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珩把他那价值百万的观赏鱼当成了心头肉,每天亲自喂食,精心呵护,
甚至不允许佣人靠近。他对着那群鱼,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轻声细语:“你们可是我的宝贝,是我的气运所在。”可那个刚从乡下回来的野小子,
不过是靠在鱼池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说了一句:“养这么肥,
不怕它们自己蹦出来?”顾书珩当时只是轻蔑一笑,觉得这人粗鄙不堪。结果第二天,
他眼睁睁看着满池子的顶级锦鲤,像是参加奥运会跳高比赛一样,整整齐齐地躺在了草坪上,
晒着太阳,翻着白眼。顾书珩的世界,从那天起,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那位高冷的女总裁姐姐,向来视规矩为生命,
却因为那野小子一句“你这高跟鞋走路不崴脚吗”,第二天就在董事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平地摔了个惊天动地的劈叉。整个秦家,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神秘力量笼罩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野小子。1我叫秦野,
性别男,爱好躺平。今天是我人生中相当不平凡的一天。按照电影里的情节,
我这种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真少爷,被亲生父母找到,
要么是痛哭流涕上演一出骨肉团圆的感人戏码,
要么是龙王归位开启一段扮猪吃虎的复仇爽文。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面前这座占地面积堪比一个小型公园的别墅,灯火通明,亮得晃眼。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像刚被牛舔过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搓着手,试图给我一个拥抱。“儿子!
我的好儿子!爸爸终于找到你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他这记名为“父爱如山”的泰山压顶。开玩笑,我这身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恤,
要是被他那身衣服蹭上一点灰,都算我高攀了。“秦山河先生是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亲子鉴定报告,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续在这,人也到了。
那个……说好的五千万精神损失费,什么时候到账?”秦山河的表情僵在脸上,
像一台突然断电的冰箱。他旁边,那位珠光宝气,看起来能把一套房戴在身上的贵妇,
也就是我亲妈柳玉华,眼圈一红,捂着嘴,一副随时要哭昏过去的模样。“小野,
你怎么能跟爸爸这么说话?我们是你的亲人啊!”我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阶级壁垒。
在他们的世界里,亲情是无价的。在我的世界里,亲情最好能明码标价,这样大家都省事。
“柳玉华女士,别误会。”我把报告塞回兜里,语气诚恳,“主要是吧,
你们这二十年也没给我交过抚养费,我这人不喜欢占小便宜。咱们先把账算清,再谈感情,
这样比较纯粹。”空气安静得可怕。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佣人投来的目光,
充满了震惊、同情,以及看神经病的复杂情绪。就在这时,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爸,妈,别着急。弟弟刚回来,还不适应,
我们慢慢来。”我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年轻人。他长得确实不错,眉清目秀,
气质干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这就是那个鸠占鹊巢二十年的假少爷,顾书珩。他走到我面前,主动伸出手,
眼神里充满了善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好,秦野,我是顾书珩。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的。”我看着他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机油的手,最终选择用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方式,
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客气了。”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放心,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刷碗的盆。
”顾书珩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龟裂。我满意地看着他把手收了回去,
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我很大度我不生气”的圣父表情。啧,段位太低。
柳玉华赶紧出来打圆场,拉着我的手就往里走,那力道,生怕我下一秒就跑了。“走走走,
小野,回家!妈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你看,这是你的房间,喜欢吗?
不喜欢我们明天就推倒了重建!”我被她推进一间比我之前住的整个出租屋还大的卧室。
里面的装修风格,怎么说呢,突出一个字:贵。两个字:土贵。金色的床头,镶钻的衣柜,
还有一个能当游泳池使的浴缸。我严重怀疑,我睡在这张床上,会因为自己身价不够而失眠。
“那个……有没有小一点的?比如储物间什么的?”我试探性地问。
柳玉华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秦山河赶紧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儿子,
算爸求你了,你妈心脏不好,你顺着她点行不行?你要什么,爸都给你!”我看着他,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想要世界和平。”秦山河:“……除了这个。”“那行吧。
”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房间,然后指了指站在门口,表情依旧完美的顾书珩,“他住哪?
”顾书珩微笑着回答:“我就住在你隔壁。”“哦。”我点点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行了,欢迎仪式搞完了吧?
各位领导还有什么指示?没有的话我先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去网吧抢位置呢。”说完,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一屋子石化的亲人隔绝在外。
躺在那张能睡下一个连队的柔软大床上,我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差点闪瞎我狗眼的水晶吊灯,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有钱人,真他妈能折腾。不过,安静了没多久,
门外就传来了顾书珩和柳玉华的对话。“妈,您别难过,弟弟只是……只是性格比较直率。
”“书珩啊,还是你懂事。都怪我,把小野弄丢了,让他吃了这么多苦……”“没事的妈,
以后我会好好引导他的。对了,我前几天刚拍下的那条‘红运当头’的锦鲤,
明天就空运过来了,养在院子里的池塘里,希望能给咱们家带来点好运,
也希望弟弟能早点融入我们。”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锦鲤?
养那么肥,红烧肯定好吃。不过就怕养不活,一个个争着抢着从鱼缸里蹦出来,搞集体自杀。
”说完,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即将席卷秦家豪宅的“生化危机”,
已经由我亲口拉开了序幕。2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尖叫声中醒来的。那声音,高亢,凄厉,
穿透力极强,堪比军用级防空警报。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
抓了抓我那堪比鸟窝的头发,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不对,这别墅的安保系统,
估计连只苍蝇都得验明正身才能飞进来。那就是……闹鬼了?我一边打着哈欠,
一边趿拉着酒店一次性拖鞋,慢悠悠地晃出了房间。尖叫声的源头,
来自楼下那个巨大的后花园。我扶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好家伙,那场面,叫一个惨烈。
只见我那位便宜哥哥顾书珩,正双膝跪在花园中央那个豪华鱼池边,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而在他周围的草坪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条色彩斑斓的大肥鱼。
每一条都比我的胳膊还粗,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翻着白眼,嘴巴一张一合,
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世界的残酷。阳光洒在它们鲜红的鳞片上,反射出一种绝望的光芒。
“我的鱼!我的红运当头!我的气运啊!”顾书珩发出一声悲鸣,颤抖着伸出手,
想去摸其中最大的一条,又不敢碰,那样子,比死了亲爹还难过。
秦山河和柳玉华也站在旁边,一脸震惊。几个佣人拿着水桶和渔网,手忙脚乱,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这……这是怎么回事?”柳玉华捂着胸口,
显然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不轻,“好端端的,这些鱼怎么全都跳出来了?
”一个园丁模样的老伯战战兢兢地回答:“夫人,先生,我早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池子里的水泵和增氧机都好好的,就是……就是这些鱼,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蹦出来了。
”“约好了?”秦山河眉头紧锁,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超自然现象。我站在二楼,
看着这出闹剧,突然觉得有点眼熟。等等……集体自杀?我昨晚好像……说过这么一句?
不会吧?我的乌鸦嘴技能,难道在沉寂了两年之后,因为换了个新环境,水土不服,
又自动激活了?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一次它发作,
我祝我们班主任“出门捡到钱”,结果他第二天踩到一坨狗屎,
在狗屎里发现了一枚一毛钱的硬币。从那以后,我就立志于当一个沉默寡言的哑巴。没想到,
百密一疏啊。我正思考着要不要下去“慰问”一下我这位正在经历人生重大打击的便宜哥哥,
他就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那眼神,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是你!”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一定是你干的!”我:“?”兄弟,
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吧?我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去你家鱼塘里搞三光政策?
我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打两把游戏。柳玉华也皱起了眉:“书珩,别胡说。
小野昨晚一直在房间里,怎么可能……”“妈,你不懂!”顾书珩从地上爬起来,
几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情绪激动,“他昨天就咒我的鱼!
他说我的鱼会搞集体自杀!一定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秦山河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柳玉华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而那些佣人,则开始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会下蛊的苗疆少年。
我看着顾书珩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说,顾大少爷。
”我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你是不是那种宫斗剧看多了,总觉得有刁民想害你?
”“首先,我昨天确实说过这话,但那叫‘合理的推测’。你那鱼养得跟猪一样肥,
池子又那么浅,它们自己想不开,来个鲤鱼跃龙门,不是很正常吗?这叫自然选择,懂不懂?
”“其次,你说我用手段?你倒是说说,我用什么手段?半夜爬起来给它们开动员大会,
还是挨个做思想工作,劝它们为自由而献身?”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书珩被我怼得一时语塞,脸憋得更红了:“我……我不管!就是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一回来,我们家就没好事!”“哦?”我眉毛一挑,乐了,“照你这么说,
我还是个因果律武器了?那敢情好啊。”我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再说一个。我看你今天印堂发黑,头顶有点绿,
出门可得小心点,别被什么东西砸到脑袋,比如……天上掉下来的鸟屎?
”顾书珩的身体猛地一僵,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惊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哥哥,有病得治。被迫害妄想症是精神疾病,得看医生。你们家这么有钱,
找个全球顶尖的专家,应该不难。”说完,我不再理他,径直走下楼,从餐桌上拿了个包子,
一边啃一边往外走。“爸,妈,我出去一趟。”“小野,你去哪?”柳玉华担忧地问。
“去网吧。”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拯救世界。”身后,是顾书珩气急败坏的咆哮,
和柳玉华焦急的呼喊。我没理会。只是在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只鸽子,正扑棱着翅膀,从我头顶飞过。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好像玩脱了。3我在网吧包间里成功地拯救了三次世界,
顺便吃了一顿豪华的泡面加蛋套餐后,接到了秦山河的夺命连环call。电话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无奈。“祖宗,你到底在哪?赶紧回来!你妈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有事?”我一边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晚上家里有家宴!
你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婶婶,全都要来,专门为你接风洗尘!你这个主角要是不在,
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接风洗尘?我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好听,
恐怕是想搞一出三堂会审,看看我这个从外面回来的野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吧。不过,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行,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顺手把对面那个嚣张的法师单杀了,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结账走人。
等我打车回到秦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别墅里比早上更热闹,客厅里坐满了人,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珠光宝气,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的腐朽气息。
我穿着我那身九块九的恤和洗得发白的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出现在门口时,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像探照灯一样。那眼神里,
有好奇,有轻蔑,有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哎哟,
这就是山河哥找回来的那个儿子啊?看着……挺精神的哈。”一个画着精致妆容,
脖子上戴着一串鸽子蛋那么大珍珠项链的女人,率先开了口。她是我二婶,王芙蓉。
我记得资料上写着,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各种场合炫耀她那个哈佛毕业的儿子。“是啊,
在外面吃了二十年苦,能长这么大,也算他命硬。”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阴阳怪气地接话。
这是我三叔,秦山海,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靠着家里分红过日子。
我把这些人的嘴脸尽收眼底,心里毫无波澜。对我来说,这帮所谓的亲戚,
跟网吧里那些喷我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年纪比较大。
柳玉华赶紧跑过来,把我拉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来来来,小野,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叔二婶,这是你三叔……”我没等她介绍完,
就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客厅里那群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我叫秦野,
就是那个传说中被抱错的倒霉蛋。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的‘认祖归宗发布会’。
不用拘束,都当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客气。”我这一番话说得抑扬顿挫,
充满了江湖气息。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二婶王芙蓉的嘴角抽了抽,
显然是被我这番“祝酒词”给噎住了。还是顾书珩反应快,他端着一杯红酒,
优雅地走到我身边,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弟弟真会开玩笑。大家都是一家人,来看看你,
是关心你。”他今天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站在我旁边,
对比那叫一个惨烈。一个像是华尔街精英,一个像是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的。我瞥了他一眼,
发现他头顶上好像没什么异样,看来那只鸽子最终还是选择了文明飞行。“关心我?
”我笑了,“行啊,那咱们就聊点实在的。”我目光转向二婶王芙蓉:“二婶是吧?
我听说你儿子在哈佛读书,高材生啊。正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看能不能让你儿子帮我写个代码,我去网上接点私活,赚点零花钱?价格好商量。
”王芙蓉的脸瞬间就绿了。让她哈佛毕业的天才儿子,给我这个网瘾少年当枪手?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哥哥是学金融的,不会写代码。”“哦,学金融的啊。”我恍然大悟,“那更好了!
我最近在研究比特币,二婶,让你哥借我个百八十万的,我带他发家致富,
明年直接收购哈佛,让他当校长!”王芙蓉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我又转向三叔秦山海:“三叔,我听说你最喜欢收藏古董?正好我老家村头厕所旁边,
前两天挖出来一个夜壶,看着挺有年代感的,我寻思着应该是哪个皇帝用过的。
改天我给你寄过来,你帮我鉴定鉴定?”秦山海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整个客厅,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
有人能把“打秋风”和“占便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带着一股子为你好的真诚。
这就是我的战术。对付这帮虚伪的有钱人,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身份。
你跟他们讲身份,他们跟你讲亲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用魔法打败魔法。只要我比他们更不要脸,他们就拿我没办法。果然,
这帮亲戚一个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端起酒杯,假装品酒。
柳玉华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想阻止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山河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估计已经在思考,现在把我塞回去,重新生一个,
还来不来得及。只有顾书珩,还能勉强维持着风度。他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低声说:“弟弟,别这样,大家没有恶意。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委屈”和“顾全大局”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反胃。我凑到他耳边,
用同样低的声音回敬他:“哥哥,你头顶上那根头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顾书珩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我没再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只大龙虾,
就开始大快朵颐。去他妈的虚伪客套,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然而,我刚啃了两口,
就听到二婶王芙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我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三叔秦山海,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准备跟人碰杯。而他那稀疏的头顶上,
那片用来掩盖地中海的假发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滑了下来,像一顶毛茸茸的贝雷帽,
歪歪扭扭地挂在了他的耳朵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秦山海自己还没意识到,
直到他对面的人,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指着他的头。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毛。下一秒,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我默默地啃着龙虾,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我这张破嘴,好像又开光了。4如果尴尬有段位,
那么秦山海此刻的处境,绝对是王者级别的。在座的都是体面人,大家想笑,但又必须憋着,
憋得脸都开始抽搐,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像是在集体进行某种神秘的癫痫仪式。秦山海,
这位刚才还对我冷嘲热讽的秦家三爷,此刻恨不得当场去世,
或者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场超度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把那片“叛变”的假发片从耳朵上扯下来,胡乱地往头顶一按,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冤枉啊!我只是啃了个龙虾,
我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没掏出来,怎么就精准制导到你的头顶了?这锅我不背!但显然,
没人信。因为在他们看来,自从我这个“灾星”回家,秦家就开始怪事不断。
先是锦鲤集体上岸,现在又是假发当众跳反。这两件事,都发生在我“口头预告”之后。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玄学,是东方神秘力量。我看着秦山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龙虾钳。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修闭口禅。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场“温馨”的家宴,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草草地结束了。亲戚们一个个表情古怪地告辞,
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三分敬畏,七分疏远。估计在他们心里,
我已经从“乡下来的穷亲戚”,升级成了“从乡下来的、会下降头的、危险的穷亲戚”挺好,
省得以后总有不长眼的来烦我。人一走,客厅里的气氛就降到了冰点。柳玉华看着我,
欲言又止。秦山河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看起来像是一天之内老了十岁。“秦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点什么……特别的本事?”我能怎么说?难道告诉他,
你儿子我长了一张开过光的嘴,说什么来什么,堪称人形许愿机反向?他要是不信,
我当场祝他“公司股票明天涨停”,万一嘴瓢了说成“跌停”,他不得把我腿打断?于是,
我选择了一个最科学,也最合理的解释。“爸,你要相信科学。”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巧合,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至于我为什么能提前‘预测’到,那是因为我善于观察。
”“我昨天看那鱼,一个个无精打采,就知道它们缺氧,迟早要出事。今天我看三叔,
他那假发片的胶水都快干了,风一吹就掉,这都是生活中的小细节。
”我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逻辑的光辉。秦山河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的?
”“比黄金还真。”我拍着胸脯保证。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书珩,幽幽地开了口。
“那今天早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呢?”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说我印堂发黑,
头顶有点绿,会被鸟屎砸到……”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这茬给忘了。
我赶紧打哈哈:“那个……那个也是观察!我看你眼圈发黑,明显是没睡好,精神恍惚,
走路就容易被东西砸到。这叫心理学暗示!”“是吗?
”顾书珩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没被说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递到我们面前。照片上,是他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以及,在前挡风玻璃上,
一坨巨大且壮观的,不可名状的,黄白相间的物体。从那个规模和形态来看,
肇事者绝对不是一只小小的鸽子。我怀疑,那可能是一只刚吃完自助餐的翼龙。
“这是我今天下午,车停在公司楼下拍的。”顾书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如果我当时在车里……”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脑补出了那个有味道的画面。客厅里,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秦山河和柳玉华,用一种全新的,
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丝好奇的眼神,重新开始审视我。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X战警里的变种人,下一秒就要被送到什么秘密基地里切片研究了。
“我……我去上个厕所。”我顶着三道诡异的目光,落荒而逃。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这个乌鸦嘴技能,好像……升级了。以前只是小打小闹,
现在开始涉及“生化武器”攻击了。这要是哪天我跟人吵架,一激动,
说一句“你走路被雷劈”,那岂不是要出人命?不行,太危险了。我必须想个办法,
控制住我这张嘴。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封印起来。我正思考着人生大事,
一个高挑的身影,堵在了厕所门口。是秦昭。我那个便宜姐姐,秦氏集团的女总裁。
她从家宴开始就一言不发,像个冷艳的雕塑,此刻正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仿佛想把我从里到外都解剖一遍。“你,跟我来书房。
”她丢下这句话,就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那气场,不容拒绝。我叹了口气,
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这位姐姐,看起来可比我那对傻白甜父母和绿茶哥哥,要难对付多了。
鸿门宴之后,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开始。5秦昭的书房,
跟我那个土豪金卧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房间是冷色调的,黑白灰,线条简约,
一尘不染,空气中都飘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消毒水味。我严重怀疑,我踩过的每一寸地板,
待会儿都会被她用酒精擦拭三遍。她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
目光锐利如鹰。“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那感觉,不像是姐弟谈心,更像是审讯犯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决定先发制人。“姐,有话快说,我网吧包时快到点了。”秦昭的眉梢,
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秦野。”她开口了,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也不管你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就是秦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秦家的脸面。”“所以呢?”我翘起二郎腿,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所以,你必须改。”她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为你安排的课程表。周一到周五,上午是商业管理和金融知识,
下午是马术、高尔夫和社交礼仪。我已经为你请了最好的老师。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表,笑了。“姐,
你这是想把我培养成下一个顾书珩?”“我只是想让你变成一个正常人。”她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不好意思,我对自己目前的‘非正常’状态,很满意。
”我把课程表推了回去,“你要是真想为我好,就把这些课程换成现金,打我卡上。
知识改变命运,但钱能改变生活,我选择后者。”秦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不然呢?”我摊了摊手,“你还能把我绑去上课?姐,
我劝你省省心。我烂泥扶不上墙,废物一个,你们秦家的家产,
就留给顾书珩那个精英去继承好了,我拿点分红,混吃等死,就很满足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让我去学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还不如让我去网吧通宵。
秦昭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动手了。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好,很好。”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课程可以先不上,
但你这身行头,必须换掉。明天早上九点,跟我去商场,我亲自给你挑。”“这是命令。
”她补充道。我看着她那副“你要是敢说不我就弄死你”的表情,明智地选择了妥协。行吧,
换身衣服而已,就当是陪老板逛街了。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现在了客厅。
秦昭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配上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全开。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走吧。”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率先走了出去。我们去的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秦昭就像一个女王,
带着我这个画风清奇的“侍卫”,从一家又一家我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店里穿过。
她给我挑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白,每一件都简约到了极致,也贵到了极致。
我看着吊牌上那一串串的零,感觉自己身上穿的不是衣服,是行走的ATM机。“姐,
差不多行了吧?再买下去,我怕我出门会被人打劫。”我提着大包小包,
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闭嘴。”秦昭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
我们路过了一家内衣店。店门口的巨幅海报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模,
穿着一条紧得不能再紧的平角裤,摆出一个极其骚包的姿势。我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秦昭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进去。
”她命令道。我:“?”姐,你认真的吗?给我买衣服就算了,连内裤都要亲自挑选?
这是什么奇怪的姐弟play吗?我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她拽了进去。店里的导购小姐姐,
看到秦昭这种级别的客户,眼睛都亮了,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女士,想给您先生挑选吗?
我们这边有最新款的……”“给我弟弟。”秦昭打断了她,然后指着我,
“给他挑几条舒服的。”导购小姐姐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了一个专业的微笑。
她拿过一条海报同款,递到我面前:“帅哥,这款是我们店的爆款,纯棉的,透气性特别好,
而且……塑形效果一流。”我看着那条小得可怜的布料,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穿上,
确定不是在上刑?我还没说话,秦昭已经替我做了决定。“就这个吧,每个颜色来一条。
”我:“……”就在导购准备去打包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等一下!”我一把拉住她,
然后对秦昭说,“姐,你是我亲姐,我能说句实话吗?”秦昭冷冷地看着我。
“这玩意儿也太紧了。”我一脸痛苦地比划着,“穿这个,丁丁不得被勒得血液不循环,
最后缺氧坏死啊?”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导购小姐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秦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黑。
我甚至能看到她头顶上,仿佛有蒸汽在冒出来。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商场的天花板上,一块装饰用的石膏板,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们面前那排水晶吊灯上。“哗啦——”一声巨响。
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像下冰雹一样,碎了一地。整个商场,陷入了一片混乱和尖叫。
我下意识地把秦昭拉到身后,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黑漆漆的窟窿,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丁丁……缺氧……坏死?我看着那堆破碎的水晶“吊灯”,
又看了看我那张仿佛被诅咒过的嘴。我操。这破嘴,它……它居然还懂谐音梗?!
6商场的混乱最终被定义为“豆腐渣工程引发的意外事故”秦家赔了一大笔钱,而我,
则收获了我姐秦昭一记复杂到可以写一篇八百字阅读理解的眼神。
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家”,气氛有点凝重。秦昭把我拉到一边,第一次没有用命令的语气,
而是带着一丝……探究?“秦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我看着她,
一脸沉痛。“姐,你终于发现了。”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角挤出忧伤,“没错,
我就是被命运选中的男人。我看到的不是未来,是因果。那盏灯,它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
就注定了要为我的谐音梗献身。这是它的宿命。”秦昭的脸,又黑了。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很好,世界又清净了。当晚,
家庭会议紧急召开。议题只有一个:关于我的教育问题。“小野,你这个年纪,
不能总在外面混。”秦山河语重心长,摆出了老父亲的架子,“爸已经给你联系好了,
全城最好的私立高中,圣斯顿公学,明天就去办入学手续。”柳玉华在一旁猛点头,
像个慈爱的啄木鸟:“对对对,那里的环境好,同学的家世也好。
妈还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一套平层,三百多平,以后你上学就方便了。
”我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正在剔牙。听到这话,我动作一停。“圣斯顿?
就是那个校服比我一年饭钱还贵的冤大头学校?”我问。“什么冤大头!那是贵族学校!
”秦山河纠正道。“哦。”我点点头,“那学区房呢?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得一个人住?
”“你要是想,也可以让书珩陪你。”柳玉华补充道。我把牙签往桌上一丢,摊牌了。
“不去。”“什么?”秦山河眼睛一瞪。“我说,我不去。”我重复了一遍,
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有上学这一项。我的理想,
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体面的、受人尊敬的网吧包年VIP会员。”“你!
”秦山河气得差点心肌梗塞。“爸,您别生气。”顾书珩又开始扮演他的和事佬角色,
“弟弟可能还不了解圣斯顿。那里的教育资源是顶尖的,能进去,
对未来的人生履历……”“停。”我抬手打断了他,“顾书珩,我问你,上那个学,
能让我游戏段位上王者吗?”顾书珩:“……”“能让我打团的时候,网速快到飞起吗?
”顾书珩:“……”“能让我饿了的时候,喊一声‘网管,来桶泡面加根肠’吗?
”顾书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我“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声音清脆。“你看,
都不能。那我去干嘛?去学习怎么用刀叉吃西餐,还是学习怎么假笑?不好意思,
我这人真实,学不会。”我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张开双臂,开始了我激情澎湃的演讲。
“你们不懂!网吧,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那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耶路撒冷,
是电子竞技的圣地!”“你们以为我每天去那里是玩吗?不!我是在进行战略部署!
是在指挥千军万马!是在维护虚拟世界的和平!”“客厅那个沙发,就是我的总司令部。
而城东那家‘巅峰网咖’,就是我的前线指挥所!我的人生,应该在战场上,
而不是在那个什么斯顿的象牙塔里!”我一番话说得是荡气回肠,唾沫横飞。
秦山河、柳玉华、秦昭,还有顾书珩,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那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越狱成功的重症患者。“而且,”我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显得神秘莫测,“我跟你们说,那个圣斯顿,风水不好。我看它那个大门,
建得跟个牌坊似的,保不齐哪天就塌了,别到时候砸到花花草草。”说完,我啃着苹果,
在他们石化的目光中,潇洒地转身上楼。身后,是秦山河气急败坏的咆哮。“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明天就把他给我绑去学校!”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叹了口气。
跟这帮凡人沟通,真累。不过,明天有好戏看了。我那个乌鸦嘴,好像对建筑物,
也挺有兴趣的。7第二天,我还是被押送到了圣斯顿公学。押送我的人,是秦昭。
她今天开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里的气压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低。“秦野,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她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今天给我安分点。
如果你敢在学校里惹是生非,我保证,你会体验到比军训残酷一百倍的下场。”“姐,放心。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打了个哈欠,“我这人,一向以德服人。
”秦昭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车停在圣斯顿那堪比白宫的大门口时,我应验了我的第一个预言。它那个大门,真的塌了。
不是全塌,是门口那个用来彰显身份的、刻着校名的巨大石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横尸当场。几个工人正在旁边拉警戒线,校长模样的地中海男人,正对着电话咆哮,
唾沫星子喷得比喷泉还高。“……对!昨晚一场雷给劈了!我建校一百年都没出过这种事!
你们赶紧派人来修好!这让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秦昭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
她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我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看,
我说什么来着?风水不好吧。这事儿可赖不着我,是老天爷自己动的手。因为这个小插曲,
我们办入学手续的过程异常顺利。校长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没空搭理我们,大笔一挥,
就把我分到了顾书珩所在的那个顶级班。当我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走进那间窗明几净,
所有学生都穿着笔挺校服的教室时,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哈士奇。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顾书珩就坐在第一排,他看到我,
脸上露出了“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嫌恶。“各位同学,
这是新来的转校生,秦野。”班主任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推了推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大家……欢迎一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敷衍得像是手机提示音。“你就坐到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
”班主任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与垃圾桶为邻的座位。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刚坐下,我前桌一个头发抹了半斤发胶的男生,就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喂,
新来的。听说你是书珩哥的……弟弟?”他特意在“弟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懒得理他。“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画着淡妆,看起来像个小太妹的女生,也凑了过来。我睁开一只眼,看着他们。
“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跟周公进行星际邦交。”发胶男冷笑一声:“小子,挺狂啊。
我告诉你,在这个班,书珩哥就是天。你最好放聪明点,别给你哥丢人。不然,
有你好果子吃。”“哦。”我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这帮小屁孩,过家家还没玩够呢。
见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发胶男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下课铃一响,
他立刻带着几个狗腿子,把我围在了座位上。“小子,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发胶男一巴掌拍在我桌子上,“信不信我让你在圣斯顿待不下去?”我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他。“我给你三秒钟,把你的脏手从我的桌子上拿开。”我的声音很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哈?你吓唬谁呢?”发胶男笑得更嚣张了,“我就不拿,
你能怎么……”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动了。我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他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很贵的百达翡丽表带,
然后轻轻一扯。只听“啪嗒”一声,那根价值不菲的表带,应声而断。发胶男的笑容,
僵在了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又看了看掉在地上,表盘已经摔裂的名表,
整个人都傻了。“你……你……”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看,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吧。”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手表这么贵重的东西,
怎么能戴得这么松呢?万一掉了,多可惜。”周围的狗腿子们,都看傻了。他们大概没想到,
我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这不叫打架,这叫“财产损失”就在这时,体育课代表跑进教室,
大喊一声:“下午篮球赛,我们班对三班!主力都到齐了啊!特别是你,赵飞宇!”他喊的,
正是我们班那个号称“圣斯顿流川枫”的篮球明星。赵飞宇站起身,
秀了一下他那爆炸性的肱二头肌,引来一片女生的尖叫。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
“跳那么高,小心待会儿扣篮的时候,把脑袋卡篮筐里。”声音不大,
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这傻子说什么胡话呢?”“他以为他是谁啊?乌鸦嘴吗?”赵飞宇也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走了。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了座位。下午的篮球赛,我没去看。但我听说了。
听说,我们班的篮球明星赵飞宇同学,在一次惊天动地的战斧式劈扣中,因为跳得太高,
用力过猛,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把篮球和自己的脑袋,一起,严丝合缝地,扣进了篮筐里。
据说,最后还是消防队过来,用电锯把篮筐锯开,才把他那颗宝贵的脑袋解救出来。
从那天起,我在圣斯顿,一战成名。他们给我取了个外号。叫,
“物理劝降大师”兼“因果律神棍”8我在学校“一战成名”的后果就是,
再也没人敢来主动招惹我了。那些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同学,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不可预测的自然灾害。
我乐得清静,每天上课睡觉,下课去网吧,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但秦家的气氛,
却一天比一天凝重。起因是我那个女总裁姐姐,秦昭。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
回家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吃饭的时候,也是电话不断,
说的都是些“数据泄露”、“防火墙被攻破”、“商业间谍”之类的词。
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的公司出事了。秦山河和柳玉华急得团团转,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顾书珩倒是表现得很积极,天天往秦昭公司跑,一会儿说联系了国外的安全专家,
一会儿说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但从秦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来看,他那些努力,
基本等于零。这天晚上,我从网吧回来,刚进门,就看到秦昭把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姐,怎么了?”顾书珩赶紧上前,递上一杯水,
满脸关切。“还能怎么了!”秦昭烦躁地摆了摆手,“对方就像个幽灵,完全抓不到踪迹!
我们公司的核心数据库,现在就像个不设防的公共厕所,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秦氏就要完蛋了!”“我请的那些专家呢?”顾书珩急忙问。
“专家?”秦昭冷笑一声,“那帮所谓的专家,连对方的IP地址都追踪不到,
还跟我说什么对方的技术至少领先我们十年!十年!我花几百万请他们来,
是让他们给我讲科幻故事的吗?”客厅里一片死寂。秦山河和柳玉华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我啃着刚从路边摊买的烤冷面,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嘴。“什么年代了,还追踪IP?
人家不会用代理服务器和肉鸡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