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极其夸张的金属撞击声吵醒的。
“Duang~~~~”那种声音就像是两块巨大的钢板在耳边猛烈对撞,
余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颤音。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边缘带着焦痕。
临时保姆入职守则1. 欢迎来到这栋永远充满“欢笑”的别墅。你的工作是维护整洁,
并确保演出顺利进行。2. 这里的住户有一只名叫Tom的猫,
和一只名叫Jerry的老鼠。它们相爱相杀,请尊重它们的互动方式。
3. 如果看到Tom的身体发生非自然形变如变成片状、块状,不要尖叫。
请用强力胶水帮它恢复原状。4. 绝对不要试图抓住那只老鼠。
除非你想体验手指被门夹断,并在那一瞬间被拉长成面条的感觉。
5. 只要这栋房子里还有笑声,你就必须保持微笑。6. 记住:这里是舞台,
没有观众喜欢看只有一半的魔术。读完最后一条,我面无表情地把纸塞进了口袋。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我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迅速分离了情绪与事实。
事实一:我穿越到了一个扭曲的空间。事实二:这里的物理法则服从于“动画逻辑”。
事实三:我是个缺乏同理心的反社会人格,在我眼里,这不仅不恐怖,
甚至有点……由于逻辑崩坏而产生的荒诞美感。“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我的思考。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脆响。我循声走进厨房。
眼前的景象如果是普通人看到,恐怕已经把胃酸吐出来了。厨房地板上,
一个重达一吨的巨大铁砧——就是动画片里那种——正正地砸在地板中央。而在铁砧下面,
压着一滩……蓝灰色的东西。在数吨的重力加速度下,
那只猫现在是一张只有两毫米厚的肉饼。眼球被挤爆,
像两颗挂在眼眶外的烂葡萄;粉碎的骨骼刺破了皮毛,白色的骨茬混着鲜红的肉泥,
在地板上摊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这不是动画。这是带着温热腥气的现实。
“吱吱吱——”冰箱顶上,一只棕色的小老鼠正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那是Jerry。
它有着大大的耳朵,可爱的圆眼睛,但此刻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残忍的愉悦。
它注意到了我。笑声戛然而止。它歪了歪头,手里把玩着一颗巨大的红色鞭炮,
引信对准了我,似乎在评估我是不是一个新的“玩具”。我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我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肉泥,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迟到了。”我冷冷地开口,
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表演时间已经开始了,为什么演员还躺在地上?
”Jerry愣了一下。它显然没见过这么淡定的人类。我无视了它手里的鞭炮,
径直走到橱柜旁,拿起一把大号铲子。然后,我走到铁砧旁,像铲起一张粘锅的煎饼一样,
面无表情地将铲子插进那滩肉泥和地板的缝隙里。
“滋滋——”血肉从木地板上剥离的声音令人牙酸。我端着那一铲子“猫酱”,走到客厅,
将其“啪”的一声甩在了沙发上。接着,我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瓶标着“强力复原胶水”,
熟练地涂抹在那堆碎肉上。奇迹发生了。或者说,诅咒生效了。那滩肉泥开始剧烈蠕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重组声。短短十秒钟,一只完整的汤姆猫出现在沙发上。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痉挛。痛觉是不会消失的。哪怕身体复原了,
那一瞬间被砸成肉泥的剧痛,依然刻在它的脑子里。它缓缓转过头,
那双黄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没有愤怒,没有斗志,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吱——”Jerry站在厨房门口,对我吹了一声口哨,指了指Tom,
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它在下达命令:让它动起来。我看着Jerry,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笑容。“明白。
”我对着那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鼠微微欠身,“我是专业的。只要它还有一口气,
我就能让它站起来继续挨揍。”Jerry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跳进了老鼠洞。我转过身,
看着沙发上还在发抖的Tom,眼神却冷了下来。“别抖了。”我轻声说道,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在这个疯人院般的别墅里生活了三天。这三天里,
我见证了人类想象力在“施虐”这一领域的极限。
我也终于确认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里不是游乐场,这里是刑场。第二天,
Jerry把一根烧红的烙铁塞进了Tom的嘴里。由于是不死之身,
Tom的舌头和食道瞬间被烫熟,甚至冒出了烤肉的香气。它发不出声音,
只能在大厅里疯狂地打滚,爪子抓烂了昂贵的地毯。我负责给它上药。第三天,
Tom被塞进了一根直径只有十厘米的水管里。当它被高压水枪冲出来时,
整只猫像一根被剥了皮的红肠,没有一块好肉。我负责把它吹回原状。
我开始记录数据:Tom的恢复速度在变慢。它的痛觉神经似乎被规则强化了。
哪怕只是被针扎一下,它的瞳孔都会瞬间放大到极致。
但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现象:每次遭受极刑后,Tom复活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
而是继续去抓Jerry。这不合逻辑。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除非……这种“追逐”本身,就是它不得不遵守的规则。第三天午后。
根据《家政守则》补充条款第9条:当Jerry午睡时,整栋房子必须保持绝对安静。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Tom缩在角落里,脑袋缠着绷带,左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它没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我端着一杯红茶,坐在它对面。
“你的腿骨长歪了。”我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在讨论一块坏掉的积木,
“需要我帮你打断重接吗?”Tom迟缓地转过头。它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突然,它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完好的猫爪,探向我的手心。它的肉垫冰凉,还在微微出汗。
它没有抓挠,而是收起了指甲,用指尖在我的手掌心里,极其缓慢地划动。一横。一竖。
一撇。它在写字。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眼角甚至流出了红色的血泪——那是违抗“不能与人类交流”这一潜规则带来的反噬痛楚。
终于,它写完了。我在手心里拼凑出了那两个单词。KILL ME(杀了我)那一瞬间,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为什么它每次被炸得粉碎还要爬起来?因为如果不抓到Jerry,
这一集“动画”就永远不会结束。痛苦就会在这一天内无限循环。只有抓住了老鼠,
屏幕才会黑下去,它才能获得片刻的“死亡”与安宁。但Jerry知道这一点。
Jerry故意玩弄它。它给Tom希望,又在最后一刻粉碎希望。
它在享受这场无限延长的处刑直播。Tom不想赢。它只想死。彻底的、灰飞烟灭的死。
“你想让我杀了你?”我看着它那张肿胀变形的脸,低声问道。Tom疯狂地点头,
它甚至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想要往自己喉咙上插。“没用的。”我一把按住它的手,
眼神冷漠,“我试过了。昨晚你在楼梯上摔断脖子的时候,只用了12秒就自动接好了。
单纯的物理毁灭无法打破规则。”Tom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它绝望地瘫软下去。“不过……”我捡起那把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把舞台毁了呢?”Tom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只要房子还在,戏就得演。但如果房子塌了,演员没地方站了,这出戏还怎么唱?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哈欠声。Jerry醒了。Tom浑身一抖,
立刻捡起刀想要藏起来,却因为慌乱划破了大腿。“嘘。”我按住它的伤口,
对着楼梯口扬了扬下巴。楼梯上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Jerry吹着口哨走下来了,
它手里拖着一箱……TNT炸药。那是新一轮游戏的道具。它看着我们,
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天真无邪的笑容。它把炸药箱踢到了Tom面前,示意它赶紧跑,
然后自己好点火。我站起身,挡在了Tom面前。Jerry的笑容消失了。它眯起眼睛,
手里打火机的火苗危险地跳动着。但我却对着它露出了一个比它更疯狂、更贪婪的笑容。
“Jerry先生,你不觉得这太老套了吗?”我指着那箱TNT,
用一种嫌弃的口吻说道:“这种当量的炸药,顶多把它的毛烧焦。观众早就看腻了。
”Jerry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我凑近它,压低声音,
用一种蛊惑魔鬼的语气说道:“我知道地下室有一根承重柱,
如果我们在那里埋点东西……相信我,那种崩塌的视觉效果,绝对能创造收视率奇迹。
”Jerry的眼睛亮了。它不仅没有怀疑我,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在它的认知里,
我是个完美的“共犯”,一个比它更有创意的施虐者。它不知道的是,我是个反社会人格,
也是个极致的功利主义者。我回头看了一眼Tom。那只猫正惊恐地看着我,
它以为我也疯了。我对着它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口型:Wait想要结束这场噩梦,
光杀死老鼠是不够的。我们要做的,是把整个地狱……炸上天。
还没等我和Tom实施那个疯狂的“拆迁计划”,客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啪。
”一道刺眼的聚光灯从天花板打下,精准地笼罩在客厅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巨大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黑色的琴身在灯光下反光,
像是一具巨大的棺材。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掌声——那是来自虚空中的观众,
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系统提示:特殊剧目《猫之协奏曲》即将上演。
规则更新:演出必须完美。任何一个错音,演奏者的手指将被琴盖切断。如果演出中断,
所有在场人员将被立刻清理。我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强制情节。在这栋房子里,
剧本高于一切。任何试图在演出开始前搞破坏的行为,都会被视作“演出事故”而被抹杀。
Jerry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迷你燕尾服,它站在琴键上,优雅地鞠了一躬,
然后钻进了钢琴内部。而Tom……它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拖到了钢琴凳上。
它被迫穿上了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燕尾服,领结勒得它眼球突出。它的手在发抖。
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开始吧。”我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不想现在就死透,就给我弹。”前奏响起。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第2号》。
Tom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音乐宏大而悲怆。但仅仅过了十秒,噩梦开始了。
钢琴内部传来了“咔嚓”一声。Jerry在里面剪断了一根琴弦。紧接着,
当Tom按下一个高音键时,藏在里面的老鼠夹猛地弹起。“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