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长篇小说.霜花牵锦玉情长——第49章 心结那之后几日，凝霜心中郁结难舒，
对云溯不自觉便疏离开来。遇见时浅浅行礼，说话时寥寥数语，从前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尽数敛去。云溯只当她仍在恼着那日自己的唐突孟浪，越发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一味温柔小心地陪着。依旧每日前来，依旧为她备好新鲜灵果，依旧安静守在一旁。
她不语，他便不问；她疏远，他便守着分寸，绝不敢再有半分勉强。
他眼底始终是温柔与珍视，唯独多了一层小心翼翼，怕再惹她不快。只要她肯见他，
肯让他守在身侧，便已是心满意足，从不敢奢求更多。凝霜看着他这般默默守候，
每一次都心口发疼。她躲的从不是他，而是那个，
她不敢想、更不敢面对的、万里相隔的将来。这日夕阳西垂，霞光漫过园圃花木，
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凝霜坐在青石上，指尖攥着衣角，垂着头，一声不吭，
往日浅浅的笑意半点也无。云溯轻步走近，在她身侧不远处静静站定，
语气轻得近乎忐忑：“霜儿，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那日是我唐突了，
你若不愿，我往后再也不敢。”他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她，满眼自责与不安。
凝霜沉默许久，终于轻轻摇了摇头，鼻尖却微微泛红。云溯见她这般模样，心一点点揪紧，
声音发紧，带着慌意与恳求：“霜儿，你别这样……我看着真的好难受。是我错了，
你别闷在心里，好不好？你骂我、怪我都好，别一个人难过。”这句话，
终于戳破了她强撑许久的平静。凝霜抬眸时，眼眶已经湿了，泪珠一串串往下落，
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不是的云溯……我只是……我恐怕要辜负你了。”云溯心口一紧，
瞬间慌得手足无措，声音都带着轻颤：“霜儿，你别这么说……是我当日一时情难自禁，
行为孟浪冒犯了你，是我的错。我从无半分轻慢你的意思，我只是……太心悦你了。
我必定收敛分寸，你别就这样判我出局，好不好？”凝霜连忙摇着头，眼泪落得更凶，
哽咽着开口：“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怕，怕将来终究要负你。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肩膀轻颤：“我舍不得父帝，舍不得母神，舍不得璇玑宫，
舍不得我从小长大的一切……母后说你是沧溟洲的嫡长子，将来总要回去驻守。
我一想到要离开家，要与家人万里相隔，我就怕……我不想远嫁，可我也不想负你，
我怕…我怕我最后，只能辜负你。”云溯一怔，随即才明白，她这些日子的冷淡疏离，
从不是恼他，而是藏着这般难以言说的为难，悬着的心也瞬间松了口气。他缓步走近，
在她面前轻轻蹲下，抬手小心翼翼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傻姑娘，
原来你一直为这个煎熬。”他望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
轻声放缓：“我从无意承袭沧溟洲主之位，更从没想过要让你远离家人。我有弟弟堪当重任，
族中之事自有他打理，我不必回去。”云溯握住她微凉的手，
掌心温暖而笃定：“我可以留在天界，陪着你，守着你。你不用远嫁，
不用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凝霜怔怔望着他，眼泪渐渐停了，
只剩下满眼不敢置信。“真的？”“自然是真的。”他轻声道，“我心悦你，
不是要你舍弃一切，而是我愿意留下来，护你一辈子安稳。”这番话，
没过多久便由暗卫统领彦佑派人传入璇玑宫。润玉听了，素来沉敛的眉眼一点点化开，
眼底满是释然与暖意：“此子心性纯良，不贪权位，又懂疼惜霜儿，很好。
”锦觅靠在他身旁，忍不住弯眼打趣，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这下可算放心了？
方才还端着天帝的沉稳样子，我看你心里比谁都紧张女儿。”润玉无奈低笑，
伸手轻轻揽住她：“在你面前，我哪有什么架子。”他微微颔首，已有思量，
语气郑重：“我观云溯天生水系灵根，术法根基深厚，性情沉稳可靠，正好可承袭水神之位，
我亲自教导他。”锦觅当即笑着摆了摆手：“你日理万机，天界事务已然繁多，
就不必再为水神府的事劳心了。我执掌水神之位多年，各项事务都熟，
还是由我来与他交接更为妥当。”她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再说了，
你平日里待人太过严肃严厉，别再把我这未来女婿给吓着了，还是我来温和教导更好。
”润玉闻言只觉好笑，又满心纵容，轻轻点头：“都听你的，你说怎样便怎样。
”锦觅眉眼温柔，轻声叹道：“这下好了，女儿不用远嫁，能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我的水神之位也终于有了传承之人。往后诸事有他搭手，咱们俩也能慢慢卸下重担，
寻些清闲日子过了。”润玉望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低声道：“有你在，
便是我此生最好的清闲。”话音未落，他伸手轻扣她的腰，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俯身吻了下去。吻得轻柔又认真，带着万年情深与此刻满心的安稳与欢喜。锦觅睫羽轻颤，
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将这岁月温柔，尽数吻入心底。园圃之中，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落霞漫过花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轻软而长。
凝霜还坐在青石上，眼眶依旧泛红，泪珠挂在长睫之上，微微颤动，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她方才一番哭述，将多日以来压在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尽数倾出，此刻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只剩下几分未散尽的轻颤与委屈。云溯依旧蹲在她身前，指腹还轻轻停在她脸颊旁。
他一点点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不哭了，嗯？”他声音放得极轻，
带着刚从慌乱中安定下来的低哑，每一个字都裹着心疼，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偷偷难过了。”凝霜鼻尖轻轻一抽，抬眸望着他，
声音依旧带着一点哭后的软糯沙哑：“你……你真的可以留在天界吗？不回沧溟洲，
真的可以吗？你毕竟是嫡长子，那么大的家业……若是单单为了我，我怕会耽误你，
更怕日后你会心生悔意。”云溯见她还在不安，心头又是一软，忍不住微微倾身，
离她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气息相缠，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这才慢慢同她细说，语气认真又坦然：“我与弟弟是一母同胞的嫡子，
可我们性子截然不同。我自小只爱舞刀弄枪、领兵习武，天生就是带兵打仗的性子，
府中庶务、宗族传承、应酬打理这些事，我一向不擅长，也素来不喜。
”“家中大小事务、祖宗规矩、长老议事，向来都是弟弟出面主持，他沉稳细致、心思周全，
比我更适合承继族中重任。家中父辈与诸位长老，心中也早已属意他，这事，早就是定好的。
”“真的？”凝霜小声追问，眼底依旧带着几分不敢确信。“我何时骗过你？”他低声开口，
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认真得不容半分置疑，“我生来便不喜权势纷争，族中之事，
自有弟弟打理。于我而言，沧溟洲是故土，可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归处。”他顿了顿，
声音轻得像是落在心尖上：“我留在天界，不是妥协，不是退让，是我心甘情愿。
我想守着你，看着你，陪着你看遍天界晨昏，这便是我最想要的日子。”凝霜心口猛地一暖，
一股热意从心底涌上来，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原来她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为难、所有不敢言说的纠结，在他这里，都被轻轻捧住，
被妥帖安放，被一一抚平。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长睫轻垂，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
从耳垂一直红到脸颊，像被晚霞染过一般。云溯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微动，缓缓抬手，
极轻地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霜儿。”他轻声唤她，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柔与缱绻，“那日在园圃，是我孟浪，是我失了分寸，
让你不安了。”凝霜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我没有怪你……”“我知道。
”云溯低声应下，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呼吸不自觉轻了几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从无半分轻慢，只有满心敬畏与欢喜。若你不愿，我可以等，
等你愿意，等你心安……”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小姑娘却忽然鼓起所有勇气，
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云溯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骤停，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动。
他从没想过，会是她先主动。可下一刻，云溯便回过神，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
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微微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凝霜埋在他肩头，
羞得不敢抬头，声音细得像呢喃：“云溯……”“我在。”“别走了，好不好？
”云溯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温柔缱绻：“不走了，
一辈子都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暮色渐深，花香绕肩，所有的不安与顾虑，都在这一吻里，
尘埃落定。与此同时，天界僻静处的彦佑府中。彦佑斜倚在铺着软裘的榻上，
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不羁。听着手下将园圃中的情形细细禀完，他慢悠悠支起下颌，
唇角勾起一抹痞气又了然的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云溯愿留天界之事，
即禀明陛下；其后园圃之中公主的私事，便尽数按下，不必再提。”属下躬身应命，
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待殿内再无他人，彦佑才嗤地一声笑开，
转头对着身侧的若瑶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自家精心护了这么多年的小公主，
头一回主动吻了人，若是让他那条腹黑龙知道了，指不定暗地里要打翻多少坛醋，
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变着法儿为难云溯。我这可不是瞒他，是替小辈们挡灾呢。
”若瑶自一旁缓步走近，无奈又好笑地轻瞥他一眼：“也就你敢背地里这般调侃陛下。
”彦佑伸手随意揽过她，笑意散漫又温柔：“这话我只与你一人说，旁人谁也听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