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不抵寒冬

将妻子的资源喂给替身，真的很爽吗？男人在难产妻子和情人的首映礼之间，会选哪一个？我精准标注了陆予投资的每一部戏，推送到他合作方的首页。

所有人都在笑我不识好歹，只有陆予一脸深情地护着我：“她只是产后抑郁，闹一闹没关系。”

直到我发了第99个帖子，陆予终于受不了。

撕碎曾经代表我荣耀的礼服。

“叶澜，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我平静地叠好夭折孩子的襁褓，笑着问他：“今晚白薇的新戏首映，你还去吗？”……陆予把撕碎的布料狠狠甩在我脸上。

“叶澜，你有完没完！”“第九十九个帖子了！你非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陆予养了个替身是吗？”我没躲，弯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布。

“你也知道她是替身啊。”

陆予被我的平静激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婴儿床。

那是空的。

自从孩子走后，我就一直留着它。

“别给我摆出这副死人脸！”陆予扯松领带，满脸厌恶。

“我捧白薇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生了孩子身材走样，根本上不了镜！”“白薇年轻，听话，长得像你，我把资源给她，就是在帮你延续艺术生命！”“你不但不感激，还整天在网上发疯，你是不是想毁了我才甘心？”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出轨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金牌制片人。

我把碎布整齐地叠好，放进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行李箱里。

“陆予，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陆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

“少跟我来这套，纪念日？生日？叶澜，大家都是成年人，别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薇薇今晚首映礼，我没空跟你耗。”

他转身要去拿外套。

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跳动着“薇薇”两个字。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叠洗得发白的婴儿襁褓。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那是孩子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痕迹。

“确实不是什么大日子。”

我轻声说。

“不过是宝宝的百日忌。”

陆予系扣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又来了。”

“叶澜，那个死胎到底要成为你多少次勒索我的筹码？”“医生都说了，那是意外！你非要怪在我头上？”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今晚的首映礼对薇薇很重要，你最好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要是再让我看到网上有什么风言风语，我就把你那疯妈住的疗养院给停了！”提到我妈，我叠衣服的手猛地一颤。

指甲陷进肉里，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好。”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了这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不闹。”

“我会给你和白薇，准备一份大礼。”

陆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他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最后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把家里收拾干净，晦气。”

大门被重重关上。

屋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走到窗前，看着陆予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

打开手机，登录那个匿名账号。

第一百个帖子的编辑框已经打开。

标题是：当红小花首映礼直播：原配送上的血色贺礼。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把火。

我转身走进书房，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保险柜。

里面躺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沾着血迹的放弃抢救同意书。

今晚，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予大概永远不会记得那一晚。

暴雨倾盆，我躺在救护车上，疼得几乎把牙咬碎。

手机里传来的，却是白薇娇滴滴的笑声。

“陆哥哥，澜姐好像真的很疼，你要不要去看看？”紧接着是陆予漫不经心的回答。

“别管她，这种苦肉计她演得还少吗？”“今天是你的庆功宴，谁也不能扫兴。”

电话挂断的盲音，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刺耳。

我被推进手术室，医生护士的喊声乱作一团。

“产妇大出血！”“胎儿胎心监测直线下降！”“家属呢？家属在哪里？快签字！”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一遍遍拨打陆予的电话。

第一遍，挂断。

第二遍，挂断。

第三遍，终于接通了。

“陆先生，您太太难产命悬一线，必须马上手术，需要您签字！”护士的声音都在抖。

那头却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陆予极度不耐烦的吼声。

“签什么字？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哪有那么矫情！”“告诉她，死不了就别来烦我！”“我这边还有几千万的合同要谈，没空陪她疯！”护士开了免提。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我的脑子里。

我躺在手术台上，身下是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意识开始涣散。

我拼命想抓住医生的手，想求求他们救救我的孩子。

可我发不出声音。

最后，我听到电话那头，白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哥哥，要不还是签了吧，万一真出事了……”陆予冷笑了一声。

“行，我让助理过去签。”

“告诉医生，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看着办，别耽误我明天飞巴黎。”

半小时后，助理来了。

他带来了一张签好字的纸。

不是手术同意书。

是放弃抢救同意书。

理由那一栏，陆予龙飞凤舞地写着：产妇意愿，放弃无谓抢救。

医生气得把笔摔在地上。

“这是谋杀！这简直是谋杀！”但我活下来了。

靠着我妈跪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磕头求来的专家，靠着我自己那一股不想死的恨意。

可我的孩子没了。

因为缺氧太久，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我醒来的时候，陆予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他看到我睁眼，把苹果递过来，一脸深情。

“醒了？辛苦了老婆。”

“孩子的事……别太难过，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

他凑过来想亲我的额头。

我闻到了他领口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那是白薇最喜欢的“反转巴黎”。

那一刻，我没哭也没闹。

只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把推开他，趴在床边干呕。

陆予脸上的深情瞬间裂开。

他把苹果重重砸在垃圾桶里。

“叶澜，你什么意思？”“我推了几千万的生意来看你，你就是这个态度？”“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那是意外！难道我要为了一个死掉的孩子，天天给你守灵吗？”我擦干嘴角的酸水，死死盯着他。

“陆予，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你签字放弃抢救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陆予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后，他理直气壮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那是为了保大！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只能二选一！”“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活了下来！”多感人啊。

杀人凶手摇身一变，成了救命恩人。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因为我怕再多看一眼，我会忍不住拿刀捅死他。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陆予气笑了。

“行，你行。”

“叶澜，你现在生不出孩子，脾气倒是见长。”

“等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来求我。”

他摔门而去。

我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白薇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进陆予怀里，两人在车前旁若无人地接吻。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是我复仇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

我会把你们给我的痛，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陆予收到传票那天，正在陪白薇挑剧本。

他冲回家，把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甩在我脸上。

“叶澜，你疯够了没有？”“我现在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你这时候闹离婚，是想搞死我？”“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为了维持他的“深情宠妻”人设，为了稳住股价，他把我软禁在了家里。

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网线。

除了保姆每天送饭，我见不到任何人。

但我妈还是知道了。

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拖着病体冲到了陆予的公司。

她手里拿着陆予出轨的证据，在公司大厅里哭诉。

“陆予！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外孙命来！”“你虐待小澜，你把她关起来，你是要遭天谴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手机开始录像。

陆予怕了。

他为了保住名声，竟然叫来了保安。

“把这个疯婆子拖出去！”“她有精神病！她说的都是疯话！”我妈被几个保安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

“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家救救我女儿啊！”陆予给一家私人精神病院打了电话。

那是他早就打点好的关系。

不需要任何鉴定，只要钱到位，好人也能变成疯子。

我妈被强行塞进了车里，带去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白薇正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喝着我的燕窝。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真丝睡衣，脖子上戴着陆予送我的结婚纪念日项链。

“澜姐，你也别怪陆哥哥。”

白薇放下碗，笑盈盈地看着我。

“阿姨那个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在公司大吵大闹，影响多不好啊。”

“陆哥哥也是为了阿姨好，那里有专人照顾，总比在外面发疯强。”

我冲上去想撕烂她的嘴。

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

白薇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澜姐，你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影后的样子？”“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去精神病院看过阿姨了。”

“她被关在重症区，每天都要电击治疗。”

“医生说她很不听话，总是喊你的名字，所以就把她的嘴堵上了。”

“啧啧，那模样，真是生不如死啊。”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白薇！我要杀了你！”我疯狂地挣扎，指甲划破了保镖的手臂。

白薇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笑了起来。

“杀我？你凭什么？”“你现在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哦对了，陆哥哥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明天陪我出席首映礼，当众澄清你有臆想症，他就考虑让阿姨少受点罪。”

“否则……”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为了我妈，我只能妥协。

那一晚，我跪在地上，求陆予让我给妈打个电话。

陆予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一脸施舍。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电话接通了。

那边很吵，有尖叫声，有电流声。

“妈？妈是你吗？”我对着听筒大喊。

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小澜……别……别听他们的……”“妈没事……妈不疼……”“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嘟——电话断了。

那是最后一次听到我妈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噩耗传来。

精神病院打来电话，说我妈趁护士不注意，从五楼跳下去了。

当场死亡。

现场只留下一封血书，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别怕，妈不拖累你，妈去陪外孙了。

我拿着那张血书，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陆予站在旁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你看，我就说她是疯子吧。”

“自杀也好，省得以后给你添麻烦。”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陌生到让我恶心。

“陆予。”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怎么？”“帮我准备一件衣服。”

“什么衣服？”“我也要去首映礼。”

陆予皱眉：“你去干什么？别给我捣乱。”

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去给白薇站台啊。”

“我去告诉所有人，我是个疯子。”

“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首映礼现场，星光璀璨。

白薇穿着高定礼服，挽着陆予的手臂，享受着闪光灯的洗礼。

记者们蜂拥而上。

“陆总，听说您太太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白小姐，这次挑大梁担任女主角，有什么想说的吗？”陆予一脸沉痛地点头。

“是的，内人因为失去孩子，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经常产生幻觉。”

“但我不会放弃她，我会一直陪着她治疗。”

白薇在旁边红着眼眶抹泪。

“澜姐真的很可怜，我会把这部戏的片酬捐出一半，成立基金会帮助像澜姐一样的人。”

真是感天动地。

全场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我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抱着我妈的骨灰盒，一步步走上了红毯。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快门声疯狂响起。

陆予脸色大变，冲过来想拦我。

“叶澜！你穿成这样干什么！给我滚回去！”我避开他的手，径直走到白薇面前。

白薇吓得躲在陆予身后，瑟瑟发抖。

“澜姐，你……你别吓我……”我把骨灰盒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

保镖们一拥而上。

“别动！我有话要说！”我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住了。

陆予咬牙切齿：“叶澜，你把剪刀放下！有什么话回家说！”“回家？”我看着他，凄厉地笑了。

“我哪里还有家？”“孩子被你害死了，妈被你逼死了，家也被你毁了！”“陆予，你不是要我澄清吗？好，我现在就澄清。”

我指着白薇，声音嘶哑。

“这个女人，住我的房，花我的钱，睡我的老公，还要逼死我的亲妈！”“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清纯玉女！”全场哗然。

陆予气急败坏，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疯婆子！满嘴胡言乱语！”我被踹倒在地，骨灰盒滚落一旁。

白薇见状，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发出尖叫。

“啊！我的肚子！陆哥哥救我！我们的孩子……”陆予慌了，一把抱起白薇。

“薇薇！你怎么了！”白薇指着我，哭得梨花带雨。

“是她……是她推我……陆哥哥，她要杀我们的孩子……”明明我离她还有两米远。

但在场的媒体都被陆予控制了，没人会替我说话。

陆予转过头，那张脸狰狞得像恶鬼。

“叶澜！你这个毒妇！”“要是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他叫来几个保镖，把我按在地上。

“给我跪下！”“给薇薇磕头！磕到她原谅你为止！”“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妈的骨灰扬了！”那是我妈最后的安息之地。

我看着不远处那个被踢翻的骨灰盒，心如刀绞。

“好……我跪。”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额头的血水。

“咚！”第一个响头。

“对不起，我不该活着。”

“咚！”第二个响头。

“对不起，我不该挡你们的路。”

“咚！”第三个……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周围全是嘲笑声，谩骂声。

“这女人真是疯了。”

“活该，连孕妇都推。”

“陆总真倒霉，娶了这么个神经病。”

陆予抱着白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像狗一样的我，脸上全是报复的快意。

白薇窝在他怀里，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第九十九个。

我重重地磕在地上，感觉脑浆都要震碎了。

我缓缓抬起头。

满脸是血，却笑得无比灿烂。

“陆予，白薇。”

“你们高兴吗？”陆予皱眉：“你笑什么？”我指了指剧组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笑你们，死到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