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蝉醒来时，舱内警报尖叫着，像一千只受惊的鸟。“警告，探测到异常引力波，来源未知。
警告，低温休眠系统故障，三名船员已提前苏醒。”他挣扎着从休眠舱坐起，
黏稠的蓝色营养液顺着赤裸的上半身滑落。休眠舱透明的穹顶上，
倒映着他扭曲的脸——三十七岁，因长期休眠略显浮肿，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未被时间熄灭的东西。“关博士，您醒了。”声音来自左侧，
第二个休眠舱正缓缓开启。梅琳达·吴从溶液中起身，
淡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精致的锁骨上。她二十六岁，理论物理学家，
有一双能看穿多维空间的灰色眼睛。此刻她正用那双眼睛凝视着关蝉，
眼神里有一种远超同事关系的温度。“故障原因？”关蝉移开视线，
伸手去拿漂浮在空中的船员制服。“不确定，”梅琳达披上白色实验袍，
却故意留下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未系，“系统显示是外部引力干扰，但理论上，
我们离最近的黑洞还有七光年。”第三声警报响起时，第三个休眠舱炸开了。不是开启，
是炸开。强化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喷射，混合着鲜血和营养液泼洒在控制室地板上。
莉娜·陈躺在废墟中抽搐，她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断裂的骨头刺穿皮肤，
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里。“天啊！”梅琳达冲向同事。关蝉比她快一步。他跨过满地狼藉，
跪在莉娜身边，迅速检查伤势。莉娜是生物学家，二十八岁，以美艳和刻薄闻名。
此刻她美艳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刻薄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有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呼吸系统受损，肋骨刺穿肺部，”关蝉按下紧急医疗按钮，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
“为什么她的休眠舱会爆炸？”“我不知道...”梅琳达的声音在颤抖。
关蝉没有时间安慰她。他盯着主屏幕，上面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引力异常持续增强，
但来源无法定位，仿佛这片虚空本身在产生引力。更糟糕的是，
星图显示他们偏离预定航线整整零点三光年。“我们被什么东西拖离了航线。”“什么？
”梅琳达走近，她身上的香味混合着营养液的化学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诱惑，“这不可能，
永恒号是最高级别的深空探测船，没有自然力量能...”她的话戛然而止。主屏幕上，
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深空，此刻却闪烁着诡异的粉红色光芒。那光芒有节奏地脉动着，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宇宙真空中跳动。“那是什么？”莉娜虚弱地问。
医疗机械臂已经稳定了她的伤势，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关蝉放大图像。
粉红色光芒来自一个行星大小的物体，表面覆盖着某种半透明物质，随着脉动节奏微微起伏。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更像是某种原生质聚合体。“生命迹象检测：阳性。
”船载人工智能毫无感情地报告，“目标物体具有复杂生物信号，碳基生命，
温度：零下一百七十摄氏度至零上四十摄氏度波动。警告：检测到多维能量特征。
”关蝉感到后背发凉。他们在距离地球五十二光年的荒芜星系，理论上是完全无生命区域。
“发送友好信号，”他命令道，“标准第一类接触协议。”“信号已发送，
等待回应...收到回应。”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变成了一串无法理解的符号，但几秒后，
人工智能翻译出了内容：“回家。我们等你好久了，关蝉。”控制室陷入死寂。
只有莉娜痛苦的喘息声和警报的嗡鸣。“它知道你的名字。”梅琳达低声说，
她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关蝉肩上。“不可能，”关蝉甩开她的手，“这次任务是绝密，
只有地球联合政府最高层知道船员信息。”“那它怎么...”“发送第二组信号，
询问身份和意图。”信号再次交换。这次的回复更短：“开门。让我们进来。我们很冷。
”接着，永恒号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船体。重力模拟系统失效了一秒，
三人都飘离了地板。梅琳达撞进关蝉怀里，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透过薄薄的实验袍，
关蝉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引力拖曳！我们正在被拉向那个物体！”莉娜尖叫，
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关蝉推开梅琳达，冲向控制台。推进器全功率启动，但无济于事。
那个粉红色的物体在屏幕上越来越大，现在他们能看清它的细节了——表面不是光滑的，
而是布满沟壑和孔洞，那些孔洞有节奏地开合着，像在呼吸。“距离：五千公里。
预计碰撞时间：七分钟。”“启动紧急脱离协议！”关蝉吼道。“协议失效。
控制系统被入侵。来源：内部。”内部？关蝉猛地转身，正好看见梅琳达站在通讯控制台前，
手指飞快地敲击。她的表情冷静得可怕，与刚才的惊慌判若两人。“梅琳达，你在做什么？
”“开门，”她头也不回，“它们在呼唤我们，关蝉。你不明白吗？这不是威胁，这是邀请。
”“你疯了？”关蝉冲向她，但船体又一次剧烈震动将他甩到墙上。他的头撞在金属表面，
视线模糊了几秒。“我没有疯，”梅琳达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
像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终于清醒了。我听到了歌声，关蝉。
那么美的歌声...”莉娜挣扎着爬向紧急武器柜。她的左臂用医疗凝胶固定着，
但右手还能动。柜门打开，里面有三把激光手枪。她抓起一把，对准梅琳达。“退后，
吴博士。”梅琳达缓缓转身。她的眼睛变了——原本的灰色虹膜现在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大小。更可怕的是，她的嘴角以一种非人的方式向上咧开，
露出太多牙齿。“你也要听吗，莉娜？”梅琳达的声音现在完全是陌生的，低沉而多重，
“它们说，你很美味。”莉娜开枪了。激光束击中了梅琳达的右肩，
烧穿实验袍和下面的皮肉，露出焦黑的伤口。但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种粉红色的黏液从伤口渗出。梅琳达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低头看了看伤口，
然后用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渗出的黏液，将手指放入口中。“甜蜜，”她呻吟道，
“比你的血甜蜜，莉娜。你的血太苦了，充满恐惧和愤怒。”关蝉趁这个机会扑向另一把枪。
他受过军事训练，动作比受伤的莉娜快得多。枪在手，他瞄准梅琳达的头。“离开她的身体，
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体？”梅琳达笑了，那笑声让关蝉脊背发凉，“这就是我的身体，
关蝉。一直是我的。你以为你认识的那个梅琳达·吴？那只是个梦。现在梦醒了。
”船体震动得更厉害了。主屏幕显示，他们距离粉色物体只有一千公里。现在可以清晰看到，
那个物体的表面根本不是固态的，而是某种不断流动、变化的胶状物质。在那些沟壑深处，
有东西在移动——巨大的，不定形的，散发着自己光芒的东西。“关蝉，”莉娜爬到他身边，
声音因恐惧而嘶哑，“看看这个。”她指着生命监测仪。
屏幕上显示着永恒号内部的三个生命信号，
但其中一个——梅琳达的信号——现在变成了两个重叠的信号。一个是人类，
另一个...无法识别，结构与人类相似但关键部分完全不同，尤其是脑波模式，
复杂到仪器无法完全解析。“她在被什么东西控制，或者...共生。”“聪明女孩，
”梅琳达赞赏地说，尽管枪口仍对着她的头，“但不是控制。是启示。是觉醒。
你们都被困在有限感知的牢笼里，看不见真实的宇宙。让我给你们展示。”她张开双臂。
随着这个动作，她肩上的伤口突然扩大，粉红色的黏液喷涌而出，但不是向下流，
而是向上飘浮，在空中凝聚成形。那形状不断变化，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然后分裂成多个较小的形状，最后稳定下来——是女人的形状。
三个由粉色黏液构成的半透明女性形体，在空中缓缓旋转。她们没有面孔，
但身材完美到令人不安——夸张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四肢。她们的动作同步而诡异，
像是在水下跳舞。“美丽吗？”梅琳达问，她的声音现在完全是非人的多重合唱，
“这是根据你们大脑最深处的欲望塑造的。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完美的女性形象，
我们只是把它具现化了。”关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那些形体确实诱人，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暗示，仿佛在邀请观看者进入某种永恒的温柔乡。但他知道这是陷阱。
“莉娜，闭上眼睛！”他喊道。“太迟了，”梅琳达轻叹，“她已经看到了。”关蝉转头，
发现莉娜盯着那些形体，眼神呆滞。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不...不要看它，
莉娜！”但莉娜听不见。她站了起来，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还握着枪，
但枪口已指向地板。她向那些飘浮的形体走去，眼神迷离。“它们...在唱歌，
”她喃喃道，“我听到了。梅琳达是对的，是歌声...”“那是神经干扰！”关蝉吼道，
“抵抗它！”他开枪了，但不是射向梅琳达或那些形体，而是射向主控制台。火花四溅，
警报声达到顶峰。人工重力系统彻底失效，所有人都飘了起来。这一招似乎起了作用。
那些粉色形体晃动了一下，变得不那么稳定。莉娜眨了眨眼，神智恢复了一些。
“关...关蝉？”她困惑地看着四周。“抓住我的手！”关蝉在失重环境中向她游去。
他们距离两米，但在零重力下移动并不容易。关蝉抓住一根数据线，用力一拉，
将自己推向莉娜。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时，那些粉色形体突然合并，
变成一个巨大的、伸展的黏液触手，缠住了莉娜的腰。“不！”关蝉再次开枪，
激光束穿透黏液触手，但它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受伤。触手将莉娜拉向梅琳达，
后者的笑容越发狰狞。“加入我们，莉娜。你一直很孤独，不是吗？那个背叛你的未婚夫，
那些嫉妒你的同事，那些只盯着你身体看的男人...在这里，你会被完全理解，完全接纳。
”“放开她！”关蝉疯狂射击，但毫无作用。莉娜在触手中挣扎，她的实验袍被撕裂，
露出下面黑色的贴身衣物和完美的身体曲线。
但此刻这美丽只增添了恐怖——触手缠绕着她的身体，像是在爱抚，又像是在吞噬。
黏液渗入她的衣服，接触皮肤的地方开始变红，起泡。
“它在...进入我的身体...”莉娜的声音充满恐惧和痛苦。“放松，
”梅琳达温柔地说，“刚开始会有点痛，但很快你就会感受到极乐。
比性高潮强烈一千倍的极乐。”关蝉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不再试图拯救莉娜，
而是冲向紧急逃生舱。永恒号配备了两个单人逃生舱，
如果他能到达那里...“你要抛弃我们吗，关蝉？”梅琳达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尽管她本人还在三米外，“这不像你。你从不抛弃队友。记得火星殖民地的暴乱吗？
你救了十二个人，差点死了。你是个英雄，关蝉。英雄不会逃跑。”关蝉咬紧牙关，
继续向前游动。控制室到逃生舱通道有二十米，中间要通过一条狭窄的走廊。他抓住门框，
将自己甩进去，然后迅速关闭身后的密封门。“莉娜！”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
莉娜现在完全被粉色黏液包裹，只有脸还露在外面。她的表情很奇怪——痛苦与狂喜混合，
眼泪从眼角滑落，但嘴角却在微笑。她的身体在黏液内明显变化，某些部位膨胀，
某些部位收缩，仿佛正在被重塑。“关蝉...”她轻声说，声音已经改变，变得更低沉，
更有磁性，“她说得对...真的很...美妙...”然后她的脸也被黏液覆盖了。
关蝉转身，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画面。他沿着走廊前进，祈祷逃生舱系统还能工作。
船体震动越来越剧烈，他们离那个粉色物体一定非常近了。走廊的灯光闪烁不定。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关蝉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些东西——粉色的黏液从通风口渗出，
沿着墙壁流淌，形成奇怪的图案。那些图案似乎在动，像是某种文字，或是地图。
更诡异的是，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回响。女人的笑声，哭泣声，
呻吟声，混合成一种令人疯狂的交响乐。其中一个声音特别清晰，是他母亲的声音，
在他十岁那年死于空难的母亲。“小蝉，来妈妈这里...”“不，”关蝉捂住耳朵，
“你不是她。”“我是所有你爱过和失去的女人，关蝉。”声音变化了，
现在是初恋女友的声音，那个在月球基地分手后再未相见的女人，“我们都在这里，
等着拥抱你。”关蝉跌跌撞撞地前进。他到达了逃生舱区域，
两个胶囊形的舱体并排固定在墙上。他冲向左边的控制面板，启动预发射程序。“系统正常。
警告：外部环境检测到高浓度未知生物颗粒。密封等级可能不足。”“忽略警告，
启动发射程序！”舱门缓缓打开。关蝉钻进去，狭窄的空间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
他正要关闭舱门时，一只手抓住了门框。那是莉娜的手，但已经不完全是她了。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粉色，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但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发光的粉色液体。
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像爪子。“别走，关蝉。”莉娜的脸出现在门口。她的容貌更美了，
美得不真实——完美的对称，无瑕的皮肤，眼睛变成纯粹的粉红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的身体也变了，曲线更加夸张，充满原始的诱惑力。
但她腰部以下仍然与一团巨大的粉色黏液相连，那团黏液沿着走廊地板流动，
仿佛是她延伸的身体。“你看，我变得更美了，”她用魅惑的声音说，“你可以碰我，关蝉。
你可以拥有我。我会给你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她伸出另一只手，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锁骨，
然后向下，解开已经破烂的衣服。下面的身体确实完美如雕塑，
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人类对女性美的终极幻想。但在那完美的皮肤下，有东西在移动，
像是无数小虫在皮下蠕动。“这就是它们的把戏吗？”关蝉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
“用美丽的外表掩盖腐烂的内在？”莉娜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你还是不明白。没有腐烂，
只有进化。我们正在摆脱脆弱的人类形态，成为更高级的存在。梅琳达已经完成了转变，看。
”她让开一点，关蝉看到梅琳达从走廊另一端飘来。
她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下半身完全融入一团巨大的粉色原生质中，
上半身虽然还保留人类女性的形态，但比例失调，胸部过大，腰部过细，脖子长得不自然。
她的头发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空中缓缓舞动。“这是...什么？
”关蝉感到真正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这是真相，”梅琳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宇宙的真实面貌。生命不是碳基的专利，也不是固体的专利。我们是流体，是能量，
是意识本身。我们永恒，我们无限。”“你们是寄生虫，”关蝉反驳，“占据人类身体，
扭曲它们。”“我们解放人类，”梅琳达靠近，她的脸距离关蝉只有几厘米。
关蝉能闻到她的气息——甜腻得令人作呕，像腐烂的花香，“身体只是容器，意识才是本质。
而人类的意识被困在这么脆弱的容器里，多么可悲。让我们帮你打破容器，关蝉。
你比其他人都特别，你的意识很强壮，会成为我们中的王子。
”她的手——现在已经更像是触手的末端——轻轻触碰关蝉的脸颊。触感冰凉而湿滑，
留下一条发光的黏液痕迹。关蝉猛地拍开她的手，同时按下逃生舱内部的控制按钮。
舱门开始强行关闭，夹住了莉娜的手。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但莉娜只是皱了皱眉。
“你会伤害我吗，关蝉？”她柔声问，仿佛在说情话，“你舍得伤害这张脸，这个身体吗？
你曾经在夜深人静时想过我，不是吗？我知道。我看到了你的梦。”舱门持续施加压力。
莉娜的手被压得变形，粉色液体喷溅出来。终于，随着一声脆响，她的手被夹断了。
断手掉在逃生舱地板上，像离水的鱼一样抽搐。莉娜看了看自己的断腕，
新的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先是骨骼的轮廓，然后是肌肉、血管、皮肤，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没用的，”她悲伤地说，“我已经超越了这种伤害。你也将如此。
”关蝉不再犹豫，他按下发射按钮。爆炸螺栓启动，逃生舱与永恒号分离。小型推进器点火，
将他推离正在坠入粉色物体的母船。透过观察窗，
看到了令人永生难忘的景象：永恒号——人类最先进的深空探测船——像一滴水落入池塘般，
沉入那个巨大的粉色物体表面。没有爆炸，没有抵抗，船体只是被温柔地吞没，
消失在不断波动的胶状物质中。接着，粉色物体的表面泛起涟漪，永恒号的轮廓再次浮现，
但已经改变了——船体膨胀变形，长出类似触手的延伸结构，窗户变成了一只只发光的眼睛。
它成为了那个物体的一部分，一个机械与生物混合的怪异存在。“不...”关蝉喃喃道。
就在这时，逃生舱的控制面板闪烁起来。一行文字出现：“我们无处不在，关蝉。
”然后是：“你的氧气只够七十二小时。你会回来的。你会渴求我们。
”关蝉检查生命支持系统，确实如其所言——氧气供应被动了手脚，
只有正常储备的三分之一。逃生舱的设计是前往最近的可居住星球或空间站，
但现在他们偏离航线太远，最近的补给点也在一年航程外。
他陷入了一个完美的陷阱：短暂的自由，然后是缓慢的窒息死亡，
最终不得不主动回到那个噩梦般的物体，祈求“加入”它们。关蝉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思考，需要计划。但大脑拒绝工作，
只有刚才的画面不断回放——莉娜被黏液吞噬时的表情，梅琳达非人的形态，
那个不断脉动的粉色物体...还有那些声音，
仍然在他脑中回响：“回家...回家...”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震动惊醒。
逃生舱在剧烈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扑到观察窗前，
看到了噩梦的延续：粉色物体伸展出一条巨大的触手，横跨数百公里空间，
末端正好抓住逃生舱。触手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覆盖着无数张小嘴，每张嘴都在蠕动，
发出无声的呼喊。“不！不！”关蝉疯狂地操作控制面板，试图让推进器过载爆炸，
至少能死得干脆。但系统没有响应。面板上的所有按钮都变成了粉红色，轻轻搏动着，
像是有生命。“我们说了，无处可逃。”扬声器里传来梅琳达的声音，带着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