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替身协议时，林薇说：“你的命归我了。”后来她在大雨里找到我，浑身湿透，
眼睛红得像兔子：“沈确，我买这块地等了十年。”“不是你的命归我了。”“是我的命，
早就归你了。”1松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火候过了。”我往后一靠，
二郎腿翘得恰到好处，“鲜味散了。”我演的是周明。周家那个不成器的独子。演三个月，
搞砸婚事，拿一百五十万。我妈的换肾钱就有了。林薇坐在对面，一身白西装，
切牛排的手稳得像在签亿万合同。可她刀叉划过盘子的声音，太轻了。
我晃了晃脚上的限量球鞋——“周明”衣柜里最便宜的一双，也够我妈半年透析。
“我爸非逼我来，说什么联姻。老土！”林薇抬眼了。那眼神让我背脊发凉——不是审视，
是确认。她放下刀叉，拿起手机，转过来。视频通话界面。三张脸。周明他爹，林薇她爹，
还有赵家老爷子。三双眼睛，隔着屏幕，盯着我架在椅子上的腿。“看清楚，
”林薇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这就是您三位替我挑的未来丈夫。”三十秒。
通话切断。“演得挺像。”她前倾身体，“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她点开自己手机，
转过来。蓝底工牌照：远山咨询 危机处理部 工号：3074 姓名：沈确。我呼吸一滞。
“沈确，二十五岁，江州人。母亲陈桂芳，尿毒症晚期。”林薇念得像读账单，
可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配型排第147号，等三到五年。前提是钱够，人没死。
”“两个月前，你接周家的活儿。预支五十万，事成再拿一百万。”她抬眼，“可惜，
林氏去年收购了一家调查公司。你的资料，从你接单那天起就在我桌上。”“两个选择。
”她往后一靠，“A，我报警。诈骗未遂，五到八年起步。你妈等得到你出来吗？”“B，
跟我签协议。三个月。周家答应你的钱，我照给。你妈的肾源、手术、术后治疗。全包。
”我没得选。平板推过来。协议亮着。
关键条款加粗标红：甲方林薇拥有乙方沈确在协议期内的人身支配权。
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一切指令。我按下指纹。“验证通过。协议生效。”林薇站起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她绕到我身边，俯身。气息喷在我耳朵上，冷的：“第一条。
我讨厌赝品有思想。从今往后，你只听，只做。”“第二条。”她顿了顿，“你的命，
现在是我的了。怎么用，用多久，我说了算。”指尖在我肩上一点，像盖章。“明早九点，
楼下。别迟到。”她转身离开。门关上。耳朵里嗡嗡响，反复回荡那句。你的命，
现在是我的了。2早上九点，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酒店楼下。林薇坐在后座，膝上放着平板。
我上车时，她没抬头。“今天有场商务午宴。周家、林家、赵家的人都在。
扮演好对生意毫无兴趣的周明。少说话，多犯蠢。”“明白。”“别搞砸。”她又补了一句，
声音忽然轻了，“……别让我失望。”宴会厅在顶层。林薇挽上我的手臂，走进会场。
她的手心……有汗。午餐进行到一半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火警！大家有序撤离！
”人群涌向出口。灯光骤暗，应急灯的红光旋转。主桌传来惊呼。林国栋捂着胸口倒下，
脸色惨白。几乎同时，林薇的身影晃了一下。整个人向旁边倾倒，手抓住桌布，
带倒一片玻璃杯。碎声四起。碎响中，她抬头看向我。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边是呼吸渐弱的林国栋，一边是跌坐在地、鞋跟断裂的林薇。三秒。我冲向林国栋。
“让开！我会急救！”我推开旁人，开始心肺复苏。两分钟后，老人呼吸缓和，
救护人员赶到。我站起身，扯下领带，走向林薇。她正看着坏掉的鞋跟。我蹲下，
握住她脚踝，她身体微微一僵。用领带在断裂处快速缠绕固定，打了个结。“暂时能走。
”她看着我，眼里映着闪烁的红光。回去的车上，一片死寂。驶过两个路口，她忽然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如果刚才我和林总只能救一个，你选谁？”我沉默片刻：“救能救的那个。
”她冷笑：“错。你该说：‘我会先确保自己活着，继续为您效劳。’”我没接话。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
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可你选了客户……就像当年那个人一样。”“当年谁？”我问。
她没回答。但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当晚，林氏集团监控室。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火警中，我冲向林国栋。林薇站在屏幕前，看了第七遍。
“给他加一套训练。”她对身后的心腹陈序说，声音疲惫，
“应急反应、风险评估、优先级判断，全部重训。
”“可他的急救已经很专业……”“我要的不是专业。”林薇打断，
指尖轻点屏幕上我救人的侧脸，那个动作近乎抚摸，“我要的是他下次。”她转过身，
眼里有暗火在烧：“选我。”3品酒会，我把红酒当果汁灌。高尔夫球场，我挥杆打飞球，
差点砸到人。林薇全程冷眼，指尖却总无意识地敲着杯壁。直到那天，
陈序递来一张白纸：“写下你看到林总时，最先想到的颜色。”笔尖落下：月光灰。
陈序看到那三个字时，表情怔了一下。当晚，地下室。三平米的软包房间，没有窗，没有光。
门关上，黑暗和寂静像实体压下来。扬声器响起处理过的机械音：“你是谁？”“周明。
”电流窜过四肢。“你是谁？”“沈确。”更强的电流。肌肉开始痉挛。然后。“你是谁。
”不是问句。我抬起头，对着黑暗中那个微小的红点。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开口，
声音嘶哑：“林薇。”机械音顿住了。我继续说，
每个字都像在砸碎玻璃：“你父亲当年这样测试你的时候——你哭了吗？”死寂。“砰！
”门被撞开。林薇站在门口，脸色白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啪！
”耳光炸开。我嘴角渗血，但更让我怔住的是：她的手在抖。“谁告诉你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在颤。“我猜的。”我舔了舔血，“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
太像了。像一个把别人施加给自己的痛苦，原封不动照搬下来的……学徒。
”她整个人僵住了。盯着我，眼神里有暴怒，有被剥开的狼狈，还有一种近乎恐惧的震动。
她后退一步，背撞在墙上。呼吸很重，很乱。终于，她转身，声音空洞：“今晚的事，
从你记忆里删除。”门关上。我慢慢滑坐在地。脸颊刺痛。但我知道。有些界限，
已经被永久地打破了。4私厨餐厅。第四道菜。松露榛果焗龙虾。林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平静的，等待的。“这道是主厨的招牌，榛果烤过磨成粉。”她说这话时，睫毛在颤。
我拿起刀叉。第一口，坚果香气炸开。第三口，喉咙开始发痒。第五口，呼吸费力。
“去下洗手间。”我笑着起身。转身的瞬间，视线已经模糊。洗手间里，我剧烈呕吐，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门被推开。林薇站在门口，脸色比我还白。
她递过来水和药。“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您不是想测试我会不会拿命赌？
”“我没想让你真吃。”她深吸一口气。我吞下药，声音嘶哑：“林总，您明明知道。
您知道我会吃。”她盯着我，眼眶突然红了。猛地转身，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沈确，
”她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偶尔也为自己想想？”我怔住了。这句话太不像她。“林总，
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拉开门，走了。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我送她回公寓时，她已经站不稳。扶到沙发上，转身想去倒水，
手腕却被抓住。“别走。”她声音含糊，“求你了。”她的手指沿着我手臂往上移，
最后停在我锁骨下方的疤痕。“疼吗？”我轻轻拿开她的手腕：“真的周明，
不会在您喝醉的时候只是扶着。”林薇睁开眼，醉眼朦胧，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沈确，
你为什么不是真的周明？”我沉默了很久。“因为真的周明……配不上您。”她笑了，
笑着流泪：“可假的你……我也配不上。”我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叫我林薇。就今晚，
叫我林薇。”我没说话。她收回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我在沙发前站了很长时间，
把她横抱起来送回卧室。盖好被子时，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角，喃喃道：“别走……沈确哥哥。
”我全身僵住。沈确哥哥。关上门，靠在走廊墙壁上，心脏狂跳。口袋里手机震了震，
是医院的消息：“配型初步匹配成功。”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拿出手机，
搜索“周振业 妻子”。第一条讣告：周氏集团董事长周振业爱妻苏婉，
因尿毒症并发症于十五年前病逝，享年三十八岁。往下翻，看到一张老照片——慈善晚宴，
周振业携妻子出席。女人温婉笑着，手里拿着一本“肾病患者互助会”宣传册。照片角落，
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给一位坐轮椅的女士递水。我放大。那是少年时的我。十六岁。
照片说明：志愿者沈确左一在互助会现场服务。我的呼吸停了。所以周振业认识我。
因为十五年前，我在他妻子去的那个互助会做义工。
而林薇那声“沈确哥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记忆？5那晚之后，林薇消失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出现在客厅，眼下青黑。她把文件递过来：“最后一课。下周的酒会，
你要在所有人面前背叛我。
”文件里是精心剪辑的视频、伪造的邮件记录——我在出卖林氏的商业机密。
“赵家会现场播放这段视频。你要做的，就是沉默。”她走到窗边，背对我，“不辩解，
不否认。等我父亲震怒，我会公开宣布分手。”“为什么？”“赵家需要一个把柄。
我就亲手递给他们。”她转过身，脸色苍白，“演完这场，三个月结束。协议终止，
钱到你账户，你母亲的医疗照旧。”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别处。“然后呢？”我问。
她愣了一下。“林薇。”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大。
“那晚您叫我沈确哥哥——为什么？”她脸色惨白，手指攥紧了文件。“你听错了。
”她站起来，声音发颤，“酒会的事，按计划进行。其他的……别问。”她快步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停了停，背对着我：“……保护好自己。”门关上。6酒会那晚，
一切按计划进行。赵公子带着U盘出现，视频播放时全场哗然。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林薇站在人群中央，脸色苍白。她看向我时，眼里有恰到好处的震惊和痛楚。就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有人挤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液体，朝林薇泼去——不是计划内的。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转身的瞬间，后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尖叫声炸开。我倒下前，看见林薇的脸。那副完美的“被背叛的痛楚”面具，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空白。她接住我下滑的身体。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她的眼泪砸在我脸上，很烫。“沈确……沈确你别吓我……求你了……”她抬头，
对着周围尖叫：“叫救护车！快啊——！”那声音里的绝望，不像是演的。再次恢复意识时，
我趴在病床上，后背缠满纱布。林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换了衣服，头发有些乱，
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醒了？”她声音很哑。“那个人……”“不是赵公子安排的。
是竞争对手雇的，想趁乱毁我的容。”她低声说。病房里很安静。过了很久，林薇忽然开口，
声音轻得像羽毛：“刚才那一扑……算剧本里吗？”我转过头，看着她。“不算。”我说。
她放在床沿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为什么……”“本能。”我打断她。话音落下时，病房门被猛地踹开。
赵公子带着三个人闯进来，手里举着U盘，脸上是扭曲的狂笑：“林薇！你完了！
你养的这条狗，连主人都会咬！视频我备份了无数份，今天就要让全城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身后，林国栋脸色铁青。“解释。”老人声音沉得能压碎骨头。林薇站起身，
挡在我和病床之间。背挺得笔直，全身却微微发抖。“父亲，这是误会。
视频是合成的……”“是什么？”赵公子抢过话头，“是你养的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
林伯父您看清楚了，这可是周明亲笔签的空白授权书复印件！”他把一张纸拍在床头柜上。
灯光下，周明的签名龙飞凤舞，下面按着鲜红的指印。病房里死寂。林国栋盯着授权书，
缓缓转向我：“周明给的？”我张开嘴，后背剧痛让我吸了口冷气。
没等我出声——“我给的。”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所有人猛地转头。周振业站在门口，
一身深灰色西装。他没看赵公子，也没看林国栋，目光先落在我缠满纱布的后背上，
停顿两秒，然后走进来。“周伯伯？”林薇怔住了。周振业走到病床边，拿起授权书看了看，
轻轻放回去。“这份授权书，是我让小明给沈先生的。”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固，
“有什么问题吗？”赵公子的笑容僵住：“周叔，您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周振业终于看向他，“我儿子不成器，我找个能干的人来帮我看看公司，不行吗？
”他转向林国栋：“老林，这事儿我没提前跟你通气，是我的不是。
但沈确这孩子——他私下给我的那份风险报告，指出了我们三个核心项目的致命漏洞。
光这一条，就够我把他当半个儿子看了。”林国栋瞳孔微缩：“风险报告？”“二十七页，
数据比你们智囊团上周交的那份还准。”周振业掏出手机点开文件，“你看看第三章。
他两个月前就预警了，我们上周才爆雷。要不是提前做了预案，损失至少五个亿。
”林国栋接过手机，快速滑动屏幕。越看，脸色越沉。赵公子还在挣扎：“可是周叔，
他冒充小明，这总是林薇安排的……”“我安排的。”周振业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小明自己不愿意联姻，跪着求我找个替身。我点了头，林丫头才去办的。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