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四十岁的陈屿，在业内是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
他手里握着刚落地的城市地标项目图纸，办公室的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
客户称赞他冷静、精准、滴水不漏，下属敬畏他严苛、专注、从不出错。半生走来，
他活成了世俗意义上成功的样子。名校毕业，事业有成，家庭和睦，
人生履历光鲜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可只有陈屿自己知道，他的人生里，永远缺了一块。
那块缺口，停留在二十四年前。那个闷热潮湿的高一夏天，停留在那个叫苏念的女孩身上。
二十四年来，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里，回到那间向阳的高一三班教室。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刺耳，粉笔灰在阳光里簌簌地落。前排的女孩低着头，
纤瘦的肩膀微微颤抖。身后传来男生哄堂的嘲笑，还有女生压低的、恶意的议论。而他，
就坐在女孩斜后方的位置。手里攥着笔，视线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眼角的余光能看见她泛红的耳根，能看见她攥紧笔杆、指节泛白的手。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没有说一句话。他是班里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优等生。
是同学口中温和有礼的学霸。可在苏念被霸凌的整整一年里，他是最称职的沉默者，
是最合格的旁观者。他记得一切。记得苏念刚转来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
怯生生地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
班主任把她安排在了他的前桌，那个全班最好的位置，就在年级第一的前面。
也记得霸凌的开端。不过是一节数学课上，她转身捡笔的时候，
不小心碰倒了后排赵磊的水杯，半杯温水洒在了赵磊的校服裤子上。她慌得手足无措，
连声说着对不起。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却被赵磊一把甩开，骂了句“没长眼的东西”。那天，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在赵磊恶狠狠地瞪着苏念的时候，
他还低头翻了一页书，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他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从最开始的起哄嘲笑，
给她起难听的外号，到藏起她的课本和作业本，撕毁她写了整夜的卷子。
从体育课上故意把她孤立在队伍之外，没人愿意和她一组，到厕所里的围堵，推搡，
恶意的泼洒冷水。从班级里的流言蜚语，说她性格孤僻、手脚不干净，
到校园论坛里匿名的造谣，造黄谣，把她的照片P成不堪入目的样子。他全程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苏念的眼睛一天比一天黯淡，原本就不多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上课永远低着头，
下课就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浑身发抖。
他看见过苏念在走廊里被赵磊和他的跟班堵着，书包被扔在地上，书本散了一地。
赵磊用脚踩着她的笔记本，嘴里说着污言秽语。而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眼里满是绝望。那一次，他和班长林薇迎面走过去，林薇想上前制止，却被他拉住了胳膊。
他低声说：“别多管闲事，赵磊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惹了他，下次被针对的就是我们了。
”林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而他，拉着林薇，
目不斜视地从那条走廊走了过去。身后的辱骂和嘲笑，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可他没有回头。那是他离阻止这一切最近的一次，也是他亲手，把苏念往深渊里，
又推了一步。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我只是个学生，我管不了。”“我还要学习，
我不能惹事，不能影响高考。”“又不是我欺负的她，我有什么错？”“她自己太软弱了，
要是她敢反抗，也不至于这样。”这些借口，他用了二十四年。却在每一个深夜里，
被心底的愧疚碾得粉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前。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赵磊他们把苏念骗到了体育馆的器材室，把她反锁在了里面，整整一夜。
那天下了一整夜的暴雨，雷声滚滚。器材室里没有灯，没有窗户。只有堆积如山的体育器材，
密不透风，黑暗无边。没人知道那一夜，苏念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
器材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苏念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
她被父母接走了，从此再也没有来过学校。后来他听说，
苏念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退学了。辗转了很多家医院，始终没能好起来。
再后来，他大学毕业那年，偶然从老同学的口中听到。苏念在一个雨天，
从自家的阳台跳了下去，结束了年轻的生命。那一年，她才二十岁。消息传来的那天，
陈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他想起高一那年，苏念刚转来的时候，
曾经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问他一道数学题，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怯意。
他那时候只是潦草地点了点头，说了句“看解析就懂了”，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他想起她被撕了作业，老师问是谁做的，班里鸦雀无声。他明明看见了，却始终保持了沉默。
他想起她无数次转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祈求，
可他每次都避开了她的目光。他才终于明白，他的视而不见，他的沉默不语，他的明哲保身，
和那些施暴者手里的拳头，嘴里的恶语，没有任何区别。他是帮凶，
是他和教室里无数个沉默的旁观者一起，把那个眼里有光的女孩，
一点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份愧疚，像附骨之蛆，啃噬了他整整二十四年。
他成了顶尖的设计师，设计出了无数温暖明亮的建筑。却再也设计不出一条路，
能让他回到二十四年前，对那个女孩说一句“别怕，我帮你”。暴雨夜，
陈屿开车从工作室回家，雨刷器疯狂地摆动，却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恍惚间，
他好像看见雨幕里，站着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他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撞击，和无边的黑暗。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哪怕付出一切，他也要护住她。这一次，
他绝不会再做那个无声的旁观者。01 重生之救赎开端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
直直地照在脸上，带着夏末独有的燥热。耳边是聒噪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脑仁疼。
还有讲台上，数学老师带着口音的讲课声。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清晰得不像话。
“所以这个二次函数的对称轴，我们要先看定义域，再看开口方向，我反复强调过很多次了，
这个知识点高考必考，你们一个个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陈屿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触到了微凉的桌面。还有摊开在面前的，崭新的高一数学课本。课本的扉页上，
是他自己稚嫩的笔迹，写着他的名字。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僵硬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熟悉的教室，绿色的墙裙，掉了漆的黑板。
后面墙上贴着“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的标语，还有红色的倒计时牌。
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002天。周围是一张张熟悉又稚嫩的脸，
都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学。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是带了他三年的班主任老周。
他不是出了车祸吗？他不是已经四十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
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充满了年轻的、鲜活的气息。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没有胡茬，没有中年人的沧桑。桌角的日历，
清清楚楚地印着：2010年9月3日，星期五。2010年。高一。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四年前，回到了他人生里，最愧疚、最无法回头的那一年。
巨大的狂喜和翻涌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四十岁的灵魂困在十六岁的身体里。
前世半生的愧疚、遗憾、痛苦，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出口。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喉咙哽咽得发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真的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就在这时，
讲台上的老周敲了敲黑板，提高了音量：“来，我们找个同学上来，解一下这道题。陈屿，
你上来。”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陈屿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站起身，走向讲台。他的脚步还有点虚浮，
可目光落在黑板上的那道题上，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对于一个从事了二十多年建筑设计，
天天和力学、数学打交道的人来说，这道高一的函数题，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
他拿起粉笔，没有丝毫停顿，流畅地写下了完整的解题步骤。甚至用了两种不同的解法，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比标准答案还要完美。老周看着黑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笑开了花：“看看！看看！什么叫学霸！我刚讲完的知识点，陈屿就能活学活用，
还能想出第二种解法，你们都好好学学！行了，陈屿，回去坐吧。”陈屿放下粉笔，
转身走回座位。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短袖衬衫，
乌黑的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坐得笔直，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课本，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是苏念。她刚转来班级的第三天。霸凌还没有真正开始，
那些恶意还只是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她的眼里，还有着对新环境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还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的光。陈屿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二十四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看见这个身影。可每一次，
梦里的她都背对着他。无论他怎么喊，怎么追，都不肯回头。而现在，
她就活生生地坐在那里，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年轻，鲜活，
还没有被那些恶意和暴力拖入深渊。他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这一次，
他绝不会再让悲剧发生。陈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在苏念的斜后方，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位置。他坐下的那一刻，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苏念的背影。
前世那些破碎的、让他愧疚终生的画面，在脑子里疯狂地闪过。他的指尖，
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清楚地记得，前世，霸凌的正式开端，
就在这节数学课的下课前五分钟。苏念的笔掉到了地上，滚到了过道里。她弯腰去捡，
起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带倒了后排赵磊放在桌角的水杯，半杯水洒在了赵磊的裤子上。
就是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了赵磊一伙人长达一年霸凌的借口，成了苏念噩梦的开始。
陈屿抬眼，看向赵磊的位置。赵磊就坐在苏念的正后方，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校服外套盖在头上，露出一截染成黄色的头发。他是班里的混世魔王，父亲是做工程的，
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老师管不了，学生不敢惹，是整个年级里没人敢碰的刺头。
前世，就是他，带头对苏念实施了最恶劣的霸凌。也是他，把苏念锁在了器材室里，
亲手毁掉了那个女孩的一生。陈屿的眼底，瞬间涌上了冰冷的寒意。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磊桌角那个透明的塑料水杯上。
里面装着半杯温水，放在桌子的边缘。稍微一碰，就会掉下来，和前世分毫不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有老周讲课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屿的手心，微微出了汗。他的全身都绷紧了，目光紧紧地锁着苏念的动作，还有那个水杯。
前世的这一刻，他冷眼旁观，任由悲剧的火种被点燃。这一世，他要亲手，
掐灭这颗罪恶的星火。到了下课前的最后两分钟，老周低头整理教案，
教室里开始有了轻微的骚动。就在这时，苏念手里的黑色水笔，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过道中间，正好在赵磊的桌子旁边。和前世一模一样。陈屿的心脏，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苏念微微侧过身，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
准备弯腰去捡那支笔。她的胳膊，已经抬了起来，距离赵磊的水杯，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按照前世的轨迹，下一秒，她起身的时候，就会精准地碰倒那个水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陈屿猛地往前探身，在苏念的胳膊碰到水杯之前，快一步伸出手，
稳稳地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水杯。把它往桌子里面，推了足足十厘米，
放到了绝对安全的位置。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那支笔。整个动作，
快得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余光扫到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苏念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屿的目光。
那是她转来这个班级三天，第一次，和这个传说中的年级第一，有了正面的对视。
少年坐在午后的阳光里，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神很深，和班里其他男生的浮躁完全不同，里面好像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的温柔。陈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她清澈的、带着一点茫然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又酸又软。前世，他从来没有，
敢这样认真地看她一眼。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捏着那支黑色的水笔，
递到了她的面前。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却又异常坚定。“你的笔，掉了。
”苏念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支笔。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屿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瞬间缩回了手，
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点怯意，
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谢你。”“不客气。”陈屿看着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眼底的寒意散去，只剩下柔和的光。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老周合上教案，
说了句“下课”，转身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赵磊也掀开了头上的校服，
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前排的凳子，正是苏念坐的这张。
凳子猛地晃了一下，苏念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课本。低下头，不敢说话。
前世，这个时候，赵磊正因为裤子被洒了水，对着苏念破口大骂。周围的跟班也跟着起哄，
整个教室都充斥着嘲笑和辱骂。而现在，水杯好好地放在桌子上，里面的水一滴没洒。
赵磊睡了一节课，什么都没发生。骂了一句之后，就被跟班王超拉着去厕所抽烟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苏念一眼。霸凌的导火索，在爆发之前，就被陈屿悄无声息地掐灭了。
苏念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陈屿的少年，
已经低下头，在看一本物理竞赛的书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干净又温柔。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那句温和的“不客气”，都只是她的错觉。苏念攥着手里的笔，
指尖还有一点刚才触碰过的温度。她红着脸，快速地转回身。
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浅浅的涟漪。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
长达一年的，足以毁掉她一生的噩梦。更不知道，身后这个少年，
带着跨越二十四年的愧疚与执念，来赴一场救赎之约。要用尽一切，护她这一路周全。
陈屿坐在座位上，听着赵磊他们骂骂咧咧地走出教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清醒。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磊这群人的恶意，从来都不是因为一杯水，而是因为他们骨子里的恃强凌弱。
因为苏念的内向、怯懦、看起来好欺负。就算没有这杯水，他们也会找到别的借口，
别的理由，去释放他们的恶意。掐灭一次导火索，远远不够。他要做的，
不是一次又一次地给苏念收拾烂摊子，不是永远把她护在身后。
而是要彻底击碎那些施暴者的恶意，要瓦解滋生霸凌的土壤。要让这个教室里，
再也没有无声的旁观者。陈屿抬眼，看向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他们有的在打闹，
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小声议论着八卦。对于刚才赵磊踢凳子的动作，没有人多看一眼，
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就像前世的他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陈屿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校园霸凌最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仅仅是施暴者的恶意，更是旁观者的集体沉默。这种沉默，
像一层温床，滋养着恶意肆意蔓延。让受害者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世，
他是这沉默的大多数里的一员。这一世，他要亲手，打破这该死的沉默。陈屿深吸了一口气，
翻开了面前的课本，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他记得前世，赵磊他们对苏念的每一次算计，
每一次恶意，每一次伤害。藏课本，撕作业，体育课孤立，厕所围堵，网络造谣。
还有最终那场，把苏念彻底推入深渊的，器材室的长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次，
他会站在时间的前面，提前布好局，一次又一次地化解那些伤害。让那些施暴者，
一次次地落空，一次次地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班里的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沉默，
到底在纵容着什么。他要让那些和前世的他一样的旁观者，从沉默里站出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反校园霸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一个人的守护，
终究是有限的。只有当整个环境里，所有人都对霸凌说“不”。当沉默的旁观者，
变成勇敢的守护者，那些恶意，才会真正无处遁形。陈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念的背影上。
女孩正低着头，认真地写着笔记。纤瘦的肩膀，不再像前世那样，时刻紧绷着，
带着防备和恐惧。陈屿的心里，软了一下。苏念，对不起。前世的我，懦弱，自私，
冷眼旁观，让你一个人，走过了那段无边的黑暗。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哪怕前路有再多的恶意，我都会站在你身前。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
从来都不只有冷漠和恶意。我会让你眼里的光，永远亮下去。
02 无声守护筑心墙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屿始终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警惕。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提前预判着猎物的每一步动作。
在那些恶意还没来得及冒头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将其化解于无形。他太了解赵磊这群人了。
前世一年的冷眼旁观，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的恶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循序渐进，层层递进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一件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点点地摧毁受害者的心理防线。让她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最终彻底崩溃。
而最先开始的，永远是针对学习用品的小动作。前世，苏念转来的第二周，
就开始频繁地丢东西。先是课本莫名其妙地消失，上课的时候，她翻遍了整个书包，
都找不到数学书。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站着听了一整节课。
而赵磊他们，就在下面哄堂大笑。后来是作业本，每次她辛辛苦苦写完的作业，交上去之后，
就再也发不下来。课代表说根本就没收到，老师以为她没写作业。一次次地罚她站，
一次次地叫家长。再后来，是她的试卷，她的笔记本，她的笔，所有和学习相关的东西，
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又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人撕得粉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一点点地磨掉了苏念的底气。让她在班级里，越来越抬不起头，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怯懦。
而这一世，陈屿绝不会让这些事情，再发生在苏念身上。周一的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早读。
前世的这一天，赵磊和他的跟班们，就是趁着早读前，苏念去卫生间的功夫。
把她的语文课本，偷偷拿走，藏到了体育馆最里面的储物柜里。早读课开始，
语文老师挨个检查背诵，苏念找不到课本，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最后被老师罚站在教室后面，整整站了一个早读。赵磊他们就坐在下面，看着她的笑话，
得意得不行。这一天，陈屿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学校。教室里空荡荡的，
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都在低头背书。苏念的座位空着，她还没有来。
陈屿走到苏念的座位旁，目光落在她的桌洞里。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科的课本，
还有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笔袋，
干干净净和前世那个总是乱糟糟、东西总是莫名消失的桌洞，判若两人。陈屿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那本语文课本上。他伸出手，拿起那本语文课本，翻开扉页。
上面是苏念稚嫩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她的名字，苏念。字迹很轻，
带着一点女孩子独有的秀气。陈屿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前世，
他从来没有碰过她的任何东西。甚至在她的课本被藏起来的时候，都没有愿意把自己的书，
分她一半看。他合上课本，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从自己的书包里，
拿出了一本全新的语文课本。这是他昨天晚上，特意去书店买的，和苏念用的，
是同一个版本。他翻开课本，拿出笔，开始在上面写笔记，画重点。他的字迹，
还是十六岁少年人的清秀。可里面的内容，却是他历经二十四年沉淀下来的。
对这些课文最精准的理解，甚至连高考的考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他用了整整二十分钟，
把整本语文书，都做满了笔记。看起来，就像是一本用了很久，被主人认真对待的课本。
很快，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苏念也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她还是安安静静的，
走路脚步很轻。走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准备早读，
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又过了一会儿，赵磊和王超，还有几个跟班，勾肩搭背地走进了教室。
几个人嘴里叼着没吃完的包子，骂骂咧咧的。一进来，整个教室的氛围都瞬间降了下来。
原本大声背书的同学，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陈屿抬眼扫了他们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他们的动作。果然，早读的预备铃刚响，
苏念起身，拿着水杯，去走廊的饮水机接水了。她刚走出教室，赵磊就对着王超使了个眼色。
王超立刻心领神会，猫着腰，溜到了苏念的座位旁，伸手就去桌洞里掏那本语文课本。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课本的那一刻。“你干什么呢？”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王超的手猛地一顿，
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陈屿正坐在座位上，抬眼看着他，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班里的同学，
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谁都知道，陈屿是班里的学霸，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不管班里的闲事，更别说，是和赵磊他们对着干了。王超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梗着脖子说道：“我干什么，关你屁事？陈屿，
别以为你学习好，老子就不敢动你，少多管闲事。”“她的桌洞，你的手伸进去，想干什么？
”陈屿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依旧语气平静，可眼神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早读马上开始了，你不回自己的座位，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王超瞬间急了，脸涨得通红。“我就是路过，看看不行吗？
”“路过？”陈屿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他。“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你路过，能路过到这里来？”一句话，堵得王超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有惊讶，有看热闹，
也有隐隐的担忧。赵磊坐在座位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陈屿，眼神里满是狠戾。
他没想到，一向明哲保身的陈屿，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转来没几天的、闷不吭声的苏念，
出头管闲事。“陈屿。”赵磊开口了，声音阴沉沉的。“这事跟你没关系，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陈屿抬眼，看向赵磊，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狠戾的眼神，
没有丝毫的闪躲和畏惧。前世，他最怕的，就是赵磊这样的眼神。每次对上，
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生怕惹祸上身。可现在，他是一个带着四十岁灵魂的成年人。
赵磊这点未成年的狠戾，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怎么没关系？”陈屿淡淡开口。
“她是我前桌，班主任安排她坐在这里，就是让我带带她的学习。你们要是动她的东西，
影响她学习，班主任问起来，我这个年级第一，也难辞其咎。
”他轻飘飘地搬出了班主任老周，一句话就把事情从个人恩怨，拉到了班主任的要求上。
赵磊的脸色，更难看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一有点忌惮的，就是班主任老周。
老周是学校的特级教师，在学校里干了三十多年，资历极深。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
真把老周惹急了，他爸来了都没用。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老周的脚步声，
还有他和其他老师说话的声音。赵磊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王超一眼，
骂了句：“没用的东西，滚回来！”王超如蒙大赦，立刻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陈屿一眼。一场即将发生的恶意，再次被陈屿，
提前扼杀在了摇篮里。老周正好走进教室，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
皱了皱眉：“都愣着干什么？早读开始了！都把课本拿出来，大声读！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读书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苏念正好接完水，
走进了教室。她好像察觉到了教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脚步顿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语文课本，翻开，小声地读了起来。她自始至终，
都不知道，刚才在她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她的课本差点被藏起来，差点重蹈前世的覆辙。
更不知道，是身后那个少年，再一次，不动声色地护住了她。可她坐下的那一刻，
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屿。少年正低头读着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读得很认真，声音清朗，很好听。苏念的心里，
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暖意。刚才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好听见王超恶狠狠地叫着陈屿的名字。
也看见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屿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隐隐觉得，这件事，
好像和她有关系。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课本的空白处，
写下了一行小小的字。下课铃响了，老周走出了教室。苏念趁着教室里没人注意，
快速地把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放在了陈屿的桌角。然后立刻转回身，趴在桌子上。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脏砰砰直跳。陈屿看着桌角那张小小的纸条，愣了一下，
伸手拿了起来，慢慢展开。纸条上，是女孩子秀气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小的字：“陈屿同学，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陈屿看着这行字，
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轻轻放在了苏念的椅背上。苏念感觉到了，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展开，
看见背面那行清朗的字迹。“不用谢，认真学习就好。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苏念看着那行字，眼睛瞬间亮了。她转来这个班级快两周了，因为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始终融不进这个集体。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连和同学说句话，都要鼓足勇气。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孤岛，漂浮在这片陌生的海洋里。可陈屿这短短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这座孤岛，让她瞬间有了一点底气。她转过身，看着陈屿，
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这是陈屿二十四年来，
第一次看见她笑。很浅，很淡，却像春天里最先开的那朵花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眼里的光，亮得惊人。陈屿看着她，也微微地笑了，点了点头：“不客气。”从那天起，
陈屿就成了苏念的“专属老师”。苏念有什么不会的题，会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问陈屿。
陈屿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事，耐心地给她讲解。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
直到她彻底弄懂为止。他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放在苏念能看到的地方。
会在老师要抽查背诵之前，提前告诉苏念要背哪一段。会在她被老师提问，
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在后面小声地提醒她答案。他的守护，始终都是无声的，克制的，
小心翼翼的。从来都不张扬，却又无处不在。他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他要护着苏念。
却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在苏念的周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保护墙。班里的同学，
都渐渐看出来了，陈屿对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不一样。赵磊他们，更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他们原本就看苏念不顺眼，觉得她内向、孤僻，好欺负，想拿她找点乐子。
可每次他们想动手，都会被陈屿不动声色地挡回来。一次又一次，让他们的计划全部落空。
藏课本，陈屿盯着，他们没机会下手。撕作业，陈屿每次都会提前帮苏念把作业交到办公室，
他们连碰都碰不到。体育课上，想故意孤立苏念。没人愿意和她一组，陈屿会直接走过去，
说：“我和她一组。”他是年级第一，体育老师最喜欢的文化课尖子生。他一开口，
没人敢说不。厕所里想围堵苏念，陈屿总能算准时间。要么叫上班长林薇一起去卫生间，
要么直接去找值班的老师，每次都让他们扑个空。赵磊他们快要气疯了。他们想不通，
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陈屿，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非要护着苏念这个闷葫芦。
他们想找陈屿的麻烦，可陈屿做事滴水不漏。永远都在老师的视线范围内，永远都占着理，
他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更重要的是，陈屿是年级第一，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是所有老师眼里的宝贝。真的动了陈屿，学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他爸，也保不住他。
赵磊他们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把对陈屿的恨意，全都转移到了苏念身上。明的不行，
就来暗的。他们开始在班里散布关于苏念的谣言。说她性格孤僻，有心理疾病。
说她手脚不干净，偷过同学的东西。说她家里穷，父母是捡垃圾的。
说她是因为在原来的学校被人赶出来了，才转学到这里的。谣言像病毒一样，在班级里，
甚至在整个年级里，快速地蔓延开来。前世，就是这些铺天盖地的谣言，
彻底击垮了苏念的心理防线。她百口莫辩，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她。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走到哪里，
都能感受到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背后的议论声。这一次，谣言再次起来了。
陈屿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看见，班里的女生，开始刻意地疏远苏念。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说话，一看见苏念走过来，就立刻闭嘴。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然后哄笑着散开。他看见，苏念去食堂吃饭，原本坐在一起的同学，一看见她坐下，
就立刻端着餐盘走开。留下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手足无措。他看见，苏念的头，
埋得越来越低，话越来越少。眼里刚刚亮起来的光，又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上课的时候，
她总是走神，下课就趴在桌子上。再也不敢主动和别人说话，就连问他题的时候，
都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怯懦。陈屿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太清楚这种言语霸凌的杀伤力了。肢体上的伤害，会愈合。可语言上的暴力，
像一把无形的刀，会在人的心里，留下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伤疤。他知道，这些谣言，
都是赵磊他们，还有和赵磊玩得好的那个女生刘萌萌，故意散布出去的。
刘萌萌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漂亮，人缘好。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造谣传谣，前世，
她也是霸凌苏念的主力军之一。这一次，陈屿没有再选择悄无声息地化解。他知道，
面对谣言，沉默和躲避，永远都是最无用的。你越是不辩解，别人就越会觉得，你是默认了，
是心虚了。他要做的，是当着全班的面，撕碎这些谣言，让那些造谣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老周在讲台上讲着班级纪律，还有下周运动会的事情。
讲完之后，他合上本子，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班里同学有什么问题，
都可以提出来。”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说话。就在这时，陈屿突然举起了手。“老师，
我有话要说。”全班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陈屿身上。
老周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陈屿，你说，什么事？”陈屿站起身，
目光扫过整个教室。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苏念的身上，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赵磊、王超，还有刘萌萌。
几个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安。最终，陈屿的目光，
落在了老周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想问问班里的某些同学，
天天在背后造谣传谣，恶意中伤自己的同班同学，很有意思吗？”一句话，像一颗炸雷，
在教室里炸开了。老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屿，你说什么？造谣传谣？怎么回事？
”“老师，苏念同学刚转来我们班不到一个月，从她转来的那天起，
班里就一直有人在散布关于她的谣言。”陈屿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说她有心理疾病，说她手脚不干净，说她家里穷，
父母是捡垃圾的，甚至说她是被原来的学校开除的。这些话，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过，
甚至有人，亲口传过。”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也不敢抬头看陈屿的眼睛。苏念猛地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屿的背影，
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在全班面前，在老师面前，站出来，
为她说这句话。她以为，这些恶意，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扛着。“我告诉你们，
你们嘴里说的这些，全都是假的，是恶意的造谣。”陈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苏念同学的父母，都是正规企业的职工，不是什么捡垃圾的。
她之所以转学，是因为她父母工作调动，不是被学校开除的。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不代表她可以被你们随意欺负，随意造谣！”“你们有些人，天天在背后嚼舌根，
给别人起外号，孤立别人，看着别人手足无措，你们就觉得很开心，很有成就感是吗？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随口的一句谣言，
一个恶意的眼神，一次刻意的孤立，都会像一把刀，扎在别人的心上。你们现在做的这些事，
不是同学间的玩笑，是校园霸凌！”最后四个字，陈屿说得字字千钧，
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周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当了三十多年的老师，最痛恨的，
就是学生之间的这种恶意霸凌，造谣传谣。他猛地一拍讲台，厉声喝道：“到底是谁！
是谁带头造的谣！现在给我站出来！”没有人说话，赵磊和刘萌萌他们，脸色惨白，
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出声。陈屿看着他们，再次开口，语气冰冷：“怎么？敢做不敢当？
在背后造谣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刘萌萌，这些谣言，最先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
你敢说，不是你？”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刘萌萌身上。刘萌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浑身都开始发抖，猛地站起身，带着哭腔辩解：“不是我！不是我带头的！
是……是赵磊让我说的！”她瞬间就把赵磊供了出来。赵磊猛地抬起头，
恶狠狠地瞪着刘萌萌，眼里满是怒火。老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磊和刘萌萌，
还有王超他们几个，厉声喝道：“赵磊！刘萌萌！王超！你们几个，都给我站起来！
”几个人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老周的眼睛。“好啊你们！
我天天在班里强调，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要互相尊重，你们就是这么做的？带头造谣传谣，
霸凌同班同学！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老周气得脸红脖子粗。“今天放学之前，你们几个，
每个人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苏念同学道歉！这件事，
我会上报给政教处，按校规严肃处理！”赵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屿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直接把事情捅到了班主任这里，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班会课结束，老周把赵磊他们几个，
叫到了办公室，狠狠地训了一顿。教室里，人渐渐都走光了，只剩下陈屿和苏念两个人。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教室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转过身，看着陈屿，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难过，是感动，是委屈，是积攒了很久的情绪，
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陈屿。”她哭着，声音哽咽。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这些谣言，还要伴随她多久。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多久。陈屿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他拿出一张纸巾，
递到她的面前，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不用谢。”“我告诉过你，这不是你的错。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再有人说你的坏话，不要忍着，不要害怕，告诉我，告诉老师，
我们会帮你。”“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苏念接过纸巾，擦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陈屿，眼里重新亮起了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坚定。陈屿看着她，
心里清楚，这一步，他走对了。他不仅护住了苏念，更重要的是，他当着全班的面，
把“校园霸凌”这四个字，摆到了台面上。他让班里所有的人都看清，什么是霸凌，
什么是错的，什么是不能做的。他要让那些沉默的旁观者知道，你的沉默，
就是对施暴者的纵容。他更要让那些正在观望，正在犹豫，不敢站出来的人知道。站出来，
反对霸凌，不是多管闲事，是对的。班会课上的那番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