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大陆都在庆贺修罗神诞生时，我的孕吐反应开始了。而胎儿的心跳，
共振着杀戮之都的血色月光。唐三，
若你知你斩杀之敌的血脉在我腹中延续…还会称我为友吗？
01✦神诞日的呕全大陆的魂力都在沸腾。天空被染成金红交织的巨幕，海神岛中央，
那道身影正被万丈神光吞没。修罗神位，今日传承。我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
手指死死抠住治疗包带子。胃里翻江倒海。“柳医师，您脸色好差。”旁边的学员扶住我。
我摇头，想说话，却猛地弯腰——“呕……”酸水混着未消化的早餐砸在地上。
可那摊污渍里，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气息，正丝丝缕缕地往上飘。它们在空中扭动，
像有生命般，转向海神岛西北方。那是杀戮之都的方向。
“您是不是三个月前在地狱路救援时伤到本源了？”学员担忧地问，
“当时您昏迷了三天……”我的确昏迷了。但昏迷前最后一刻的记忆，
此刻尖锐地刺进脑海——地狱路崩塌，岩浆倒灌。我拖着两个重伤的学员往外逃，脚下一空。
一只滚烫的手从岩浆里伸出，攥住我的手腕。那是杀戮之王的手。不，是唐晨的手。
他猩红的眼睛里，有瞬间的清明。他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掌心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流，强行灌入我经脉。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柳月璃。
”清冷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我浑身一僵，抬头。波塞西悬浮在半空，海神权杖虚点，
神级威压让所有人跪伏。唯独我因为剧烈呕吐，还半跪着。她的目光，落在我腹部。
只停留了一瞬。“随我来。”她转身，“海神大人传承完毕前，你需要接受检查。
”人群自动分开。我捂着肚子，踉跄跟上。身后的欢呼声越来越远。海神殿侧殿，
密室门关上。波塞西没有点灯。她的手指悬停在我小腹上方三寸，海神神力如丝线般渗入。
我疼得抽气。“三个月了。”她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竟毫无察觉？
”“什么……三个月？”“胎儿。”我脑子嗡的一声。“不可能，
我从未……”“胎心已成形。”波塞西打断我，“而且，它的心跳频率，
在模拟杀戮领域的波动。”她抬手，空中浮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里，
我腹中的景象被放大——一个小小的胚胎，蜷缩着。它每跳动一次，
周围就漾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像心跳，也像某种共鸣。“这是什么？”我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波塞西盯着那暗红涟漪，“但它散发的气息，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没说名字。可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个刚刚被唐三斩杀于地狱路的，杀戮之王。
“海神岛容不下这个孩子。”波塞西转身，背对着我，“神界更容不下。
”“那您要我……”“逃。”她撕碎了检查记录，纸屑在神力中化为虚无。“今夜有船离岛，
去天斗帝国边境。我会抹掉你的登船记录。”“为什么帮我？”波塞西侧过半张脸。
她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悲悯，和一丝……恐惧？“你怀着的，可能是连神都无法定义的东西。
”她推开暗门。“别回头。
”——孕吐共振杀戮✶海神赐我逃亡——02✦病历单撕碎船在黑夜里离港。
我蜷缩在底舱最角落的货箱后，听着海浪拍打船板。手一直按在小腹上。平坦的，柔软的。
里面却藏着一个……东西。波塞西说它心跳像杀戮领域。那是什么意思？
是这孩子继承了杀戮之王的血脉？还是它本身就是某种诅咒的载体？胃里又开始翻搅。
这次我忍住了。不能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船舱外传来脚步声。“查过了，
没有叫柳月璃的登记。”是船员的声音。“继续找。武魂殿余孽可能在岛上藏了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武魂殿？他们还在追捕漏网之鱼？脚步声远去。我松了口气，
掌心全是汗。孩子突然动了。不是胎动，是另一种更诡异的“动”——一股微弱的吸力，
从我腹部扩散开。货箱旁有只受伤的海鸟，翅膀渗着血。那血迹，竟化作丝丝红雾，
被吸进我皮肤。海鸟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我体内，多了一缕极淡的魂力。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治疗武魂“青柳丝”自动浮现，但颜色不对。原本翠绿的丝线，
染上了一层暗红。像血沁进了玉。“你在……吸收伤痛？”我低声问肚子。没有回应。
但那股吸力消失了。我闭上眼，尝试运转魂力。青柳丝从掌心伸出，
缠绕在货箱木刺划破的手指上。伤口愈合。但治愈后残留的“痛感”，没有被消散，
而是顺着丝线回流，钻进我腹部，转化为魂力。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杀戮之王的吞噬能力。以他人伤痛为食。我浑身发冷。舱门突然被踹开。“在这里！
”三个黑衣魂师冲进来，脚下魂环亮起。两个魂王，一个魂帝。“柳月璃，
前史莱克学院治疗系助教，涉嫌勾结杀戮之王余党。”魂帝冷笑，“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勾结任何人。”“那你这身杀戮气息，怎么解释？”他们感知到了。我后退，
背抵着船舱壁。青柳丝在掌心躁动，暗红色越来越浓。“别挣扎了。”魂帝伸手抓来，
“封住魂力，带回去审——”话音未落。我腹部猛地一热。一股暴戾的、不属于我的意志，
顺着青柳丝炸开。暗红色丝线如毒蛇般窜出，缠上魂帝的手腕。他惨叫。
手腕皮肤迅速干枯皲裂，魂力被疯狂抽取，通过丝线涌入我体内。太饱了，要撑破了。
“怪物！”另外两人释放魂技轰来。我本能地抬手。青柳丝结成网，硬生生挡住攻击。
但网碎了。我被震飞，撞碎货箱，滚到甲板上。月光惨白。我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血里又有那该死的暗红气息。魂帝追出来，手腕已经废了，
眼中全是惊怒：“你果然被杀戮之王污染了！”他举起武魂真身，巨斧劈落。我闭上眼睛。
等死。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睁开眼。巨斧停在我头顶三寸，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
波塞西悬在半空，海神权杖光芒万丈。“海神岛的人，轮不到你们动。”她一挥手，
三名魂师被震飞下船。然后降落，扶起我。“你吸收了别人的魂力。”她语气肯定，
“用杀戮的方式。”“我控制不住……”“孩子觉醒了一部分本能。”波塞西看着我的眼睛，
“它在保护你，用最糟糕的方式。”她指尖点在我眉心。一股清凉神力压下腹部的燥热。
“记住，吞噬会上瘾。一旦依赖，你会变成第二个杀戮之都。”“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唐晨留下的所有痕迹。”波塞西说，“只有了解源头，你才可能控制结局。
”她松开手，身影开始淡化。“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什么？”“别再照镜子。
”她消失了。我踉跄爬起，走进船舱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水洗脸。抬头看向镜面。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和唐晨被控制时，
一模一样。
——瞳孔猩红如他✶源头藏在镜中——03✦逃亡者共鸣船在天斗帝国最南端的渔村靠岸。
我混在渔民里下船，用最后一点钱买了斗篷和干粮。地图在手里摊开。杀戮之都在西北，
隔着大半个帝国。徒步要走三个月。而我的肚子，等不了那么久。
波塞西说孩子需要唐晨的痕迹。可唐晨早就死了。肉身被修罗神剑斩灭，灵魂……谁知道呢。
或许地狱路废墟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只能去碰碰运气。我沿着边境线往西走，
专挑荒山野岭。青柳丝的变异越来越明显。以前治愈伤口要消耗自身魂力，现在反而能补充。
昨天遇到一头摔断腿的野鹿。我试着治疗它。绿中带红的丝线缠上鹿腿，
骨痂肉眼可见地生长。而野鹿因疼痛产生的“情绪波动”，竟化作暖流回馈给我。
魂力涨了一小截。鹿跑走后，我坐在树下发呆。这能力很实用，但代价是什么？
波塞西警告过，吞噬会上瘾。我已经开始期待遇到下一个伤者了。夜里宿在山洞。生了火，
烤着干粮。腹部突然传来剧痛。不是胎动，是撕裂般的疼。我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衣服。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岩浆，锁链，咆哮。一个男人被钉在血池中央，
黑气从四面八方钻进他七窍。他在挣扎，眼睛时而猩红时而清明。唐晨。
这是他被罗刹神侵蚀的过程。画面一转。他清醒的片刻，用尽力气折断一根锁链，
将指尖精血逼出。血珠悬浮，里面封着一缕金色光华。昊天宗最纯净的本源血脉。
他看向某个方向，嘴唇蠕动。
“送……出去……”“给……活着的人……”精血穿透地狱路屏障，消失不见。
画面戛然而止。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刚才的痛，是孩子在“接收”这段记忆？
它不仅能吸收魂力，还能继承记忆碎片？手摸上肚子。“你想告诉我，
唐晨不是自愿变成杀戮之王的？”腹中传来微弱的脉动。像回应。心口堵得难受。
我一直以为，杀戮之王是纯粹的恶，是唐三必须斩除的魔头。
可如果他也曾是受害者……那唐三的“正义”，算什么？山洞外传来狼嚎。我灭了火，
缩进阴影里。手无意间碰到小腹，愣住了。皮肤表面，浮现出淡红色的纹路。
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蜿蜒扭曲。我扯开衣襟，借着月光细看。纹路从肚脐开始扩散，
已经覆盖了下腹。形状……很像罗刹神考印记的简化版。孩子吸收的记忆越多，
这印记就越完整？它到底在继承什么？天快亮时，我迷迷糊糊睡着。梦见自己站在血池里。
唐晨被锁链吊在面前，垂着头。他忽然抬起脸，猩红的眼睛盯着我。“快逃。”“祂要醒了。
”我惊醒。山洞外已是黎明。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脚刚迈出洞口——大地震动。
远处天际，一道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位置正是杀戮之都方向。光柱中，
传来沙哑的、非人的嘶吼。那声音穿透千里，直接撞进我脑海。
“找到……你了……”“我的……容器……”我浑身血液冻结。是杀戮之王的声音。不，
是比杀戮之王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罗刹神残留的意志？它没死？它在找我。
因为我肚子里，有它最完美的“载体”。跑。必须立刻跑。可腿软得迈不开步。
腹部印记开始发烫，像在共鸣，像在呼唤。我咬牙撕下一块布，缠住眼睛。看不见，
就不会被光柱吸引。凭记忆往反方向跌跌撞撞地冲。耳边风声呼啸。那嘶吼声却越来越近。
“回来……”“把你……和我的杰作……一起……带回来……”我要被追上了。前面是悬崖，
下面是湍急的河。跳，或许有一线生机。不跳，注定被抓住。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下坠时，腹中孩子突然剧烈胎动。一股暴戾的力量炸开。暗红色光罩包裹住我，撞进河水。
没有疼痛。只有无尽的、冰冷的黑暗。和黑暗中，那双一直注视着我的猩红眼睛。
——跳崖光罩护体✶罗刹注视如蛆——04✦胎教在血池我醒了。躺在河滩上，浑身湿透，
但奇迹般没受伤。腹部的印记淡了些，孩子安静得异常。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河谷，
两岸峭壁高耸。地图丢了，方向不明。但冥冥中有种牵引，指向河谷上游。走吧。走了三天，
河谷尽头是死路。岩壁上有道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吹出阴冷的风，
带着熟悉的血腥味。杀戮之都的气息。我犹豫片刻，挤了进去。裂缝很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是干涸的血池，
池底凝固着黑红色的污垢。池边散落着破碎的锁链，和几具早已风化的骸骨。
这里曾是地狱路的核心。唐晨被囚禁百年的地方。我走近血池，脚下一滑，跌坐在池沿。
手撑地时，掌心按到一片湿润。不是水。是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的血浆。
它们像活过来一样，顺着我手指往上爬。腹部印记瞬间灼热。孩子又开始胎动。
这次不是疼痛，是……兴奋。血浆被吸进皮肤，转化为精纯的杀戮气息，涌入子宫。
我清晰感觉到，孩子在成长。它在吞噬这残留的力量。“停下……”我挣扎着想甩掉血浆。
可手像被焊在地上。越来越多的黑红色气息从血池底部升起，钻进我身体。视野开始模糊。
又看到记忆碎片。这次是唐晨的视角。他被锁链穿透肩胛，吊在血池中央。
罗刹神的低语在耳边回荡：“放弃抵抗，成为我的代言人……”“休想。”唐晨咬破舌尖，
用痛楚保持清醒。可黑气无孔不入。他的昊天锤武魂被染上血色，意识一点点沉沦。
最后一刻，他用尽所有魂力，将一缕本源精血逼出体外。
就是那滴飞出血池、偶然融入我体内的精血。原来那不是伤害。是他绝望中，
送出的“礼物”。给任何一个可能活下来的人。恰好是我。画面破碎。我瘫在血池边，
泪流满面。恨错了。所有人都恨错了。杀戮之王不是恶魔，是神界斗争的牺牲品，
是罗刹神用来玷污修罗神位的棋子。唐三斩杀他，是斩断了罗刹的阴谋。
却也斩灭了一个苦苦挣扎百年的灵魂。腹部突然传来清晰的震动。不是胎动，
是某种有节奏的脉动。像在模拟……心跳声？我愣住。三个多月大的胎儿，
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心跳。除非它继承的，不只是血脉。还有唐晨部分未消散的灵魂碎片？
“你……是他吗？”我摸着肚子轻声问。震动停了。片刻后，传来两下轻微的回应。咚，咚。
像在说“是”，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共鸣。心口酸胀得厉害。从恐惧，到厌恶，
再到此刻畸形的共情。我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唐晨某种意义上的延续。“我会保护你。
”我对着血池发誓，“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他。”血池底部，最后一丝黑红气息被吸尽。
溶洞开始震动，岩壁龟裂。这里要塌了。我爬起来往外跑。裂缝在身后崩塌，巨石砸落。
冲出地面的瞬间，阳光刺眼。回头，河谷已经被坍塌的岩体掩埋。杀戮之都最后的痕迹，
消失了。而它们全部成了孩子的养分。我撩起衣襟。腹部的罗刹神考印记，已经完整浮现。
是一个狰狞的鬼面图腾，占据了大半个肚皮。手摸上去，能感到微弱的搏动。像第二颗心脏。
孩子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它和罗刹神的连接，无法切断。但至少现在，它站在我这边。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沿着河谷奔来，旗帜上是天斗皇室的徽记。他们发现了我。
“什么人！这里禁区，立刻离开！”我拉好斗篷，低头转身。“等等。”为首将领勒马，
“你身上有魂力波动，报上身份。”“路过采药的。”我哑声说。“采药？”将领眯眼，
“这鬼地方连草都不长，你采什么药？”他下马，走过来。手按向我的斗篷帽檐。我后退。
“别动。”他释放魂王威压。压力笼罩全身。腹中孩子突然暴躁。罗刹印记发烫，
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溢。将领脸色大变：“杀戮气息！你是武魂殿余孽！
”他拔剑斩来。我想躲，可身体被威压钉住。眼看剑刃劈落——腹部迸出一道暗红光束。
光束撞飞长剑，余波震退将领。他摔在地上，吐血。“怪物……是杀戮之王的怪物！
”他惊恐地爬起，上马，“撤！回去禀报太子！”骑兵队仓皇逃离。我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孩子吸收的杀戮气息。印记淡了一分。
可它证明了：我们能反击。代价是，暴露行踪。天斗皇室，乃至整个大陆，
很快就会知道——有个怀了杀戮之王血脉的女人，在逃。而神界，或许也已经察觉。
阳光刺眼。我拉紧斗篷，朝北方走去。那里是极北之地，终年冰雪，人迹罕至。
或许能躲到孩子出生。或许。
——印记已成鬼面✶皇室通缉已现——05✦婚礼请柬来极北之地的风雪，能把人刮成冰雕。
我在冰川裂缝里刨了个洞，铺上兽皮，暂时安身。食物靠青柳丝抓鱼。冰河里的鱼蠢，
一抓一个准。治愈鱼被钩伤的痛苦，反哺的魂力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日子一天天过。
肚子开始显怀。罗刹印记随着胎儿长大，颜色越来越深。孩子很安静，
除了偶尔吸收外界杀戮气息时会胎动，平时像在沉睡。我以为能这样躲到生产。直到那天，
冰原上来了一队魂师。他们穿着神官制服，胸口有海神岛的徽记。为首的是个紫衣神官，
手里捧着一个金边信封。“柳月璃女士。”他声音毫无波澜，“奉海神与修罗神旨意，
送达请柬。”请柬？我走出冰洞，风雪拍在脸上。紫衣神官递来信封。我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张镶嵌着神性金粉的婚帖。“谨订于三十日后，神界晨曦圣殿，
举行修罗神唐三与柔骨斗罗小舞之婚礼。”“特邀故人柳月璃，莅临观礼。
”落款是唐三和小舞的并排签名，神性流转。我捏着请柬，手指僵硬。三十天后。
恰好是我根据胎动推算的预产期。巧合？还是神界算准了时间？“海神大人说，
您若不便前往，可回赠祝福。”紫衣神官补充，“他会亲自转达。”亲自转达。意思是，
唐三可能会用神念探查我的位置，和我“对话”。不能让他发现孩子。“我会回信。
”我听见自己说，“请先回吧。”神官们鞠躬，转身飞走。我退回冰洞，把请柬扔进火堆。
金粉燃烧，发出噼啪的爆鸣。火光里，我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孩子似乎感应到我的情绪，
轻轻踢了一脚。“你也觉得荒唐，对吧？”我苦笑。他封神，他娶妻，
他站在众生之巅接受祝福。而我躲在冰窟里，怀着他斩杀之敌的血脉，算着死期。多讽刺。
夜里睡不着，用魂力在冰壁上刻日子。还剩二十九天。二十八天。二十七天。肚子越来越大，
罗刹印记蔓延到胸口。孩子需要的杀戮气息越来越多，可极北之地太干净，只有冰雪。
它开始焦躁。胎动变得频繁，有时疼得我直不起腰。我不得不扩大活动范围，
寻找可能残留杀戮气息的地方。第七天，在冰川深处发现一座古战场遗迹。
千年前人类与魂兽大战的坟场。地下埋着无数骸骨，怨气凝结不散。孩子兴奋极了。
我刚踏进遗迹范围，腹部印记就自动张开，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地下的死气。
黑红色气流从冻土里钻出，汇入我身体。冰壁上映出我的影子。肚子高高隆起，
胸口鬼面图腾狰狞蠕动。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孕鬼。“够了……”我跪在地上，“再吸下去，
你会失控……”孩子不听。它太饿了。死气源源不断涌来，我皮肤开始龟裂，
渗出细密的血珠。视线模糊。耳边响起呓语。不是唐晨的声音。是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容器……完美了……”“醒来……醒来……”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双手结印，
用青柳丝强行裹住腹部，切断吞噬。孩子愤怒地撞击封印。每撞一次，我都呕出一口血。
血落在冰面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花芯里，有细小的鬼脸在笑。我擦掉血，
踉跄爬起，逃出遗迹。回到冰洞时，已是深夜。瘫在兽皮上，浑身脱力。孩子终于安静了。
可我知道，它只是暂时吃饱了。下一次饥饿时，会更疯狂。怎么办？
波塞西说找到源头才能控制。可源头是罗刹神，是早已陨落却残留意志的邪神。
我怎么可能对抗神？手摸上肚子。“你到底想变成什么？”腹中传来微弱震动。像在回应，
又像只是打嗝。第十八天。我开始阵痛。不是生产，是假性宫缩。孩子太大了，压迫内脏，
呼吸都困难。不得不减少活动，整天躺在冰洞里。食物快吃完了。青柳丝能抓鱼，
但不能凭空变出粮食。再这样下去，没等到生产，我先饿死了。第二十五天。
冰原上出现搜寻队。不是神官，是天斗皇室的人。他们拿着我的画像，在冰川间穿梭。
“太子有令，找到怀有杀戮血脉的女人，格杀勿论！”“那女人可能已经生产，
婴儿也必须除掉！”声音隔着风雪传来。我捂住肚子，屏住呼吸。孩子似乎也感知到危险，
一动不动。搜寻队从冰洞上方走过。脚步声渐远。我松了口气，却听“咔嚓”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