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礼上的交易沈清歌站在墓园最角落那棵老槐树下，黑色连衣裙被秋雨打湿，
紧贴在单薄的肩上。她没有打伞，只是静静看着不远处正在下葬的棺椁。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沈清婉。“清婉小姐真是可怜，
才二十五岁……”“听说车祸现场可惨了，车都烧成了空架子。
”“陆家那位少爷今天都没来，婚约才定下三个月就……”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过来。
沈清歌垂下眼睛，看着手中那张被雨浸湿的照片。照片上的沈清婉笑靥如花，
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就是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淮舟。也是沈清歌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清歌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陆淮舟走到她身侧，黑色西装笔挺，面容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冷峻。他也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我来送姐姐最后一程。”沈清歌的声音很轻，
“陆少爷倒是有闲心，未婚妻的葬礼还有空来关心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不相干？
”陆淮舟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沈清歌，
你姐姐死前最后联系的人是你。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数据被删得干干净净。你说，
这和你有没有关系？”四目相对，沈清歌在他眼中看到了冰冷的审视，
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陆少爷是怀疑我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是，在你们这些人眼里，私生女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淮舟的手松了松，但目光依旧锐利：“我要真相。”“我可以给你真相。
”沈清歌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有个条件。”“说。”“娶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风声、远处的哀乐声，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陆淮舟盯着她，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很清楚。
”沈清歌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契约婚姻，期限一年。这一年里，
我帮你查清姐姐死亡的真相，你帮我拿到沈家我应得的那份遗产。一年后，我们各取所需，
一拍两散。”她把文件递过去，陆淮舟没有接，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陆淮舟。”沈清歌说，“因为只有你能让我在沈家站稳脚跟。
也因为——”她顿了顿，“姐姐最后发给我的短信里说，如果她出事，唯一能信任的人是你。
”陆淮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终于接过那份文件，快速翻看。条款清晰，
权利义务分明，甚至连离婚后的财产分割都写得明明白白。“你很会算计。”他合上文件。
“生存所迫。”沈清歌看向已经盖土的坟墓，“陆少爷，做决定吧。娶我，
或者让姐姐死得不明不白。”陆淮舟沉默了很久。雨越下越大，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他终于开口，“别迟到。”说完，他转身离开，
黑色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沈清歌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蹲下身，
将脸埋进膝盖。姐姐，你看见了吗？我走进这个局了。你用生命换来的那个秘密，
我一定会查清楚。第2章 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陆淮舟的公寓在市中心顶级豪宅的顶层，
四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是标准的性冷淡风。黑、白、灰，冷冰冰的大理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沈清歌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
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你的房间在左边第二间。”陆淮舟松了松领带，看都没看她，
“除了书房和主卧，其他地方你都可以用。家政每周来三次，吃饭自己解决或者点外卖。
有事发信息，不要打电话。”他说得又快又冷，像是交代工作事项。
沈清歌点了点头：“明白。那关于姐姐的事——”“晚上八点，书房。”陆淮舟打断她，
“现在，我要去公司。”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背对着她说：“沈清歌，记住我们的契约。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抱不该有的期待。
”门开了又关。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沈清歌一个人。她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用一纸契约，把自己和一个最讨厌的男人绑在一起？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属于她的房间。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
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床上放着崭新的被褥，标签都没拆。沈清歌放下箱子，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她和姐姐的合影。照片上的沈清婉温柔地笑着，搂着她的肩膀。“姐，
我住进陆淮舟家了。”她轻声说，“你说得对，他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至少说话算话。
我一定会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衣服，
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那是她这一个月来搜集的所有关于沈清婉车祸的资料——现场照片、警方报告、医院记录，
还有沈清婉最后几个月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沈清歌一张一张地翻看，
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那是车祸发生前半小时，
沈清婉的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会所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夜色”。
她记得这个地方。沈清婉死前三个月，曾有一次喝醉了给她打电话，哭着说：“清歌，
我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怎么办，我好怕……”当时她追问，沈清婉却再也不肯多说，
只是反复叮嘱：“如果哪天我出事了，离陆家远一点，离‘夜色’远一点。
”敲门声突然响起。沈清歌猛地回过神，迅速把资料塞回文件袋，藏在枕头底下。“沈小姐，
陆先生让我送晚餐过来。”门外是家政阿姨的声音。沈清歌开门，阿姨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是精致的四菜一汤。“陆先生吩咐了，您太瘦，需要补充营养。”阿姨笑着说，
“他还特意交代不要放香菜，说您不爱吃。”沈清歌怔了怔。陆淮舟怎么会知道她不吃香菜？
连她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晚上八点，书房。陆淮舟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
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暖黄的台灯下，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沈清歌在他对面坐下，直入主题：“我想看看姐姐的行车记录仪备份。
”“警方那边已经确认，记录仪在车祸中烧毁了。”陆淮舟头也不抬。“云端呢？
姐姐的车是去年最新款，有自动云端备份功能。”陆淮舟终于抬起头：“我查过了。
备份在车祸前十分钟被手动关闭。”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情不简单”的结论。
“姐姐最后三个月，经常去一个叫‘夜色’的会所。”沈清歌说，“你知道吗？
”陆淮舟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知道。那是陆氏一个合作伙伴名下的产业。清婉去那里，
是为了谈一个公益项目。”“什么样的公益项目需要去那种地方谈？”沈清歌追问。
陆淮舟沉默了几秒：“沈清歌，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我姐姐死了！
”沈清歌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陆淮舟，你说你要真相，
现在却告诉我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那你娶我做什么？找个花瓶摆在家里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陆淮舟看着她，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十四岁的沈清歌也是这样红着眼睛瞪着他，
因为他弄坏了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那时候她就这么倔，明明比谁都难过，
却偏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坐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我告诉你。
”沈清歌重新坐下，紧紧盯着他。“‘夜色’表面上是个高级会所，
实际上……”陆淮舟斟酌着用词，“是某些人洗钱和交易的地方。
清婉无意中撞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交易，对方可能以为她掌握了证据。”“是谁？
”“我还在查。”陆淮舟揉了揉眉心，“对方的背景很深，牵涉到陆氏内部的一些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沈清歌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陆淮舟都觉得棘手，
那姐姐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从明天开始，你搬来陆氏上班。”陆淮舟忽然说，
“做我的特别助理。”“什么？”“既然要查，就光明正大地查。”陆淮舟看着她，
“在我眼皮子底下，至少没人敢动你。”沈清歌愣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好。
”离开书房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淮舟又低下头看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这个她讨厌了十几年的男人，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第3章 深夜的脆弱搬到陆氏上班的第一周，沈清歌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陆淮舟是个工作狂，作为他的特别助理，沈清歌每天的工作时长稳定在十二小时以上。
会议纪要、行程安排、合同审核、突发事件处理……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但她也确实接触到了很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信息。比如陆氏复杂的股权结构，
比如那几个和“夜色”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董事，
再比如——陆淮舟在陆氏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样一言九鼎。“沈助理，
这份文件需要陆总签字。”财务部总监王明把一份报表放在她桌上，
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麻烦快点，董事会那边催得急。”沈清歌看了一眼报表，
是上个季度的资金流向，其中有一笔五千万的款项去向不明，备注只有两个字：项目。
“王总监，这笔款项对应的是哪个项目？我需要看到项目文件才能请陆总签字。
”王明的笑容淡了些：“沈助理，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你只是个助理，负责传递文件就好。
”“陆总交代过，所有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都必须资料齐全。”沈清歌不卑不亢，
“如果您不能提供项目文件，那这份报表我无法呈交。”王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清歌，
你别以为爬上陆总的床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一个私生女，真当自己是陆太太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沈清歌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但她抬起头时，
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王总监，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您对工作流程有异议，
我们可以去陆总面前讨论。至于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你——”“王总监。
”陆淮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工作。王明瞬间变脸，
堆起笑容：“陆总，我来送报表，正和沈助理沟通呢。”陆淮舟走进来，看都没看王明一眼，
径直走到沈清歌桌前：“下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已经发到您邮箱。
”沈清歌起身。“嗯。”陆淮舟这才转向王明，眼神冷淡，“王总监，
陆氏的财务流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沈助理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
拿不出项目文件，你这财务总监也不用干了。”王明额头上冒出冷汗：“陆总，
这是董事会的项目，我……”“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陆淮舟打断他，“现在，出去。
”王明灰溜溜地走了。陆淮舟看向沈清歌：“跟我来。”总裁办公室。陆淮舟关上门，
松了松领带：“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让他滚。”沈清歌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对不起，
给您添麻烦了。”“你没有错。”陆淮舟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沈清歌，抬起头来。
你现在是陆太太，除了我，没人有资格给你气受。明白吗？”他的指尖微凉，
触碰的地方却像火烧一样。沈清歌被迫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明、明白了。”陆淮舟松开手，转身走向办公桌：“王明是二叔的人。那笔五千万的款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