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小说《满京城笑我替姐嫁仇谁知我重生虐渣掀翻天!》是知名作者“番茄家的小甜瓜”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顾淮顾寻展全文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寻,顾淮的宫斗宅斗,大女主,打脸逆袭,重生,爽文全文《满京城笑我替姐嫁仇谁知我重生虐渣掀翻天!》小由实力作家“番茄家的小甜瓜”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21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1:21:4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满京城笑我替姐嫁仇谁知我重生虐渣掀翻天!
满京城都在看大理寺少卿顾寻的笑话。他为报兄长夺妻之恨,设局强娶了仇人的心上人。
结果洞房花烛夜才发现,送来的不是名满京华的姚家大小姐。而是她九岁的庶妹,也就是我。
顾寻当场气得吐血,将我扔进偏院,视我为毕生之耻。他不知道,他要报复的兄长,
我未来的姐夫,正是我前世的死敌。而我,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01我被人抱进一个陌生的房间。空气里有很浓的喜气。还有酒气。盖头很红,
遮住我的眼睛。抱着我的人手劲很大,把我扔在床上。床板很硬,硌得我骨头疼。那人走了。
脚步声很重,带着怒气。我坐起来,自己掀开盖头。房间很大,全是红色。红色的帐幔,
红色的桌布,红色的蜡烛。蜡烛烧得很旺,火光跳动。一个男人站在桌边,背对着我。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身形很高。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
然后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刺耳。我缩了缩脖子。他转过身。
一张很好看的脸,现在全是怒火。眼睛像刀子,直直射向我。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喜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像一团流动的血。“姚万呢?”他开口,声音又冷又沉。
姚万是我姐姐,姚家的大小姐。京城最有名的美人。也是他想娶的人。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才九岁,声音又细又小。他走到床边,俯下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他的手很用力,捏得我生疼。“你是谁?”“我叫姚舒。
”“姚家的哪个姚舒?”“庶出的那个。”他的眼睛里,怒火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无法置信。
最后,是滔天的屈辱。“姚家,好一个姚家!”他猛地甩开我的下巴。
我被甩得撞在床头的柱子上,后脑勺一阵剧痛。他看着我,像是看一件脏东西。“九岁?
”我点点头。“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疯狂和悲凉。“好,
好得很!”他指着我,“为了报复我,顾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说的顾家,
是他兄长的家。也是我未来姐夫的家。他以为,是我那姐夫,也就是他兄长顾淮,
为了羞辱他,才把新娘换成了我。他想报复顾淮,却被顾淮反过来羞辱。
他想娶顾淮的心上人,得到的却是一个九岁的黄毛丫头。满京城的笑话。他笑得弯下腰,
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突然,他猛地咳起来。一口血喷在地上。暗红色的血,
在红色的地毯上,看不太清。但他身上的喜气,瞬间变成了死气。他擦掉嘴角的血迹,
眼神变得像冰。“来人!”门被推开,两个仆人低着头走进来。“把她给我扔出去。
”“扔到最远的那个院子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院门一步。”“是,少卿。
”两个仆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我。我没有挣扎。被拖出这个喜气洋洋的房间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顾寻站在原地,像一尊快要碎裂的玉像。他满眼的恨意,不是对我。
是对顾淮,是对姚家,是对这桩可笑的婚事。他不知道。他要报复的顾淮,是我前世的死敌。
他所以为的羞辱,是我两世以来,最好的机会。我回来了。顾淮。这一次,我要让你,
还有我那好姐姐,把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还回来。02偏院很偏。穿过花园,绕过假山,
走了很久才到。这里大概是顾府最破败的地方。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路上全是青苔。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出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子。仆人把我扔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我坐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夜很深,也很冷。我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嫁衣,
太大,也太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我站起来,走到床边。被子掀开,
一股潮湿的味道。根本没法睡。我把被子抱起来,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些高兴。这个偏院,就是我的保护壳。顾寻视我为耻辱,
就不会让人来关注我。顾淮和姚万以为我只是个可怜的牺牲品,更不会在意我。
所有人都把我忘了才好。我才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事。上一世,我就是死在顾淮手里的。
他娶了姐姐姚万,成了姚家的女婿。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对姐姐百般疼爱。背地里,
却一步步蚕食姚家的产业。父亲发现时,为时已晚。他被顾淮活活气死。而我,
因为无意中撞见了他的秘密,被他一杯毒酒,送了性命。临死前,姐姐还抱着我哭。
说我命不好,得了急病。她不知道,她的枕边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鬼。重来一世,
我回到了九岁。回到这场荒唐的婚事开始的时候。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第二天早上,
门锁响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端着一个碗走进来。她把碗重重放在桌上。“吃吧。
”碗里是半碗稀饭,上面飘着几根咸菜。饭是凉的。婆子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妈妈。
我从前在姚家,见过下人磋磨不受宠的庶女。她们的手段,我清楚得很。“谢谢妈妈。
”我小声说。李妈妈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轻蔑。“别叫我妈妈,我可当不起。
”“一个没人要的赔钱货,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我低下头,不说话。端起碗,
用勺子慢慢喝着粥。很凉,也很涩。但我必须吃下去。我需要力气。李妈妈见我不说话,
觉得无趣,转身要走。“等等。”我叫住她。她不耐烦地回头,“又干什么?”“我能,
要一床厚点的被子吗?”“晚上好冷。”李妈妈冷笑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有口饭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受不了就去死,没人拦着你。”她说完,
砰地一声关上门,又锁上了。我看着手里的碗。我知道,他们想让我自己死掉。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这样的地方,生一场病,就没了。顾寻不会问。姚家更不会问。我死了,
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不会死。我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开始打扫房间。桌子擦干净,椅子摆好。地上虽然扫不干净,我也尽力了。
我把那床潮湿的被子拿到院子里晒。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需要活下去。
活得好好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坠入地狱。03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李妈妈每天送来一碗冷饭。有时候是稀饭,有时候是干饭,但都是凉的。她看我的眼神,
一天比一天不耐烦。大概是奇怪,我怎么还没病倒。我每天都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把被子拿出去晒。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晒太阳。我很少说话,
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这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我站起来,悄悄走到院墙边。墙角有一丛很高的杂草,
正好能挡住我的身形。我透过墙上的一道裂缝往外看。我看到了顾寻。他还穿着常服,
脸色比那天晚上更差。在他对面,站着两个人。我的好姐姐,姚万。还有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顾淮。姚万哭得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二叔,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罪家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舒儿送过来。”她拉着顾淮的袖子,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淮一脸心疼地搂着她。他看着顾寻,脸上带着歉意。“顾寻,
此事确实是姚家的不对。”“我已经骂过岳父了。”“但他也是爱女心切,
怕万儿嫁给你受委屈。”“你看,能不能把婚书作废,我把万儿接回去?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全推到我父亲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显得自己情深义重。顾寻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婚书?”“顾淮,
你是不是忘了,这门亲事,是你亲自去求的。”“你拿着祖父的信物,去姚家,
替我求娶姚家大小姐。”“现在人送来了,你跟我说作废?”顾淮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当时,也是为了你好。”“我以为你对万儿……”“你以为?”顾寻打断他,
语气里全是嘲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她私相授受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求这门亲,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吗?”“你明知道我恨你,恨不得你死,
你还要把你的心上人推给我。”“顾淮,你安的是什么心?”顾寻每说一句,
顾淮的脸色就白一分。姚万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不是的,二叔,
不是这样的……”“淮郎他只是……只是想化解你们的恩怨……”“闭嘴!”顾寻厉声喝道。
姚万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顾寻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顾淮身上。“想把人接回去?
可以。”“你,跪下,求我。”顾淮的拳头瞬间握紧。他堂堂顾家长子,未来的家主,
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弟弟下跪。“顾寻,你不要太过分。”“过分?”顾寻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和你做的事比起来,我这算什么?”“你抢走我的未婚妻,害死我大哥,
现在还想让我成全你们?”“做梦。”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躲在墙后,
心里一片冰冷。原来,顾寻还有一个大哥。而且,是死在顾淮手里的。这件事,
我前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顾淮把秘密藏得真深。顾寻的恨,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顾淮的脸色铁青,拉着姚万。“我们走。”“淮郎!”姚万不肯走。
“走!”顾淮低喝一声,强行把她拖走了。顾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才慢慢转身。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我藏身的方向。我立刻蹲下,
心脏怦怦直跳。他应该,没有看到我吧。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朝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04我听见门上铜锁被打开的声音。嘎吱一声,很刺耳。
院门被推开了。顾寻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身上的寒气,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走了进来。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我在墙角的阴影里蹲着,他高大的身影把我完全笼罩。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声音里没有温度。我抬起头,装出害怕的样子。
“我……我听见有人吵架。”“所以你就在这里偷听?”他的眼神很锐利,像要看穿我的心。
我摇摇头,把头埋得更低。“我没有偷听。”“我只是……怕。”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反应。他沉默了。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我能感觉到,
他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一个九岁的庶女,被当成棋子嫁过来,又被扔到这个破院子。
会害怕,是正常的。“你都听到了什么?”他又问。“听到姐姐在哭。”“她说,对不起。
”“还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生气。”我只说了我该说的。关于顾淮,
关于他死去的兄长,我一个字都没提。我说得越多,错得越多。现在,
我只是一个无知又胆小的孩子。顾寻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扫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院子。
最后,落在我身后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屋上。“你就住在这里?”我点点头。“吃的呢?
”“李妈妈每天都会送来。”“送的什么?”我犹豫了一下。“是粥……还有饭。
”我没有告状。不是不想,是不能。现在告状,顾寻最多是呵斥一下下人。
但李妈妈会把这笔账,变本加厉地算在我头上。得不偿失。顾寻看着我身上的嫁衣。
又大又空,穿在我身上像个布袋。上面还沾着灰尘和草叶。他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以后,安分待着。”“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否则,
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话很轻,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我相信他做得出来。
我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门,再次被锁上。我松了一口气,全身都软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到了杀气。
顾寻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但也更有用。他的恨意,是我最好的武器。我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到房间里。屋子里已经有了傍晚的凉意。我躺在床上,
用潮湿的被子裹紧自己。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顾寻今天来,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机会。他开始注意到我了。虽然这种注意带着厌恶。但这总比被彻底遗忘要好。
我要让他慢慢习惯我的存在。然后,在我需要的时候,让他看到他该看到的东西。
听到他该听到的东西。顾淮。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05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李妈妈依旧每天送来一碗冷饭。她的态度没有变,甚至因为顾寻来过一次,变得更加刻薄。
她大概觉得,我这个主子,连少卿都厌恶。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开始克扣我的饭量。
有时候碗里只有半碗清汤。我没有跟她吵。我知道,跟她吵没用。
我每天还是把房间收拾干净,把被子拿出去晒。院子里的杂草,被我一点点拔掉。
露出下面青石板的路。我还找了些石头,在墙角围了一小块地。我开始留意李妈妈。
她每天送饭来的时间都很固定。送完饭,她会去后罩房的厨房坐一会儿。
跟几个粗使的婆子聊天。那里离我的院子不远。风大的时候,能隐约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我靠着这个,零零碎碎地知道了一些顾府的事。比如,顾寻很少回府。
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大理寺。府里真正管事的是一位姓周的管家。比如,顾淮和姚万的婚期,
定在下个月。顾家老太太很喜欢姚万,已经送了很多赏赐过去。整个顾府上下,
都把姚万看作是未来的大少奶奶。而我,顾寻名义上的妻子,却像个透明人。没人提起,
没人关心。这正是我想要的。这天,李妈妈又端着一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饭进来。
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汤水都溅了出来。“吃吧,小瘟神。”她没好气地说。我看着她。
她的脸色有些发黄,眼下有很重的黑影。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李妈妈,
你生病了吗?”我轻声问。她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着我。“要你管!”“我病死了,
你好去找个新奴才伺候你是吧?”“我告诉你,没门!”我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看你咳得厉害。”“我娘以前说过,用院子里的车前草煮水喝,对咳嗽好。
”院墙角,就长着一大片车前草。那是我故意留下的。李妈妈狐疑地看着我。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草药?”“我……我以前在家里,看府里的大夫用过。
”我装出怯懦的样子。李妈妈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
她会去试的。像她这样的人,最是惜命。请大夫要花钱,自己拔点草,却不用。果然,
第二天她再来的时候,咳嗽声小了很多。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纯粹的厌恶。
多了复杂的东西。她送来的饭,碗里的米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凉的。我知道,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光靠忍是不够的。我需要盟友。哪怕,
只是一个能让我吃饱饭的,临时的盟友。又过了几天。李妈妈送饭来的时候,
竟然还多带了一个馒头。虽然又干又硬,但却是白面的。“厨房多出来的,赏你了。
”她把馒头扔在桌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谢谢李妈妈。”我真诚地说。她没应声,
转身要走。“李妈妈,”我叫住她,“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草药,你要是觉得有用,
可以多采一点晒干。”“冬天泡水喝,对老人家的气管好。”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很快就走了。我知道,她听进去了。我看着手里的馒头,慢慢地啃着。很硬,但很香。
我需要做的,就是这样一点点,一步步。先活下去。然后,才有力气去复仇。06半个月后,
天气转凉了。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降得厉害。我那床薄被子,已经抵挡不住夜里的寒气。
我病了。先是咳嗽,然后开始发烧。浑身滚烫,头痛得像要裂开。
李妈妈发现我不对劲的时候,我正烧得迷迷糊糊。她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
吓得立刻缩了回去。“这么烫!”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惊慌的神色。我死了不要紧。
但要是在这个院子里病死了,她作为唯一照顾我的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她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我躺在床上,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这场病,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每天少吃,
晚上故意不盖好被子。我熟悉药理,知道怎么让自己生一场看起来很严重,
但实际上不会致命的病。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再次见到顾寻的契机。
一个能让他对我放下戒备的契机。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脚步声。很多人。门被推开。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李妈妈,她身后还跟着周管家。周管家的身后,是顾寻。
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神情冷漠。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他问。“回少卿,”周管家躬身道,“李妈妈说……说夫人她病了,还很严重。
”周管家说“夫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别扭。顾寻没说话,走到床边。他伸出手,
似乎想探我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大概是嫌脏。“去请大夫。
”他冷冷地吩咐。“是。”周管家应声退下。顾寻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我烧得满脸通红,
嘴唇干裂。呼吸急促,眼神涣散。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姚家……”我用微弱的声音,
喃喃自语。“水……好冷……”“哥哥……别走……”我说的,是我上一世,
被顾淮害死的那个冬天。他把我推进冰冷的湖水里。伪装成我自己失足落水。那是我记忆里,
最冷的一天。顾寻的眉毛动了一下。“你说什么?”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蜷缩起来,
身体不停地发抖。“红珊瑚……”“爹爹的印章……碎了……”“血……好多血……”这些,
都是我前世零碎的记忆。是姚家被顾淮一步步掏空时,发生的事情。红珊瑚的摆件,
是顾淮送给父亲的寿礼,后来被他亲手砸碎。父亲的私印,也是被他骗走,伪造了文书。
至于血……是我自己的血。也是父亲吐出的血。这些话,对别人来说,是疯话,是胡言乱语。
但对顾寻来说,不是。他是大理寺少卿。他的工作,就是从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里,
找出真相。我看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厌恶和冰冷。多了探究,疑虑。我知道,
种子已经种下了。它会在顾寻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等到时机成熟,
就会长成一棵让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参天大树。而我,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那棵树,
结出我想要的果实。07大夫很快就来了。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背着一个药箱。
他进来后,屋子里的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更难闻了。周管家恭敬地请他坐到床边。
老人家也不嫌弃,把我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开始号脉。他的手指很干枯,但很温暖。
我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顾寻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他没有走。他就站在床尾,
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老人家号了很久的脉。又翻了翻我的眼皮,看了看我的舌头。“怎么样?
”顾寻开口问。他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回少卿大人的话。”老人家站起来,
躬了躬身。“这位……小夫人是受了寒,又兼有气血两虚之症。”“应该是平日里饮食不济,
加上居所阴冷所致。”“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伤及根本,以后都难以调养了。
”老人家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就是我被虐待了。周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
大气都不敢出。李妈妈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子。顾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能治好吗?”“能是能。”老人家点点头。“我开一副方子,先喝三剂,退了烧再说。
”“后续需要慢慢温补,不可再受寒,饮食也要精细。”“多谢大夫。”顾寻说。
周管家立刻会意,引着大夫出去开方子,又塞了诊金。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顾寻,
还有跪着的李妈妈。顾寻走到李妈妈面前。“她说的是真的吗?”“奴婢……奴婢不敢啊,
少卿!”李妈妈磕头如捣蒜。“厨房送什么来,奴婢就送什么来,奴婢不敢克扣啊!
”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顾寻冷笑一声。“周管家。”“在。”周管家从门外探进头来。
“把她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是。”李妈妈的哭喊声立刻响了起来。
“少卿饶命!少卿饶命啊!”两个粗壮的仆人走进来,把她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哭喊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顾寻走到床边,再次看向我。我依旧闭着眼睛,
呼吸微弱。他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走了。他却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问我。“红珊瑚……印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当然不会回答他。我只是一个烧糊涂了的,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很快,
周管家就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个端着刚熬好的药,一个抱着一床崭新的棉被。
屋子中间还升起了一个炭盆。暖意很快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冷。
周管家亲自监督着丫鬟给我喂药。药很苦,但我还是乖乖喝了下去。新的被子又厚又软,
盖在身上很舒服。我感觉自己被安置妥当后,顾寻才转身离开。他从头到尾,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亲手拔掉了李妈妈这根刺。
又让人改善了我的处境。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在他眼里,
我已经从一个“耻辱的标记”,变成了一件“有待查证的物证”。
一件……或许能帮他对付顾淮的,物证。这就够了。我终于,在他这盘复仇的棋局上,
有了一席之地。08我的病,好了起来。药一天三顿地喝着。饭菜也变得精细。
每天都有热粥,还有软糯的点心。照顾我的人换成了一个叫小桃的丫鬟。年纪不大,
手脚很麻利,话不多。她大概是被周管家叮嘱过,对我十分恭敬,却又保持着距离。
顾寻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偏僻的院子,仿佛又被遗忘了。但我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
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小桃每天会跟我说一些府里的闲话。她说,
周管家最近查账查得很严,厨房好几个管事都被换掉了。她说,前几天有个叫李妈妈的婆子,
被打个半死,从后门卖了出去。她说,少卿最近好像很忙,
经常去拜访京城里的一些古玩商人。我安静地听着,手里摆弄着小桃给我找来的九连环。
古玩商人?呵。看来,他真的去查那“红珊瑚”了。顾淮当年送给我父亲的那座红珊瑚摆件,
确实是稀世珍品。是从一个前朝大员家里流出来的。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古玩行,
应该都有记录。只要顾寻用心去查,不难查到源头。他一旦查到,就会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那个前朝大员,是因贪墨被抄家的。而当年负责抄家的,正是顾淮的恩师。
一环扣一环。只要开了个头,后面的线索,会自己蹦出来。我需要做的,就是耐心。
等顾寻自己,把拼图一块块凑起来。一个月后,我的身体彻底养好了。脸颊有了一点肉,
气色也红润起来。穿上小桃给我新做的小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女孩。这天,
小桃一边给我梳头,一边说起府里的新鲜事。“夫人,您听说了吗?
”“大少爷和姚家小姐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呢。”“老太太高兴坏了,
赏了好多东西去姚家,光是上好的绸缎就装了十几车。”我从铜镜里看着她。“是吗?
”“那姐姐一定很高兴。”我的语气天真又平淡。小桃叹了口气。“是啊,
姚小姐是有福气的。”“不像夫人您……”她话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住了口。
“夫人,奴婢多嘴了。”我摇摇头,示意她没事。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同样是姚家的女儿,同样嫁进了顾家。一个风风光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个冷冷清清,
被扔在无人问津的院落。云泥之别。可她不知道。那所谓的福气,是包裹着剧毒的糖衣。
很快,就要把姚万,把整个姚家,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我,这个没人要的庶女。
将会是亲手把他们推下去的人。“小桃,”我开口,“我想去院子里走走。”“外面风大,
夫人您身体刚好……”小桃有些担心。“没关系,我穿厚一点。”我需要出去。
我需要制造下一次“偶遇”。顾淮和姚万的婚事,就是最好的引子。我不能让顾寻的调查,
只停留在“红珊瑚”上。我得再给他加一把火。一把能烧到顾淮切身利益的火。
09我在院子里站了三天。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站在院门口。我知道,
顾寻如果要回自己的院子,这里是必经之路。小桃劝不住我,只好给我披上厚厚的斗篷。
她以为我是羡慕外面的热闹。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条会上钩的鱼。第三天黄昏,
他终于出现了。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他最近的调查,很不顺利。或者说,是太顺利了。顺利到,
让他发现了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他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
眼神里满是厌烦。“你在这里做什么?”“回屋去。”他的语气,比冬天的风还要冷。
我没有动。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我……我想姐姐了。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可怜。“听说她要成亲了。”“是不是……是不是以后,
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顾寻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见她做什么?”“她不是你的好姐姐。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恨意。看来,他已经查到,姚万在这场换亲的闹剧中,
扮演了什么角色。“不是的!”我立刻反驳,情绪激动起来。“姐姐对我很好!
”“她还送过我礼物!”“她说,那是姐夫送给她的,很珍贵的东西,但是她愿意分给我!
”我说得又快又急,像一个急于维护姐姐的孩子。顾寻的眼神微微一动。“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小印章!”我摊开手,比划着大小。“红红的,像石头一样,上面刻着花。
”“姐姐说,姐夫有很多这样的石头,都是他从一个叫……叫‘贡院’的地方拿回来的。
”“她说,那是天下读书人都想要的好东西!”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顾寻的脸,
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
贡院。科举考试的地方。天下读书人都想要的东西。红色的,石头一样的印章。
他如果还联想不到,那他就不是大理寺少卿了。那是寿山石。更具体的说,
是寿山石里的极品,鸡血石。是用来给朝廷大员制作官印的材料。更是科举舞弊案中,
最关键的赃物。三年前,江南贡院发生科举舞弊大案,牵连甚广。当时搜出的赃物里,
就有一批上好的鸡血石印料。后来,那批赃物在运送回京的途中,离奇失踪。案子成了悬案,
至今未破。而当时负责押运的官员,正是顾淮的父亲,上一任的户部尚书。
顾淮的父亲因此事被问责,郁郁而终。这也是顾寻和顾淮兄弟反目的开端。顾寻一直以为,
是他大哥的死,让顾淮怀恨在心,处处与他作对。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批失踪的赃物,
竟然就在顾淮的手里。顾淮不仅没有为父报仇,反而,把害死父亲的罪证,当作战利品,
送给了他的心上人。多么讽刺。多么可笑。我看着顾寻的脸,由青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