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寒灯照书,一枕黄粱入深宫永熙元年,深冬。窗外是泼天墨色,
朔风卷着碎雪拍击窗棂,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响,如同无数只指尖轻挠着木格,阴柔,
却无孔不入。沈知微是被冻醒的。不是现代出租屋内空调故障的干冷,
是一种浸骨入髓、带着潮湿霉味的寒,从地砖缝隙里钻上来,缠上脚踝,裹住小腿,
顺着衣料缝隙一路攀爬,贴在皮肉上,凉得人牙齿打颤。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堆着外卖盒与键盘的书桌,而是一顶垂着暗纹纱帐的床顶,
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却因久未更换,泛着一股陈旧的、近乎腐朽的淡香。
鼻尖萦绕的气息更为诡异——是墨香、药香、冷香,
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如同阴雨天墙角青苔般的湿意,清淡,却牢牢盘踞在呼吸里,
挥之不去。沈知微僵在床榻上,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汹涌而来的记忆冲得头晕目眩。
他叫沈知微,二十四岁,现代社畜,熬夜赶完项目报告后,
摸鱼看了一本古早权谋小说《权宰》。书中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角色,
是权倾朝野、祸乱朝纲的大奸臣,仗着是先帝托孤重臣、小皇帝的帝师兼养父,把持朝政,
欺压幼主,贪赃枉法,无恶不作。最终结局,是小皇帝萧珩亲政后,将他凌迟处死,
五马分尸,满门抄斩,连尸骨都被弃于乱葬岗,任野狗啃食。而他,沈知微,就在刚刚,
穿进了这本书里,成了那个必死无疑的大奸臣。时间点,恰好是永熙元年冬,
小皇帝萧珩刚满十六岁,亲政在即,原主正准备借着生辰宴,再一次当众折辱皇帝,
树立权臣淫威,把“作死”两个字刻进骨子里。“呵。”沈知微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全是绝望与麻木。别人穿书,不是皇子公主,就是绝世天才,
最差也是个平安喜乐的路人甲。他倒好,直接穿成了中期就领便当、死状凄惨的反派奸臣。
苟命。这是沈知微脑海里唯一剩下的两个字。他掀开纱帐,赤脚踏上冰冷的青砖,
寒意瞬间从脚心窜入天灵盖,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桌案,
羊脂玉笔架,珊瑚摆件,金线地毯,无一不彰显着原主的权势滔天。可越是奢华,
越是催命符。沈知微跌跌撞撞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极为惊艳的脸。面如冠玉,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色是浅淡的绯色,肤色是常年居于高位养出的冷白,脖颈纤细,
肩背削挺,一身绯色官袍穿在身上,既有权臣的凌厉,又有文人的清隽,美得极具攻击性。
原主沈知微,是大靖王朝公认的第一美人,也是第一奸臣。可惜,美则美矣,活不过明年。
沈知微对着镜子,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刀刃贴在皮肉上的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海里制定出苟命三大铁律:第一,立刻、马上、彻底洗白,
远离权力中心,不结党、不营私、不欺压皇帝,把奸臣活成忠臣模板。第二,
绝对不与小皇帝萧珩产生任何多余交集,保持距离,恭恭敬敬,做个透明人。第三,
等萧珩彻底坐稳皇位,立刻递辞呈,告老还乡,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简单,粗暴,有效。就在他下定决心的刹那,门外传来小厮恭敬而小心翼翼的声音:“大人,
陛下遣内侍送来了御制暖炉与银丝碳,还吩咐,大人近日操劳,不必过早入朝,
可歇息至辰时。”沈知微:“……”等等。情节不对吧?原书里,萧珩对原主恨之入骨,
表面隐忍,内心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怎么会主动送暖炉、赐恩典?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还是他穿书后,情节出现了偏差?他压下心头疑惑,沉声道:“知道了,退下吧。”“是。
”小厮退去,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再次恢复死寂。沈知微站在铜镜前,总觉得有一道目光,
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落下来,安静、潮湿、毫无温度,如同蛛网般将他轻轻裹住。
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被那道目光尽收眼底。他猛地转头。空无一人。窗棂紧闭,
炉火未燃,纱帐轻垂,连风都不曾吹动。是错觉吗?沈知微皱了皱眉,
只当是穿书后的应激反应。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宫墙阴影里,
在他府邸外墙的老槐树后,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已经静静伫立了整整一个时辰。
少年身着玄色常服,面容清冷绝美,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唇色浅淡,
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近乎鬼魅的阴柔。他抬着眼,
安安静静望着沈知微卧房的方向,目光黏腻,绵长,阴湿,如同附骨之疽。
他记得沈知微赤脚踩在青砖上的模样,记得他打寒颤时颤动的睫毛,
记得他对着镜子皱眉的弧度,记得他指尖抚过脖颈时的细微动作。每一个细节,
都被他牢牢刻在心底,一丝一毫,不曾遗漏。少年薄唇微扬,
露出一个极淡、极静、极阴柔的笑意。先生。你跑不掉的。
从你把朕从冷宫里抱出来的那一天起,从你握着朕的手写下第一个字的那一天起,
你就只能是朕的。这世间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好,都该是朕的。而你,是朕最想要,
最想藏,最想拆吃入腹的那一个。朔风卷过,碎雪落在少年的发梢,融化成水珠,
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如同命运,在这一刻,
悄然落下的,第一枚棋子。沈知微再醒来时,天已大亮。窗外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落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屋内炉火已经燃起,暖意融融,驱散了昨夜的湿冷,
只留下那一丝如同青苔般的阴柔气息,依旧缠在呼吸里。他起身更衣,
特意选了一件颜色最素、纹饰最简单的官袍,褪去了原主一身张扬跋扈的戾气,
整个人显得清隽温和,如同翰林院的清贫学士,而非权倾朝野的大奸臣。小厮进来伺候时,
眼睛都看直了,半天不敢说话。他家大人今日……怎么如此不一样?沈知微懒得解释,
只淡淡吩咐:“备轿,入宫。”“是,大人。”轿子平稳地行在长街上,
沈知微掀开轿帘一角,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感慨万千。大靖王朝繁华依旧,
可他这条命,却悬在刀尖上。他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入宫,上朝。
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沈知微的身上,带着敬畏、忌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在他们眼中,沈知微就是个把持朝政、欺压幼主的奸佞小人,
迟早不得好死。若是往日,原主必定会昂首挺胸,目中无人,用眼神狠狠回敬过去,
尽显权臣嚣张气焰。但今日,沈知微微微垂着眼,神色温和,姿态谦恭,
安静地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如同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大臣。满朝文武:“??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沈大人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奸臣,今日怎么如此安分?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所有人立刻噤声,躬身行礼。
沈知微也跟着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来了。他此生最大的克星,未来将他碎尸万段的君主,
小皇帝——萧珩。脚步声轻轻响起,很轻,很缓,带着一种近乎无声的静谧,
从殿外一步步走来,停在御座之前。沈知微垂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
落在他的头顶。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君主的凌厉,是安静的,潮湿的,黏腻的,如同蛛网,
轻轻缠上他的发丝,他的脖颈,他的肩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目光太过专注,
太过绵长,太过阴柔,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众卿平身。”少年的声音响起,清冽,
低沉,带着一丝久病未愈的沙哑,如同寒泉滴石,又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柔意,
好听得让人心脏发颤。沈知微跟着众人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抬头。他不敢看萧珩。
他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被对方记恨,被对方提前送上西天。可他越是躲避,
那道目光就越是黏得紧,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从发顶到脚尖,一寸寸扫视,细致入微,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拆解开来,看进骨血里。朝堂议事,波澜不惊。
无非是各地灾情、粮草赋税、边关防务,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往日里,
原主总会仗着权势,当众驳斥百官,指点江山,尽显权臣本色,把小皇帝晾在一边,
形同傀儡。今日,沈知微一言不发。有人上奏,他静静听着;有人争论,
他垂着眼养神;皇帝问话,他中规中矩回答,态度恭敬,言辞谦逊,毫无权臣架子。
满朝文武彻底懵了。这真的是沈知微?那个目无君主、嚣张跋扈的大奸臣?
怎么今日如此乖巧,如此安分,如此……像个忠臣?就连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
都忍不住偷偷打量沈知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出列,上奏江南水患,
请求拨款赈灾,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往日里,原主必定会从中作梗,克扣粮款,中饱私囊,
把江南百姓的性命当成敛财的工具。但今日,沈知微不等皇帝开口,主动出列,躬身行礼,
声音温和清朗:“陛下,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臣以为,应当立刻拨款赈灾,
免除江南三年赋税,安抚民心,稳固社稷。臣愿捐出一年俸禄,以充国库,
助江南百姓渡过难关。”话音落下。满朝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死死盯着沈知微。捐俸禄?赈灾?安抚民心?这是沈知微能说出来的话?
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御座上,萧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一截苍白精致的下颌线,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可无人看见,少年藏在御案下的指尖,
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白。黑沉沉的眸子,依旧牢牢锁在沈知微的身上,湿漉漉的,
带着一丝极淡的、极阴柔的笑意。先生在讨好朕。先生在远离那些肮脏的事。
先生想做个好人。真好。这样,先生就只会留在朕的身边,只会看着朕,只会属于朕。
萧珩缓缓抬眼,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准奏。沈大人心系天下,忠君爱民,
赏锦缎百匹,黄金百两,以彰其德。”“臣,谢陛下恩典。”沈知微躬身行礼,
心中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功。洗白,从赈灾开始。远离贪腐,远离权力,远离死亡。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成功避开了原主的作死之路,
以为自己离苟命又近了一步。他不知道,在他躬身行礼的刹那,御座上的少年,
目光愈发阴湿,愈发黏腻,愈发深邃。先生的脊背,很直。先生的发丝,很软。先生行礼时,
脖颈露出的弧度,很美。真想,把先生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朕能看见的地方。
藏在一个只有朕能触碰的地方。藏在一个,先生永远都逃不掉的地方。然后,一点点,
拆吃入腹。让先生的每一寸骨血,都属于朕。让先生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朕的气息。
让先生,永远,永远,都只能是朕一个人的。朝堂议事结束,百官依次退朝。沈知微低着头,
跟在人群最后,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萧珩那道阴湿黏人的目光。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大殿的刹那,身后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沈大人留步。
”沈知微:“……”脚步瞬间僵住。来了。躲不掉了。他缓缓转过身,躬身行礼,
姿态恭敬到极致,声音温和:“陛下有何吩咐?”萧珩从御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身着玄色龙袍,肤色苍白,眉眼清冷绝美,黑沉沉的眸子湿漉漉的,
如同寒潭,如同鬼魅,安静地望着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沈知微的心脏上。
每一步,都让那股阴湿的气息,愈发浓郁。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三尺,两尺,一尺。
近到沈知微能清晰地闻到少年身上的气息——是药香,冷香,
还有那丝如同青苔般的、阴柔潮湿的味道,牢牢缠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近到他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清浅,微凉,带着湿意,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让他浑身发麻。
萧珩停下脚步,站在他的面前,微微抬着眼,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目光黏腻,绵长,阴湿,
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形,细致入微,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先生近日,似乎很不一样。”少年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湿漉漉的柔意,
轻轻落在沈知微的耳边。先生。这两个字,被他念得极轻,极柔,极缠绵,
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亲昵。沈知微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强装镇定,
躬身道:“臣近日反思己过,往日多有失礼之处,愧对陛下,愧对朝廷,自当改过自新,
忠君报国。”“改过自新?”萧珩轻轻重复了一遍,黑沉沉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阴柔,潮湿,如同蛛网般展开。他忽然微微倾身,凑近沈知微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湿意,如同鬼魅低语:“先生不必改过。”“先生无论是什么样子,朕都喜欢。
”“先生只要记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朕都在看着先生。”“先生的一举一动,
一呼一吸,朕都知道。”话音落下。沈知微浑身僵住,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猛地抬头,撞进萧珩的眸子里。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黑沉沉,深不见底,湿漉漉,
阴柔鬼魅,没有一丝少年人的清澈,没有一丝帝王的威严,只有无尽的安静,无尽的黏腻,
无尽的掌控欲。如同躲在暗处的鬼,静静窥视着自己的猎物。如同附骨之疽,
牢牢缠在猎物的骨血里,永不分离。沈知微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穿的这本书,好像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他带大的这个小皇帝,好像也不是那个隐忍腹黑、后期暴戾的君主。萧珩,根本不是小白兔。
他是一只躲在暗处,阴湿、安静、黏人、掌控欲爆棚的……鬼。一只,把他当成唯一猎物,
想要拆吃入腹的鬼。离开大殿时,沈知微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可他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那股阴湿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在他的脖颈,他的肩背,
他的每一寸皮肉上,挥之不去。萧珩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朕都在看着先生。”“先生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朕都知道。”看着他?怎么看?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沈知微不敢细想,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一种被人全程窥视的窒息感,密密麻麻包裹住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加快脚步,
只想尽快离开皇宫,离开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可他越是着急,就越是觉得,
那道阴湿安静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背上,从大殿一路跟到宫门口,从宫门口跟到宫墙外,
从宫墙外跟到他的府邸门口,从未离开,从未消散。他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只有长长的宫道,落满积雪,阳光斑驳,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碎雪,安静得诡异。
是错觉吗?还是萧珩真的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静静看着他?沈知微咬了咬牙,不再回头,
径直钻进轿子里,沉声道:“回府!”“是,大人。”轿子抬起,快速离去。
沈知微靠在轿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珩呼吸的湿意,微凉,轻柔,却让他浑身发麻。
他开始疯狂回忆原书情节。原书里,萧珩隐忍腹黑,心思深沉,对原主沈知微恨之入骨,
表面恭敬,内心杀意滔天,亲政后第一时间清算沈知微,手段暴戾,杀伐果断。可今日一见,
萧珩根本不是这样。他安静,清冷,苍白,病态,一双眸子湿漉漉的,阴柔鬼魅,
如同躲在暗处的鬼,没有暴戾,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黏腻与掌控欲。
他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仇人,不是看权臣,是看……所有物。是看一件,只属于他,
只能被他拥有,只能被他藏起来的所有物。沈知微打了个寒颤。这比恨之入骨,还要可怕。
恨,至少还有距离,还有反抗的余地。可这种阴湿的、安静的、病态的占有欲,
是无孔不入的,是无处可逃的,是如同蛛网般,将你轻轻裹住,慢慢收紧,直到你彻底窒息,
彻底沦为他的掌中之物。回到府邸,沈知微立刻吩咐下人:“关闭所有门窗,
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任何人求见,一律不见!”“是,大人。”他躲进书房,反锁房门,
将自己关在密闭的空间里。屋内炉火旺盛,暖意融融,墨香浓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可沈知微依旧觉得不安,依旧觉得那股阴湿的气息,无处不在,依旧觉得有一道目光,
从某个缝隙里钻进来,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他走到窗边,猛地掀开窗帘。窗外,
庭院深深,积雪皑皑,空无一人。他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向外看。走廊安静,小厮垂手站立,
一动不动,毫无异常。他甚至蹲下来,检查书桌底下,书架背后,墙角缝隙。什么都没有。
没有藏人,没有窥视,没有异常。沈知微松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穿书后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萧珩是皇帝,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无时无刻盯着他?
一定是他想多了。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准备处理原主留下的一堆烂账,彻底洗白自己。
可刚刚拿起笔,他就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极其轻微、极其阴柔的湿意,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如同有人,在他的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微微倾身,凑近他的后颈,
呼吸轻轻落在他的皮肉上。沈知微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他浑身僵住,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
就在他的身后,安静,潮湿,黏腻,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脊背,他的发丝,他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