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听见舒窈在里面轻声地笑。她背对着我,正侧着头,
跟坐在床边的林微然说着什么。林微然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眉眼弯弯,一脸幸福。
而我手里,还提着刚从米其林餐厅打包回来的,她最爱吃的惠灵顿牛排。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我看着他们头挨着头,亲密无间的样子,觉得手里的牛排,
像一块冰冷的铁。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舒窈回过头,看到我,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
“阿序,你回来啦。”林微然也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冲我笑了笑,“序哥。”我没看他,
目光落在舒窈身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能不能,别在我的卧室里?
”第一章舒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裴序,你什么意思?”她站起身,
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微然只是胃不舒服,我给他倒杯热牛奶,
你至于这么说话吗?”看,又是这样。在她的世界里,
林微然的一切都是需要被呵护的,而我的一切情绪,都是小题大做。我扯了扯嘴角,
没再说话,径直将手里的餐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惠灵顿牛排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舒窈的目光扫过那个精致的盒子,愣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点点头,“嗯,生日快乐。”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舒窈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她走到我面前,试图拉我的手,
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阿序,你别生气。微然他……他最近情绪不太好,你也知道的,
他有抑郁症,我怕他想不开。”林微然也跟着走过来,
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脆弱又歉意的表情。“序哥,你别怪窈窈,都是我不好。
我就是……就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了,才想来找她说说话。”他低着头,眼圈泛红,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演技真好,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先生,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而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别人的妻子身边。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们心上。林微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舒窈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裴序!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微然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我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
“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一个需要别人老婆哄着睡觉的朋友。”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舒窈的脸上。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不可理喻!”她丢下这句话,拉着林微然的手腕,“微然,我们走,
别理他这个疯子!”林微然被她拉着,经过我身边时,回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只有赤裸裸的炫耀和得意。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渐渐冷却的惠灵顿牛排,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
熟练地抠出两粒,没有水,就那么干咽下去。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我闭上眼,
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在离我远去。就这样吧。裴序,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是时候,该放过自己了。第二天我醒来时,舒窈已经回来了。
她大概是怕我还在生气,破天荒地为我准备了早餐。见我出来,她连忙迎上来,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阿序,我给你做了三明治,快来吃。”我没说话,径直走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我看到自己眼底浓重的青黑。昨晚,我又是一夜没睡。双相情感障碍的折磨,
快要把我撕碎了。躁狂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抑郁的时候,
我又觉得活着毫无意义,只想从这高楼之上一跃而下。而舒窈,我曾经的救赎。
现在成了我最痛苦的根源。我洗漱完毕,走出来,舒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阿序,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三明治,却没有吃。“舒窈。”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立刻紧张地看着我,“嗯?”“我们离婚吧。”第二章空气仿佛凝固了。舒窈脸上的表情,
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愤怒。“裴序,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就因为昨天那点小事?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不是小事。”“舒窈,
你把别的男人带进我们的卧室,那不是小事。”“你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陪着别的男人,那不是小事。”“你记得他芒果过敏,记得他怕黑,记得他有抑郁症,
却唯独忘了我的生日,忘了我们的纪念日,那不是小事。”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根本不明白。压垮骆驼的,
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每一根。我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方面,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舒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像是要把它盯出两个洞来。半晌,她忽然冷笑一声。
“净身出户?裴序,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舒家给你的!”“你住的房子,
开的车子,你在公司的职位,哪一样不是靠着我?”“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我心里。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我是舒家的上门女婿,是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可他们都忘了,当年舒家的公司濒临破产,
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做出了扭转乾坤的策划案。是我,陪着她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爹,
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才拉来了第一笔投资。是我,用了整整三年,把一个烂摊子,
做成了如今业内的龙头。这些,舒窈都知道。但她习惯了高高在上,
习惯了将我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我看着她盛气凌人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说的都对。”我站起身,不再看她。“所以,我把这些都还给你。”“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舒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辞职报告,我已经发到你父亲的邮箱了。”说完,
我转身就走。舒窈在我身后尖叫:“裴序!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我没有回头。
舒窈,回不去的,是你。我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这座我住了三年的,
金碧辉煌的牢笼。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张照片。其他的,
我什么都没带走。我打车去了一家早就预定好的酒店。推开门,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手机响了。
是我的律师。“裴先生,离婚手续已经办妥了。舒小姐那边没有异议,她已经签字了。
”“好,辛苦了。”挂了电话,我又接到了另一个人的来电。我的心理医生,陈医生。
“小序,最近感觉怎么样?”“不太好,陈医生。”我苦笑一声,“不过,
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我离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
但是,你的药,千万不能停。”“我知道。”“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谢谢你,
陈医生。”结束通话,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上。然后,我拉上窗帘,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我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头。
熟悉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再次袭来。黑暗中,我蜷缩成一团,像一个回到了母体的婴儿。
裴序,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你自由了。
第三章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我头痛欲裂地爬起来,打开门。门口站着舒窈的父亲,舒振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裴序,你什么意思?”舒振华一进门,
就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我脸上,“辞职?你经过我同意了吗!”文件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
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我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辞职报告。“舒董,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
更不是你的女婿。我的决定,不需要你的同意。”舒振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气得脸色铁青。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没有我们舒家,你现在还在烂泥里打滚!
”又来了,施舍者的姿态。好像我的一切,都是他们恩赐的。我冷笑一声:“所以,
我用了三年,把舒家从烂泥里拉了出来,还清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你!
”舒振华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个白眼狼!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整个行业,
没人敢用你!”“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拉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累了,
要休息。舒董请回吧。”舒振华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愣在原地。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和隐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最后,他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好,
裴序,你有种!我看你以后怎么哭着回来求我!”说完,他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世界再次恢复安静。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我知道,舒振华说的是真的。以舒家的势力,
足以在整个行业内封杀我。但我不后悔。与其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慢慢腐烂,不如出来,
哪怕前路一片荆棘。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信息。大部分是舒窈的。
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哀求。“裴序,你到底在哪?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谈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迟了,舒窈。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陪着别的男人。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面无表情地将她的号码拉黑,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
我看到了林微然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是他和舒窈的合照。照片里,
舒窈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沉。而他,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得意。
下面还配了一行字:“序哥,窈窈现在很难过,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多经典的绿茶发言。真把我当傻子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
做了一个决定。我找到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喂,哪位?
”“是我,裴序。”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惊喜。“序哥?真的是你!
你小子,消失多久了!”对方是我的大学同学,周屿,一个技术宅,
现在是一家小有名气的黑客工作室的老板。“阿屿,帮我个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帮我查个人,林微然。我要他所有的黑料,越黑越好。”周屿在那边吹了声口哨。“哟,
这家伙怎么惹到你了?行,没问题。三天之内,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扒出来。”“谢了。
”挂了电话,我删掉了那张照片和所有的聊天记录。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舒窈的账,
我会慢慢跟她算。而林微然……你不是喜欢装白莲花吗?那我就把你这朵花,
连根拔起,扔进泥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有多脏。第四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我换了手机号,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酒店里,每天除了吃药睡觉,
就是看书。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那段与世隔绝的日子。不同的是,那时候我是被迫的,
而现在,是我自己选择的。三天后,周屿的电话打了过来。“序哥,你要的东西,
我发你邮箱了。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我打开电脑,
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解压后,里面的内容,让我瞳孔紧缩。林微然,
这个在舒窈面前永远一副敏感脆弱、需要人保护的“小奶狗”,背地里,
却是个玩弄感情、脚踏N条船的顶级渣男。文件里,是他和不同女性的亲密照片,
聊天记录不堪入目。更恶劣的是,他还以抑郁症为借口,骗取那些女性的同情和金钱。
其中一个女孩,甚至为他堕过胎。而他,在拿到钱后,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脏。我将这些资料全部保存下来。
但我并没有立刻把它们公之于众。直接放出去,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
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惨。机会很快就来了。舒氏集团要举办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往年,都是我陪着舒窈一起出席的。而今年,舒窈的男伴,换成了林微然。这个消息,
是周屿告诉我的。“序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舒窈那个前妻,
居然要带着那个绿茶男公开亮相了。这不就是等于官宣了吗?她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我听着电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晚宴什么时候?”“就今晚。
”“帮我搞一张邀请函。”“没问题。不过……序-哥,你确定要去吗?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我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不是去找没趣的。”“我是去,送他们一份大礼的。
”当晚,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出现在了晚宴现场。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毕竟,前执行总裁和前妻以及她的新欢同台,这画面,想想都刺激。
很多人都向我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我毫不在意。我端着一杯香槟,
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很快,舒窈和林微然携手入场。舒窈穿着一身高定的晚礼服,
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而林微然,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享受着众人瞩目的目光。
他们成了全场的焦点。舒振华也上台致辞,言语间,对林微然赞不绝口,
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女婿。舒窈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真是一副和谐美满的画面啊。可惜,马上就要被我亲手撕碎了。
我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林微然,拿出了手机。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匿名发给了现场所有的媒体记者。然后,我按下了发送键。好戏,开场了。
第五章就在晚宴气氛达到高潮时,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舒氏集团宣传片的画面,突然一黑。
紧接着,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开始滚动播放。正是林微然和那些不同女性的亲密照。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上了详细的文字说明,包括时间、地点,以及他骗钱骗色的经过。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林微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舒窈也傻眼了,她看看屏幕,又看看身边的林微然,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哪,这个林微然,居然是这种人!
”“太恶心了,还装什么抑郁症博同情!”台下的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向林微然的眼神,
充满了鄙夷和唾弃。媒体记者们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将闪光灯和话筒对准了台上的三个人。“舒董,请问您知道林先生的这些过往吗?
”“舒小姐,您和林先生是什么关系?您是否也被他欺骗了?”“林先生,
请问照片上的人是您吗?您对此有什么解释?”舒振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他猛地一巴掌扇在林微然的脸上。“你这个骗子!
你给我滚!”林微然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流出了血。他想解释,但在铁证面前,
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舒窈也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林微然,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微然,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林微然还想狡辩,但当他对上舒窈的眼睛时,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他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我,作为这场闹剧的导演,正端着酒杯,在角落里,
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我的目光,和台上一片混乱中的舒窈对上了。她的眼神里,
充满了震惊、悔恨、还有一丝……祈求?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冲她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林微然,这是你应得的。
至于舒窈……我们的账,才刚刚开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我,舒窈。我们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见一面吧,
求你了。”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知道求我了?可惜,
我不想见了。我直接将那个号码拉黑,然后打车回了酒店。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请问是裴序先生吗?
这里是XX分局。林微然报警,说您恶意诽谤,并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请您过来配合调查。
”第六章我到警察局的时候,林微然正坐在那里,头上缠着纱布,手臂打着石膏,
看起来惨兮兮的。他一看到我,立刻激动地指着我。“警察同志,就是他!
就是他找人打的我!还捏造那些照片毁我名声!”演技浮夸,差评。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负责接待我的警察,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
她看了我一眼,公事公办地问道:“裴先生,林先生的指控,您承认吗?”“不承认。
”我淡淡地说道,“照片的真伪,你们可以去查。至于打人,我昨晚一直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