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外室是我先不要你的

王府外室是我先不要你的

作者: 蒲数

言情小说连载

《王府外室是我先不要你的》内容精“蒲数”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谢珩沈昭宁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王府外室是我先不要你的》内容概括:本书《王府外室:是我先不要你的》的主角是沈昭宁,谢属于古代言情,大女主,救赎,古代类出自作家“蒲数”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07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23:21: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王府外室:是我先不要你的

2026-02-13 23:50:31

沈昭宁把算盘珠子拨到最后一颗,终于得了个数:一千三百四十二两。

这是她给萧衍做三年外室的全部所得。银票一百两一张,共十张,

是每年端午中秋春节的例钱。首饰八件,金镶玉的簪子值二百两,

赤金镯子一对值一百五十两,其余杂件加起来不过百余两。另有一处陪嫁庄子,

说是给她贴补用度,实则管事年年报亏,倒贴出去八十两。三年。一千三百四十二两。

她拨回算珠,重打一遍,还是一个数。窗外传来脚步声,沈昭宁指尖一顿,将账本合上,

顺手压进妆奁最底层。刚起身,门已推开。萧衍站在门口,玄色锦袍上沾着夜露。“还没睡?

”他问得很随意,像这三年里每一次深夜到来。不是关切,只是陈述。

沈昭宁垂眸福了一礼:“世子爷。”萧衍走进来,径自往榻上坐了。

烛火映着他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京城多少贵女想嫁的宁王世子。

三年前她为躲继母逼嫁,从狗洞爬出沈家,正撞上他的马。他居高临下看她,

像看一只淋雨的野猫。“可愿跟我走?”她点头。她以为那是救赎。后来才明白,

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明日的事,”萧衍开口,语气平淡,“你知道了吧。

”沈昭宁垂眸:“知道。世子爷大喜,妾恭喜世子爷。”“恭喜?”萧衍似笑非笑,

“真心的?”她没抬头。真心不真心,有什么要紧。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真心,

是她的顺从、她的安静、她的“懂事”——三年不哭不闹,不给他添一丝麻烦。

“世子爷大婚,妾自然为世子爷高兴。”萧衍看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她垂着眼,只看见自己素淡的裙摆。片刻后他说:“明日过后,你照旧住这里。

她不会为难你。”沈昭宁怔了怔。她?他的未婚妻,户部尚书之女,即将入门的世子正妃。

在她面前,他连名字都不必提——“她”,一个字就够了。原来在萧衍眼里,

她连“需要交代一句”都不配。沈昭宁忽然想笑。三年了,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什么——外室,

养在外头的女人,见不得光的影子。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在他心里,

她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需要安置的物品。“照旧住这里”五个字,

就是他对她全部的交代。她抬起头,烛火在眼底跳了跳。“世子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平静,“明日之后,妾想搬出去。”萧衍皱眉:“什么?”“三年之期到了。”沈昭宁说,

“当年世子爷救妾,妾答应给世子爷三年。如今三年满,世子爷娶正妃,妾也该走了。

”萧衍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走?”他语气沉下来,“走去哪?回沈家?

”“不回沈家。”“那去哪?你一个女子,无依无靠,离了我能去哪?”沈昭宁没答。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萧衍被这目光看得莫名烦躁。

他站起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说了,你照旧住这,没人敢赶你。”“不是怕被赶。

”沈昭宁说,“是妾自己想走。”萧衍脚步一顿。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这是妾拟的和离书。世子爷与妾本无婚约,算不得‘和离’,但妾想不出更好的名目。

世子爷看看,若有不妥,妾再改。”萧衍接过,低头看。纸上字迹清秀工整,

写着她三年来的事——何时入府,何时承恩,何时自请离去。语气平静,不诉苦,不抱怨,

不乞求。最后一行:愿世子爷新婚嘉礼,早得贵子。妾自去后,永不相扰。

萧衍紧捏着那张纸。“你早就在打算了?”沈昭宁不答。“什么时候写的?”她仍不答。

萧衍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压着怒意:“沈昭宁,我萧衍待你不薄。三年,

你吃穿用度哪样亏了你?你竟给我来这一出?”沈昭宁抬起头。“世子爷待妾,确实不薄。

”她说,一字一字很慢,“可世子爷待妾,也从未厚过。”萧衍一噎。

她继续说:“三年前世子爷救妾,妾感激不尽。可世子爷救妾,是让妾做外室。三年,

世子爷每月来三五回,从不过问妾白日做什么、想什么、高不高兴。

妾穿的衣裳是世子爷赏的,妾戴的首饰是世子爷赏的,

妾住的院子是世子爷赏的——妾这个人,也是世子爷‘赏’的。”她顿了顿,

声音仍是平静的,眼眶却微微泛红。“世子爷,妾不是物件。妾会想,会疼,会难过。

妾也想被人看见,不是只被‘安置’。”萧衍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他从未想过这些。

三年来她一直很安静,他来,她迎;他走,她送。他以为她知足,以为她满意,

以为她会永远在那里等他。“你是怨我娶正妃?”沈昭宁摇头:“世子爷娶谁,

是世子爷的事。妾只是……不想再做影子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泪意压回去。

“和离书请世子爷收下。明日大婚,妾不冲世子爷的好日子,后日一早便走。世子爷放心,

妾什么都不会带走——除了妾自己。”萧衍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他想说点什么,

想驳她、骂她、甚至求她,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想过她会走。

他从没想过她敢走。最后他把和离书往袖中一塞,转身离去。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沈昭宁站在原处,听着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坐回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二十四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眉眼还算清秀,

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倦意。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沈昭宁,

”她对着镜子说,“你终于说出口了。”窗外夜色正浓。明日是萧衍大喜之日,

后日是她重生之日。她伸手摸向妆奁底层,那里压着一本账册、一张房契,

和一块绣着兰花的帕子——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帕子角上绣着三个字:昭华阁。

那是她娘当年的绣坊,后来被继母卖了。她一直想赎回来。现在,可以开始想了。

……宁王府世子大婚,排场自然不小。花轿从户部尚书府抬出来,一路吹吹打打往宁王府去。

沿街百姓挤得满满当当,都想沾沾喜气、看看热闹。没人注意到,

人群最外围站着一个穿青色素衣的女子。沈昭宁看着那顶八抬大轿从面前经过,红绸锦绣,

华丽至极。轿帘垂得严严实实,里头坐着另一个女人——那个会被称做“世子妃”的女人。

她站了片刻,转身往王府后巷走去。今日王府前院热闹,后巷冷清。她从侧门进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回到自己住了三年的小院。院里已收拾妥当。一只包袱,一个妆奁箱,

再无其他。丫鬟碧桃红着眼眶迎上来:“姑娘,您真要……”“嗯。”沈昭宁拍拍她的手,

“别哭,替我高兴才是。”“可是……”“没什么可是。”沈昭宁打断她,“碧桃,

你要不要跟我走?”碧桃一愣。“我出去之后要开绣坊,缺人手。你若愿意,

工钱比王府多三成。若不愿,我替你求个恩典,调去别处当差。”碧桃呆了呆,

忽然扑通跪下来:“姑娘,奴婢跟您走!”沈昭宁扶她起来:“那就快收拾东西,

一会儿怕是有人要来。”话音刚落,院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萧明珠带着四个丫鬟浩浩荡荡闯进来,看见沈昭宁,嘴角一勾:“哟,还没走呢?

我还以为你昨晚就吓得跑路了。”沈昭宁淡淡看她:“郡主怎么有空来这?

”“来看看我哥养了三年的……”萧明珠上下打量她,目光轻蔑,“外室。

”她把这个词咬得很重。碧桃气得脸通红,沈昭宁按住她,神色不变。“看完了?”她问,

“看完请回,我正收拾东西。”萧明珠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按她的预想,

这女人应该哭、应该闹、应该跪着求她。就像以前那些被她踩过的女人一样。

可沈昭宁只是站着,神色平静得像一尊佛像。“你……”萧明珠走近两步,“沈昭宁,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商户女,外室,连妾都算不上。我哥娶正妃,你还有脸站在这?

”沈昭宁看着她,忽然问:“郡主今年十五了吧?”萧明珠一愣:“你什么意思?

”“十五岁,该说亲了。”沈昭宁语气平平,“郡主猜,您未来的夫婿,

房里有没有‘连妾都算不上’的人?”萧明珠脸涨得通红:“你、你放肆!”“郡主别急,

妾身不是咒您。”沈昭宁微微欠身,“妾身只是想说——这世上女子,谁又比谁高贵几分?

您是郡主,生来尊贵;妾身是商户女,出身低微。可说到底,我们都是女子。您嫁人后,

若是夫婿养了外室,您是怪他,还是怪那外室?”萧明珠张口结舌。“妾身斗胆,

替郡主答了——您会怪那外室。”沈昭宁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您动不得他,只能动她。

可您想想,那外室,和今日站在您面前的我,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人,

受一样的罪罢了。”萧明珠脸色青白交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昭宁福了一礼:“妾身要走了。郡主保重,愿您将来嫁得良人,一世无忧。”她提起包袱,

示意碧桃跟上,从那群呆立的人中间穿过去。走到院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萧明珠的声音:“你、你就这么走了?”沈昭宁没回头。

“你不是……你不是喜欢我哥吗?”沈昭宁脚步顿了顿。喜欢吗?三年前她走投无路,

他伸出手。她感激,她依赖,她以为自己喜欢他。可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喜欢一个人,

会三年都不问他过得好不好?喜欢一个人,会从不过问她的喜怒哀乐?喜欢一个人,

会在娶妻前夜说“你照旧住这”,仿佛她只是一件家具?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宁儿,记住,这世上最要紧的,是把自己当人看。“郡主,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您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被您哥抛弃了。

”“是我先不要他了。”说完,她迈出院门,再没有回头。身后,萧明珠呆呆站着,

久久说不出话。……前院鼓乐喧天,新人正要拜堂。沈昭宁从侧门出去,

踏上巷子里的青石板。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包袱有些沉,但心里从未如此轻快。

走了几步,巷口忽然闪出一个人。沈昭宁脚步一顿——是个少年,十七八岁模样,玄色劲装,

眉眼锋利,看着像个练家子。他站在巷口,直直盯着她,脸涨得通红。

沈昭宁警惕地后退一步。那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唐突,连忙抱拳:“姑、姑娘莫怕,

在下不是坏人!”沈昭宁没说话。少年更窘了,手足无措地站了片刻,

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进她手里。“给、给姑娘!”沈昭宁低头看那钱袋,绣工粗糙,

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者缝的。里头沉甸甸,约莫有十几两碎银。她抬头,

那少年已转身跑出十几步。“站住。”她喊。少年僵住,慢慢回头,脸更红了。

沈昭宁走过去,把钱袋递还给他:“公子的好意,妾身心领了。但妾身与公子素不相识,

不能收。”少年急了:“姑、姑娘不是要开绣坊吗?

这、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沈昭宁一怔:“你怎么知道我要开绣坊?”少年顿时语塞,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沈昭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福了一礼:“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在下谢珩。”少年低着头,“家父定远侯,在下排行第二。”定远侯府?

沈昭宁心下诧异。侯府公子,怎么会知道她一个小小外室的事?“谢公子,”她问,

“您为何要帮妾身?”谢珩脸更红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十年前,

姑娘在城外施过粥……在下、在下当时饿得快死了,是姑娘救了在下的命……”沈昭宁愣住。

十年前?她努力回想,隐约记起一件事。那年冬天,母亲带她去城外寺庙上香,

见路边有饥民,母亲便让随从煮粥施舍。她也跟着帮忙,一碗一碗地递……可那时候人多,

她哪里记得住每一个?“姑娘不记得在下,在下记得姑娘。”谢珩终于抬起头,

眼神亮得惊人,“姑娘那时候穿的青色袄子,头发扎成两个揪揪,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在下一直、一直记得。”沈昭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珩又把钱袋塞过来:“姑娘收着!在下攒了三年,本想去寻姑娘还恩的,

可找到时姑娘已经……已经……”他说不下去,又低下头,“在下知道姑娘不缺这点银子,

可在下只有这些……”沈昭宁低头看着那钱袋。绣工虽丑,针脚却极密,缝得结结实实,

像是怕里头银子掉出来。她忽然有些鼻酸。三年了。三年,

萧衍从没问过她缺不缺银子、开不开心、想不想家。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

却攒了三年银子,就为了还一碗粥的恩情。她把钱袋收进袖中。“谢公子,

这银子妾身收下了。”她福了一礼,“但不是还恩,是借的。等妾身的绣坊开了,

连本带利还给公子。”谢珩眼睛一亮:“真的?”“真的。

”“那、那在下可以常去看姑娘吗?”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摆手,

“在下是说、是说去照看生意……”沈昭宁看着他那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真心笑。“谢公子,妾身姓沈,沈昭宁。”她说,“昭华阁,

一个月后开张。公子若来,妾身给您沏茶。”说完,她带着碧桃,往巷子深处走去。身后,

谢珩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没有动。阳光照在他脸上,红得发烫。

……沈昭宁没想到,找个铺面会这么难。她在京城走了五天,从东市走到西市,

从南城走到北城,看了十七间铺子,没有一间租给她。“对不住,这铺子刚被人定下了。

”“东家说了,不租给单身的女子。”“姑娘还是另寻别家吧。”每一家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客气,疏离,毫无商量余地。第六天,她终于在一家茶寮歇脚时,听到了真相。“沈姑娘?

”茶寮老板娘压低声音,“您别跑了,跑不成的。宁王府那边递了话,谁敢租铺子给您,

就是跟王府过不去。”沈昭宁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萧衍。她早该想到的。

那晚他把和离书塞进袖子,一言不发地离开,她就该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不是因为舍不得她,是因为他的东西,只能他不要,不能她自己走。“多谢大娘告知。

”她放下茶钱,起身离开。碧桃急得快哭了:“姑娘,怎么办?要不咱们先租个院子住下,

再从长计议?”“租院子也要钱。”沈昭宁说,“坐吃山空,撑不了几个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会绣花,会打算盘,会写账本。可这些本事,

在萧衍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走到巷口,忽然一个人影窜出来,挡在她面前。

沈昭宁抬头——又是谢珩。这次他没脸红,反倒一脸严肃。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展开给她看。是一张房契。“姑娘,”他说,“这铺子是在下的,您拿去用。”沈昭宁一愣,

低头看那房契。东大街柳树胡同,三间门面,带后院,正是她五天前看过的那间。

当时牙人说东家不肯租,原来……“谢公子,”她抬起头,“这是你的铺子?

”谢珩点头:“是在下娘亲留下的嫁妆。一直空着,租给别人也是租,不如租给姑娘。

”沈昭宁盯着他看:“你什么时候买的?”谢珩眼神飘了飘:“就、就去年……”“去年?

”沈昭宁笑了,“谢公子,我五天前才来看过这铺子,当时牙人还说东家姓周。五天工夫,

周家就变成谢家了?”谢珩脸腾地红了。沈昭宁叹了口气:“谢公子,

你是不是特意买下这铺子,就为了租给我?”谢珩不说话,但脖子都红了。“花了多少银子?

”“没、没多少……”“多少?”谢珩低着头,闷声说:“八百两。”沈昭宁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两。她三年外室,全部所得也不过一千三百多两。他一个侯府次子,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谢珩闷声说:“在下……在下有俸禄。攒了三年,

加上娘亲留下的……本想去寻姑娘还恩的,可找到时姑娘已经……”他说不下去,

头埋得更低。沈昭宁忽然想起那晚他塞给她的钱袋——十几两碎银,他说“攒了三年”。

她以为是夸张,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攒了三年。三年前,她刚入王府。他找不到她,

只能攒银子等着。三年后她出来了,他把攒下的银子全拿出来,买了间铺子,

就为了让她有地方落脚。“谢珩。”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谢珩抬起头。沈昭宁看着他,

一字一字说:“这铺子,我租。市价多少,我每月按时付租。你要是敢不收,我就去别处租。

”谢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眼瞪回去。“还有,”她继续说,“八百两银子,

我三年内还清。连本带利,一分不少。你要是不答应,这铺子我也不租了。

”谢珩急道:“姑娘!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沈昭宁放缓了语气,

“但这是我的规矩。谢珩,我不是那个施粥的小姑娘了。我现在是个和离的外室,靠自己活。

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别让我欠着。”谢珩怔怔看着她。阳光下,她站在巷口,脊背挺得笔直。

穿的是寻常青布衣裙,头上只有一根木簪,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当年施粥时的温柔,

是另一种光。像淬过火的铁,冷而硬,却烫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忽然明白,她不一样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在下听姑娘的。”沈昭宁点点头,把房契还给他:“那明日上午,

我们铺子里见。签租契,交押金。”说完,她带着碧桃走了。谢珩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半晌,他忽然咧嘴笑了。……第二天上午,柳树胡同。

沈昭宁带着碧桃准时到了铺子门口,却见谢珩已经等在门前,

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姑娘!”谢珩迎上来,“这是周嬷嬷,在下的奶娘。

她年轻时在绣坊做过工,懂些门道。在下想着姑娘开绣坊缺人手,

就、就……”他越说越小声,生怕沈昭宁又拒绝。沈昭宁看着那妇人——面相和善,

双手粗糙,确实像做过活计的。周嬷嬷上前福了一礼:“沈姑娘,老奴虽不敢说手艺多精,

但绣坊那些弯弯绕绕,老奴都懂些。姑娘若不嫌弃,老奴给您搭把手。”沈昭宁看向谢珩。

谢珩连忙摆手:“姑娘别误会!嬷嬷不是在下硬塞的,是她自己愿意来。姑娘若觉得不妥,

就当在下多事……”“谢珩。”沈昭宁打断他。谢珩立刻闭嘴。

沈昭宁忽然笑了一下:“谢谢你。”谢珩一愣。“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她说,

“铺子、人手,都替我想到了。”谢珩脸又红了,手足无措地站着。沈昭宁转向周嬷嬷,

福了一礼:“嬷嬷肯来帮忙,是昭宁的福气。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绣坊刚开,

工钱不高,活计还累。嬷嬷若不嫌弃,咱们就一起干。”周嬷嬷忙还礼:“姑娘言重了。

老奴是看着珩哥儿长大的,他这十年来心心念念要找的人,老奴早就想见见了。如今见了,

姑娘是个爽利人,老奴愿意跟着干!”沈昭宁看了谢珩一眼——他正低着头,耳根红透。

“那咱们进去看看?”她推开门,“先把铺子收拾出来,再商量怎么开张。”……铺子不大,

三间门面打通,还算敞亮。后院有三间房,一间可以做库房,两间住人。

沈昭宁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碧桃,你和嬷嬷住后院。我暂时还在客栈,

等稳定了再说。”“姑娘!”碧桃急了,“您一个人住客栈多不安全,

不如……”“不如什么?”沈昭宁看她。碧桃偷偷瞄了谢珩一眼,没敢说下去。

谢珩却忽然开口:“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有个庄子离这不远,空着也是空着,

姑娘可以……”“谢珩。”沈昭宁打断他。谢珩立刻闭嘴。沈昭宁看着他,

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帮我越多,外头闲话越多。我倒是无所谓,

但你一个侯府公子,总得顾忌名声。”谢珩抬起头:“在下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在乎。

”沈昭宁说,“我要靠自己站起来,不是靠谁的施舍。谢珩,你要是真想帮我,

就让我自己来。”谢珩怔了怔,忽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不需要人帮,

是不想再依附任何人。哪怕是好意,哪怕是真心,她也要站在自己的脚底下,

一步一步往前走。“好。”他说,“在下明白了。”沈昭宁点点头,转身去看柜台。

周嬷嬷凑到谢珩身边,压低声音:“珩哥儿,这姑娘是个有骨气的。”谢珩嗯了一声,

眼睛却一直跟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嬷嬷,”他忽然说,“你说,她会不会一直这么倔?

”周嬷嬷笑了:“倔才好呢。不倔的姑娘,早被这世道吃干抹净了。”谢珩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嘴角慢慢弯起来。……铺子收拾了七天,总算有了模样。

沈昭宁把柜台擦得锃亮,碧桃把后院扫得干干净净,周嬷嬷把库房里的布料理得整整齐齐。

第八天,“昭华阁”的招牌挂了上去。谢珩本想放挂鞭炮热闹热闹,

被沈昭宁拦了:“还没开张呢,放什么鞭炮。”“那什么时候开张?

”“接到第一单生意的时候。”谢珩挠挠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但他没多问,

只是每天下值后都来铺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第十天,第一单生意上门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戴体面,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娘子。她进门就四处打量,

脸上带着几分挑剔。“你这绣坊,新开的?”沈昭宁迎上去:“是,刚收拾出来。

娘子想看看什么?”“不是我。”妇人说,“是我家夫人。下月是她婆母六十大寿,

想绣一副寿屏。跑了五六家绣坊,都不满意。”沈昭宁心念一动:“娘子若不嫌弃,

能否说说夫人想要什么样的?”妇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掂量这个年轻女子有多少斤两。

沈昭宁不慌不忙,从柜台下取出一块绣帕递过去。那帕子上绣着几枝兰花,针脚细密,

兰叶舒展,活的一样。妇人眼睛一亮:“这是你绣的?”“是。”沈昭宁说,

“妾身幼时随母亲学过几年,勉强能看。”妇人把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终于点了头:“你这手艺,倒是比那些老绣坊不差。这样吧,你随我回去,当面和夫人说说。

夫人脾气大,见不见你,看你造化。”沈昭宁应了,带上几张绣样,随那妇人出门。

碧桃想跟,被她拦下:“守着铺子,别乱跑。”……那妇人说的“夫人”,

竟是四皇子府的侧妃娘娘。沈昭宁跪在花厅里,垂着眼,心跳得有些快。

四皇子是当今圣上第五子,生母早逝,养在皇后膝下,虽未封太子,却是最炙手可热的皇子。

他的侧妃,那是正经的皇室中人,比她过去三年见过的任何贵妇都要尊贵。“抬起头来。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沈昭宁抬起头。榻上斜倚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

妆容精致,眉眼慵懒,正打量着她。榻边站着两个丫鬟,一个打扇,一个捧着茶。

“听说你是开绣坊的?”侧妃问。“回娘娘,是。妾身的绣坊叫昭华阁,刚开张十日。

”“昭华阁?”侧妃挑了挑眉,“这名字倒雅致。谁起的?”“是妾身亡母。

她年轻时也开过绣坊,就叫昭华阁。”侧妃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拿你绣的来看看。”沈昭宁把带来的绣样呈上。侧妃接过,一张一张看过去,

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敛去。最后一张,是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用了七八种绣法,

远看竟有绸缎的光泽。“这牡丹……”侧妃抬起头,“你绣的?”“是。

”侧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东大街那几家老绣坊,

张口闭口‘祖传手艺’,绣出来的东西却死板得很。你年纪轻轻,倒比他们有灵气。

”沈昭宁垂眸:“娘娘谬赞。”“不谬。”侧妃把绣样放下,“我婆母的寿屏,你来绣。

”沈昭宁一愣。“怎么?不敢接?”“敢。”沈昭宁抬起头,

“只是妾身有一事需禀明娘娘——妾身刚开绣坊,人手有限。寿屏是大件,

需得三个月才能完工。若娘娘急用,妾身不敢误娘娘的事。”侧妃笑了:“倒是个实在人。

那些老绣坊,恨不得把工期说成半个月,最后拖到半年还交不出货。

”她想了想:“三个月太长,两个月吧。两个月后是我婆母寿辰,你若绣得好,

往后四皇子府的绣活,都归你。”沈昭宁心头一跳。

四皇子府的绣活——那是多少绣坊抢破头的生意!她压下激动,

叩首道:“妾身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娘娘厚望。”……出了皇子府,天已擦黑。

沈昭宁站在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激动压下去。两个月。一副寿屏,

正常工期三个月。她要赶在两个月内完工,得熬夜。可这是昭华阁的第一单生意,

也是唯一的机会。成了,四皇子府的绣活就是她的。败了,萧衍那边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攥紧拳头,大步往柳树胡同走去。回到铺子时,天已全黑。谢珩正坐在门口台阶上,

不知等了多久。“姑娘回来了!”他跳起来,“怎么样?”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珩,”她说,“我接到第一单生意了。”谢珩愣了愣,随即咧嘴笑起来,

笑得比她还开心。“那、那是不是可以放鞭炮了?”沈昭宁被他逗笑了:“放!明天就放!

”谢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跑了半步又折回来:“姑娘饿不饿?在下买了糕点,

在铺子里放着……”沈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三年了。三年,没有人等她回家,

没有人问她饿不饿,没有人因为她的高兴而高兴。“谢珩。”她轻声说。“嗯?”“谢谢你。

”谢珩又脸红了,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沈昭宁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铺子。身后,

谢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半晌,轻轻笑了一声。……寿屏的事定下来后,

沈昭宁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屏风高六尺,宽一丈二,要绣百蝶图——九十九只蝴蝶,

围着正中一个巨大的“寿”字。侧妃说,这是老夫人最喜欢的图案。沈昭宁算过,

按正常速度,一天最多绣三只蝴蝶。九十九只,正好三十三天。

剩下的二十七天要绣那个“寿”字——那是整幅寿屏的脸面,得用金线,得层层叠绣,

每一针都错不得。两个月,一天都不能歇。她把铺子关了,每天从天亮她把铺子关了,

每天从天亮绣到天黑,从天黑绣到半夜。碧桃劝她歇歇,她嘴上应着,手里的针却不停。

第五天夜里,周嬷嬷端了碗热汤进来,看见她还在灯下绣,眼眶就红了。“姑娘,

您这不要命了?”沈昭宁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却笑了一下:“嬷嬷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周嬷嬷把汤往桌上一顿,“您这五天睡了几个时辰?老奴都数着呢!

”沈昭宁没答,低头喝汤。周嬷嬷看着她,叹口气,在边上坐了。“姑娘,

老奴斗胆问一句——您这么拼,到底图什么?”沈昭宁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图什么?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跪在萧衍面前,说“愿跟世子爷走”。那时候她以为,

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后来她发现,遮风挡雨的地方,也可以是笼子。

她想起那个夜晚,萧衍说“你照旧住这”,语气平淡得像在安置一件家具。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她不是人,是一件东西。她还想起自己走出王府那天,

萧明珠问她“你不是喜欢我哥吗”,她答“是我先不要他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句硬气的话背后,是彻骨的恐惧。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雇她,

不知道会不会饿死街头。她怕。怕得要死。可她更怕,再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嬷嬷,

”她放下汤碗,“我娘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周嬷嬷看着她。“她说,宁儿,记住,

这世上最要紧的,是把自己当人看。”沈昭宁抬起头,眼眶红着,却笑了一下。

“我以前不懂。后来懂了。可懂了还不够,得让别人也懂。得让那些人知道——我沈昭宁,

不是一件东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周嬷嬷怔怔看着她,半晌,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姑娘,您是个有骨气的。”沈昭宁摇头:“不是骨气,是没得选。嬷嬷,我这样的人,

若不自己站起来,没人会扶我。”周嬷嬷叹口气,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姑娘,

老奴知道劝不住您,但您记着——珩哥儿还在外头等着呢。”沈昭宁一愣:“谢珩?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周嬷嬷笑了:“做什么?在门口蹲了三天了,说怕姑娘熬夜出事,

要守着。老奴赶都赶不走。”沈昭宁站起身,推开门往外看。夜色里,

谢珩果然坐在门口台阶上,背对着门,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看见她,

腾地站起来。“姑、姑娘!在下不是故意打扰……就是、就是……”沈昭宁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天了。他在门口守了三天,就因为她熬夜赶工?“谢珩,

”她走过去,“你明日不用当值?”“用的用的,在下天亮就走,不耽误!

”“那你在这坐着干什么?”谢珩挠挠头:“在下……在下也不知道。

就是想着姑娘一个人熬夜,万一有什么事……在下离得近,

能、能跑得快些……”沈昭宁鼻子一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谢珩,

你跟我来。”她转身回了铺子,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包袱,塞给他。谢珩打开一看,

愣住了——是一双靴子,玄色缎面,厚底,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新做的。

“姑娘这是……”“你那双靴子破了。”沈昭宁说,“我前天看见的。

这双是按你那靴子的尺寸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脚。”谢珩捧着那双靴子,手都在抖。

他的靴子是破了。可他没想到,她看见了。她看见了。“姑、姑娘……”他嗓子发干,

说不出话来。沈昭宁没看他,低头说:“谢珩,我不值你这样。”谢珩抬起头:“什么?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沈昭宁的声音很轻,“我比你大,做过外室,名声不好。

你一个侯府公子,前程似锦,不该把心思耗在我身上。”谢珩怔怔看着她。半晌,

他忽然笑了。“姑娘,”他说,“您知道在下这十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沈昭宁抬头看他。

“在下娘亲去得早,继母不喜欢在下,侯府里没人把在下当回事。在下小时候常常饿肚子,

饿得受不了就跑出去要饭。”他顿了顿,“那天姑娘施粥,在下排了半天队,轮到在下时,

粥快没了。姑娘把碗递给在下,笑着说‘慢点喝,别烫着’。”他的眼眶红了,却仍在笑。

“姑娘,那是在下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在下笑。”沈昭宁愣住了。“后来在下回了侯府,

好好练武,好好当差,就想着有一天能找到姑娘,还姑娘一碗粥的恩情。”他低下头,

“可在下找到姑娘时,姑娘已经进了王府。在下不敢打扰,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姑娘三年,

从来没见姑娘笑过。”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可那天在巷子里,

姑娘对在下笑了。姑娘知道吗,在下等那个笑,等了十年。”沈昭宁的泪终于落下来。

她站在夜色里,看着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他说得笨拙,却字字烫人。“谢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你真傻。”谢珩咧嘴笑了:“在下知道。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沈昭宁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靴子拿过来,蹲下去,

替他换鞋。谢珩吓得后退一步:“姑娘!这、这使不得!”“别动。”沈昭宁头也不抬。

谢珩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月光下,她蹲在他面前,低着头,仔细替他系好鞋带。

发丝垂下来,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他的心,也跟着痒痒的。沈昭宁站起身,退后一步,

上下打量:“还行,正好。”谢珩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靴子,鼻子酸酸的。“姑娘,

”他闷声说,“在下能不能……以后常来?”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谢珩,

你想来就来。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倔,不会因为谁对我好就改变主意。

我要靠自己站起来,谁也拦不住。”谢珩点点头:“在下知道。”“还有,外头闲话多,

你要是受不了……”“在下受不了也会受。”谢珩打断她,“姑娘放心,在下虽傻,但不蠢。

”沈昭宁忍不住又笑了。夜色里,两个人在门口站着,谁也没说话。半晌,

谢珩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对了,在下买了糕点,

姑娘熬夜饿了可以吃……”沈昭宁接过,打开一看——是她上次随口说过一句爱吃的桂花糕。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笨拙的少年。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忽然想,也许,

这世上真有一个人,会把她当人看。不是物件。是沈昭宁。……昭华阁的名声,

比沈昭宁预想的传得更快。寿屏的活计刚接了半个月,

就有好几家上门打听——有想订绣品的,有想学手艺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沈昭宁一概客气应对,该接的接,该推的推,心里那杆秤从不乱。这日午后,

她正在柜台后描花样,门被猛地推开。“哟,还真开起来了?”这声音太熟悉。

沈昭宁抬起头,果然——沈如月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沈如月,

她继妹,今年十七,比她小五岁。当年继母要把她嫁给老朽富商做妾,

这位好妹妹没少在旁边煽风点火。“什么风把二姑娘吹来了?”沈昭宁放下笔,神色如常。

“二姑娘?”沈如月掩嘴笑,“姐姐这是开绣坊开糊涂了吧?我可不敢当你这‘二姑娘’,

你如今是外室出身的女掌柜,我当不起你的妹妹。”这话说得刁毒。碧桃在里间听见,

气得就要冲出来,被周嬷嬷一把拉住。沈昭宁却只是笑了笑。“二姑娘说得是。

妾身如今是商户,确实高攀不起侯府旁支的小姐。二姑娘请坐,要喝茶吗?

”一拳打在棉花上。沈如月脸上的笑僵了僵。

她本以为沈昭宁会恼、会怒、会失态——就像从前在家时那样,

被继母说两句就红着眼眶躲进屋里。可眼前这个人,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水,

任你往里扔什么都激不起波澜。“你……”沈如月走近两步,上下打量她,“沈昭宁,

你装什么?谁不知道你是被宁王府赶出来的?外室当不下去才跑来抛头露面做生意,

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沈昭宁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平平:“二姑娘消息灵通。

不过妾身纠正一句——不是被赶,是妾身自己走的。”“自己走?”沈如月笑出声,“谁信?

宁王世子什么人物,会放你走?”“信不信是二姑娘的事。”沈昭宁抬起头,

“二姑娘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沈如月被噎住。

她确实是来看笑话的——听说沈昭宁开了绣坊,她特意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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