那一刻,
窒息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我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那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裴景言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肩头,他的眼神痴迷,
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绝世艺术品。“婉婉,你是我的杰作。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低语。上一世,
我就是沉溺在这份温柔和这张虚假的脸皮里,兴冲冲地跑出去,结果被当成剥皮怪物,
活活打死在乱棍之下。那些惊恐的尖叫,骨骼碎裂的剧痛,
还有裴景言站在高处冷漠俯视的眼神,此刻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神经。我重生了。
重生在拆纱布的这一秒。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的刺痛感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美若天仙的自己,胃里却翻江倒海。这镜子,有问题。这特殊的灯光,
有问题。甚至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薰味,也有问题。
它们共同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让我以为自己脱胎换骨,实际上,我现在的这副尊容,
恐怕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怎么了?太激动了吗?”裴景言觉察到我身体的颤抖,
俯身凑近我。那张斯文儒雅的脸近在咫尺,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关切的光,
可我在那光亮深处,分明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态的兴奋。还有强忍的恶心。
他在恶心我。既然恶心,为什么还要凑得这么近?“裴医生……”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里有血腥味。“我……我太高兴了。”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如果我现在的脸真的是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那我这一笑,大概能把小孩吓哭。果然,
裴景言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搭在我肩头的手指瞬间僵硬,
随后像是触电般收了回去。但他很快掩饰住了。“高兴就好,婉婉,为了这张脸,
我们都付出了太多。”他转身去拿药盘,背对着我,肩膀似乎在微微耸动。是在深呼吸吗?
是在平复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吧。我贪婪地盯着镜子里的“绝世容颜”。
这就是某种致幻剂或者光学欺诈产生的效果。上一世,我直到死前那一刻,
看着路边橱窗的反光,看到的依然是这张美脸。哪怕我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哪怕我的脸皮不翼而飞,在我的视觉里,我依然是美的。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裴景言,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婉婉,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你的皮肤组织还在重组期。
”裴景言转过身,递给我一杯暗红色的液体。“喝了它,这是为了稳固你的‘美貌’。
”稳固美貌?恐怕是稳固我的幻觉吧。上一世,我每天都要喝三杯这种东西,
喝完之后就会觉得飘飘欲仙,对镜子里的自己更加迷恋。我接过杯子。液体的腥味直冲鼻腔,
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混合着劣质的香精。我举起杯子,透过玻璃杯的折射,
我看到了裴景言的倒影。他在笑。那种看着小白鼠即将吞下毒药的、残忍而期待的笑。
“怎么了?”他催促道,“凉了就失效了。”我仰起头,将杯口凑近嘴唇。
就在液体即将入口的瞬间,我的手猛地一抖。“啪!”杯子摔在地上,
暗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像极了案发现场。“啊!对不起!裴医生,我手滑了!
”我惊慌失措地蹲下身去捡碎片,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液体,
抹在了袖口的内侧。裴景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的阴鸷。“林婉,你知不知道这药有多贵?”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张“美丽”却恐怖的脸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
不起……我太笨了……我只是太害怕这是一场梦……”或许是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
裴景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他闭了闭眼,似乎在调整心态。“算了。
”他重新睁开眼,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医生。“再去配一杯就是了。婉婉,你要听话,
不然这张脸……会坏掉的。”坏掉?我的脸皮都被你剥了,还能怎么坏?
我乖巧地点头:“我听话,我一定听话。”裴景言走出病房去配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我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全封闭的VIP病房,没有窗户,
只有排气扇在嗡嗡作响。所有的镜子都是特制的。我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流淌。我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刺痛。钻心的刺痛。就像是盐水泼在了伤口上。
水流顺着脸颊流下,流进洗手池的,全是淡红色的血水。我抬起头,
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依然美艳不可方物。甚至因为沾了水,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但这痛感是真实的。我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湿滑、黏腻、凹凸不平。
根本不是皮肤的触感,那是直接触摸在生肉上的感觉。我忍住尖叫的冲动,死死咬住嘴唇。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我必须得看到真实的自己。只有看到真相,
我才能知道裴景言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能知道我的脸皮去了哪里。
我的目光落在洗手台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那是不锈钢材质的,圆柱形,表面光亮。
这种曲面,应该还没来得及做特殊处理。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
将脸凑近垃圾桶的侧面。金属的倒影扭曲变形,但因为距离够近,依然能分辨出颜色和轮廓。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捂住嘴,将涌到喉咙口的胆汁生生咽了回去。
垃圾桶上映出的,哪里是人脸。那是一个红色的肉骷髅。没有皮肤。
鲜红的肌肉纹理裸露在空气中,眼球突兀地挂在眼眶里,因为失去了眼皮的包裹,
显得硕大而惊恐。鼻子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洞。随着我的呼吸,那两团红肉在微微颤动。
这就是我现在引以为傲的“绝世容颜”。这就是我上一世顶着出门,想要惊艳众人的样子。
难怪。难怪他们会尖叫。难怪他们会报警。难怪他们会把我当成怪物打死。我瘫坐在地上,
浑身冰冷。裴景言。你好狠的心。你剥了我的皮,却让我以为自己在天堂。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裴景言回来了。我迅速站起身,擦干手上的血水,调整好表情。
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我看看到最后,是谁剥了谁的皮。
2裴景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新的暗红色液体。这次他学聪明了,
没有直接递给我,而是坐在床边,像喂宠物一样,拿着勺子递到我嘴边。“来,婉婉,张嘴。
”那勺子是不锈钢的。但我不敢看勺子里的倒影。我怕我一看,
就会忍不住吐在他那尘埃不染的白大褂上。我闭上眼,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张开嘴。
腥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这一次,我没有吐,也没有手抖。我顺从地咽了下去。药效来得很快。
不到五分钟,那股钻心的刺痛感就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麻木感。
我再次看向镜子。这一次,镜子里的美人似乎更加光彩照人了,连皮肤都在发光。
那种“我是主角”的膨胀感再次袭来。这就是这药的作用。致幻,麻醉,
让人在自我陶醉中失去理智。“感觉怎么样?”裴景言放下空杯子,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喂我的是什么脏东西。“感觉好极了。”我痴痴地看着他,眼神迷离,“裴医生,
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再生父母?”裴景言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确实,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急切地问,
“我想去见顾宇,我想让他看看现在的我。”顾宇。我的未婚夫。那个嫌弃我长相平庸,
在订婚宴上公然和我的继妹林悦调情的男人。我做整容手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挽回他,
为了狠狠打林悦的脸。听到这个名字,裴景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神。“不急。”他说,“你的脸还需要观察几天。而且,
顾少最近……很忙。”“忙着和林悦在一起吗?”我故意装出一副嫉妒又委屈的样子,
“等他看到现在的我,肯定会后悔的,对不对?”裴景言看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乎在透过那些血肉模糊的组织看什么别的东西。“当然。
”他轻笑一声,“现在的你,谁看了都会……终身难忘。”这句双关语说得真是妙极了。
“好好休息,晚上有个‘惊喜’给你。”裴景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别乱跑,
外面细菌多,感染了就麻烦了。”他走了。还贴心地反锁了房门。我躺在床上,
听着门锁“咔哒”一声扣合。惊喜?恐怕是惊吓吧。药效让我有些昏沉,但我不敢睡。
我必须搞清楚,我的脸皮去了哪里。以及,裴景言费尽心机把我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杀我,直接动刀子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我强撑着精神,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早就藏好的发卡。这是我上一世的习惯,
因为缺乏安全感,总喜欢在身边藏点尖锐的东西。没想到,这个习惯救了我的命。
我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走廊里很安静。这里是私人诊所的顶层,
平时根本没人上来。我用发卡探进锁孔。这种老式的弹子锁,对我来说不难开。
小时候被继母关在杂物间,我就是靠这一手开锁绝活偷跑出来找吃的。“咔哒。”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空无一人。我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溜了出去。
裴景言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如果有什么秘密,一定在那里。我贴着墙根,屏住呼吸。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我看到两个值班护士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顶楼那个……真的还要留着吗?”“裴医生说还要观察两天数据,毕竟是第一次活体剥离,
排异反应还没测完。”“太恶心了,我每次进去送饭都要做噩梦。
那根本就是个行走的肉架子……”“嘘!小声点!听说那女的还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呢,
每次见我都冲我笑,那两排牙齿露在外面,全是血丝……”“呕……别说了,我要吐了。
”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活体剥离。原来如此。我是他的实验体。
他剥了我的皮,不是为了毁掉我,而是为了拿去用。用在谁身上?答案呼之欲出。
我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裴景言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手术很完美,排异反应控制在最低。”是裴景言的声音。带着一种邀功的谄媚。
“那就好。”另一个声音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是顾宇。
我的未婚夫。“悦悦很满意,刚做完手术就能融合得这么好,不愧是裴圣手。”“哪里哪里,
主要是婉婉的皮质好,和悦悦的骨相又贴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哼,那个蠢女人,
到死都以为我是嫌弃她丑。”顾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其实她那张皮,可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