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欢迎光临，情绪当铺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咖啡和绝望混合的酸腐气味。
顾云舟低着头，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而客户“金主爸爸”的唾沫星子，
就是那把迟迟不落下的刀。“这就是你们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一坨屎！
”一个油腻的嗓音咆哮着，震得桌上的纸杯微微发颤，“我要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你们给我的是什么？土鳖庸俗没档次！”说话的是客户公司的市场总监，一个姓刘的胖子，
此刻他正涨红了脸，指着投影幕布上的PPT，仿佛那不是顾云舟的心血，
而是他的杀父仇人。顾云舟的眼皮在打架，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为了这个“金主爸爸”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带着两个实习生，改了三十多版方案，
最后呈现的已经是拼尽全力榨干脑细胞的成果。他身旁的顶头上司，
4A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王海，此刻正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不停地躬身点头：“刘总说的是，说的是。是我们没领会好您的精神，是我们水平有限。
”王海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一下顾云舟的腰。那意思很明确：快，你来背锅。
顾云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刘总，其实这个创意的核心在于……”“闭嘴！”刘总一拍桌子，
肥硕的手掌震得桌面嗡嗡作响，“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
你们浪费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王海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上去：“刘总您别生气，
别生气。小顾，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刘总道歉！”道歉？顾云舟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凭什么？明明是这个刘总自己朝令夕改，想法一天三变。
昨天还说要亲民接地气今天就翻脸要“上流社会的格调”。他设计的方案，
巧妙地结合了产品特性和网络热点数据模型都跑得清清楚楚，绝对是四两拨千斤的绝佳创意。
可在这个草包总监眼里，只有他自己那点可怜的一无是处的“审美”。“对不起，刘总。
”顾云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尊严。
“算了算了”刘总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王总这个项目，要么换人，
要么换公司。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看也不看顾云舟一眼，在一群下属的簇拥下，
扬长而去。会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了。
王海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铁青。他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顾云舟。“顾云舟，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啊？还敢跟客户顶嘴？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想解释方案。”顾云舟的声音沙哑而无力。“解释？你解释得了吗？
客户就是上帝！他说你的方案是屎，它就是屎！你还想把它说成是黄金？
”王海的唾沫星子喷了顾云舟一脸，“我看你这个月奖金是不想要了！因为你一个人，
公司丢了多大的单子你知道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顾云舟沉默了。他知道，这口黑锅，
今天他是背定了。从大学被好友背叛，到如今在职场被上司当成抹布，
他的人生仿佛就是一个笑话。才华努力坚持……这些曾经他信奉的东西，
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他累了。真的累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口鼻，让他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褪色，
变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白。这就是绝望吗？大概是的。努力没有回报，挣扎没有出路，
前方一片黑暗，连一丝光都看不到。就在这时，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
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强烈而纯粹的‘绝望’情绪，
符合‘情绪典当系统’首次激活条件。
系统绑定中……1%……37%……88%……100%。绑定成功。欢迎光临，
情绪当铺。顾云舟猛地一怔，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现了幻听。他茫然地抬起头，
环顾四周。王海还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训斥着，两个实习生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一切如常。但他的视野里，却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虚拟界面，
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界面简洁得过分。
正中央是一行大字：情绪当铺下面是两个选项框。左边是当，右边是赎。
“顾云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王海的怒吼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顾云舟眨了眨眼，
那个蓝色的界面依然悬浮在他眼前，随着他视线的移动而移动，仿佛镶嵌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不是幻觉！新手引导任务发布：进行您的第一笔交易。
检测到宿主当前拥有的最高品质情绪：绝望品质：精良。
是否选择典当‘绝望’？典当‘绝望’精良，
您可兑换以下临时商品：1. ‘绝对冷静’状态类，
时效：十分钟2. ‘体力瞬间恢复’增益类，
一次性3. ‘遗忘一小时’功能类，一次性脑海中的声音和眼前的界面，
让顾云舟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什么？金手指？系统？自己这个倒霉了二十五年的“怨种”，
终于要时来运转了？他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王海，又看了看那三个选项。绝对冷静？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他的大脑因为愤怒、委屈和疲惫而一片混乱，像一团缠绕的乱麻。
“顾云舟！你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王海终于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这句话，
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顾云舟的心上。也就在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我选择，
典当‘绝望’。”他在心里默念。确认典当情绪：绝望精良。典当成功。
请选择您要兑换的商品。“我选‘绝对冷静’。”商品‘绝对冷静’已发放，
时效十分钟。倒计时开始：09:59…09:58…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
瞬间从他的大脑深处扩散开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前一秒还充斥着胸腔的愤怒屈辱不甘疲惫以及那沉甸甸的绝望，在这一瞬间，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抽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王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可以分析的数据：肌肉牵动角度、微表情变化、语气中的底气不足……周围的空气光线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所有的杂念都被清除，
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理性。“你说什么？”顾云舟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漠。王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平静镇住了，
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我说你被开除了！耳朵聋了吗？”“依据呢？
”顾云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
需要证明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等行为。请问，
我违反了哪一条？”王海被问得一噎：“你……你顶撞客户，导致公司损失重大订单，
这就是严重失职！”“第一”顾云舟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清晰，“刘总只是说‘要么换人，
要么换公司’，这属于意向表达，并未形成最终解约事实。所谓的‘重大损失’，
目前并不存在。”“第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本次方案被否决，
核心原因在于客户在项目进行中多次大幅度地变更需求，
且与最初签订的需求确认书内容相悖。所有的沟通记录邮件聊天记录，我都保存了备份。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申请劳动仲裁，让仲裁委员会来判定，这究竟是员工的失职，
还是由于客户的无理要求和你的指挥失当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王海的软肋上。王海的脸色由青转白，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任他拿捏的软柿子，今天居然敢如此条理分明地反驳他。
尤其是听到“沟通记录备份”和“劳动仲裁”，他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这家草台班子公司的很多流程都不规范，真要闹到仲裁，吃亏的肯定是公司。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王海色厉内荏地说道。“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云舟平静地看着他“另外王总监，您刚才当着两位实习生的面，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并提出非法解雇。根据相关法律，我保留追究您个人责任的权利。”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实习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顾云舟，仿佛第一天认识他。这还是那个平时默默无闻，
只会埋头干活的顾哥吗？这气场这逻辑简直像换了个人！王海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顾云舟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怕了。
他怕这个光脚的愣头青真跟他鱼死网破。“你……你想怎么样？”王海的声音软了下来。
顾云舟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很简单。第一这个项目，我继续负责。
我会说服刘总，用我的方案。”“第二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组由我全权负责，包括你在内，
不得干涉我的任何决策。”“第三项目成功后，合同上约定的项目奖金，我要拿百分之五十。
”“你疯了！”王海失声叫道，“百分之五十？你怎么不去抢！”“你可以不同意。
”顾云舟淡淡地说道，“那样的话，我现在就走，然后我们仲裁委见。
哦对了我还会顺便把公司项目管理混乱、压榨员工的事情，
‘不小心’透露给几个业内媒体朋友。你知道的我以前也算半个媒体人。
”王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看着眼前的顾云舟，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消瘦，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和压迫感，却让他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苏醒的史前巨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好……好，我答应你。
”王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绝对冷静’效果剩余时间：01:23…脑海中的倒计时在跳动。
顾云舟心中毫无波澜，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实习生。
“你们两个现在去把会议记录整理出来重点标出刘总前后矛盾的需求点。另外，
去查一下他最近的社交动态和兴趣爱好。半小时后，到我工位找我。”“啊？
哦……好、好的顾哥！”两个实习生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跑了出去。顾云舟不再看王海一眼，
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当他回到自己那堆满文件和外卖盒的工位上时，脑海中的倒计时，
正好归零。‘绝对冷静’效果结束。冰冷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疲惫后怕激动狂喜……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理性的堤坝。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椅子上。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他居然正面硬刚了顶头上司，还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甚至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要是放在十分钟前，打死他都做不出来。
顾云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扶了扶眼镜，
再次看向视野中那个幽蓝色的界面。界面上，当的选项下，
多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已典当：绝望精良x1。而在赎的选项下，
这行字则是亮着的。可赎回：绝望精良x1。
赎回价格：情绪点100点或同品质‘喜悦’x1。情绪点？
顾云舟的目光落在界面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新的数值显示：情绪点：0。
原来典当出去的情绪，是可以赎回的。只是需要代价。他刚才抽空了自己所有的“绝望”，
换来了十分钟的超神发挥，逆转了必死的局面。这笔交易……简直血赚！顾云舟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不住的叹息。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
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疯狂和快意的笑容。这个操蛋的世界，
好像从今天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个被刘总贬得一文不值的PPT，
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没有了绝望，剩下的便只有希望。而现在，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希望，变成现实。2 看得见的情绪顾云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捞上来。
后怕和兴奋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体内激烈交锋，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指甲掐入的痛感。刚才那十分钟，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精准高效冷酷将王海这个职场老油条玩弄于股掌之间。可现在，
他只是一个心脏狂跳、手心冒汗的普通社畜。“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你还在吗？
”本系统24小时在线，为宿主提供最贴心的情绪典当服务。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云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梦。他点开那个幽蓝色的界面，目光落在情绪点：0上。
赎回“绝望”需要100情绪点看来自己暂时是赎不回来了。不过，
谁又会想把那玩意儿赎回来呢？“情绪点要怎么获得？”他好奇地问道。
情绪点可通过吸收无主情绪、完成系统任务、或典当高品质情绪获得额外赠予等方式获取。
吸收无主情绪？顾云舟正想细问，两个身影就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他的工位旁。“顾哥！
你刚才……也太帅了吧！”开口的是实习生小爱，一个刚毕业的女孩，
此刻正满眼崇拜地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是啊顾哥，
王扒皮那张脸都绿了跟吃了苍蝇一样，太过瘾了！”另一个实习生李墨也附和道，
他平时比较内向，但这会儿也激动得脸颊泛红。就在他们说话的瞬间，
顾云舟的眼前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看到，小爱的头顶上，
漂浮着一团明亮的温暖的橙黄色光晕，
光晕中清晰地标注着几个字：崇拜：78%、兴奋：22%。而李墨的头顶上，
是一团混合着红色和黄色的光芒：激动：65%、解气：30%、担忧：5%。
顾云舟愣住了。他能……看见别人的情绪了？而且还是数据化的！新手引导任务完成，
奖励‘情绪感知’基础功能已解锁。情绪感知：宿主可目视范围内生物的情绪状态，
情绪以不同颜色的光晕呈现，并显示主要构成和强度百分比。原来如此！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吸收无主情绪”的前提——你得先看得见它们。
顾云舟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发现，当他看到那些情绪光晕时，
似乎有一种微弱的吸力从自己身上发出，那些光晕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能量，
正极其缓慢地向他汇集。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系统界面，情绪点那一栏的数字，
从0跳动了一下，变成了0.1。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在增长！“咳。
”顾云舟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推了推眼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资料查得怎么样了？”“哦哦，查到了！”小爱如梦初醒，
连忙将手里的平板递过来“刘总大名刘富贵，今年45岁，金实集团市场部总监。
我们扒了他的微博、朋友圈还有一些商业访谈。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特别喜欢炫耀。
”平板上，刘富贵的社交媒体账号一览无余。不是在秀新买的限量款名表，
就是在晒哪个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要么就是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明星在游艇上开派对的合影。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暴发户式的油腻和傲慢。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御膳阁’和‘云顶会所’，都是本市顶级的高消费场所。
”李墨补充道，“从时间上看他中午一般会在‘御膳阁’商务宴请。
”御膳阁……顾云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现在打电话过去道歉？没用。
那个草包根本不看方案的内在逻辑，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而他现在对4A广告公司的感觉，就是“一坨屎”。想要让他改变看法，
就必须打破他固有的认知，让他自己推翻自己的结论。可要怎么做？
顾云舟的目光再次落到系统界面上。他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典当的强烈情绪，
体力也处在透支的边缘，手里的牌，只有这个刚刚解锁的“情绪感知”。一个大胆的计划，
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小爱李墨”顾云舟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们现在，去找刘总。”“啊？现在？”小爱和李墨都愣住了“去哪找？他不是刚走吗？
”“他会去御膳阁。”顾云舟站起身，拿起皱巴巴的外套，“我们去那里‘偶遇’他。
”“可是顾哥，我们连方案都没改，就这么空手去不是送死吗？”李墨担忧地说道，
他头顶上的担忧从5%瞬间飙升到了40%。“谁说我们是空手去？”顾云舟神秘一笑，
拿起桌上的一个U盘“方案在这里。但我们不谈方案，我们只谈……心情。”半小时后，
御膳阁门口。顾云舟站在古色古香的牌楼下，看着眼前这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顶级餐厅，
心里有点发虚。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还是他这个月最后的伙食费。打车过来已经花掉了五十。“顾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小爱看着门口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有些胆怯。这里的消费水平，
看一眼都觉得肉疼。“怕什么，有我。”顾云舟故作镇定地说道，实际上他的心也在打鼓。
他深吸一口气，开启了“情绪感知”。瞬间，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五彩斑斓。
进进出出的食客们，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团情绪光晕。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头顶是深蓝色的焦虑和灰色的疲惫；一对打扮时髦的情侣，
女孩头顶是粉红色的喜悦，男孩却是浅绿色的敷衍；门口的迎宾小姐，
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头顶的光晕却是代表无聊的淡灰色。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的表里不一。顾云舟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新世界的偷窥者，
窥探着每个人最真实的情感。同时他能感觉到，那些逸散的情绪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
系统界面上的情绪点正在以每分钟0.5左右的速度缓慢增长着。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正是刘富贵。
顾云舟立刻集中精神看去。预想中的傲慢、得意、不屑等情绪光晕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深蓝色光团，如同风暴的中心，
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代表恐惧的暗紫色。
焦虑：85%品质：精良恐惧：15%品质：普通顾云舟的心猛地一跳。
他竟然在焦虑和恐惧！为什么？
一个刚刚把乙方骂得狗血淋头、手握项目生杀大权的金主爸爸，为什么会如此焦虑？
他的焦虑和恐惧从何而来？刘富贵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急匆匆地往里走，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知道，我知道！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喂？喂！
”他似乎被对方挂断了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云舟三人。
刘富贵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厌恶地喝道：“你们怎么在这里？阴魂不散是吧？
”他头顶的厌恶光芒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焦虑所覆盖。
小爱和李墨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后退。顾云舟却迎着他的目光，不退反进，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已经看穿了这只纸老虎的底牌。“刘总，您好。
”顾云舟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我们不是来跟您谈工作的。只是路过这里，
看到您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我的脸色？关你屁事！”刘富贵不耐烦地挥挥手，
想绕开他。“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在凌晨三四点钟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顾云舟忽然开口问道。刘富贵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霍然转身，死死地盯着顾云舟，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头顶的焦虑光团剧烈地波动起来。“你怎么知道？
”顾云舟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秋水。他甚至还对着刘富贵，
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职业化的微笑。“刘总，您别误会。
我只是一个做广告策划的观察人是我的职业病。”顾云舟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声音温和而诚恳，“您的脸色蜡黄，眼下乌青，嘴唇干裂，
这是典型的肝火过旺、心神不宁的表征。而且您刚才接电话的时候，
左手下意识地在揉搓太阳穴，这是长期神经紧张导致的习惯性动作。
至于凌晨三四点……这个时间段是中医理论中肝经当令的时间，肝火过旺的人，
最容易在这个时候惊醒。”他将自己从系统里看到的“数据”，
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套听起来非常专业的“职业观察学”，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刘富贵脸上的震惊和怀疑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
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顾云舟，这个上午还被他骂得抬不起头的年轻人，
此刻却仿佛一个洞悉一切的玄学大师。他确实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正如顾云舟所说每天雷打不动，凌晨三点半左右就会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直流，
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他去看了好几个名医，吃了一堆安神药，没半点用处。这件事，
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和恐惧，连他老婆都只是隐约知道他睡眠不好。可眼前这个小子，
竟然一语道破。“你……”刘富贵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呵斥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头顶那团深蓝色的焦虑光晕剧烈地翻涌着，仿佛沸腾的海水。顾云舟看到，
随着刘富贵情绪的剧烈波动，
一丝丝精纯的蓝色能量从那光晕中逸散出来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源源不断地汇入自己的身体。系统界面右下角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情绪点+0.5情绪点+0.8情绪点+1.2……短短十几秒的对峙，
他的情绪点就从几乎为零，暴涨到了15.8。原来情绪越是强烈、品质越是精良，
吸收的效率就越高！“刘总，我们进去说吧？站在这里，人多眼杂。
”顾云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刘富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带着顾云舟走进了御膳阁的大厅。
小爱和李墨对视一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也赶紧跟了上去。“你们两个去那边坐着等我。
”刘富贵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茶座，显然不想让无关人等听到他们的谈话。
然后他带着顾云舟，走进了旁边一个僻静的用屏风隔开的小隔间。一坐下，
刘富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别跟我扯什么职业观察，
我见过的策划比你吃的盐都多，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他头顶的焦虑中，
怀疑的成分正在上升。“刘总，我就是一个想把方案做好的小策划。
”顾云舟平静地回答，“如果我的方案是一坨屎，那说明我没有真正理解我的客户。所以，
我必须搞清楚，我的‘上帝’，究竟在烦恼什么。”这句话说得极为高明。
它既解释了自己“窥探”对方的动机，又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马屁，将姿态放得很低。果然，
刘富贵脸上的警惕放松了几分。他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但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我的烦恼？我的烦恼就是你们这群废物做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他嘴上依旧强硬，但头顶的焦虑光团却诚实地告诉顾云舟，他说的并非真心话。
顾云舟没有接茬，而是换了个话题：“刘总，您这次要推广的产品，
是一款高端智能养生手表吧？主打的功能是健康监测和身份象征。”“是又怎么样？
”“我觉得，您对这个产品的定位可能有一点点偏差。”顾云舟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偏差？你是在教我做事？”刘富贵眉头一皱，
不悦的情绪光芒一闪而过。“不敢。”顾云舟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
对于您这个层次的成功人士来说‘身份象征’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一块手表来证明了。
您缺的不是向别人炫耀的资本，而是能让自己真正安心的东西。
”“安心……”刘富贵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顾云舟趁热打铁，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刘总，您想一想。当您在凌晨三点半，
从一个不知名的噩梦中惊醒，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时，
您手腕上那块价值几十万的名表，它除了告诉你现在是几点之外，还能给您带来什么？
”“它不能让您重新入睡，不能平复您的心慌，更不能解决您焦虑的根源。
它冰冷坚硬只是一个昂贵的计时器。”“但如果，我们的产品，它不仅仅是一块手表呢？
如果它能实时监测您的心率血氧压力指数，并且在您心率异常时，通过震动和舒缓的音乐，
引导您进行呼吸放松训练呢？”“如果它能根据您一整晚的睡眠数据，
分析出您深度睡眠不足的原因，并为您生成一份改善建议，甚至联动家里的智能音箱，
播放最适合您脑波的助眠白噪音呢？”“如果它的广告，
不再是找一个明星戴着它出入各种高端场所而是一个像您一样的精英人士，
在经历了一天的高压工作后，回到家中，看着手表APP上那条平稳的绿色健康曲线，
露出发自内心的轻松的微笑呢？”顾云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他没有去谈空泛的“高端大气”，而是描绘了一个又一个直击刘富贵内心痛点的场景。
他卖的不是产品，是解药。是能解决刘富贵“凌晨三点半的恐惧”的解药。
刘富贵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头顶上那团深蓝色的焦虑风暴，
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中心竟然泛起了一圈代表着希望的微弱金光。
他看着眼前的顾云舟，这个年轻人戴着土气的黑框眼镜，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看起来就像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可他刚才那番话，却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他光鲜的外壳，将他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和渴求，
血淋淋地挖了出来然后又温柔地为他递上了一剂良药。这个方案……这个方案，
他妈的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过了许久，刘富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干涩地问道：“这……就是你的新方案？”“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核心概念，叫‘贩卖心安’。
”顾云舟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在明天上午之前，
给您一份完整的包含视觉概念、传播渠道和预算规划的PPT。”他这是在逼宫。他知道，
刘富贵已经被勾住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推翻自己上午结论的台阶。
刘富贵死死地盯着顾云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恼怒和不甘。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顾云舟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我只给你一个人讲的机会。如果你讲的东西，
有刚才这番话一半的水平，这个项目就是你的。如果只是故弄玄虚……你知道后果。”说完，
他站起身，看也不看顾云舟一眼，径直走出了隔间，连原本约好的饭局都顾不上了。
顾云舟拿起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名片，上面“刘富贵”三个字仿佛在发光。他赢了。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仗，比上午硬刚王海还要惊心动魄。
那十分钟的“绝对冷静”消耗的是典当的“绝望”，而刚才这十分钟，
消耗的却是他自己全部的心力。情绪点：35.2看着这个数字，
顾云舟觉得一切都值了。他走出隔间，看到小爱和李墨正坐立不安地等在那里。“顾哥！
怎么样了？他没为难你吧？”小爱紧张地问。顾云舟晃了晃手里的名片，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让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去给他做一次单独汇报。”“啊？！
”两个实习生同时发出了惊呼。从“一坨屎”到“单独汇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顾云舟看着他们头顶上那两团代表着震惊、崇拜和狂喜的绚烂光晕，
笑着拍了拍李墨的肩膀。“别愣着了我们今晚，有得忙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夕阳的余晖透过御膳阁的玻璃门，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世界，
已经不再是灰白的了。只是，
一个全新的更加艰巨的挑战摆在了面前——他必须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
凭空创造出一份能让刘富贵满意的真正“贩卖心安”的完整方案。而他现在，
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块钱，和35.2个情绪点。
3 黎明前的冲刺当顾云舟带着两个实习生回到“4A广告”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空旷的办公区投下惨白的光，
将一个个工位勾勒出墓碑般的轮廓。空气中残留着下班时人们带走的疲惫和解脱，
在顾云舟的“情绪感知”视野里，这些淡灰色的情绪残渣如同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刚刚在路上还因为拿下汇报机会而激动不已的小爱和李墨，一踏入这片熟悉的“战场”，
和狂喜的明亮光晕便迅速黯淡下来转而被焦虑的蓝色和压力的深灰色所取代。
“顾哥……我们真的能在一晚上之内，做出一份全新的能说服刘总的完整方案吗？
”李墨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自信地问道。他是个踏实的技术型人才，擅长执行，
但对于从零到一的创意构建，天生就缺乏信心。“是啊，一份完整的方案，
包括市场分析、用户画像、创意核心、视觉概念、传播策略、媒介排期、预算……这工作量，
平时至少要一周吧。”小爱也掰着手指头，越算脸色越白。
顾云舟看着他们头顶上那两团正在变色、强度不断攀升的负面情绪光团，
知道刚才打鸡血的效果已经过去了。肾上腺素退潮后，
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他不能让他们被这种情绪吞噬。
一个团队的士气，就是战斗力。“谁说我们要从零开始？”顾云舟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打开了电脑。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转身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