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决明

黄花决明

作者: 罗德岛邦妮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黄花决明》是知名作者“罗德岛邦妮”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苏爽孝贤展全文精彩片段:《黄花决明》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婚姻家庭,婚恋,虐文,民国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罗德岛邦主角是孝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黄花决明

2026-02-10 21:18:52

他们叫了我一辈子的李夫人,却不知道我也有名字,也是北平名校毕业。一次顺带的采访,

牵扯出我顺带的一生。我的丈夫不爱我,我也不爱我的丈夫,甚至满心牵挂的女儿,

也是他同别人生的。“如果有来生的话,我绝对走我自己的路。”男主持人听不懂,我的话,

是说给女孩们听。01我先生是科学画第一人李孝贤,外人总称我李夫人,

渐渐也就忘了我叫什么。其实我有名字,我叫苏眉,毕业于当时的北平名校。

今天是某个春日,我忙着打扫卫生,有节目组要来家里采访我先生。采访进行得很顺利,

结束时主持人看向角落,说也采访下李夫人吧。来不及换衣服,就灰扑扑地坐在那里,

我用手指梳了梳满头白发,说起了年轻时的理想。大学结束时,老师也曾希望我留校做研究,

但我最终还是拒绝了。“我这辈子就是围着这个家转……我想走哪啊,走不了,

就是困死在这里了。”我的名字,只顺带出现在丈夫的鸣谢里,只顺带出现在这样的采访里。

我的一生,似乎也是被顺带的。但已经这样走过了一生,所以我特别郑重地说:“没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绝对走我自己的路,我只要一个工作就好了。”主持人嗯嗯两声,

并没有说什么。我望着他,发现他并不能懂,于是无奈地笑笑。他也跟着笑,脸却转向旁边,

看见我先生出了门,便跟着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剩我一个人,望向窗外盛开的红叶李,

回想从前。02我虽然是西式的学生,却有着半新半旧的婚礼。婚礼结束,结婚证上盖了章,

从此孝贤和我,就是要百年好合的夫与妻了。他那时不过二十,我也才十八。

如果我们都活到七十岁,那就要当满五十年的夫妻。想想都觉得可怕,

母亲却安慰说这门婚事,是她为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不会有错。我和孝贤分坐两顶轿,

一路被抬回老宅。这里吹吹打打、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大厅里陈放着我花花绿绿的嫁妆。

我挤过去,却找不到我的房间,找不到我的新郎。最后是几个陌生的伴娘领我进了门。

汽油灯照得亮堂堂,几波人轮流进来闹了房。半新不旧的婚礼累死人,

几声“早生贵子”散了,等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阿眉,早些睡吧!

”新郎脱了衣服自顾自睡去。我的心怦怦跳,隔了好久才睡着。只是第二天,我就病了。

鼻塞头重,顶着几斤重的珠冠,我给公婆和各房长辈亲戚们奉了茶。坐回椅子上,

我留在那里被众人评价、提点,我的新郎却又不见了踪影。到了晚上,我又向公婆请了晚安,

回来时竟听到自己房里,传出男女夹杂的笑话声。

一个女声说:“看人家鼻头红红、眼圈黑黑,一定是你昨晚太狂,

才害得她这样……”“别瞎说,”是孝贤在说话,“昨晚,我真的和她一点事情都没做。

好嫂嫂,你要信我!”听到“嘚哩嘚哩”的娇笑,我气得简直要晕过去,

这时偏又听到第二个女声。“哥哥,你同她躲着些吧,伤风感冒最容易传染人了。

”我大力推开门,看见孝贤和他的妹妹妍蕊。妍蕊塌鼻子,脸上还有个半掌大的红色胎痕,

被人说是不祥。与她大不同,旁边坐着的女人眉眼清丽。她正是孝贤的寡嫂,白诗樱。

自然是闹得不欢而散,孝贤也越发躲着我,日日合寝,却是日日分盖两张被。

03我继续病着,老宅的何妈瞧出了端倪,说等过了老太太生日,大少奶奶也就回去了。

宽了心,我的病也渐渐转好。只是夜里睡在孝贤身旁,我会忍不住怅惘:“他的心里,

只有一个诗樱啊。他并不需要我。”想到他们或许好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就变得纠结。

分不清,是她在事实上占了我的丈夫?还是我,在名义上据了她的情人?

老太太的生日在端午。我早起打扮,翠色旗袍搭新的小高跟,还薄薄抹了层雪花膏。

等我落座女宾桌时,诗樱已经在那里了。脸扑得太白,嘴巴涂得太红,眉毛又画得太浓,

我在脑子里凑字眼,想着批评她。凑不出来,她就是很“漂亮”。我漂亮吗?不算,

可我总归年轻啊!我这样安慰自己。孝贤来了,挨着我坐下,劝我也喝点酒,

说就当是为他践行,出去求学,再见面就难了。我喝醉了。次日醒来,

孝贤已经上了去上海的轮船,与他同行的,还有诗樱。一想着晨雾里两条人影并在船头,

我就摘下结婚戒指,塞进了书奁底。孝贤走了,我也该收拾收拾回学校去了。

这是婚前就答应好的,临了公婆却百般阻拦。我难过得厉害,直到我父亲开车赶来,

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我才被放出那家门。回到学校,已经是深秋天气,我却高兴得很。一来,

学校里多的是少男少女,可比老宅活泛得多。二来,我是学植物的,秋花秋籽,

又能到处跑、收集东西做研究了。04这不,在北平没待几天,

老师就领着我们一帮学生到了广西。在城里关久了,一下住进农舍里,大家挤在大通铺上,

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老师把黄花决明分给我,不能辜负,我早早就背着包出了门。

鲜艳的黄花还在,垂条的青荚已有,黄花决明在秋收,我却在怀春。遇见崔宇安,

是我命中注定的事。一路追寻着黄花决明的分布,我来到了一座拱门前。

美妙的轮廓突然就有了灵性,石雕的身形变换不定,像印度教里的千手观音。

从拱门下经过时,还隐隐听到哭声,我吓得拔腿就跑,直直撞上迎面的人。

两个人栽倒进田里,他戴一副白达近视眼镜,拉我起来,却笑我是城里度假来的小姐。

我说对不起,却也瞧不惯他的倨傲,说我不是度假的小姐,是正儿八经做研究的学生。

“你是哪里的学生?又是哪一系的同学?”“X大的,学植物的。”我据实答了,不知怎的,

反而有些局促起来。他拍拍腿上的泥,说那巧了,我们真还是同学,只不过他是学地质的。

我房间的小窗,可以望见舍前的小河。刚刚破晓时,河面上会浮起一层白雾。白雾散了,

我等的人就来了。崔宇安住得不远,我们约好搭档外出。他腰间别着枪,

而我布袋里则备了水和餐食。我夸黄花决明美丽,崔宇安拉着我跋山涉水,站到顶上,

指着下面大声说:“喀斯特地貌,才是广西的真正瑰丽处,山河壮丽,又藏着洞天福地。

”我们才刚刚熟识,就立马迎来道别。带着满满的标本和数据,我和同学回到了北平。

05大家穿起了厚衣服,取到孝贤寄来的信,我就急着往宿舍赶。“苏小姐,有客!

”门房拦住我,指着前头的路灯下。我挪着步子走去,崔宇安转过身,

笑着问我怎么裹得像只鹌鹑。“怕冷嘛。”说着,我就打了个喷嚏。他倒是不怕冷,

一身灰呢西服就扛住了这鬼天气。这天后,我们就变得熟络起来。每天下午三点,

我到了图书馆,崔宇安已经坐在那里。见了我,他笑着点点头,目光很快又移回书本上。

我坐到他对面,总是要等好一会儿,才能看得进去书。看累了,期待他能同我讲讲话,

可他只是看书。偏偏那些书,还都厚得很。我怄死了!学地质的男生难道是死猪吗,

一点风情都不解!过了一个月,或许更久。这天太阳落山,我照例独自离开。“苏小姐!

”崔宇安从后面追了上来,走到我身旁,“一起去吃晚饭吧?”“好啊。”死猪回魂,

迷得我晕头转向。整个冬天就这么晕头转向地过去了。每天,每晚,我们一起学习,

一起吃饭。崔宇安是福建厦门人,性格趋于温柔、细腻,但论起意志力,又是很坚韧的。

我们相处得很愉快。那一句重要的话,我时常觉得要脱口而出了,却总是卡住。

孝贤写信说不回老宅过年了,他要留在上海外婆家。有诗樱陪着,想来是更快乐的。

那我也不回去了,和寒假留校的女生扎堆,也过得热热闹闹的。初七刚过,

崔宇安就出现在了图书馆。吃晚饭的路上,我差点摔倒,被他一把搂住。

一下子就让我想起广西的初相识。几乎是颤抖地,我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宇安!

”他将我扶正站好,笑着问怎么了。胆子突然大起来,我大声说喜欢他,

“可我是结过婚的人啊。”崔宇安退后一步,还是笑着,“幸亏你说了,不然等到春天,

我就要向你求婚了……”这天我们没有一起去吃晚饭。崔宇安送我回宿舍,

然后就独自离开了。06年没过成,公公的大寿却是必须回去。孝贤同我在北平碰头,

一齐往回赶。车刚停稳,我就看到老宅开繁的红叶李,以及树下站着的诗樱。

孝贤不管不顾地迎上去,把我晾在一旁。见状,妍蕊笑得眼睛都没了,婆婆只是咳嗽,

招呼着快进去。开席前,孝贤和公公在书房里大吵了一架。诗樱缩在门外哭,

妍蕊一边安慰她,一边恶狠狠瞪向路过的我。不管了,过寿就是要喝酒!我怕贪杯被骂,

婆婆却意外开明,给我倒了一杯又一杯。酒是甜的,比结婚时的合卺酒好喝得多。

我喝高兴了,心却是模模糊糊的。身体更是难受,像被抛到暴风雨里的船,被顶上浪尖,

又被打落浪底。擦着眼泪醒来时,我发现和我盖同一张被、并头睡着的,是孝贤。寿宴一过,

就又要各奔南北了。车站道别,孝贤拉住我的手,悄声说:“要保重身体啊!

”看着他身旁的诗樱,我点点头,悄然用力抽回了手。回到学校,我愈发地不高兴,

连带着身体,也愈发地难受起来。大概是又病了,吞完两粒阿司匹林,我就到河边散步。

黑漆漆河畔,有了新芽的柳树下,走出来了一个崔宇安。我说你好,又低头说对不起。

他还是笑,说一起走走吧。“好久不见,你瘦了很多,要学着保重身体。”个个都这样!

我的身体,难道我还会糟蹋不成?可没走多远,我就因为肚子坠痛,晕了过去。市立医院里,

我满脸泪痕从诊察室出来,宇安紧张地问:“不是什么大病吧?”慈祥的老医生拍拍他的肩,

“不是病,尊夫人这是有喜了。”宇安顿时愣住,半天没说出话来,只默默送我回了宿舍。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我又见着了宇安。“呜呜,害怕你会恨我……”我抽噎着说。

“不会的,”宇安却答得坦率,“我永远都不会恨你。”回到宿舍,我大哭了一场。

凌晨时候脑子清醒了些,反而起了歹念:我要打胎。07门房送来包裹。我打开看,

发现是宇安给的,里头是两本书。一本详述孕妇,一本浅谈育儿。合上书页,我不禁思忖起,

到底要不要打胎。宇安又回来了,更频繁地陪着我,却不再同我多讲话。

就这样过了五个多月,担心师友会看出来,我穿起了宽大的衣裙。变化当然不止于此。

图书馆翻出的蒙尘书,告诉我更多奇闻。孕妇可能会被丈夫的基因入侵?

还会被荷尔蒙改造脑回路?是吧,如今我也会驻足百货商店,

觉得橱窗里的小衣服、小玩具是如此迷人。路上遇见年轻夫妇牵着孩子走过,

我也会得意地想,我的孩子一定更加可爱。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拍电报告诉了孝贤。他让我立刻回家,自己随后也会赶到。宇安送我到车站,

分别时递来一袋青皮橘子,“留着车上吃,会舒服些。”“真对不起你,

宇安……”他靠近了些,俯下身,郑重其事地看着我:“不,那是段很好的事。

”公婆喜笑颜开迎我进门,只妍蕊冷着脸。下午,孝贤也到了。一家人聚在厅里。

公公说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居上克明,为下克忠,就叫“修明”。“修明?修明很好的哇!

”说着,婆婆又笑眯眯地盯着我:“苏眉的肚子尖尖,腰身也没有很粗,怀的肯定是男孩!

”公公更高兴了,转眼又对孝贤训诫起来:“儿子都有了,你对学业也应更用心。

”孝贤讪讪答好。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妍蕊突然高声说道:“养了男小子,嫂嫂好得意吧!

”不能同她一般见识,晚上照镜子时,我却额外在意起自己的肚子,总觉得不够尖。

只待一天,孝贤就走了。公婆对我愈发好,每日准备了各种吃食,生怕缺了营养。

母亲也派人来看望我,托话说:“务必保重身体,生了男孩,外婆家也跟着有面子。

”吃着她亲手做的糕点,我却总觉得,味道不对了。08肚子吹气球般大起来,

我笨重得厉害,渐渐少了走动。吃好睡好,操心的事只管留给别人。这不,

某天公公婆婆吵了起来。屋子离得远,听不清吵些什么。我找来何妈问话,

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妍蕊径自站到我门口,讥笑着说嫂嫂你少打听,知道了只会不开心。

她故意气我,我就顺着她说:“那就这样吧,反正天大的事,有孝贤顶着。

”何妈原本是只照顾婆婆的,如今却成了专门管我的人,怕我摔了,怕我吃错了。这天夜里,

我吃了宵夜竟又饿了,喊何妈没人应,就自己摸去了厨房。一碟碟点心装进食盒里,

盖上盖子,她闷头往外走,看见我像看见了鬼。我笑她胆子小,又说我饿了,

问有没有现成可以吃的。“怕是没有了,要不,等我回来再做吧……”何妈把食盒拐身后,

急着走。以为是玩笑话,我一把就抢了过来。打开看,竟是与我宵夜相同的点心。

为什么要撒谎?面上还是笑,我故意打趣她是要去会情郎。何妈嘟囔说是给闺女小华的。

可小华,正远在凤城哩。她也顾不得更多,绕开我便跑了出去。跑得可真快啊,

我跟在她后头,因为脚和小腿浮肿,快到时竟跟丢了。夜里的树好似鬼影,

我在几处院落间绕圈子,看到她时却吓破了胆。大门开着,堂屋里汽油灯亮着昏黄的光,

何妈正把食盒里的点心摆桌上。而旁边坐着的,正是好久不见的诗樱。她也正大着个肚子!

惊呼一声,我当即晕倒在了路旁。醒来时,何妈正啜泣着,婆婆守在我床边,

开口却是:“苏眉,你该大度一些……”扭过头,我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父亲上李家替我讨公道,在厅里和公公说着说着,就大吵起来。婆婆是典型的旧派妇女,

噙着泪过来劝我,说诗樱横竖是进不了门的。我缩在床角哭,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心里并不以大婆为荣。09眼泪流干了,我人渐渐平静下来,摸着肚皮,心里生了厌恶。

据说我父亲从那日起便害了病。我写信给母亲,请二老务必安好。孝贤也从上海赶了回来。

公公训诫他,让他成了座天平,兼顾着两头。他们常来我房里看望,诉说对新生儿的期待,

默契地不讲其他。这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刚起身,肚子里就啪的一声!

有东西似乎爆开,紧接着一股热水泄出来。何妈冲进来,嚷嚷着不好了,羊水破了。

西医被请了来,等待我阵痛的同时,兀自整理起会用到的东西。

许多亮晶晶的钢制工具被摆放整齐,也许还镀了镍,像连环的刑具。孝贤不在,

也许去了诗樱那里。可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到了这种紧要关头,男人都只会是局外人,

把一切痛和危险,都留给女人独自承担。慢慢的,肚子真的痛起来,我牙齿打着颤,

整个人都浸在冷汗里。西医说宫口开得还不够大,我边哭,边继续攒着劲儿。迷糊间,

孝贤好像来了。我说:“我要死了。”他说:“我就毕生不再娶。”我没有死,

我的孩子替我偿了命。李家上下哭得惊天动地,我反倒麻木着,只求西医将孩子抱来。

小小的一团,躺在猩红的襁褓里,浑身绛紫着。他是个足月的男孩啊。西医替我缝伤口,

一针一针。我不嚷痛了,旁边的人反倒安慰起来。“先开花,后结子。”“阿眉,

明年准养个小弟弟。”婆婆咳嗽一声,就走了,从此不再进我的房。只有妍蕊,

还时常来看看我。她说,你们都是可怜人。孩子虽然没了,做母亲的苦,却是一点没少。

我躺床上,恶露一阵一阵地排,胸也胀得跟石头样,何妈绞了帕子帮着做冷敷。

“老爷关照过了,要仔细料理,好明年早些养到男娃娃。”漆黑的野地里,小小的隆起,

闷声传出几声妈妈、妈妈……我常从这样的梦里惊醒,一睁眼,四下都是茫然。今晚却不同。

孝贤闯了进来,架起我就往外走。10树影鬼魅,竟是又到了那处小院落。

公婆已经候在堂屋里,诗樱的哀叫从后面传来。生得大概不顺利,哀叫持续了很久。

妍蕊一直在低声念阿弥陀佛。我质问要干嘛,孝贤急得像快哭了,辩驳着:“诗樱!

是诗樱求着要见你!”真是疯了!我正想往外走,却听见几声惊叫。一个产婆模样的人,

慌慌张张跑进来,“哎呀不好了!血崩了!”公婆急着问孩子,孝贤死命将我往后面拽。

四柱床头倚着诗樱,只见她的嘴已微张开,眼睛半睁半闭。身下的褥子抽干了她的血,

一张脸青白着,活像一个僵尸。她叫我的名字。我不理睬,孝贤就抵着我走到床前。

她说她要死了,孝贤哭了起来。她却不管他,只撑着身子,摔跪在我跟前。抓住我的裤脚,

诗樱说,要把她的孩子送给我!挣不开,我又气又怕,说给孝贤啊,再不济,给他父母。

“她是个女孩哇!”诗樱摇头,哭着求说:“她,得有个妈妈……”我那时还不大懂,

只顾着推拒产婆硬塞来的婴孩。她拍一巴掌,孩子哇一声哭出来,诗樱就倒下了。

这世上有很多可笑的事,我们家似乎格外多。心肝没了,孝贤借酒浇愁。孩子整日哭,

我不管,公婆也大不理。何妈愁得没法,壮着胆子找了个奶妈来。她们给她驱蚊子,管尿布,

夜里陪着睡。我一个人寂静地睡在床上,想着芸城地方不大,地里又多了一座隆起。

孝贤很快清醒,轻轻地走进房内,轻轻地说要回上海。他还有未完成的学业。不答话,

我翻过身对着墙。我也有未完成的学业啊!11满月时,父亲还在卧病,只母亲从家里来了。

惊天动地的事情,她不知道,上来就抱起孩子喊囡囡。以为母亲是喜欢她的,

我吃桂圆煮蛋时,却听见她说:“儿呀,委屈些吧,只要明年养到个男孩……”扭过头去,

我暂时不想看到,这仿佛陌生的脸。女眷们也渐渐上门,看到我蜡黄的脸,看到篮中的女孩,

便很是满意地走出去。何妈取来件浅黄绸旗袍,我披上身,“怎么肚子还不小啊,好难看。

”她倒是实诚,说:“生了娃的女人,肚子永远是宽凸的,

皮皱得起花纹儿……”“修明”是不能用了,公公这时替她改取了“若雯”,

好歹没叫做招弟。拜神时,奶妈将孩子抱给我,正递着燃好的香烛,婆婆走了过来。

“老爷交代过,女孩不用拜拜,等明年养了弟弟,再多磕几个头吧。”旁边伸出一双手,

妍蕊接过孩子,怒气冲冲地走了。我心里难过,想着决计不要养男孩,永远不!

少奶奶的生活顶无聊。望着豆腐干般大的天空,我慢慢在意起其他。奶妈喜欢邀功,

讲夜里孩子如何哭闹,她如何耐心抚慰,如何困着喂奶。得了赏钱,她便兴高采烈起来。

我多嘴问她的孩子呢。她说是男孩也养不起,丈夫好吃懒做,只好丢去了育婴堂。

由此我才明白,贫富的差异比男女的差异,更厉害。我叫孩子“明明”。纵使我不喜欢她,

也希望她像黄花决明般,张扬艳丽。写信告诉孝贤,他说公公很喜欢我是书香之后,

我们的孩子合该是贤而聪明的。我听了,心中很起反感,就不再回信。直到过年时,

他自己回了来。脱下黑呢大衣,他用冻红的手掐孩子的脸,“这就是明明吧?”你女儿,

生下来才见她第二回。我觉得恶心,他却兀自从箱子取出礼物来。送我一条软缎围巾,

又送明明一双彩条手套。明明天生一双大手,新手套虽然精致,可实在太紧了些。

我埋怨说你们男的,买东西真是没分寸。“我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孝贤笑笑,

说:“都是她陪着我挑拣的……”12“可能是太小了些吧,嗯嗯,

太小了……”意识到讲错话,孝贤声音立马小下来,只顾着这样喃喃。我并不怎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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