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巷陌深处的蓝光 旧巷里的神秘少女秋意正浓,
老城区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梧桐叶腐烂和旧砖墙返潮混合的味道。
林旭把卫衣的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有股凉气顺着领口往里钻。深夜十点,
这条回宿舍的近路小巷,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森。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昏黄色,
光晕在湿冷的雾气里化开,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被落叶铺满的路。“抄什么近道,活该。
”他小声嘟囔,加快了脚步。手机上,室友还在哀嚎着“三缺一,旭哥速归”。
就在他拐过一个墙角的瞬间,一声极不协调的脆响,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了韧性的皮革,
突兀地刺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是一种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那声音很怪,不像是猫,
更不像是人。它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是被世界遗弃后最后的抽泣。
林旭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好奇心,这玩意儿有时候比酒精还上头。他几乎是本能地,
放轻了呼吸,身体贴着斑驳的墙壁,一点点探出头去。巷子深处,
昏黄的光线被一道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一个女孩。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
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她手里握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
剑身在昏暗中反射着幽冷的光。而她的对手……林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一团什么东西?
一团不断蠕动、聚散不定的灰黑色烟雾。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本能地扭曲着,
试图躲避女孩的攻击。每一次长剑刺入,那团烟雾就会剧烈地收缩,
发出那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呜咽。林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想掏出手机录像,
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拍视频?这念头荒唐得可笑。没有摄像机,没有打光板,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铁锈味的阴冷是如此真实,那团烟雾发出的悲鸣,
更是直接刺入了他的耳膜,让他头皮发麻。这不是演戏。女孩的脸很白,
在夜色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疲惫。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剑、突刺,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最诡异的是,
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微光。那光很弱,却异常纯粹,
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与这条破败小巷格格不入的孤绝氛围里。林旭的大脑有点宕机。
眼前这幅画面,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年来的认知范围。玄幻小说照进现实?
“刺啦——”又是一声轻响,女孩的长剑精准地贯穿了烟雾的核心。就在剑身刺入的瞬间,
林旭看到她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句模糊的呢喃混杂在风中,飘进了他的耳朵。
“……找到你。”是对那团烟雾说的吗?还是……不等他细想,那团烟雾猛地膨胀开来,
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痛耳膜的嘶鸣,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巷子里恢复了死寂。林旭的心跳却擂鼓一样响。
他看得太入神,脚下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踩在了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上。
虽然发出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却清晰得过分。女孩持剑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林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野兽盯上了。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警告和审视,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清他心底所有的秘密。
她周身那层淡淡的蓝光,也在她转头的一刹那,尽数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别过来。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林旭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忘了。女孩没有再给他第二个眼神。她收回长剑,动作流畅地归入腰间的剑鞘。
就在剑柄没入鞘口的一刹那,巷口的路灯光线恰好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掠过,
在她陈旧的剑柄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林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字的轮廓,一个笔画繁复的字,
但只看清了最上面的一个点和一个横折,像“星”字的上半部分,随即就消失在了暗光里。
她转身,朝着巷子更深处的黑暗走去。那里有一栋快要塌了的阁楼,
是这条巷子里唯一的“建筑”。她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孤单得像一个与世界为敌的战士。林旭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阁楼的门后,
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走到女孩刚才站立的地方,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青草混合着檀香的气息,很好闻,
却也带着一股驱之不散的凉意。地面上,除了几片被踩碎的落叶,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斩魔”大戏,只是他因为熬夜赶论文而产生的幻觉。
可那女孩冰冷的眼神,那团诡异的烟雾,还有那声最后的悲鸣,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站在原地,回想着那团烟雾消散前的形态——聚散不定,如影随形,充满了悲伤与怨恨,
仿佛是某种执念的聚合体。影……祟?不知为何,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
精准地概括了他刚才看到的一切。像是人心底里最阴暗角落滋生出的鬼魅。那个女孩又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林旭满脑子都是问号。他掏出手机,屏幕上,
室友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旭哥你人呢?掉线了?”“再不来,
你的位置就要被隔壁寝的菜鸡占了!”林旭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他低头打字:“马上到,
路上遇到点事。”他没有说自己遇到了一个深夜斩“魔”的酷女孩,
说了他们也只会以为他游戏打多了。回到宿舍,游戏里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室友们骂骂咧咧,
吵吵闹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可林旭却怎么也融入不进去。他脑子里,
反反复复都是那条小巷,那个女孩,和那个被一剑刺穿后、消散在风里的悲伤呜咽。
他打开学校的论坛,输入“老城区”“怪物”“怪事”等关键词,
搜索结果除了一些捕风捉影的鬼故事,再无其他。也是,那种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谁会相信?林旭关掉论坛,点开了一张老城区的规划图。那条小巷,连同那个废弃的阁楼,
都被圈在了一个鲜红的“拆”字里。这里,很快就要消失了。那她……又会去哪里?
林旭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还带着点莫名的焦躁。他有一种预感,
那不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那个女孩和她的秘密,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
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他熄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黑暗中,
那道清冷的身影挥出最后一剑的画面无比清晰。以及,那句混在风中的低语。“……找到你。
”那绝对不是错觉。她到底在对谁说话?那个被称为“影祟”的东西吗?还是,
在透过那个东西,寻找着别的什么?那个眼神里的疲惫与麻木,或许就源于此?一个个疑问,
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林旭的思绪。2 她的名字叫星子好奇心这东西,一旦被勾起来,
就像在心里种了根草,风一吹就痒得不行。接下来的几天,林旭成了老城区的常驻幽灵。
他不再抄近道,而是刻意在深夜十点后,绕着那片即将拆迁的区域打转。
宿舍里室友的“开黑”邀请,在他耳朵里自动变成了背景噪音。他果然又见到了她。
第一次是在一座废弃小学的旧操场。水泥地上裂着蛛网般的缝隙,杂草从缝里钻出来,
顽强地对抗着秋霜。女孩就在操场中央,剑光如练,
将一团比巷子里那只要庞大数倍的“影祟”逼得节节败退。那团黑雾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似乎想去触碰锈迹斑斑的秋千架。第二次,是在一堵画满了涂鸦的老墙下。
那里的“影祟”很小,几乎微不可见,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炊烟。女孩只用了一剑,
甚至没有出鞘,仅用剑柄末端轻轻一点,那“影祟”就发出满足的叹息,化作光点散去。
林旭像个蹩脚的私家侦探,远远地缀着,不敢靠得太近。他发现,女孩并非无坚不摧。
每次战斗结束后,她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微光都会黯淡下去,有时甚至会扶着墙壁,
极轻微地喘息。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会有一闪而过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那不是体力上的消耗,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她似乎察觉到了林旭的存在,
但从不理会。有时战斗结束,她会朝林旭藏身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没有警告,
只有一片漠然的虚空,仿佛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然后,她会刻意绕开他,从另一个方向,
消失在阁楼的阴影里。这种无视,比警告更让人觉得距离遥远。林旭心里那根草,
快要长成参天大树了。这天晚上,他提前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热饮,揣在怀里。
他有一种预感,今晚,她还会出现在那条最初的小巷。果不其然。当他赶到时,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巷子里的“影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稀薄,也更加悲伤。
它发出的呜咽声,像迷路的孩子在低泣。她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最后一剑,
精准地刺入核心。“……找到你。”又是那句熟悉的呢喃。影祟消散。女孩收剑入鞘,
身体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布满青苔的砖墙,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机会。林旭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从墙角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女孩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抬起头,
冰冷的视线直刺过来。林旭立刻停住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尚有余温的热水,往前递了递。“那个……喝点热水吧。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看你好像很累。”女孩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瓶子上,
又缓缓移到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戒备,
仿佛在分析他这个行为背后的一万种可能。巷子里,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旭举着的手都有点酸了。他以为她会像前几次一样,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她沉默着,慢慢松开了扶着墙的手,朝他走了一步。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依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抽身后退的距离。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
指尖触碰的瞬间,林旭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比深秋的夜风还要冷。女孩拿到水,却没有喝,
只是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瓶身上的温度,似乎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依然不说话。林旭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她腰间的剑柄上。这次离得近,
他看得无比清晰。那个在剑柄上被摩挲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字,确实是一个“星”。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你的剑……为什么刻着一个‘星’字?”话音刚落,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握着水瓶的手猛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声。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只是冰冷和疲惫的眸子里,
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一种混杂着惊痛和被冒犯的锐利。刚刚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与你无关。”她丢下四个字,声音比她指尖的温度还冷。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林旭一眼,
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背影决绝得像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林旭一个人愣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冰冷。他搞砸了。林旭一个人愣在原地,
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冰冷。那不是普通的冷,
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长年累月的孤寂。他回想起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痛,
那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像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被猛地揭开。原来那个“星”字,
对她而言是如此重要的禁区。好奇心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歉意和一丝心疼的感觉。他意识到,
自己不能再这样像个无知的旁观者一样去试探了。要想真正了解她,必须找到新的线索,
一个不会再次伤害到她的方式。……线索,必须找到新的线索。接下来的两天,
林旭没再去“蹲点”。他换了个策略,白天开始在老城区里闲逛。
他和在树下下棋的大爷聊天,听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奶奶们唠家常。起初,他旁敲侧击,
只问那个废弃阁楼的事。得到的大多是“晦气”“快拆了”之类的回答。
直到他向巷口小卖部的老板打听。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这里开了三十年的店,
是这片老城区的“活地图”。“你说经常在阁楼看个姑娘啊?”老板磕着瓜子,眯着眼回忆,
“她叫苏凛,可怜孩子,打小就一个人,性子孤僻得很,不爱跟人说话。”“一个人?
”林旭抓住重点。“嗯,不过,”老板话锋一转,“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概……七八年前吧,她身边总跟着另一个小姑娘,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天天在这巷子里、旧操场上疯跑。”林旭的心跳漏了一拍:“另一个小姑娘?”“对,
叫什么来着……哦,对,叫星子,名字好听。”老板吐掉瓜子皮,叹了口气,“那俩孩子,
苏凛不爱说话,星子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凛走到哪,星子就跟到哪。后来……唉,
不知道怎么回事,星子那孩子,突然就没了。”“没了?”林旭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搬走了?”“不是搬走那么简单。”老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惋惜,
“就是……凭空消失了。”“凭空消失?”林旭的心猛地一沉。“对,家里人报警,
找了小半年,把这老城区翻了个底朝天,一点信儿都没有。”老板叹了口气,“从那以后,
苏凛就彻底变了,再也没笑过。后来……就开始大半夜在外面晃荡。
”林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凛在巷子里挥剑的清冷身影,
他忍不住追问:“那街坊邻居都怎么说?”“唉,还能怎么说。”老板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
“都说她是被星子的‘邪祟’给缠上了,疯疯癫癫的。”邪祟……林旭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那些被苏凛称为“影祟”的黑雾。难道……邪祟……影祟!星子!剑柄上的“星”!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疯狂地串联起来!
林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了苏凛斩杀“影祟”的那些地方——小巷、旧操场、涂鸦墙……那根本不是随机出现的地点,
而是她和星子曾经一起玩耍的地方!他甚至想起了苏凛每次斩杀“影祟”时,情绪波动越大,
“影祟”就越强。是因为那些地方承载的回忆,刺激到了她吗?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当晚,林旭再次来到了旧操场。
他躲在看台的阴影里,心脏狂跳。今晚的夜风格外喧嚣,
吹得秋千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声声叹息。苏凛来了。
她径直走向那锈迹斑斑的秋千。今晚的“影祟”就盘踞在那里,
比林旭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凝实,甚至能看出一个女孩蜷缩着坐在秋千上的轮廓。
它没有攻击性,只是安静地坐着,发出若有若无的抽泣声。苏凛站在秋千前,没有立刻拔剑。
她就那么站着,夜风吹动着她的衣角和发梢。林旭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悲伤。许久,她才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映着清冷的月光,也映出了她颤抖的手。“影祟”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呜咽声变得尖锐起来,它从秋千上飘起,朝着苏凛伸出了虚幻的手,仿佛一个拥抱。
“别过来。”苏凛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举起了剑,剑尖的蓝光忽明忽暗。
就在她即将刺出的那一刻,林旭屏住呼吸,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靠得更近,几乎贴在了看台的边缘,只为能看得更清,听得更真。
或许是苏凛此刻的情感太过强烈,也或许是那“影祟”本身就是记忆的回响。
在她举起剑的瞬间,周围喧嚣的风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万籁俱寂。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句轻柔、破碎,却又无比清晰的呢喃,仿佛不是通过空气,
而是直接响彻在林旭的脑海里。那不是对“影祟”的警告,
而是一句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决绝的誓言。“星子,别过来……我会找到你,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一剑,刺穿了那团黑雾。林旭瞳孔骤缩。
他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一连串的臆想。苏凛斩的,真的是怪物吗。或许她斩的,
只是自己那份无法割舍的、已经化为“心魔”的记忆。又或者……她斩的,真的是星子?
那个失踪的女孩,和这些被称为“影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苏凛,
她到底是在保护这片即将消失的回忆,还是在亲手……埋葬它?
林旭看着她再次消失在阁楼黑暗中的孤绝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不能再仅仅当一个旁观者了。在这片即将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有些东西,
或许值得被拯救。3 三日老城区的墙上,一夜之间被刷满了红漆。一个硕大的“拆”字,
像一道道新鲜的血口子,狰狞地印在每一面墙上。最下方用黑体字标注着期限——三天后。
林旭路过时,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三天。这片承载了苏凛所有记忆的地方,
只剩下三天。推土机一响,这里的一切,连同她的执念和战场,都会被碾成粉末。
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夜,冷得像刀子。林旭没敢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苏凛果然出现了,她没去任何巷子,径直站在了那张最醒目的拆迁公告前。
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她伸出手,指尖极其缓慢地,碰了一下那个冰冷的“拆”字。
就是那一下,林旭看见她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茫然。
也就在那一晚,整片老城区像是活了过来。林旭往回走,只觉得头皮发麻。
墙角、废墟、干涸的排水沟……到处都有黑雾滲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都躁动。
呜咽声连成一片,像是整座老城都在哭。他瞬间就明白了。苏凛的情绪,
和这些东西的强度直接挂钩。她失控了。林旭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废弃小学的方向狂奔。
他有种预感,今晚,那里会出大事。刚踏进操场,一股寒气瞬间包裹了他,
冷得让他牙齿打颤。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上一格信号都没有。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操场正中,那架生锈的秋千上,
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不再是模糊的烟雾,而是一个清晰的少女轮廓。穿着连衣裙,
梳着双马尾,蜷缩着,正是星子的模样。苏凛一步步走过去。她的脚步很沉,甚至有些踉跄,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腰间的旧剑嗡嗡作响,身上那层蓝光闪烁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星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再是呢喃,而是带着哭腔的呼唤。她拔出了剑,
剑尖对着那道虚影,可握剑的手却抖得厉害。那道“影祟”听懂了。它从秋千上飘下来,
没有攻击,反而朝苏凛伸出黑雾构成的“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同一时间,
周围响起了断断续续的笑声。是星子童年时的笑声,清脆,天真,又残忍。用最美好的回忆,
发动最致命的攻击。“——滚开!”苏凛的情绪彻底炸了。她不再冷静,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失去了所有章法,疯了一样胡乱挥剑刺去。
剑,刺入了黑雾。毫无用处。那团黑雾顺着剑身,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手臂!
黑色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蔓延,她周身的蓝色微光被黑气疯狂吞噬,
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个快要烧坏的灯泡。她的力量,正在被剥夺!“影祟”猛地发力。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苏凛再也握不住。“哐当——!”长剑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掉在远处的地上。剑柄上那个模糊的“星”字,在月光下暗淡下去。武器没了。
苏凛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彻底没了抵抗。巨大的黑雾猛扑上来,将她完全吞没。
躲在看台下的林旭,只能看到她在黑雾里模糊地挣扎,那张脸上,第一次沾满了泪水。跑!
林旭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他的腿在抖,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可他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动不了。他脑子里全是她一个人在深夜战斗的样子,
是她扶着墙喘息的样子,是她指尖那股能冻伤人的冰冷。不能让她就这么没了!
这个念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林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像颗炮弹一样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那个恐怖的黑影,而是掉在远处地上的那把旧剑!他扑过去,捡起了剑。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巨大的悲伤,顺着剑柄疯狂地涌入他的脑子,
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影祟”发现了他。黑雾中,一张模糊的脸转向他,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刺得他耳膜剧痛。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林旭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但他没有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双手举起那把沉得不像话的旧剑,用自己最大的声音,
朝着那团吞噬了苏凛的黑雾嘶吼:“苏凛!那不是星子!”“这只是你的痛苦!
看看你手里的剑!星子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声音在死寂的操场上炸开。浓稠的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