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着玄关鞋架上的两双鞋,指尖捏起的钥匙串在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左边那双米白色帆布鞋,鞋头朝着门外,鞋带松松散散地耷拉着,
而右边的黑色短靴却被硬生生转了个方向,鞋跟抵着帆布鞋的鞋尖,
像是被人随意拨弄过的棋子。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她只当是自己记性差,
或许是下班回来太累,随手放乱了也未可知。可这次不一样,早上出门前,
她特意把两双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头一致朝向楼道,帆布鞋在内侧,短靴在外侧,
中间还留着一拳宽的空隙。她甚至记得自己蹲下身,
把帆布鞋的鞋带重新系成了利落的蝴蝶结,可现在,蝴蝶结被扯得歪歪扭扭,
短靴的鞋舌也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灰色的鞋垫。林夏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钻进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不是楼道里常见的消毒水味,
也不是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像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点尘土气息的味道,
隐约附着在短靴的鞋面上。她伸手碰了碰鞋跟,
冰凉的皮革触感让她指尖一颤——鞋跟处沾着一粒细小的红褐色砂砾,
而她这几天根本没去过有这种砂砾的地方。“嘟嘟。”她朝着客厅喊了一声,
趴在沙发上的泰迪犬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林夏弯腰抱起嘟嘟,
手指梳理着它柔软的棕色毛发,“你早上听见什么动静了吗?有人来碰我们的鞋了?
”嘟嘟只是呜呜地叫着,用脑袋蹭她的下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林夏心里一阵发紧,她搬到这个老旧小区快半年了,楼道里一共住着六户人家,
除了对门的阿姨偶尔会跟她打个招呼,其他邻居都素不相识。大家早出晚归,
楼道里总是安安静静的,怎么会有人专门来挪动她的鞋?
难道是保洁阿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的?可保洁阿姨每周只来一次,今天并不是打扫的日子,
而且阿姨每次都会把东西归置好,绝不会这样乱糟糟地混放。林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已经熄灭,
只有楼下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她想起上周的事。那天早上她出门,
发现鞋架最下层的拖鞋不见了一只,她在楼道里找了半天,最后在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找到了,
拖鞋上沾着同样的红褐色砂砾。当时她只当是哪个调皮的孩子恶作剧,没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来,这两件事恐怕不是巧合。林夏抱着嘟嘟回到客厅,把它放在沙发上,
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纹路。她是个自由撰稿人,
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靠着写文章赚取微薄的收入。为了节省开支,
她才租了这个老旧小区的一居室,虽然环境一般,但胜在租金便宜,而且离市中心不算太远。
她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搬到这里后几乎没怎么跟邻居交流过,更不会得罪什么人。
是谁会这么无聊,一次次地动她的东西?是单纯的恶作剧,还是有别的目的?就在这时,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力道不轻不重,
却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林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嘟嘟。
她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快递一般都会放在楼下的快递柜里,谁会突然来敲门?“谁啊?
”她隔着门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也停了。林夏屏住呼吸,
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几秒钟,她听见一个模糊的男声,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但声音太低,她听不清具体内容。
“是送快递的吗?”林夏又问了一句,“如果是快递的话,麻烦放门口的箱子里吧,
我等会儿自己拿。”她之前在门口放了一个折叠的纸箱,专门用来放偶尔遗漏的快递。
说完这句话,她就等着外面的人回应,或者听见放下东西的声音,可门外依旧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怀里的嘟嘟突然变得焦躁起来,挣脱开她的怀抱,冲到门边,
对着门“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嘟嘟平时很温顺,除非是遇到陌生人或者感觉到危险,
否则很少会这样大声叫。林夏之前特意训练过它,告诉它不要随便吠叫,嘟嘟一直很听话,
可这次,无论林夏怎么喊它,它都不肯停下来,反而叫得更凶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恐惧。“嘟嘟,别叫了,安静点!”林夏试图拉住它,
可嘟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死死地盯着门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肢紧绷,
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林夏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再次透过猫眼往外看,
这次她清楚地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猫眼,看不清样貌,
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中等,头发有些凌乱。他似乎在低头看着什么,
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摆弄门口的箱子。“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事吗?”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真的害怕了。那个男人像是听到了她的话,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
林夏透过猫眼,只看到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眼神阴沉沉的,
正朝着她的门看过来。林夏吓得立刻移开视线,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她不敢再看,
也不敢再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嘟嘟,任由它在怀里狂吠。过了大概一分钟,
她听到门外传来“嘟嘟”的叫声,不是她的嘟嘟,而是另一个相似的声音,
像是在回应她的嘟嘟。紧接着,她听到脚步声慢慢远去,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林夏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嘟嘟也停止了吠叫,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门口,
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没事了,嘟嘟,没事了。”林夏抚摸着嘟嘟的后背,
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指尖依旧在不停地颤抖。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敲门,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动过门口的东西。她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才敢再次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
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看看。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
外面空荡荡的,门口的箱子依旧放在那里,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往楼道里看了看,
楼上楼下都没有动静,只有声控灯在她开门的瞬间亮起,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林夏壮着胆子走出门,蹲下身检查门口的箱子,箱子里确实是空的,
没有任何快递或者其他东西。她又看了看鞋架,那两双鞋还是混着放的,
短靴上的红褐色砂砾依旧存在。她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楼梯拐角处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听到三楼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和刚才敲她家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紧接着,她听到三楼邻居的声音,是个老太太,带着疑惑问:“谁啊?”门外依旧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似乎打开了门,林夏隐约听到她在问“你找谁”,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是老太太不耐烦的声音:“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林夏赶紧缩回身子,关上了门,后背紧紧地靠着门板,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那个男人不是专门来找她的,他还敲了三楼邻居的门。可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敲门却不说话,也不留下任何东西?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妈妈打个电话,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妈妈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妈妈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夏,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稿子写完了?”听到妈妈的声音,
林夏的委屈和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带着哭腔说:“妈,我害怕,刚才有人来敲我家门,
是个陌生男人,没说话就走了,而且我的鞋被人动了好几次了,
都被混着放……”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甚至有点严厉:“多大点事啊,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林夏愣了一下,
眼泪瞬间停在了眼眶里。“肯定是你自己放乱了鞋,记性差还怪别人动了!
”妈妈的声音继续传来,“敲门的说不定就是送快递的走错门了,或者是推销的,
你不理他不就完了?多大的人了,一点小事就吓得哭哭啼啼的,当初让你别一个人去外地,
你非要去,现在知道害怕了?”“不是的妈,我真的把鞋摆好了,而且他不是送快递的,
也不是推销的,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敲了三楼的门……”林夏试图解释,
声音却越来越小。“行了行了,别在这胡思乱想了!”妈妈的语气更重了,
“肯定是你太敏感了,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脑子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把门反锁好,
少给我惹这些没用的麻烦,我跟你爸还忙着呢,挂了!”电话被匆匆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林夏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刚才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比之前更汹涌了。她知道妈妈是担心她,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不耐烦,像一根针,
扎得她心里又疼又委屈。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想得到一点安慰和关心,
可换来的却是一顿“呲”。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格外孤单,在这个城市里,
仿佛真的只有她和嘟嘟两个人,无依无靠。林夏抹了把眼泪,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抱着嘟嘟蜷缩在沙发角落。嘟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难过,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背,
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她知道妈妈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其实比谁都担心她,只是不擅长表达。或许是她刚才的语气太激动,
让妈妈觉得她在小题大做。她拿起手机,想给朋友发个消息说说这件事,
可手指在屏幕上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字。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侧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仔细一想,又没有任何印象。她打开小区的业主群,群里很安静,
没有人讨论刚才的敲门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刚才有人敲我家门,
没说话就走了,还敲了三楼邻居的门,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消息发出去后,
过了十几分钟都没有人回应。林夏有些失望,她知道这个业主群平时很少有人说话,
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给家具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可林夏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看。小区的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还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可谁能想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下,
竟然隐藏着这样诡异的事情。林夏想起自己的鞋被挪动的事,还有失踪又找回的拖鞋,
以及那个陌生男人的敲门声,再加上妈妈刚才的指责,心里的不安和委屈交织在一起,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觉得那个男人可能不是第一次来楼道里了,
他或许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什么,而自己,很可能已经被他盯上了。她走到门口,
再次检查了门锁,确认已经锁好,又把防盗链也挂上了。然后她回到客厅,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可她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
嘟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一直趴在她的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裤腿。
林夏弯腰抱起它,紧紧地搂在怀里,喃喃自语:“嘟嘟,有你在真好。你说,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动我们的鞋,为什么要来敲门?
妈妈还不相信我……”嘟嘟只是呜呜地叫着,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林夏知道,
嘟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只能靠自己去弄清楚真相。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往楼上走了,
除了三楼,他会不会还敲了其他邻居的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问问对门的阿姨。
对门的阿姨退休在家,平时比较热心,或许知道些什么。林夏换了双鞋,戴上口罩,
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她快速地走到对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谁啊?”里面传来对门阿姨的声音。“阿姨,
是我,隔壁的小林。”林夏轻声说。门很快打开了,对门阿姨探出头来,看到是她,
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小林啊,有事吗?”“阿姨,刚才您有没有听到敲门声?
”林夏问,“就是大概十几分钟前,有个男人来敲我家门,没说话就走了,还敲了三楼的门。
”对门阿姨皱了皱眉,想了想说:“敲门声?我没太注意,刚才我在看电视呢,
声音开得有点大。不过我好像听到三楼的张老太跟人吵了几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那您最近有没有发现楼道里有陌生的男人出没?或者有没有人动过您家的东西?
”林夏又问。对门阿姨摇了摇头:“陌生男人?没注意啊。我们这楼道里都是老住户了,
平时很少有陌生人来。东西也没被人动过,怎么了,小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鞋被挪动、拖鞋失踪又找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