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成功。对象：江深。匹配度：99.7%。状态：深度昏迷，
医学鉴定为持续性植物状态。建议：立即缔结婚姻关系，以进行深度信息素干预与陪伴治疗。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鉴定报告，感觉像捏着一块烙铁。
周围排队等着被分配对象的人，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乔麦是吧？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江家那边同意了，这是合同。签字，
今晚就搬过去。每月十万护理费，直接打你卡上。其他注意事项，自己看。
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我面前。我扫了一眼。甲方：江氏集团。乙方：乔麦。
义务：与江深先生缔结婚姻关系，并对其进行24小时不间断陪护，
包括但不限于擦洗、按摩、肢体活动、信息素安抚、语言刺激等。
权利：每月获得劳务报酬十万元整。享有江家提供的一切物质保障。
在江深先生苏醒或……去世前，婚姻关系持续有效。很直白，我就是个高级护工，
外加一个“冲喜”的名头。能……不签吗？我嗓子发干。工作人员终于抬头，
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系统匹配度超过95%，具有强制缔结效力。拒绝的话，
你未来十年的社会福利等级将降至最低，信用积分清零。当然，你可以试试。试试就逝世。
我抓起笔，在乙方签名处，歪歪扭扭写下乔麦两个字。卖身契，签了。2当晚，
我就被一辆低调但一看就很贵的车，接到了城西的别墅区。江家比我想的还要……夸张。
独栋大别墅，自带花园和泳池，安静得像个博物馆。管家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姓吴，
把我领到三楼一个套房。少爷的房间。隔壁是你的卧室。每日三餐会送到小客厅。
需要什么，按铃。吴管家语气平板，像在交代工作，少爷每天擦身两次，上午九点，
晚上九点。肢体按摩和关节活动，每天不少于四小时。信息素安抚需要你近距离释放，
最好有肢体接触。语言刺激不限时，多说话，内容不限。她推开卧室的门。房间很大，
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和一种……属于男性的、沉静的气息。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我走近了几步。
壁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在他脸上。就……离谱。我知道系统匹配看脸，
但没想到能匹配到这种级别的。男人闭着眼，睫毛长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
唇色很淡，下颌线清晰利落。哪怕毫无生气地躺着，那张脸也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这就是江深。我新鲜出炉的、植物人老公。他……一直这样？我问。三年了。
吴管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所有顶尖专家都看过，结论一致。
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清醒概率低于万分之一。万分之一。
我看了看合同上每月十万的数额。行吧，万分之一就万分之一。这脸，这工资，我伺候了！
3适应“江太太”的生活，比想象中容易。每天早九晚九，我挽起袖子，
在专业护工的指导下，给江深擦身。不得不说，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昏迷三年，
肌肉居然没怎么萎缩，身材保持得相当可以。腹肌的轮廓清晰分明，
人鱼线没入松软的睡裤边缘。每次擦到这些地方，我都心里默念：这是工作，这是艺术，
这是十万块！按摩比较累人，要活动他的四肢关节，防止僵硬。我经常一边按，
一边跟他瞎聊。江深，你猜我今天在花园看到什么了？一只胖成球的橘猫，
吴管家居然偷偷喂它，一脸严肃地撸猫，反差萌啊！你家的厨子做甜点一绝，
那个提拉米苏，绝了！不过吴管家说我不能吃太多，怕胖。我都嫁给你了，胖点怎么了？
又不用你背。今天天气真好，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你说你要是能起来，
咱们去晒晒太阳多好。不过你躺着也行，我帮你把窗帘拉开点？语言刺激，
合同说内容不限。于是，我的画风逐渐跑偏。特别是晚上，完成所有护理流程，
房间里就剩我和他两个人时。我会趴在他床边，凑近他耳朵。老公~我故意拖长调子，
气息喷在他耳廓，今天想我了吗？我今天按摩手都酸了，你得给我加钱，精神损失费。
你这睫毛怎么长的，比我的还长，用的什么牌子的睫毛增长液？推荐一下呗。江深，
你再不醒，我可就拿着你的钱，去找小鲜肉了啊。虽然可能没你帅，但人家会动啊。
纯属口嗨。反正他听不见。对着这张脸，每个月还有十万块，我口嗨得理直气壮，连吃带拿。
4平静且富裕的生活，在一個雨夜被打破。那天晚上雷声特别大，
闪电一下下把房间照得惨白。我有点怕打雷，缩在自己床上睡不着。想了想，
抱着枕头溜进了江深的房间。他的床大，而且……植物人老公也是老公，陪睡不算过分吧？
我爬上床，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躺下。听着他均匀缓慢的呼吸，闻着那股沉静的木质香气，
居然慢慢安心下来。雷声暂歇的间隙，我又开始了每晚的“语言刺激”。我侧过身，面对他，
凑到他耳边。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昏暗静谧，气氛莫名有点……那啥。我压低声音，
用气声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玩笑般的撩拨：老公，今天打雷了，我好怕哦。
你想我没？想的话，动动手指头给我看看？照例是沉默。我撇撇嘴，准备转身睡觉。
就在那一刹那。我的手腕，被一股滚烫的、有力的力量，猛地攥住！我呼吸一窒，
全身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床上，那双紧闭了三年的眼睛，
不知何时睁开了。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没有初醒的迷蒙，反而清晰、深黯，
像不见底的寒潭。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时间仿佛凝固。
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指尖在我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触感清晰得可怕。然后，我听到一个因为长久未使用而异常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的嗓音，
砸进我死寂的耳膜：想了。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我因惊吓而僵硬的脸上，
唇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所以，你准备怎么负责？5我当场死机。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指令是：跑！但我手腕还在他手里攥着，那力气大得离谱，根本挣不开。
你……你松手！我声音都在飘。江深没松，反而借着我的力道，慢慢地、有些艰难地，
试图坐起来。他躺了三年，肌肉力量显然还没恢复，动作迟缓，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种沉静的、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跑什么？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流畅了许多，不是你自己天天趴我耳边，老公长老公短，
还要去找小鲜肉？我：……那些骚话，他全听见了？！社死，前所未有的社死！
我那是……工作！合同要求语言刺激！内容不限！我企图垂死挣扎。嗯。
江深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靠在了床头，微微喘了口气，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把我钉在原地，
刺激得很到位。尤其是『会动的小鲜肉』那段，印象深刻。我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颤巍巍地问。
江深想了想：大概……从你说吴管家偷偷喂胖橘，还一脸严肃撸猫开始？我眼前一黑。
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所以他装睡装了一个月？！听了我一个月的骚话和吐槽？！
你骗人！我指控，委屈感后知后觉涌上来，你醒了为什么不说话？
看着我跟个傻子似的天天表演？！江深看着我炸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微光，
怎么看怎么像……愉悦？累了。不想动。他言简意赅，然后补充，而且，表演得不错，
挺下饭。下饭？！我成了他的电子榨菜？！我气得浑身发抖，
又不敢对这位刚刚苏醒的、名义上的金主老公怎么样，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江深似乎欣赏够了我的窘态，才慢悠悠开口，抛出一个更炸的问题：乔麦，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对吧？我警惕地看着他：是……但那是为了给你冲……护理！
护理期间，妻子对丈夫进行言语骚扰，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以及，试图爬床未遂。
证据确凿。我：？？？谁未遂？！我那是害怕打雷！所以，江深总结陈词，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基于婚姻事实和你长达一个月的‘深情告白’，
我决定履行丈夫义务，并且，行使丈夫权利。他朝我伸出手，不是攥，而是掌心向上，
一个带着些许强制意味的邀请姿态。过来，他说，履行你的承诺，别找小鲜肉了。
6我最终没“过去”。不是我不想，是我吓得腿软，加上江深刚醒，体力不支，
还没完成碰瓷大业，就被闻讯赶来的家庭医生和激动的吴管家团团围住。兵荒马乱。
医生检查，仪器滴滴作响，吴管家在一旁抹眼泪。我缩在房间角落，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江深。
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配合着检查，偶尔回答医生的问题，声音平稳。
但就在医生转身记录数据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我。眼神对上的那一秒，
他极快地眨了下左眼。一个轻佻的、与他此刻病弱形象完全不符的wink。
我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耳根发烫。这植物人……醒了怎么是这副德行？！
7江深苏醒的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江家乃至整个圈子炸开。万分之一概率的奇迹。
媒体闻风而动，却被牢牢挡在别墅区外。江家对外只说是精心护理和医疗科技的成果，
绝口不提“冲喜”和我这个工具人妻子。内部，我的地位却发生了微妙变化。
吴管家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下人们称呼“太太”时也真切了许多。
而江深……他开始复健。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复健室，汗水浸透衣服。他很沉默，也很狠，
对自己尤其狠。进步快得惊人。但每次复健结束，他总会让护工把他推回卧室，
然后点名要我帮忙擦汗，或者“说说话，辅助信息素安抚”。合同里确实有这条。
我无法拒绝。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他靠在轮椅或床边，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因为运动而脸色泛红，气息微喘。我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和脖子。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那股独特木质香的气息，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用点力。
他闭着眼，忽然说。啊？擦脖子。没吃饭？他掀开眼皮看我，
眼神带着运动后的慵懒和一丝……促狭？我手下加重力道，心里默念：十万块十万块十万块，
忍住，这是甲方，是金主爸爸！擦完了，我想撤退。语言刺激。他提醒，
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合同。我：……以前对着昏迷的他，我能骚话连篇。
现在对着睁眼的、活生生的、眼神还不太正经的他，我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我干巴巴地说。嗯。复健……很累吧？嗯。
那……你好好休息？这就完了？江深挑眉，乔麦，你这服务质量，严重下滑。
以前每晚的‘老公电台’呢？投诉了啊。我脸爆红，又羞又恼：江深！你够了啊！
以前那是……那是你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他微微前倾，
那股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且，表示很受用。继续。继续你个鬼！我扭头就想跑。
手腕又被拉住。这次力道温和了许多，但依旧不容挣脱。跑一次，扣一万。他声音不高，
带着刚运动后的沙哑，却像小锤子敲在我心尖上，‘试图爬床未遂’，证据我留了录音。
想听听吗？乔、麦、太、太。最后四个字，念得缓慢而清晰。我僵在原地。扣钱？！录音？
！这个奸商！这个心机狗！他昏迷的时候到底暗中部署了多少？！你……你想怎么样？
我怂了，主要是心疼钱。江深拉着我的手腕，轻轻一带。我没站稳，往前踉跄半步，
差点撞进他怀里。慌忙用手撑住他身侧的轮椅扶手。这个姿势，
几乎像是把他圈在轮椅和我之间。他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我。
这个视角让他英俊的脸显出几分无辜，但眼神却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不想怎么样，
他慢条斯理地说，另一只手抬起，把我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就是提醒你，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我下巴，
合同婚姻，也是婚姻。我醒了，游戏规则，就得按我的来。第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我眼睛，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
先把‘老公’这个称呼，落实了。叫一声听听？8我没叫。
在那灼人的目光和暧昧到极点的氛围里，我用了毕生最大的毅力，猛地抽回手，后退三大步，
拉开安全距离。江先生，请自重！我色厉内荏，合同只规定了护理和陪伴，
不包括……不包括这种额外服务！江深靠在轮椅里，看着我像只受惊炸毛的猫，
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震动胸腔，带着复健后的疲惫，却莫名性感。江先生？
他重复这个称呼，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行。那就按合同来。
他忽然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又变回那个冷淡疏离的江家大少爷。吴管家，他扬声。
吴管家应声而入，恭敬地垂首：少爷。从明天起，乔麦的护理工作照旧。
江深语气公事公办，另外，我需要她协助进行一些更精细的感官和信息素刺激训练。
具体安排，你和医生沟通后告诉她。是，少爷。还有，江深的目光扫过我，
没什么温度，准备一下，过几天有个家庭聚会，她需要以我妻子的身份出席。
吴管家：明白。我愣在原地。感官刺激训练？家庭聚会？等等，我忍不住开口，
什么训练？聚会我为什么要去？江深转动轮椅，面向我。
壁灯的光在他侧脸打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他看起来深沉难测。合同第四款第七条，
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社交活动，以维持婚姻关系的表面合理性，应对外界关注。
他背诵条款流畅得像在念诗，家庭聚会，属于‘必要的社交活动’。至于训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是为了帮助我更好地恢复。怎么，
乔护理员，你想违约？又是扣钱警告！我憋屈得不行，但又无法反驳。……知道了。
我闷声答应。江深满意地点点头：出去吧。我累了。我如蒙大赦，赶紧溜出房间。
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我心跳如鼓。这日子，没法过了！昏迷的江深是尊供着的财神爷。
醒了的江深，是个步步为营、挖坑等着我跳的黑心资本家！
9所谓的“感官和信息素刺激训练”，简直是我的酷刑。
医生给出了一套听起来很科学的方案：在安静环境下，
通过近距离接触、特定气味引导、温和的触觉刺激以及信息素交互，
促进江深神经系统功能的进一步恢复。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得在特定时间，待在江深身边，
靠得比较近，让他闻我的味道信息素，可能还得有些适当的肢体接触。
训练室布置得很舒适，光线柔和，放着舒缓的音乐。江深通常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靠坐在躺椅或沙发上。而我，负责扮演那个“刺激源”。乔麦，坐近点。江深闭着眼，
命令。我挪动屁股，离他半米远。再近。你信息素隔那么远，我接收不到。
我又挪了十厘米。你是乌龟吗？他不耐烦了，直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拽。
我惊呼一声，跌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手臂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瞬间包裹过来。这样才行。他松开手，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
放松，释放你的信息素。别绷得跟块木头似的。我：……我倒是想放松！
旁边坐个定时炸弹怎么放松？！我只能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据说人在放松时，信息素会更舒缓平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音乐流淌。
我能感觉到江深的呼吸渐渐放缓，似乎真的进入了某种放松状态。
他的侧脸线条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垂下，
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看起来……居然有点人畜无害。呸！假象！都是假象！
我正暗自腹诽，忽然，江深动了。他没睁眼，只是头微微偏了偏，朝我的方向靠过来。
我浑身一僵。他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我瞬间石化，一动不敢动。你的信息素，他闷闷的声音从我肩头传来，
带着点模糊的睡意，有点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谢谢？
我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什么。他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好像……睡着了？
我僵着脖子，低头看着靠在我肩上的脑袋。头发柔软，蹭着我的颈侧，有点痒。这个姿势，
太过亲昵。比之前任何一次擦身、按摩都更越界。我想推开他，但想起医生的嘱咐，
又不敢乱动，怕影响“训练效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肩膀开始发酸，
心跳却慢慢平复下来。空气中，我的信息素和他的，不知何时悄然缠绕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