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皇后,却是皇帝找来的替身。皇帝醉酒后,掐着我脖子喊姐姐的名字。我被拖下凤位,
打入冷宫。充满望的我一把火点燃了宫殿,烧毁所有回忆。后来皇帝带大军压境,
卑微地求我回去。我悬崖边,一刀斩断所有。我早已不是那个笼中鸟了。
1陛下赵景珩醉得不省人事,我扶着他躺下。刚想退去偏殿,却被他猛地拽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别走……”他闭着眼,呢喃着,
“婉柔……别走……”我的心猛地一沉。下一秒,他的双手突然掐上了我的脖子。
“咳……陛下……”我呼吸困难,双手拍打着他的手臂。他却像是陷入了梦魇,双眼紧闭,
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收紧。“婉柔!朕错了!别走!别离开朕!”他嘶吼着。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像是铁钳一般,要将我生生碾碎。这双手,昨夜还温柔地抚过我的发,
赞我新调的香。“我是……沈棠……”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他活活掐死时,他突然松了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嘴里还在呢喃:“婉柔……别走……”我趴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心里一片死寂的凉。值夜的宫女在帘外屏息,仿佛从未听见任何声响。婉柔,沈婉柔,
那是我的嫡姐。原来赵景珩心底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我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替身。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那张曾经让我倾心,让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的脸。如今看来,
却只觉得讽刺至极。我枯坐到窗纸透出青灰色。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却感觉不到痛。只有喉间那股残留的,属于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一遍遍提醒我:沈棠,
你这三年,原来只是一场借来的,属于别人的风花雪月。我缓缓地起身,
喉咙里的血腥味让我作呕。既然这梦已经清醒,那我便不再妄想。我整理好凌乱的凤袍,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御书房。我刚回到凤仪宫,
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被夜露打湿的宫装,就听见丫鬟禀告:皇帝要封一位新人当贵妃。
……沈婉柔晋封仪式盛大的刺眼。凤仪宫内,她倚着赵景珩,脸色是刚承欢的羞涩,
显得楚楚动人。我的存在,显得格外多余与尴尬。“妹妹这几年不见,
倒是比以前看起来威仪许多呢。”她轻咳一声,“哎,不对,
如今姐姐也要称呼妹妹一声皇后娘娘呢。”她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终落在我身上,
笑意不达眼底。赵景珩搂紧她,看向我时,
眸中仅剩属于帝王的淡漠:“你和贵妃本就是姐妹,不必如此规矩,随意些即可。
”我低头收敛思绪,低声应道:“应该的。”“贵妃初进宫,要多熟悉,以后这凤印宫务,
就交给贵妃吧。你这几年也辛苦了,就……安心休养吧。”我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他俩,安心?
我几乎想笑。他一句话,便收走了我三年来小心翼翼打理的一切。可皇权在上,
容不得我有半分抗拒。2变故发生在半月后。
沈婉柔在请安时从凤座垫下摸出一个扎满银针的诅咒人偶。背面赫然是她的生辰八字。
她惊呼一声,软倒在赵景珩怀里。“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深爱着陛下,
才会进宫陪伴陛下,妹妹何至于此?”所有目光钉子般钉在我身上。“这……这不可能!
”我瞳孔骤缩,踉跄后退。“来人!”赵景珩没有看我,他一把扶起沈婉柔,
眼神冰冷得可怕,“给朕搜!”侍卫冲进凤仪宫,翻箱倒柜。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清楚,
这一定是陷害。可在这深宫之中,真相往往抵不过帝王的猜疑。“陛下!在床底发现了这个!
”一名侍卫统领跪地呈上一个锦盒。赵景珩打开,里面是一张黄纸,上面画着诡异的符咒,
旁边同样写着“沈婉柔”三字,字迹……竟与我的有几分神似。“沈棠!
”赵景珩猛地将锦盒摔到我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他看着我,那眼神,
比看着一个陌生人还要冰冷,充满了失望与痛恨。“我没有……”我张了张嘴,
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还敢狡辩!”沈婉柔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嫉妒陛下把我接进宫,嫉妒我受宠,所以才用这巫蛊之术诅咒我!你这个毒妇!
你枉为皇后!”“我没有……”我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真的没有……”我看向沈婉柔,“是……是你……”“够了!”赵景珩怒喝一声,
打断了我的辩解。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棠,
朕念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谁知你竟如此歹毒,
连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都做得出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背过身去。“沈氏德行有亏,
心术不正,即日起废去后位,打入冷宫,听候发落。”侍卫上前,卸去我头上的九凤簪冠,
剥下我身上的皇后礼服。金钗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穿着单薄的中衣,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陛下!冤枉啊!陛下!”我扑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可他却后退一步,避开了我的触碰。“拖下去!”话落,侍卫毫不留情地将我拖离了凤仪宫。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正温柔地替沈婉柔整理着鬓角的碎发。
仿佛刚才那个下令将我打入冷宫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沈婉柔,在他看不见的角度,
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沈婉柔,绝不会就这样放过我。
而赵景珩……我自嘲地笑了笑。他从来,就没有信过我。3冷宫的夜,静得可怕。
只有老鼠啃噬木头的“悉悉索索”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过了多久,冷宫那扇破败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角落。我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遮挡。“哟,
这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沈皇后吗?怎么,如今也落得这般田地?”是沈婉柔。
她穿着我曾经最喜欢的那件云锦宫装,头上戴着我那套赤金镶嵌红宝的头面,
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沈婉柔……”我放下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大胆!”她身后的掌事姑姑厉声喝道,“见到贵妃娘娘,还不下跪请安!”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已是废人,无品无级,跪谁?”“你!”掌事姑姑大怒,
上前就要动手。“慢着。”沈婉柔拦住了她,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快意。“妹妹,几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她蹲下身,
用她那戴着长长金护甲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怎么?还在为那日之事耿耿于怀?
觉得姐姐我冤枉了你?”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呵,”她轻笑一声,收回手,
漫不经心地看着护甲。“妹妹,你也不想想,这宫里,谁不知道你最恨我?
谁不知道你为了争宠,什么事做不出来?那符咒上的字迹,虽模仿得不像,
但只要陛下认定了是你,那就一定是你。”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妹妹,你还不明白吗?陛下他,
从来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长得像我的玩物罢了。玩腻了,
自然就扔了。”“你……”我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怎么?生气了?”她站起身,
冷笑一声。“生气也没用,这宫里,只有我沈婉柔,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至于你……”“赝品就是赝品,摆得再久,也变不成真品。”她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这眼神,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我心脏最深处。“滚开!
”我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沈婉柔,你这个蛇蝎女人!你陷害我!
你不得好死!”我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传来一阵腥甜。“不知好歹的东西!
”沈婉柔收回手,甩了甩手腕,眼神阴狠。“若不是你这张脸长得像我,
你以为你能在宫里活到现在?如今你已是个废人,还敢在本宫面前放肆!”我缓缓转过头,
看着她。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里的疼。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我这张脸……这张脸真是罪该万死啊……”我慢慢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现在让我受尽了折磨。“你笑什么!”沈婉柔被我的笑容激怒。
她上前一步,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我笑……”我看着她,眼神空洞,
“我笑我自己,竟然真的以为,可以在这深宫里,找到一丝真情。”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婉柔,你听着。今日你所做的一切,我沈棠,记下了。”“你!
”沈婉柔大怒,“给我掌嘴!狠狠地打!”话音未落,两个粗壮的嬷嬷便上前,
一人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另一人扬起那布满老茧的手,狠狠地掴在我的脸上。“啪!啪!啪!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脸颊火辣辣的剧痛,和口腔里弥漫开的腥甜。
“去院内罚跪两个时辰,若敢动弹一下,就再加一个时辰!”沈婉柔恶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被狠狠地推搡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婉柔带着她的宫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一人。天空骤然变脸,雷电如银蛇狂舞,紧接着,
豆大的雨点便无情地砸落下来。雨水冰冷刺骨,瞬间便浸透了我的单衣。脸颊早已麻木,
只剩下火辣辣的痛感和肿胀的触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嘴角的伤口,
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我跪在这冰冷的雨夜里,寒意从膝盖蔓延至全身。身体在发抖,
心却在滴血。我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
缓缓地渗出来。我紧紧地握住手掌,剧痛传来。4冷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沈婉柔断了我所有的供给。没有食物,没有炭火,甚至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我只能靠在墙角,啃着发霉的窝头,喝着从屋檐下接来的雨水。身上的伤口开始化脓,
高烧反反复复,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我常常会想起小时候,
想起我和姐姐在花园里追逐嬉戏的日子。那时的她,还会拉着我的手,叫我“棠儿”,
会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我。可如今,那些美好的记忆,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
凌迟着我的心。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滚烫,意识模糊。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这时,
一个黑影,突然从破败的窗户翻了进来。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是刺客吗?
是沈婉柔派来杀我的人吗?我下意识地摸向掌心,那里,藏着那块碎瓷片。“别怕。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我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看清了来人的脸。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头发凌乱,看不清容貌。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萧……策?”我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他微微颔首。
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救你,
带你走,”他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即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到我的唇边。
“吃了它。”我迟疑了一瞬,张开嘴,将药丸吞下。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与剧痛。萧策?我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画面。三年前,
我在御花园偏僻的角落发现他的。那时的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
眼神凌厉而戒备地盯着我。我心生怜悯,偷偷给他送了些食物和简单的伤药。后来我才知道,
他是邻国送来当质子的皇子。受尽了冷遇与虐待,活得连最低等的奴仆都不如。自那以后,
我便时常对他多有照拂,让他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我曾在他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
给过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我从未想过,他会记得。更从未想过,
在我以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这一刻,他会来救我。巨大的感动与劫后余生的酸楚,
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我走了,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我还有选择吗?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逃出去……最坏,
也不过是死。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掩盖了一切声响。我换上萧策带来的粗布衣裳,剪去了那一头如瀑的长发。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感到陌生。我拿起油灯,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帷幔。“走吧。
”萧策拉着我,猫着腰,向冷宫后墙的狗洞爬去。我跟在他身后,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们刚逃出冷宫,里面就传来喧哗声。“走水了!走水了!
”我回头,只见冷宫的方向,火光冲天。火借着风,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冷宫吞没。
我看着那熊熊烈火,心中五味杂陈。“走!”萧策拉着我,消失在雨夜中。
5大火映红了半个皇宫的夜空。赵景珩是被近卫惊恐的禀报声惊醒的。“冷宫走水!
火势太大,无法靠近!”他心头莫名一紧,披衣疾步而出,站在台阶上望去。
冲天的火光让他面色一变,那个方向……是沈棠!“救火!给朕立刻救火!皇后若有事,
你们全部陪葬!”他命令着,自己却先一步冲进了瓢泼大雨和弥漫的烟尘中。“陛下不可!
”内侍和侍卫惊呼着阻拦,却被他狠狠甩开。火场外围热浪灼人,梁柱倒塌的巨响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