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外面下着大雪。我快死了。江辰，华尔街曾经的天才金融模型师，现在是个等死的囚犯。
罪名？窃取商业机密、金融诈骗。多可笑的罪名。门口站着两个人。我最好的兄弟，
和我最爱的女人。“江辰，别怪我们。”王浩搂着林雪，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怪就怪你太天真。你那套‘天启’系统真不错，下个月，我用它敲钟上市。
”林雪往他怀里靠了靠。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哦对了，”她说，
语气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我怀了他的。”我瞪着他们，喉咙里想吼点什么，
结果一口血先喷了出来。血溅在地上，黑红色的，很快就被水泥地吸干了。我死的时候，
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再睁眼，阳光刺得眼睛疼。
“江辰？发什么呆呢！”林雪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快点啊，
今天要去天盛资本展示‘天启’系统的！”我猛地坐起来。出租屋。她的明星海报。
我那台破电脑。墙上的日历：六月七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年轻的、干干净净的、还没沾过血的手。然后我笑了。老天有眼。
1. 地狱归来胸腔里还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我大口喘气，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出空气中飘着的灰。不是监狱那股消毒水和霉味，
是出租屋特有的、林雪那瓶茉莉花香薰的味道。我还活着。我回来了。“做噩梦了？
”林雪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脸白成这样。快起来吧，王浩快到了。
”我盯着她。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亲过、疼过、惯过。现在再看，只觉得陌生。她肚子里，
现在应该还没怀上那个野种吧。“嗯。”我掀开被子，嗓子有点哑，“梦见咱们失败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以前的我肯定注意不到。
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轻蔑。“怎么会呢，有你跟王浩，肯定成。”她笑着说。
门铃响了。王浩进门的时候，我正从抽屉里往外拿U盘。他一身新西装，
头发梳得跟牛舔过似的，手里还提着两笼包子。“辰哥！今天可是咱兄弟的大日子！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我肩上。那力度，跟监狱门口搂着林雪时一模一样。我后背一僵，
差点没忍住一拳抡他脸上。但我忍了。“嗯。”我低头，从抽屉里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
一个，是真正的“天启”系统——我三年的心血，我的命。另一个，
是我昨晚熬通宵给他们准备的“礼物”。王浩的眼神落在我手上：“辰哥，U盘给我，
我再帮你检查一遍代码，确保万无一失。”跟上一辈子一模一样的话。
我把那个“礼物”递给他。“拿着。”他攥住U盘，眼睛都亮了。我也笑了，
在心里说：攥紧点，这是你最后一回碰我的东西了。
2. 你妈说得对王浩拿着U盘往我电脑上一插，装模作样地敲键盘。林雪站在他后头，
手搭在他肩上，跟两口子似的。这时候林雪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脸色一变，
躲到阳台上去接。但出租屋就这么大，三十平，她说什么我能听不见？“妈……嗯，
今天见投资人……什么？五百万？全款大平层？”她声音压低了，但还是往我这边钻，
“我知道！你别催了行不行！”那头她妈嗓门更大：“我不管！那个江辰要拿不出这些钱，
你别想嫁给他！一个穷学生捣鼓个破电脑能有什么出息！”林雪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跟她对视，没躲，也没像以前那样讨好地笑。她就那么愣了一秒，然后匆匆挂了电话回来。
“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挤出一个笑。以前这时候，
我肯定会说“雪儿你放心，融到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凑彩礼”。
现在我只是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你妈说得对。”她脸上的笑僵了。“江辰，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看着她的眼睛，“没钱谈什么未来？你妈担心的，
今天会有结果。”她皱起眉头，语气尖了：“你今天怎么了？不想娶我了？”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真爱过。也真恨过。“想。”我说。她脸色刚缓下来，
我补了一句：“但得按我的方式来。”3. 十倍杠杆，赌一把“我去个厕所。”我站起来，
没理他们俩的表情，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门。镜子里的脸还年轻，
眼神却不像二十多岁的人。我掏出手机，打开海外证券APP。
账户里五万三千二百块——我省吃俭用攒的，本来打算跟林雪结婚用。现在，它是子弹。
我找到那个股票代码：NMC。一家叫诺兰矿业的垃圾公司。上辈子，就今天，
这破股票会先因为一份假报告暴涨百分之五十，然后三小时之内跌成屎，直接退市。
我记这个，是因为在牢里没事干，天天复盘这些破事。距离暴涨还有十分钟。距离暴跌，
三小时十分钟。我做空。五万三千二，全押上。然后，我把杠杆拉到十倍。
屏幕弹出一个提示：可能短时间内损失全部本金。我点确认。赌了。
完了我又打开另一个软件——我自己写的远程控制程序。屏幕上，
王浩还在我那台电脑前装模作样，一行一行地看代码。他当然看不出问题。
我那个“逻辑炸弹”伪装成性能优化模块，没有我手机发的信号，它永远不会触发。这时候，
耳机里传来声音。我把一个改装过的充电宝放在客厅桌上——那其实是个窃听器。
王浩和林雪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搞定。”王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一点没怀疑。
”“我就说他是个书呆子。”林雪的声音腻得发齁，“随便哄两句就信了。
”“还是我的雪儿聪明。等拿到投资，我把你从那破出租屋接出来。他再想碰你？门都没有。
”“讨厌……”我摘下耳机。对着镜子，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拧开门，
脸上挂着那个木讷的笑，走了出去。4. 割他一顿天盛资本楼下有家法餐厅。
王浩说预祝成功，他请客。我说行，然后对服务员说：最贵的都来一份，
澳洲龙虾、神户牛排，再来瓶82年的拉菲。王浩脸绿了。但他还要装大款：“好，
听辰哥的，今天高兴！”我慢条斯理地吃，吃得特别香。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不停看表：“辰哥，快点，跟李总约的时间快到了。”“急什么。”我拿餐巾擦擦嘴，
“好东西得慢慢吃。就跟咱们的‘天启’一样，不也花了三年打磨？
”我特意加重了“咱们”两个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得给我夹菜：“吃吃吃，
以后你就是公司元老，技术总监！”就在他夹菜的时候，我手机屏幕亮了。我没看，
但我知道是什么——诺兰矿业雪崩了。我那五十万美金到账了。
他还在那装大尾巴狼：“辰哥，以后你就……”“吃完了。”我站起来，“走吧。
”5. 跟班天盛资本大楼，冷气开得足，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人。
王浩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皮鞋锃亮。林雪挽着他，下巴扬得跟天鹅似的。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背着旧电脑包，跟在后头。前台的眼神扫过我，
跟看一块蹭脏的地毯似的，然后直接越过我对王浩笑：“先生有预约吗？”“有。
‘天启’项目的王浩。”“王总，请，李总在23楼等您。”电梯里，
几个白领小声嘀咕：“谁啊那个穿T恤的？”“实习生吧。”“这种场合穿这样，
真没眼力见。”我低着头，嘴角弯了弯。23楼，项目负责人孙经理迎上来，
双手握住王浩的手：“王总！久仰久仰！”林雪露出得体的微笑。
孙经理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我身上。笑容没了。眉头皱起来。
他连问都没问我名字，直接对王浩说：“王总，这种重要会议，怎么还带着实习生？
”6. 戏台子会议室冷气更足。王浩坐了主位，把U盘插进电脑，动作一气呵成，
自信得跟这系统是他写的一样。林雪坐他旁边，给他倒水摆本，一副贤内助的样。
我被安排在角落里，最末的位置。李总踩着点进来，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
跟王浩握了握手，坐下。王浩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屏幕上是我设计的PPT。每一个字，
都是我写的。每一个图，都是我画的。他讲得眉飞色舞，把我那些理论、那些构想，
全说成他自己的。我坐在角落，跟看戏似的。最后他放出回测数据——去年全球金融风暴，
我的“天启”逆势盈利百分之三百。会议室里一片惊叹。李总眼睛亮了，往前探着身子，
盯着那条红色曲线，呼吸都粗了。王浩和林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我看懂了：成了。
果然，李总一拍桌子：“天才！王总，A轮融资，三千万！
”7. 反咬一口会议室里掌声响起来。王浩站起来，对着李总鞠躬：“谢谢李总！
谢谢各位信任！”林雪眼眶都红了，握着王浩的手，崇拜得不行。法务进来，开始准备合同。
这时候王浩突然转过身，手指着我。会议室一下安静了。“李总，”他的声音沉痛得很，
“签约之前，有件事我得坦白！”李总皱眉：“什么事？”“就是他！”王浩指着我，
脸上一副被背叛的愤怒，“江辰，我大学同学。我见他困难，好心让他给我打下手。
没想到他狼心狗肺，想偷我的核心代码！”林雪立刻站起来，
眼泪唰就下来了：“我可以作证！他利用我感情，骗我信任，就为了接近王浩，偷‘天启’！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我成了忘恩负义、图谋不轨的商业间谍。
李总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他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保安！
把这个商业间谍给我轰出去！天盛资本要让他身败名裂！”8. 笑一个两个保安冲进来，
一左一右往我这边走。王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林雪依偎着他，
用手帕擦眼泪，那眼泪是真是假，她自己心里清楚。他们赢了。他们以为。
保安的手快碰到我胳膊的时候，我抬起头，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够冷。
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林雪也不哭了。他们不明白，一个马上要完蛋的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急什么。”我站起来，拍拍T恤上并不存在的褶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按了一下。
会议室的大屏幕闪了闪。然后——蓝屏。所有人愣住了。然后屏幕一黑。
两个血红的大字跳出来：窃贼9. 证据王浩脸唰就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扑到电脑前，手在键盘上乱敲，满头大汗。屏幕上那两个字，一动不动。我抱着胳膊，
靠在椅子上看。然后屏幕上的字开始化开，重组，最后变成——聊天记录。王浩：雪儿，
江辰那傻子信了吗？林雪：信了。他说“天启”就是给我做的。王浩：废物一个。
等拿到投资把他踢了，你就是老板娘。林雪：嗯！U盘你拿稳了。王浩：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