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先生逼我谈恋爱

讨债先生逼我谈恋爱

作者: 不二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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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讨债先生逼我谈恋爱》本书主角有林骁林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不二o”之本书精彩章节:《讨债先生逼我谈恋爱》的男女主角是林这是一本青春虐恋,架空,婚恋,甜宠,救赎小由新锐作家“不二o”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91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20: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讨债先生逼我谈恋爱

2026-02-11 20:02:35

我欠了八千块高利贷,讨债的让我每周三陪他吃饭抵债。第一次见面,他踹开了教室门,

眉骨上的疤像道闪电劈进我的人生。我以为这是地狱的开始,直到他在医院握住我妈的手,

在我被灌酒时砸碎整个包厢——他说:利息翻倍,用你一辈子慢慢还。

原来最凶狠的债主,是我余生唯一的靠山。1.下午四点半,

夕阳把教室窗框的影子拉得老长。高数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傅里叶变换,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我缩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宽大的黑色卫衣几乎要把整个人吞没。我把脸埋在竖起的衣领里,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上脱线的部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次了。我没敢掏出来看,

但知道是谁。催收的短信从一周前开始变成电话,从一天三个到三十个,语气从客气到威胁。

八千块,不过是一个Gucci mini包的价格,

却是我二十二年来人生中最大的一笔债务。所以这个函数可以分解为……

老师的声音突然被截断。砰。教室门被暴力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粉笔头从讲台滚落,断成三截。

全班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口——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堵在那里,逆光站着,

影子像三把刀劈进教室。中间那个男人往前一步,走进光线里。眉骨上一道疤,

从眉头斜到眉尾,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过。他穿的不是正经西装,更像是随便套了件黑外套,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有几个烟头烫过的疤。他扫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抽出来的刀片:穆晚晚,出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我的手指死死抠进书包带子。

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背上,像无数根针。我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绝了。

坐在旁边的苏蜜突然出声,举着手机就开始录像。她穿着Y2K风格的辣妹装,

鼻梁上三颗水钻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晚晚你欠高利贷啊。这男的长得好带感。

像电影里那种……闭嘴。男人说。声音不大,但苏蜜真的闭上了嘴。男人朝我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他在我桌边停下,俯身,

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凑近我耳朵,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妈刚打电话说你偷她养老钱买包了。全班倒吸一口冷气。

我猛地抬头。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不是想象中的凶狠,而是深褐色的,像秋日的潭水,

平静得有些奇怪。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种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我……

我声音发颤,喉咙发紧,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下个月。男人直起身,

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三个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他伸手,不是抓,

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手腕。力度不大,却不容挣脱:现在,出来。

我被他拉着站起来。书包带子从肩上滑落,课本哗啦一声散在地上。我想去捡,

男人已经拽着我往外走。等等。苏蜜又举起手机,你们这是非法——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蜜第二次闭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

我被他拽着下楼梯,眼睛盯着自己脚尖,脑子里一片空白。八千块,八千块,八千块。

这个数字像咒语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我想起三个月前,苏蜜拿着手机凑过来,

屏幕上是那个校园贷APP的界面:晚晚你看,就八千,分十二期,每月还七百多。

下个月你兼职的钱不就够还了。我想起自己当时盯着那个立即申请按钮,

手指悬空了三分钟。我想起更早的时候,室友在宿舍炫耀新买的包,说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我缩在上铺的帘子里,假装睡觉,其实在偷偷搜同款价格——是妈妈三个月的退休金。

我想起六岁那年,爸爸工地坠亡后,妈妈攥着赔偿金对我说:晚晚,咱们不出头,不惹事,

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抬头。男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们已经站在学校后街一家奶茶店门口。夕阳完全沉下去了,路灯刚亮,

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没什么人。

他让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去吧台点了两杯热可可。端过来的时候,

杯子烫得他指尖微红。喝。他把一杯推到我面前。我没动。我看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凶恶的痕迹,但只看到疲惫。那种深到骨头里的疲惫,

藏在眉骨的疤和手腕的烟疤下面。我叫林骁。他突然说,替你垫了那八千。我愣住。

利息翻倍。他继续说,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开在桌上,一万六。

每周三晚上七点,陪我吃饭。违约一次,加一千利息。那是一份手写的还款协议,

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他这种人之手。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连吃饭地点都由他指定——都是些人均不超过五十的小馆子。你……我的声音在抖,

你这是非法拘禁……你可以报警。林骁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但警察来了,

我会告诉他们,你妈确实打电话给我,说你偷钱。我有录音。我的脸色瞬间惨白。

妈妈真的打过电话。不可能。妈妈连我借校园贷都不知道。可是……万一呢。

万一妈妈发现了,气得病发……我不敢想下去。签不签。林骁把笔推过来。

我盯着那支笔,盯了很久。窗外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笑声飘进来,衬得店里更安静。

我终于伸出手,握住笔。手指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林骁突然开口:你高中作文写想当棵树,为什么。笔从我手里滑落,

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我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你……你怎么知道。那篇作文,

是我高二那年写的。题目是《我的理想》,全班同学都写科学家、医生、老师,

只有我写:我想当一棵树。树不用说话,风来了就摇一摇,雨来了就淋一淋。

就算没人看见,它也在那里。语文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了这篇作文,

然后说:穆晚晚同学,你这个理想……太消极了。重写一篇。我重写了,写了想当老师。

但那篇关于树的作文,我偷偷留了下来,夹在日记本里,锁在老家的抽屉里。谁也没看过。

林骁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笔,用纸巾擦了擦笔尖,重新递给我。

因为树不用说话,风来了就摇一摇。他重复我作文里的句子,声音很低,

可你摇得太轻了,轻到没人看见你。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协议纸上,

晕开一小片墨迹。我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林骁收起协议,折好放回口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下周三,七点,老地方见。

风铃再次响起。我坐在原地,盯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热可可。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缓缓往下流,像眼泪。我想起林骁最后看我的眼神——没有得意,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感同身受。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苏蜜的微信:晚晚你没事吧。那男的谁啊。好吓人但好帅。你们是不是认识。

我收起手机,走出奶茶店。夜风很凉,我拉紧卫衣帽子,低头走进人群里。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摇摇晃晃,真的像一棵在风里轻摇的树。没人看见。

2.周三晚上六点五十,我站在后街那家苍蝇馆子门口。馆子名叫老陈记,

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陈字不亮,只剩下老记在夜色里幽幽地闪着红光。

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油腻腻的塑料桌布在晚风里扑簌簌地响。我提前十分钟到,

因为害怕迟到要加一千利息。林骁是七点整出现的。他没穿西装,换了件灰色的连帽衫,

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走近了我才看清,他左手虎口处贴了块创可贴,边缘已经脏了。

进去。他说,推开门。馆子里人不多,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见林骁点了点头,

没说话,直接引我们到最里面的卡座。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塑料杯子里装着浑浊的茶水。林骁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一个鱼香肉丝,

一个麻婆豆腐,一个炒青菜,两碗米饭。不问问我想吃什么。我小声说。

林骁抬头看我:你想吃什么。我……我语塞。我其实想说糖醋排骨,

那是爸爸生前最爱做的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想在一个讨债人面前提起爸爸。

那就这些。林骁把菜单还给老板。菜上得很快。林骁拿起筷子,只夹青菜和豆腐,

鱼香肉丝里的肉丝他一动没动。我偷偷观察他,发现他吃饭很快,但很安静,

几乎不发出声音。你的手……我鼓起勇气问,怎么了。

林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摔的。不像摔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该多嘴。

但林骁没有生气。他放下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人用刀划的。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划别人。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听不懂。但我没敢再问,低头扒饭。

鱼香肉丝很咸,我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不好吃。林骁问。太咸了。

林骁招手叫老板:重新炒一份,少放盐。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盘子进了后厨。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那个……我捏着筷子,利息能不能少一点。

我真的……每个月兼职就一千五,还要给妈妈寄五百……林骁没回答。他拿起一只虾,

开始剥壳。动作很熟练,三下两下就剥出一只完整的虾肉,放进我碗里。你妈癌症三期,

每周三化疗对吧。我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

捡了三次才捡起来。抬头时,眼睛已经红了:你……你调查我。林骁掏出手机,

划了几下,推到我面前。那是一张照片。医院走廊,妈妈扶着墙,弯着腰喘气,

脸色苍白得像纸。照片的角度是偷拍的,但拍得很清楚,清楚到能看见妈妈额头上的汗珠。

上周三,市肿瘤医院。林骁的声音很平静,你妈化疗完出来,差点晕倒。

护士扶她去椅子上坐了半小时。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妈得癌症的事,我谁都没告诉。连苏蜜都不知道。

妈妈自己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胃溃疡,每周去做理疗。你爸工地坠亡,

赔了二十八万。林骁继续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妈攥着那笔钱,

把你锁进安全区:不准晚归、不准交男友、不准穿短裙。你以为她是控制你,

其实她是怕——怕你像你爸一样,一不留神就没了。我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林骁把手机收回去,

又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这次他没看我的眼睛,而是盯着桌上那盘青菜。我七岁那年,

我爸被高利贷逼跳楼。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烂尾楼,十七层。

我就在楼下看着,他像片叶子一样飘下来。我忘了哭。

我妈拿了最后一笔钱——我爸的丧葬费,改嫁了。改嫁当天,她把我的行李扔出家门,

说:『你爸欠的债,你别带进新家。』窗外有摩托车呼啸而过,车灯的光扫过林骁的脸。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所以你现在……

我声音发颤,也在做同样的事。逼别人还债。林骁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嘴角扯动但眼睛里没笑意的笑:是啊,所以离我远点。他说着,又剥了一只虾。

这次他没放进我碗里,而是直接递到我嘴边。我愣住了。张嘴。他说。

我下意识地张开嘴。虾肉很嫩,带着一点点酱油的咸味。我咀嚼的时候,林骁收回手,

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我不逼走投无路的人。他突然说,你那八千,是借去买包的。

所以我收。我想解释——我不是买包,我是想给妈妈买个按摩仪,因为妈妈总说腰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什么好解释呢。借了就是借了。新炒的鱼香肉丝端上来了。

这次咸淡正好。林骁把盘子往我那边推了推:吃吧。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丝。

吃着吃着,我又开始掉眼泪。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或委屈,

而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吃饭了。妈妈生病后,我们总是在医院食堂匆匆解决,

或者回家煮碗面条。没人给我剥虾,没人记得我口味的咸淡。别哭了。林骁说,

声音有点僵硬,妆花了。我没化妆。我带着哭腔说。林骁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凑近看了看我的脸。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刚才剥虾留下的海鲜味。

嗯,是没化。他坐回去,那也别哭了。邻桌突然传来吵闹声。

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其中一个打翻了啤酒瓶,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老板赶紧过去劝,被一把推开。妈的。这什么破酒。醉汉吼着,又掀翻了一张桌子。

盘子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我吓得缩了缩脖子。林骁没动,继续吃他的青菜。

但醉汉不依不饶,指着我们这桌骂:看什么看。没见过喝酒啊。林骁放下筷子。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走到醉汉面前时,醉汉还在骂骂咧咧,

满嘴酒气喷在他脸上。林骁没说话,左手突然抓住醉汉的衣领,右手手肘抵住对方喉咙,

把人按在墙上。动作快得我根本没看清。醉汉的脸瞬间憋成猪肝色,手脚乱蹬。道歉。

林骁说,声音冷得像冰。醉汉的同伴想上来帮忙,林骁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几个人就定住了——那眼神太吓人,像野兽盯着猎物。对……对不起……

醉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骁松开手。醉汉滑坐到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林骁走回座位,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继续吃青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老板赶紧过来收拾残局,连声对林骁说谢谢。林骁摆摆手,示意他忙自己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怕了。林骁问,没抬头。有点。我老实说。怕就对了。

林骁夹了最后一口青菜,离我这种人远点。但他说话的时候,

手腕上的烟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我盯着那道疤,

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七岁被扔出家门。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林骁浑身一僵。他的手腕很烫,疤凸起来,摸起来粗糙不平。

我碰了一下就缩回手,像被烫到。林骁慢慢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解,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对不起。我小声说。林骁没说话。他放下筷子,掏出钱包,

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压在盘子底下。走吧。他说。我们走出馆子时,夜已经深了。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我送你回宿舍。林骁说。不用……

这是还款协议的一部分。他打断我,确保债务人安全到家。我不说话了,

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到学校西门时,林骁突然停下:下周三,还是七点。嗯。

如果……林骁顿了顿,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打我电话。他报了一串数字。

我赶紧拿出手机记下。存名字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输入林骁。想了想,又删掉,

改成债主。林骁看到了,没说什么。我走了。他说,转身要走。林骁。

我突然叫住他。他回头。那个……我攥着衣角,谢谢你,没用力。林骁愣了几秒,

才明白我说的是刚才对醉汉的时候——他手肘抵住对方喉咙,但没真用力。嗯。

他应了一声,走进夜色里。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校门转角。夜风吹过来,

凉飕飕的。我裹紧卫衣,低头往宿舍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骁发来的短信:虾要剥壳吃,别连壳咽。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到宿舍时,

苏蜜正对着镜子卸妆。看见我进来,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那个讨债的没对你做什么吧。我看他长那么帅,不会是想……他就是让我还钱。

我打断她,爬上床,拉上帘子。切,没劲。苏蜜继续卸妆,不过晚晚,你得小心点。

我打听过了,那个林骁不简单——以前是打地下黑拳的,后来混进高利贷公司,

专门收难收的债。听说他手上……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我缩在被子里,打开手机,

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虾要剥壳吃,别连壳咽。我想起他剥虾的样子,

想起他手腕上的疤,想起他说我七岁那年时的表情。然后我想起更早的时候,六岁那年,

爸爸的遗体从工地运回来。妈妈哭晕过去三次,我躲在门后,看着大人们来来往往。

一个叔叔摸了摸我的头,说:晚晚要乖,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小大人了。我点点头,没哭。

因为妈妈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从那以后,我真的很少哭了。直到今天,

在一个讨债人面前,哭了两回。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黑暗中,

我仿佛又看见了林骁的眼睛——深褐色的,像秋日的潭水,平静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3.第三次还款约会,林骁选在市中心新开的商场。我站在商场门口的喷泉旁,

看着水柱随着音乐起起落落。我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已经是我衣柜里最像样

的衣服了,但站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依然显得灰扑扑的。林骁迟到了五分钟。

他今天穿得稍微正式了点,黑色的衬衫,袖子还是习惯性地挽到手肘。

走近时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像是刚洗过澡。等久了。他问。没有。

林骁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商场里走。我小跑着跟上。我们去了一家云南菜馆。

林骁点菜的时候,我偷偷看了眼菜单——人均一百二。对我来说是天价。那个……

我小声说,不用来这么贵的地方。林骁头也不抬:协议写的是『陪我吃饭』,

没说在哪吃。我不说话了。菜上齐后,林骁又开始剥虾。这次是柠檬虾,壳更硬,

他剥得却很顺手。剥好的虾肉整整齐齐码在小碟子里,推到我面前。我自己来就行。

我说。你剥得慢。林骁说着,又拿起一只。我只好低头吃。虾肉很鲜,带着柠檬的清香。

我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妈妈——妈妈也爱吃虾,但总说自己剥壳麻烦,所以很少买。

想什么呢。林骁问。想我妈。我老实说,她下周化疗,我想陪她去,

但那天有专业课……林骁剥虾的动作停了一下:哪家医院。市肿瘤医院。周三。

嗯。林骁没再说话,继续剥虾。但我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灾难发生了。绝了。晚晚。苏蜜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劈开餐厅的安静。

我抬头,看见苏蜜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正站在我们桌边,眼睛瞪得老大。

苏蜜今天穿了身亮粉色的吊带裙,鼻梁上的水钻痣换成了三颗黑色的,像三颗小星星。

她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林骁的脸:这是谁啊。晚晚你行啊,钓到金龟婿了。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不是,苏蜜你别乱说……我乱说。苏蜜凑近,

眼睛在林骁身上扫来扫去,这男的表——等等,这是劳力士绿水鬼吧。绝了。

这表带够买我三个月口红。林骁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苏蜜。

苏蜜立刻闭嘴——这是她第三次在林骁面前自动闭嘴了。朋友。林骁问我,

语气听不出情绪。室友。我小声说。林骁点点头,对苏蜜说:拍够了吗。

苏蜜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干笑两声:那个……我开玩笑的。你们继续,继续哈。

她拉着男伴匆匆离开,走前还对我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晚上聊。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骁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吃不下去了,

我放下筷子,盯着碗里的米饭。对不起。我说。为什么道歉。林骁问。

苏蜜她……她就是那样的人,说话不过脑子。林骁没接话。他吃完最后一口菜,

叫服务员结账。扫码付款的时候,我瞥见金额——四百八十块。够我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走出餐厅,林骁说:送你回学校。不用了,我坐地铁……我说,送你回学校。

林骁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只好跟着他。商场里人很多,林骁走在我前面半步,

偶尔回头看一眼,确保我没跟丢。走到一楼化妆品区时,苏蜜突然又冒了出来。晚晚。

她跑过来,这次是一个人,那个……能借我两百块吗。我看中一支口红……我还没说话,

林骁已经掏出钱包,抽了五张百元钞票递给苏蜜。封口费。他说,今天的事,

别到处说。苏蜜眼睛一亮,接过钱数了数:放心放心。我嘴最严了。她转身要走,

又回头对我说:晚晚,你这男朋友可以啊。大方。这下我真的炸了。我一把推开苏蜜,

转身就往商场外跑。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用手背狠狠擦掉,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跑出商场,跑到公交站,随便上了一辆车。车上人很少,我坐在最后一排,

把脸埋在膝盖里。手机在震动,是林骁的电话。我按掉。又打来。我又按掉。第三次打来时,

我关机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我看着那些光,

想起小时候爸爸带我去游乐场,给我买棉花糖。爸爸说:晚晚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后来爸爸没了,妈妈说:晚晚,咱们要省着点花。再后来,我习惯了什么都不要。

不要新衣服,不要零食,不要同学的生日邀请——因为要回礼,要花钱。我以为自己习惯了。

但今天,林骁用五百块封口费打发苏蜜的样子,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不是物品,

不是可以用钱封口的秘密。公交车到终点站了。我下车,

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周围是老旧的居民区,路灯昏暗,街上空无一人。

我有点害怕,想开机叫个车,但手机没电了。完蛋了。我裹紧针织衫,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风很凉,吹得我直打哆嗦。走了一段,我看见前面有个便利店,赶紧走进去。

便利店很破旧,货架上摆着过期的零食。老板是个老大爷,正在看黑白电视里的戏曲节目。

请问……这附近有地铁站吗。我问。老大爷看了我一眼,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懂。

正要再问,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林骁站在门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他看见我,

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很难看。你跑什么。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怒气。

我后退一步,撞到货架,几包薯片掉下来。我……我声音发抖,我不要你的钱。

林骁愣住了。我不是可以用钱打发的人。我继续说,眼泪又掉下来,

苏蜜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但你不能……不能像打发乞丐一样打发她,

好像我是你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越说越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骁站在那儿,看着我哭。看了很久,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是我的围巾,

米白色的,上面有妈妈手织的花纹。你落在餐厅了。他说,声音软了下来。

我看着那条围巾,哭得更凶了。林骁走过来,把围巾仔细围在我脖子上,一圈,两圈。

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的手——那双手,刚才还用来剥虾,用来按醉汉的喉咙。

我没那个意思。他说,手指碰到我下巴的皮肤,很凉,给你朋友钱,

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到处说你跟高利贷的人混在一起。对你不好。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个讨债人。那你也不能……

我抽噎着说。嗯,是我错了。林骁很干脆地认错,以后不这样了。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走吧,送你回去。林骁说,

转头对老大爷说了句方言——这次我听懂了,是谢谢。走出便利店,林骁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报了学校地址,然后缩在角落里,不说话。林骁也没说话。他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一明一暗。快到学校时,他突然说:你妈那边,我找人照看着。

我猛地转头:什么。肿瘤医院我认识个护工,周三可以陪你去妈化疗。林骁说,

免费的,算是……道歉。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骁沉默了。

出租车在学校西门停下,他付了钱,下车,替我拉开车门。我下车,站在他面前,

固执地看着他:为什么。林骁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哭的时候,他最终说,像我七岁那年,被我妈妈扔出门的那天晚上。

我躲在桥洞底下,抱着我的书包——里面只有两件衣服,和一张我爸的照片。

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对着河里的倒影练习怎么笑。因为我知道,

以后没人会因为我哭而心疼我了。今天在餐厅,你朋友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眼睛红了,

但你憋着没哭。我就想……这姑娘,怎么连哭都不敢。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

我没有擦。林骁伸手,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以后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再说下周三见。我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围巾还围在脖子上,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我摸了摸围巾上的花纹,

想起妈妈织围巾时的样子——妈妈说:晚晚,围巾要织得密一点,这样风就钻不进去了。

可是风还是会钻进去。就像生活里的难,总是无孔不入。回到宿舍,

苏蜜立刻凑过来:晚晚。那男的到底是谁啊。真不是你男朋友。我摇头:不是。

那他为什么给你朋友封口费。苏蜜眼睛一转,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在追你。

用这种霸道总裁的方式。他不是总裁。我说,他是讨债的。

苏蜜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什么。我借了校园贷,他是来收债的。我平静地说,

每周三陪他吃饭,算是还款。苏蜜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姐妹,你这也太……绝了。我没理她,爬上床,拉上帘子。

手机开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林骁:周三早上八点,肿瘤医院门口见。我陪你去。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我回复:为什么。几分钟后,

林骁回复:因为树摇得太轻的时候,需要有人扶一把。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4.周三早上七点半,我站在市肿瘤医院门口。

深秋的早晨很冷,白雾从嘴里哈出来,像一小朵云。我搓着手,眼睛盯着来往的车辆。

林骁说八点到,但我提前来了——我习惯提前,因为害怕迟到会让别人不高兴。七点五十,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我面前。林骁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有点乱。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靴子上沾着泥。看见我,他皱了皱眉:来这么早。

嗯。我小声说。林骁停好车,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吃早饭了吗。吃了。再吃点。他把塑料袋塞给我,

你妈化疗完会没胃口,你得有力气照顾她。我接过,包子还是热的。我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很香。你怎么知道我妈今天化疗。我问。查的。林骁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说话了。我发现,和林骁在一起,很多我以为会生气的事,

其实气不起来。因为他太坦荡了——坦荡地承认自己在调查我,坦荡地给我买早饭,

坦荡地陪我来医院。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八点整,妈妈从公交车上下来。看见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晚晚,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课吗。请假了。

我走过去,挽住妈妈的手臂,妈,这是我朋友,林骁。妈妈看向林骁,眼神里有审视。

林骁微微躬身:阿姨好。你好你好。妈妈笑着点头,但我能感觉到,

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化疗的过程很漫长。妈妈被推进去后,我和林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周围都是病人和家属,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你妈不知道自己的病。林骁突然问。

我摇头:不知道。医生说是胃溃疡,做理疗。能瞒多久。不知道。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能瞒一天是一天。林骁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

买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喝点水,嘴唇都干了。我接过,小口小口地喝。水是冰的,

顺着喉咙流下去,凉得我打了个哆嗦。冷。林骁问。有点。林骁脱下皮夹克,

披在我肩上。夹克很重,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我想推辞,但林骁已经坐回椅子上,

眼睛看着前方,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三个小时后,妈妈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苍白,

走路摇摇晃晃。我赶紧上前扶住她。阿姨,我车在前面,送你们回去。林骁说。

妈妈想推辞,但确实没力气了,只好点点头。林骁的摩托车只能载一个人。他叫了辆出租车,

让我和妈妈坐,自己骑摩托车跟在后面。到家后,我扶妈妈躺下,去厨房熬粥。

林骁站在客厅里,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不到五十平米的老房子,家具都是旧的,

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幼儿园到大学。那是晚晚六岁的时候。

妈妈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她爸还在,带她去公园拍的。林骁走到照片前。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爸爸蹲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也在笑。她爸是个好人。妈妈继续说,就是命不好。工地出事那天,

本来不该他值班的……她说不下去了,闭上眼睛。林骁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我熬好粥出来时,妈妈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盖好被子,

然后对林骁说:今天谢谢你。不用。林骁说,我走了。我送你。

我们一起下楼。走到楼道口时,林骁突然说:你爸的事,我很抱歉。我愣住:什么。

六年前,城西那栋烂尾楼,有个工人坠亡。林骁的声音很低,那是我爸跳楼的地方。

后来那楼又出事,就是你爸。我的呼吸一窒。那栋楼……我声音发颤,

是陈金荣的项目。林骁猛地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查过。我说,

爸爸出事后的赔偿官司,我偷偷看了材料。开发商是金荣地产,法人是陈金荣。

林骁盯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问:你还知道什么。我还知道,

陈金荣现在是什么青年创业基金会的理事,资助了好多贫困生。我攥紧拳头,

他装得像个好人,但他害死了我爸。林骁没说话。他摸出烟,想点,又放了回去。

别查了。他最终说,陈金荣……不是你惹得起的人。那你呢。我问,

你惹得起吗。林骁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我。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说完,

他转身走向摩托车。发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下周三,老地方见。

摩托车轰鸣着远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皮夹克还在我身上,沉甸甸的。

晚上回学校,苏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晚晚,我有个好消息。什么。

我认识个富二代,家里开公司的。苏蜜压低声音,他说能帮你搞定实习转正,

就在他们公司。月薪八千,五险一金。我皱眉:为什么帮我。哎呀,都是朋友嘛。

苏蜜挽住我的胳膊,今晚他请客吃饭,在『夜色』酒吧。你去见见,聊得好说不定就成了。

我想拒绝,但苏蜜已经把我微信推给了对方。几分钟后,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穆小姐你好,我是王明轩。今晚八点,『夜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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