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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周强何静担任主角的男生生书名:《嫂子卖牛供我上清功成名就归来我护嫂子后半生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主角何静,周强,何远在男生生活,打脸逆袭,婚恋,霸总,病娇,爽文,现代,家庭小说《嫂子卖牛供我上清功成名就归来我护嫂子后半生》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呼厨泉的叶夕水”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09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34: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嫂子卖牛供我上清功成名就归来我护嫂子后半生
清华毕业后我在城里站稳脚跟,最想报答的人就是嫂子。可等我带着礼物回家,
院子里却闹翻了天:哥哥摔碗砸盆,指着嫂子骂她不守妇道,嚷着要离婚。
嫂子抱着被子坐在门槛上,眼圈通红,一句解释都没有。邻里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说她这些年“过得太苦早晚要出事”。我听得心口发冷,连夜下车赶到家,推门那一刻,
哥哥冲我吼:“你回来得正好,你评评理!”我没理他,只走到嫂子面前,
压着声音问:“当年卖牛供我读书,你到底图什么?”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泪啪地落下。
下一秒,我把车钥匙放到桌上:“嫂子,收拾东西,我带你走。”哥哥愣了,
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疯了?她是你嫂子!”01车子颠簸了十几个小时。尘土飞扬。
我终于回到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手里提着给哥嫂买的礼物。心里满是即将报恩的激动。
可离家还有几十米,就听到了院子里的争吵声。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刺耳。我心里一沉,
加快了脚步。推开虚掩的木门。满院狼藉。我哥周强赤红着双眼,
把一个搪瓷盆狠狠砸在地上。“何静!你还要不要脸!”他指着门槛上的人,破口大骂。
“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偷人!”“离婚!今天必须离婚!”门槛上,
嫂子何静抱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她就那么坐着。头发凌乱。眼圈通红。
嘴唇被咬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一句话也不解释。院子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早就说她要出事,一个女人家,男人不在身边,哪守得住。
”“周强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这下可好,家都快没了。”“真是作孽啊。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得我心口发冷。供我读完清华的嫂子。卖掉家里唯一耕牛的嫂子。
他们嘴里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哥周强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怒火烧得更旺。“周毅!
你回来得正好!”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你来评评理!你嫂子干的好事!
”我甩开他的手。没有看他。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嫂子何静身上。她还是那么瘦。
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压着心里翻腾的怒火和酸楚,
声音有些发哑。“嫂子。”“当年卖牛供我读书,你到底图什么?”何静像是没听到。
呆呆地看着地面。我又问了一遍。“你图什么?”她的肩膀终于开始颤抖。缓缓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委屈、绝望和麻木。眼泪毫无征兆地,啪嗒一下,
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我的心像是被这滴泪烫穿了一个洞。下一秒。我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直接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嫂子。”我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收拾东西。”“我带你走。”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我哥周强愣住了。
他张着嘴,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弟弟。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周毅……你疯了?”“她是你嫂子!”我冷冷地看着他。“从今天起,她不是了。
”周强彻底暴怒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我冲过来。“你敢带她走一步试试!
”02周强的拳头没有落下来。因为我没有躲。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他的拳头停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手在发抖。“怎么?”我开口,
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想连我也一起打?”周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周毅,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别管!”“你管不了。”我轻笑一声。“你忘了,
你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我能上大学,是谁点头的?”“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
”我每问一句,周强的脸色就白一分。院子外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是啊,
当年要不是何静,周毅这娃哪有今天。”“那头牛可是周强他爹留下的宝贝,说卖就卖了。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弯腰,朝嫂子何静伸出手。“嫂子,起来。”“别坐地上,凉。
”何静的眼神动了动,迟疑地看着我的手。最终,她还是把手搭了上来。她的手很粗糙,
满是老茧,还有几道裂口。却很轻。我用力一拉,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她站都站不稳,
只能靠着我。“走,我们回家。”我说。这个家,不是指眼前这个院子。周强彻底慌了。
“站住!”他嘶吼着。“何静,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何静的身体猛地一颤。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回头看向周强。“完就完了。”“你配不上她。”“周毅!
”一声更尖利的叫声从屋里传来。我妈赵秀娥冲了出来。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张开双臂拦在我哥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一回来就向着外人!”“你哥才是你亲哥!”“她何静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不下蛋的鸡,还敢在外面偷汉子!”这些话,比周强的拳头更伤人。何静的脸瞬间惨白。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妈!”我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说话之前,先想想这些年是谁在伺候你!”“是谁给你端茶送水,洗衣做饭!
”“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背着你跑几里山路去看医生!”赵秀娥被我吼得一愣。
随即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哟,我没法活了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现在要来教训我了!”“天理何在啊!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我扶着何静,绕开地上的我妈,
就要往外走。“把话说清楚再走!”周强再次拦住我们。他从我妈手里抢过一个信封。
用力地摔在我面前。“证据!这就是证据!”“你不是要护着她吗?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信纸滑了出来。飘落在何静的脚边。
那是一封信。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横格纸。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上面写着“静”这个字。
何静看到那封信,浑身一僵。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我妈的哭声也停了。她爬起来,
指着那封信,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铁证如山!”“我看你这个当小叔子的,
还要怎么护着她!”“周毅,你今天要带走她,就是把我们周家的脸,扔在地上踩!
”03我弯腰。捡起了那封信。信纸很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被人反复看过很多次。
我展开信纸。上面的内容很简单。“静:见字如面。你在那边还好吗?钱够不够用?
不要太苦了自己,凡事多为自己想想。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时常会想起你。
想起我们一起在田埂上说话的日子。等我过阵子攒够了钱,就回去看你。保重。远。
”落款只有一个字。一个“远”字。没有日期。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
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关心。我哥周强抱着胳膊,冷笑地看着我。“怎么样?
”“我没冤枉她吧?”“这信,是我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的!”“人赃并获!
”我妈赵秀娥也在一旁帮腔。“我们周强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赚钱!”“她倒好,
在家里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周围的邻居们,
看何静的眼神也变了。鄙夷。不屑。还有幸灾乐祸。仿佛已经判定了她的罪行。何静低着头。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绝望的气氛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我把信纸折好。
放回信封。然后抬头,看向我哥。“就凭这一封信?”周强瞪着我。“一封信还不够吗?
”“‘时常会想起你’,‘回去看你’!写得多亲热!”“周毅,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人,
难道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嫂子何静。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我压低声音,只用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她。“这封信,
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何静的身体又是一颤。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惊慌。
仿佛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依然平静地看着她。“告诉我,是什么时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摇了摇头。我明白了。
她不会说。或者说,她不敢说。我不再逼她。重新看向我哥周强和我妈赵秀娥。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静被扫地出门的场景。
我把信封捏在手里。淡淡地开口。“你们知道,这信是从哪里寄来的吗?”周强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哪寄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不。”我摇了摇头。
“很重要。”我将信封翻过来。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像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印记。然后,
我说出了一句让整个院子再次陷入死寂的话。“这个写信的人。”“我认识。
”04我这句话一出口。我哥周强脸上的得意凝固了。我妈赵秀娥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外邻居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周强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周毅,你什么意思?”“你说你认识?”“你认识这个奸夫?”我举起手里的信封,
对着他。“第一,他不是奸夫。”“第二,我不光认识他,你也认识。”“甚至,
妈你也认识。”我的话像是一块石头,在平静的湖面砸出更大的波澜。周强彻底懵了。
他上前一步,想抢过我手里的信。我手一缩,躲开了。“你把话说清楚!”他急了,
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给我戴绿帽子的人!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哥。”“你有多久没关心过嫂子了?
”“你又有多久,没问过她娘家的情况了?”周强被我问得一愣。“这跟她娘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把信封,小心翼翼地递到嫂子何静面前。她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我。
我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嫂子,别怕。”“有我在。”然后,我转过身,
面向所有人。我的目光扫过我哥,我妈,还有院子外那些伸长了脖子的邻居。
“写这封信的人,叫何远。”我说出这个名字。何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哥和我妈则是一脸茫然。“何远?”周强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谁是何远?没听过!
”我妈也在一旁嘟囔。“什么远啊近的,你别想糊弄我们!”我冷笑。“是吗?”“妈,
你忘了?嫂子嫁过来的时候,是谁把她送过来的?”“一个瘦瘦高高,不爱说话的年轻人。
”“那年他才十七岁。”赵秀娥的表情开始变化。她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又看向我哥。“哥,你也忘了?”“你结婚那天,你喝多了,是谁帮你挡的酒?
”“最后自己吐得一塌糊涂。”“你第二天还笑话人家酒量差。”周强的脸色,由红转白,
又由白转青。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开始哆嗦。“你……你是说……”我点了点头,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何远。”“是嫂子的亲弟弟。”“也是你的,小舅子。
”“远”字,是他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这个答案。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周强和赵秀娥的脸上。也抽在所有看热闹的人脸上。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污言秽语,那些鄙夷的眼神,此刻都显得无比讽刺。周强的身体晃了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静。又看看我。“不……不可能!”他嘶吼道。“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当弟弟的,给姐姐写信,会写这种话?”他指着我手里的信,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常会想起你’?”“‘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看你’?
”“这是弟弟该对姐姐说的话吗!”我妈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对!就是!
”“哪有弟弟这么跟姐姐说话的!不清不楚的!”“这里面肯定有鬼!”他们是不愿意相信。
或者说,是不敢相信。如果这封信是何远写的。那他们刚才所有的行为,所有的咒骂,
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们亲手导演了一场荒唐的闹剧。把自己的脸,扔在地上,
还狠狠踩了几脚。我看着他们最后的挣扎,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觉得悲哀。
为嫂子感到悲哀。我没有再跟他们争辩。我只是看着何静。轻声问她。“嫂子,是吗?
”何静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委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弟……何远……”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破碎。
却足以击碎我哥和我妈最后一道防线。周强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完了。他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看着何静,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嫂子。”“既然是弟弟写给你的信,
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说?”何静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她拼命地摇头。嘴里喃喃着。
“不能说……不能说……”我心里一沉。我哥周强像是抓住了什么,
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他猛地站直身体,指着何静。“对!为什么不能说?
”“你们姐弟俩,到底在搞什么鬼?”“何静!你是不是拿家里的钱去贴补你弟了!
”这又是一个新的,更恶毒的指控。05偷人不成,就改偷钱。我哥周强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立刻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立足点。一个能让他继续站在道德高地上的立足点。
我妈赵秀娥也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叉着腰,
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的嘴脸。“我就说!”“这个女人心眼多得很!
”“肯定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在外面惹了事,她就偷家里的钱去填窟窿!”“好你个何静,
我们周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院子外的邻居们,风向也立刻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不敢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衬娘家也正常,但偷钱就不对了。
”“周强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新的议论声,像是一张网,再次向何静罩来。何静的脸,
比刚才还要惨白。她看着周强,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那种被最亲近的人,
一次又一次捅刀子的失望。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没有……”但声音太小了。
小到瞬间就被我妈的哭嚎声淹没。“我的钱啊!我辛辛苦苦攒的养老钱啊!
”“肯定都被她偷走了!”“周强,你快搜!去屋里搜!看看家里的存折还在不在!
”赵秀娥推搡着周强,让他去屋里找证据。周强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静。
眼神里有羞愧,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他不能承认自己错了。绝对不能。否则,
他今天就成了全村的笑话。于是,他一咬牙,真的转身朝屋里走去。“搜就搜!
”“今天不把事情弄清楚,谁也别想走!”我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心里的怒火,
已经烧到了顶点。够了。真的够了。我拉住何静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
“嫂子,我们走。”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这里,不值得你留恋。”何静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犹豫。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周强,怕我妈,怕那些流言蜚语。“别怕。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今天,谁也拦不住我带你走。”说完,我拉着她,
转身就往院子外走。“站住!”周强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存折。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拦在我们面前。“钱!钱少了!”他晃着手里的存折,
面目狰狞地吼道。“存折里本来有三万块钱!现在只剩下一万了!”“何静!你还说你没偷!
”“那两万块钱去哪了!”我妈也扑了过来,一把想抓住何静的头发。“你这个贼!
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我眼疾手快,将何静拉到我身后。赵秀娥扑了个空。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这对状若疯癫的母子。“两万块钱?”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直接从里面抽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我没数。但看厚度,至少有三四万。我把钱,
直接砸在周强的脸上。“够不够?”钞票散落一地。红色的,像血。周强愣住了。
赵秀娥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简单。粗暴。
却最有效。周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钱砸在脸上,比被巴掌打在脸上,更让他感到屈辱。
“周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用钱羞辱我吗!”“是。”我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我就是在羞辱你。”“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就当是,我替嫂子,
还了当年那头牛的债。”“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牛债。这两个字,像一根刺,
深深扎进周强的心里。也扎进了赵秀娥的心里。那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也是这个家里,
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当年的那头牛,是周家最值钱的家当。是周强结婚的本钱。
是赵秀娥养老的指望。可是,为了我能上清华。何静,这个刚过门的嫂子,力排众议,
说服了全家。把牛卖了。从此,周强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赵秀娥更是天天把“牛债”挂在嘴边。好像我们所有人都欠了她。今天,我就把这笔债,
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用他们最看重的方式。“捡起来。”我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
“把钱捡起来。”“然后,让开。”赵秀娥看着地上的钱,眼睛里放着光。
她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捡。却被周强一把拉住。“不能捡!”周强咬着牙,盯着我。“周毅,
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还的是牛债?”“我告诉你,真正的债,你的钱还不起!
”他忽然转向何静,大声质问。“何静,我问你!”“当年卖牛的那笔钱,
是不是真的全都给周毅交学费了!”“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何静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强。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06周强的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何静的反应,证实了我心里的不安。她不敢看我。眼神躲闪,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那样子,
分明是心虚。我哥周强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变化。他发出一声冷笑。“看吧!周毅!
你看到了吗!”“她不敢说!”“你捧在手心里的好嫂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她卖牛的钱,根本就没全用在你身上!”我妈赵秀娥也尖叫起来。“天哪!
她把钱弄到哪里去了!”“我就说她是个贼!”“她肯定是贴补娘家了!”周围的邻居,
也开始新一轮的窃窃私语。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同情。
只剩下鄙夷和看骗子的目光。我没有理会那些噪音。我扶着何静,带着她,
一步一步地走向停在院门口的车。人群自动为我们让开一条路。周强没有再拦。
赵秀娥也没有再骂。他们只是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的背影。他们知道,
最厉害的武器,已经种在了我的心里。怀疑的种子。只要这颗种子在,我和何静之间,
就永远会有一道裂痕。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何静扶了进去。她像一个木偶,任由我摆布。
我帮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
缓缓驶离了这个喧嚣的院子。也驶离了我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家。后视镜里,
我哥和我妈的身影越来越小。他们还站在那里。像两尊得胜的雕像。车里,一片死寂。
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何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没有开口问。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车子开了很久。开出了村子,开上了平坦的柏油路。窗外的景象,
从农田变成了楼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在经过一个服务区的时候,
我把车停了下来。我下车,买了两瓶水,和一些面包。回到车上,我把水拧开,递给她。
“嫂子,喝点水吧。”她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我把水放在她手边。自己拧开一瓶,
喝了一口。“当年的钱,到底去哪了?”我还是问出了口。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
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何静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没关系。”我说。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接受。”“就算你真的拿去贴补娘家,我也认。”“那笔钱,
本来就有一半是你的。”我的话,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我没有……”“那笔钱,我一分都没给我爸妈。”“那钱去哪了?
”我追问。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一次,带着悔恨和痛苦。“是何远……”她说。
“你上大学那年,何远在外面……跟人打架。”“把人家的腿,打断了。”我心里一惊。
“然后呢?”“那家人不肯私了,要去报公安。”“如果报了公安,何远这辈子就毁了。
”“我爸妈跪下来求我,让我无论如何要救救他。”“对方开口要两万块钱的赔偿。
”“两万块钱……”我喃喃自语。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小山村,两万块钱,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压垮一个家庭。“我到处去借,亲戚朋友都借遍了,也凑不够。
”“最后……最后我没办法……”何静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动了你卖牛的钱。
”“我从那笔钱里,拿了两万块。”真相大白。原来是这样。不是偷钱。不是贴补娘家。
而是救命。救她弟弟的命。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震惊,有心疼,半分责备都没有。
一个刚过门的年轻女人。一边是丈夫的亲弟弟,前途无量。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命悬一线。
她该怎么选?她没得选。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然后一个人,默默地背负着这个秘密,
这么多年。被丈夫误解。被婆婆辱骂。她一句话都不能解释。因为一旦解释,
就等于承认自己“挪用”了我上大学的钱。这个罪名,在那个家里,同样能把她压垮。
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你没错。”“你救了何远,就是救了我。
”“如果当年为了我的学费,眼睁睁看着何远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何静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小毅,你……你不怪我?”我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早点回来。”“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何静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恐惧、痛苦,在这一刻,
尽情地宣泄出来。我默默地递给她纸巾。等她哭声渐小。我才重新开口。“所以,这些年,
何远给你写信,就是在跟你说这件事?”何静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
“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总想着要赚钱,把那两万块钱还上。
”“信里说的‘攒够了钱’,就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解开。车里的气氛,似乎也轻松了一些。我重新发动车子,
准备离开服务区。可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一个刚才被我忽略了的细节。
我踩下刹车,转头看向何静。“嫂子。”“刚才周强说,存折里少了钱,是真的吗?
”何静的哭声,瞬间停止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再次流露出那种熟悉的,让我心惊的恐惧。
她点了点头。“那两万块钱,又是怎么回事?”我问。“是……是何远前阵子偷偷送回来的。
”“他说他在外面赚到钱了,让我先把钱还到存折上。”“免得被你哥发现。
”“我还没来得及去存……信就……”我皱起了眉头。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何远在外面做什么工作?这么快就赚了两万块钱?”何静的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也不知道……”“他信上没细说。”“他只说……让我小心点。”“小心什么?
”何静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让我小心你哥。”“他说你哥,可能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07我哥,可能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嫂子何静的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我哥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对两万块钱异乎寻常的执着。我妈那句脱口而出的“存折里少了钱”。
还有何远那封语焉不详,却充满担忧的信。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解释。我看着嫂子。
她的脸上,恐惧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嫂子,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我问。
“何远的信上,到底还写了什么?”何静咬着嘴唇,从贴身的口袋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另一张信纸。这张信纸,比之前那张更旧,折痕更深。显然,她看了无数遍。
她把信递给我。我接过来,展开。上面的字迹,依旧是何远的。但内容,却让我心头发冷。
“姐,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工地这边出了点事。”“你千万要小心周强。
”“我前几天看见他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好像在谈什么‘项目’。
”“我听了几句,感觉不对劲。”“他们提到了‘挖山’,‘卖土’,
还有……‘处理’掉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很不安。”“他还问我借钱,
数目很大。”“我没借,他就威胁我,让我不该管的别管。”“姐,你把那两万块钱藏好,
千万别让他知道。”“如果他问起,你就说不知道。”“我觉得他可能不是缺钱那么简单,
他可能是惹上了大麻烦。”“保重。勿念。”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日期,没有地址。
只有沉甸甸的担忧。我把信纸折好,还给何静。“这封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大概……半个月前。”“他托一个回村的老乡带给我的。”半个月前。时间对上了。
就是这封信,让嫂子对我哥充满了警惕和恐惧。所以,今天我哥发难的时候,
她才会选择沉默。因为她不知道哪句话会引爆一个更大的炸弹。“挖山,
卖土……”我重复着信里的字眼。这些年,国家对环境保护抓得很严。私自盗采山石、土方,
是重罪。利润高,风险也高。我哥周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会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唯一的解释,就是钱。他想赚快钱。想发大财。想在我这个清华毕业的弟弟面前,挺直腰杆。
可他选错了路。“嫂子,家里除了存折,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我必须知道更多。
何静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最近回家很少,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
”“有时候半夜会接电话,都躲到院子外面去说。”“有一次,我给他洗衣服,
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什么名字?
”我立刻追问。“叫……豹哥。”豹哥。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电话号码呢?
”“我当时害怕,记下来之后,就把纸条烧了。”“号码给我。”何静报出了一串数字。
我立刻拿出手机,输入号码。但我没有立刻拨打。现在打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个犯罪团伙。我哥周强,深陷其中。
他今天闹离婚,砸东西,很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嫂子拿出家里最后的积蓄,
去填他捅下的窟窿。我扔在地上的那几万块钱。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我该怎么办?报警?
证据不足。仅凭一封信和何静的几句话,根本立不了案。甚至还会把我哥彻底推向深渊。
置之不理?我做不到。他再混蛋,也是我哥。是我妈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车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何静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小毅,我们现在……去哪?
”我沉吟了片刻。“先去市里,找个地方住下。”“这件事,我们不能再回村里解决了。
”“太危险。”何静点了点头。只要我做决定,她就无条件地相信。我调转车头,
向着市区方向开去。心里却越来越沉。我有一种预感。一个巨大的漩涡,
正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而我哥周强,就是漩涡的中心。我们,已经被卷了进去。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就是我们县城。我心里一跳,
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声音很冷,带着一股戾气。“是周毅吗?”“我是。”“你哥周强呢?”“我不知道。
”“呵,不知道?”男人冷笑一声。“你刚从家里把他媳妇带走,你会不知道?”“看来,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你们。”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果然知道我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我冷声问。“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欠了我们的钱。
”“连本带利,一共五十万。”五十万!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车里炸开。
何静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惊呼。我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我哥到底做了什么,
能欠下五十万的巨款!“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如果我看不到钱。”“你就准备,给你哥收尸吧。
”08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车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何静的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糠。“五十万……怎么会是五十万……”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啊……”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五十万。对我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这笔钱,
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给出去。这是一个无底洞。今天给了五十万,明天他们就会要一百万。
而且,这等于是在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更重要的是,我哥的罪行,
不会因为我还了钱就消失。他犯了法,迟早要接受制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慌乱。我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嫂子,别怕。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我的镇定,似乎感染了何静。
她的颤抖,慢慢平复了一些。但眼里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小毅,怎么办?
他们要杀了他……”“他们不敢。”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求的是财,
不是命。”“杀了人,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通电话,
更多的是恐吓。”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必须在明天晚上之前,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嫂子,你再仔细想想。
”“关于那个‘豹哥’,你还知道什么?”“任何细节都行。”何静努力地回忆着。
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确定地开口。“我好像……听我哥提过一次。
”“他说那个豹哥,以前是在县城的‘皇冠卡拉OK厅’看场子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KTV关了。”“他就带着一帮人,自己单干了。”皇冠KTV。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县城里最有名的一家娱乐场所。听说背后老板很有背景。
后来因为涉黄涉赌,被查封了。看来,这个豹哥,就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
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我哥,就是被他拉下了水。“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我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既然知道我哥欠钱,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哥,
而是打电话威胁我?”何静愣了一下。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可能是……他们找不到你哥了。”“什么意思?”“你哥他……最近几天,
根本就没回过家。”“我以为他又去外面打工了。”“现在想来,他很可能是……躲起来了。
”我心里一沉。这个推断,很有可能。周强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他没能力解决。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甚至可能故意在家里闹那么一出。就是想把我和妈的注意力,
都转移到他和何静的矛盾上。好为他自己金蝉脱壳,争取时间。这个混蛋!
他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甩给了我们。他自己跑了。可他跑得了吗?那些人找不到他,
就会把目标对准他的家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和妈。甚至还有何静。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我哥的号码。关机。意料之中。我又拨通了我妈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周毅?”我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是刚哭过。“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把何静那个贱人带到哪里去了!”她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咒骂。
我没有心情跟她吵。“妈,哥在家吗?”我直接问。“他?他早跑了!”赵秀娥的声音,
又尖利起来。“你前脚带着那个女人走,他后脚就说出去有点事,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们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要逼死我啊!”看来,我哥是真的跑路了。“妈,
你听我说。”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立刻把门窗都锁好。”“不管谁来敲门,
都不要开。”“尤其是,如果有人自称是哥的朋友,或者来要债的,你千万不要理他们。
”“等我回来。”赵秀娥被我严肃的语气吓到了。“出……出什么事了?”“你别问了,
照我说的做就行。”“我马上就回去了。”挂掉电话。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第一,必须保证我妈的安全。第二,要尽快找到我哥周强。只有找到他,
才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要找到何远。何远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知道内情。他知道那个“豹哥”的底细。甚至,他可能知道我哥现在躲在哪里。“嫂子,
何远的电话,你还有吗?”我转头问何静。何静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他那张电话卡,
早就不用了。”“他怕……怕连累我。”“那封信,是他让你藏好的那封,还是另外一封?
”“是另外的。”何静说,“之前那封关于钱的,看完我就烧了。”“他托人带信的时候,
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何静仔细想了想。“带信的那个老乡说,何远让他转告我,
如果真的出了事,就去市里的‘蓝天劳务市场’找一个叫‘老瘸’的人。”“说那个老瘸,
能联系上他。”蓝天劳务市场。老瘸。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好。”我重新发动车子。
“我们不去县城了。”“我们现在就去市里。”“去找老瘸,去找何远。”“天亮之前,
必须找到他。”车子再次启动,汇入车流。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我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我家的那个小院里。我哥周强,
正跪在地上。他的面前,站着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用脚,踩着周强的头。“你弟弟,
好像不太配合啊。”刀疤脸露出残忍的笑容。“你说,我是先卸掉你一条胳膊呢?”“还是,
一条腿?”09凌晨三点。我们赶到了市里的蓝天劳务市场。
这里是城市里最底层劳动力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烟草和廉价食物混合的味道。
即便是深夜,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人,蜷缩在市场的角落里,等待着天亮后的第一份工作。
我们的车,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我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嫂子,
你待在车里,锁好门,哪也别去。”我叮嘱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何静紧张地点了点头。“小毅,你……你小心点。”我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走进劳务市场,一股萧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或坐或卧的汉子,
用麻木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我。我身上的衣服,和他们是两个世界。我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信息中介的小棚子前。棚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正裹着军大衣打瞌睡。我敲了敲窗户。男人被惊醒,不耐烦地抬起头。“干啥?”“大哥,
打听个人。”我递进去一百块钱。男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接过钱,揣进口袋。“说吧,
找谁?”“老瘸。”我说。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了我一遍。“你找他干什么?”“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里有点急事,
联系不上。”我随便编了个理由。男人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多问。
“老瘸啊……他不住这儿。”“他白天会过来转转,接点零活。”“晚上,
他都在西边那个桥洞底下。”“你自己去找吧。”说完,他拉上窗户,不再理我。桥洞。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市场西边,确实有一座立交桥。桥下,黑漆漆的一片。我道了声谢,
转身朝桥洞走去。越走近,心里越发不安。桥洞下,隐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
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提高了警惕。走到桥洞口。
一股尿骚味和垃圾腐烂的臭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
都用破旧的被褥或者纸板裹着身体。我借着远处路灯的光,一个一个地辨认。终于,
在最里面的角落,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应该就是老瘸了。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似乎睡得很沉。我轻轻地推了推他。“大哥,醒醒。
”他没有反应。我又推了推,加大了点力气。“大哥,我找老瘸。
”他这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充满了宿醉后的迷茫。“谁啊……”他嘟囔着。
“我找老瘸。”我又重复了一遍。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警惕地看着我。“你是什么人?
找我干嘛?”“是何远让我来找你的。”我直接说出了何远的名字。果然,
听到“何远”两个字,老瘸的眼神瞬间清醒了。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小远?小远他怎么了?”“他出事了?”他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跟何远的关系,
不一般。“我就是何远的姐夫。”我压低声音,“他姐也来了,就在外面车里。
”“何远最近一直没跟家里联系,我们很担心他。”“你知道他在哪吗?”老瘸脸上的紧张,
没有丝毫缓解。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我们。才把我拉到更黑暗的角落。
“你们不该来找他!”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恐惧。“小远他……他惹上大麻烦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你们来找他,只会害了他!”我心里一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跟一个叫‘豹哥’的人,扯上关系了?”老瘸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豹哥?”“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何远到底怎么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老瘸的嘴唇哆嗦着。他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半天,
他才颓然地叹了口气。“唉,都是我害了他。”“我不该带他去那个工地的。”他说。
“哪个工地?”“就是城东那个‘金碧园’的工地。”“那个工地的土方工程,
就是豹哥的产业。”“表面上是正经工程,背地里,他们……他们在山里挖东西。
”“挖什么?”“我不知道……”老瘸摇着头,“我只知道,那东西很值钱。”“前阵子,
工地出了事,好像是挖出来的东西,丢了一部分。”“豹哥怀疑是内部人干的,
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小远年轻,脾气冲,跟他们顶了几句。
”“然后……然后就被他们带走了。”“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如遭雷击。
何远,被豹哥的人带走了。生死未卜。怪不得他会失联。怪不得他的信里,充满了不安。
他不是躲起来了。他是被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急切地问。
“大概……四五天前吧。”四五天。时间太久了。他现在是死是活,都很难说。“报警!
必须马上报警!”我拿出手机,就要拨打110。老瘸一把按住我的手。“没用的!
”他绝望地看着我。“你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的。”“而且,你一旦报警,
豹哥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小远就真的没命了!”“那怎么办?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出事?”老瘸低着头,沉默了。桥洞里,
陷入了一片死寂。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我心头一颤,
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依然是那个粗哑的男人声音。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周毅,给你听个好东西。”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
一个痛苦的呻吟声响起。那个声音……是我哥周强的!然后,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
却充满残忍笑意的声音。是那个刀疤脸。“周强,你弟弟好像不太在乎你的死活啊。
”“你说,如果我把他最在乎的两个人,也一起‘请’过来,他会不会变得听话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我哥惊恐的哀嚎。“不要!不要动我妈!不要动何静!”我的血,
瞬间冲上了头顶。“你们想干什么!”我对着电话咆哮。“不干什么。
”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通知你一声。”“我们改主意了。”“现在,不止是你哥。
”“你那个小舅子,何远,也在我们手上。”“五十万,买两条命。”“这笔买卖,
很划算吧?”“对了,忘了告诉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我们的人,
已经到你家门口了。”“你猜,他们是会先请你妈喝茶呢?
”“还是……先去找到你那辆显眼的黑色轿车?”“还有你车里,那个漂亮的女人?
”10那句冰冷的话,像一把沾了毒的尖刀,插进我的心脏。他们在我家门口。
他们知道我的车。他们知道车里的嫂子。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彻骨的寒意,
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头顶。“你们想怎么样!”我对着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电话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