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三天,闺蜜替我挡刀死了。我跪在摄政王府门口求收尸,
裴烬让人把我扔出去:“让她活着。”后来我混进王府,摸到他床边,刀尖抵着他喉咙。
他没躲,只是看着我笑:“你那个闺蜜,本王用命养着她。你杀了本王,她也活不了。
”我一愣。他咳着血继续说:“本王等了你三个月——就知道你会来。”我刀没捅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最狠的复仇,不是杀人,是让他活着,
然后发现——他早就把命给了你。第一幕血。姜榆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探出来,
滴着血,落在青石砖上。疼吗?不疼。麻木从脚尖往上爬,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榆姐——!”宋檀的声音。姜榆费力地转过头,看见三米外,
宋檀被两个穿黑甲的人摁在地上,脸贴着地,眼眶红得要滴血,正拼命朝她这边伸手。
“别动她!你们别动她!她不是叛徒!我才是!是我!”宋檀的声音劈了。姜榆想笑。
这傻子。刀从她身体里抽出去。姜榆膝盖一软,往前扑倒。脸砸在地上的时候,
她看见一双黑靴子停在眼前。靴子主人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二十岁出头,男人,长得很好看,眉眼冷淡,瞳仁是浅褐色的。“原身已死。”他说,
声音没什么起伏,“灵魂痕迹还在,新的宿主会来。”旁边有人凑过来:“主上,
那这个……”“扔出去。”姜榆被拎起来。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个洞。没有血再流了。
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操。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梦。三天前,
她和宋檀挤在她出租屋那张一米二的床上,刷一本烂书。书名她记不清了,
讲的是一个叫姜晚宁的女人,在大徵朝混得风生水起,四个权贵男人围着她转。烂书。
但烂得有意思。宋檀看得上头,半夜两点摇她胳膊:“榆姐榆姐,这女主名字跟你好像,
你也姓姜!”姜榆闭着眼:“滚。”“你看嘛你看嘛,这个男主叫裴烬,摄政王,
妈呀好帅——”“滚。”“还有这个男二,谢清辞,世子爷,
哇靠更帅——”姜榆一把抢过手机,扔到床尾。然后她看见了一行字。谢清辞抬眸,
看向不远处那抹青色身影,薄唇微勾:“姜晚宁,你以为你能逃?”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她和宋檀就站在一座宅子门口。大红灯笼,石狮子,门上牌匾写着两个字:谢府。
两个人对着看了三秒。宋檀说:“聚是一坨屎?”姜榆接:“散能臭死人。
”这是她们初中时候的暗号。然后宋檀哭了。姜榆没哭。她冷静地分析了一通,
得出结论:穿书了,穿的是那本烂书,宋檀穿成了女主的闺蜜宋茹,
她穿成了——谢府一个洒扫丫鬟。丫鬟也行。丫鬟不参与情节,安全。结果第三天。
有人闯进谢府,点名要抓“潜伏的暗桩”。宋檀为了保护她,冲出去喊“我就是姜晚宁”。
然后她被按在地上。姜榆站在人群里,看着宋檀被押走,脑子转得飞快。她得救她。
她去找谢清辞。谢府世子爷,书里男二,女主忠犬。她以为他会帮忙。她跪在他面前,磕头,
额头磕出血,求他去救人。谢清辞在看手里的书。等她磕完,他翻了一页,
说:“姜晚宁不重要。那丫头既然冒名,正好替晚宁挡一劫。”姜榆愣住。
“可她是无辜的——”“无辜?”谢清辞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乱世里谁不无辜?
”然后他摆摆手。姜榆被拖出去。她没放弃。她打听到抓宋檀的是摄政王府的人,
那个穿黑靴的男人叫裴烬,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杀人不眨眼。她去王府。她求见裴烬。
没人理她。她在王府门口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人拎进去。裴烬坐在上面喝茶。
她跪在地上,把事情说了一遍。“宋檀不是姜晚宁,她是我闺蜜,我们穿书来的,
她是为了保护我才……”裴烬放下茶杯。“穿书?”姜榆点头。“你是说,”裴烬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点兴趣,“你们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姜榆拼命点头。裴烬笑了一下。很淡,
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说:“把她带上来。”宋檀被拖上来。姜榆扑过去抱住她。
宋檀脸上有伤,嘴角破了,但眼睛还亮,看见她就骂:“你是不是傻?谁让你来的?
我不是让你躲着吗!”姜榆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感情不错。”裴烬站起来,
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本王的探子回报,说谢府藏了两个人,会忽然出现,身份不明。
本王还以为是哪家的死士。”他蹲下来,平视姜榆。“原来是两个异世来的小东西。
”姜榆盯着他。“你想怎样?”“本王在想,”裴烬慢慢说,“你们有什么用。”他站起来,
退回座位上。“大徵朝有个规矩。异人入界,必有异能。你们两个,有什么本事?
”姜榆愣住了。异能?书里没写这个。宋檀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我试过,没有。
”裴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叹口气。“那就只能按规矩办了。”他端起茶杯,
“异人者,来历不明,视为妖邪。妖邪者,诛。”姜榆脑子里“嗡”一声。她抬头看裴烬。
他低头喝茶,眉眼淡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两个黑甲人上来,把宋檀从她怀里拖走。
姜榆扑过去抓宋檀的手。“不要——”刀光一闪。血溅在她脸上。宋檀的胸口被洞穿。
宋檀低头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她,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然后倒下去。姜榆跪在地上。
她没叫,没喊。她盯着宋檀的尸体,盯着那个慢慢扩大的血泊。裴烬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低头看她。“异界来的,就这点本事?”他语气里有一点失望,“本王还以为能玩久一点。
”姜榆慢慢抬起头。她盯着他。眼眶干涩,没有泪。“我会杀了你。”她说。声音很轻,
很平。裴烬挑了下眉。“哦?”他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侧过脸。
“把她扔出去。让她活着。”门关上了。姜榆被拖出去,扔在王府门口。她趴在地上,
手指抠进砖缝里。宋檀死了。穿书第三天。她最好的朋友,死在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趴了很久。久到天黑,又天亮。有人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她闻见一股药香。“丫头。
”苍老的声音。“想救你朋友吗?”姜榆动了动。她抬起头。一张老人的脸,皱纹很深,
眼睛很亮。“人死不能复生。”老人说,“但魂魄,可以留住。”姜榆盯着他。老人伸手,
点在她眉心。“你异能觉醒得太晚。那丫头替你挡了死劫,魂魄散了一半,还剩一半,
寄在你身上。”姜榆感觉眉心一烫。脑子里忽然多了一团东西。温热的,软的。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榆姐……你他妈怎么还不跑……我都死了你还跪着……”姜榆浑身僵住。宋檀的声音。
第二幕姜榆发现自己能看见宋檀。不是看见人,是看见一团光。淡金色的,拳头大小,
飘在她左肩膀附近。只有她能看见。那团光会说话,在她脑子里响。
“榆姐你胸口那个洞疼不疼?”“榆姐你饿不饿?”“榆姐那个包子看起来不错,
你去买一个呗,我闻闻味。”姜榆不理她。姜榆在巷子深处的破庙里躺着,
盯着头顶漏风的屋顶,想了三天。她想明白了几件事。第一,她异能觉醒得太晚。
那个老头说,她的异能应该和“感知”有关,如果早觉醒,她能提前感知到危险,
宋檀不会死。但她觉醒的时候,宋檀已经替她挡了刀。第二,宋檀现在只剩一半魂魄,
寄在她身上。老头说,要想让宋檀彻底活过来,得找齐三样东西:她的尸身,她的命格,
还有一份“至亲之人的心头血”。第三,宋檀的尸身在摄政王府。裴烬那个疯子,
把尸体扣下了。第四,这是书里的世界。书里写过,裴烬有一个秘密: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书里没写他为什么活不过二十五,只写他一直在找续命的法子。
而女主姜晚宁最后能逃出他的掌控,就是因为知道了他这个秘密。姜榆不知道今天几号,
也不知道情节走到哪一步。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要进摄政王府。“榆姐,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宋檀的光团飘到她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讲,你别乱来,
那个姓裴的太变态了,你打不过他——”“我知道。”姜榆坐起来。“所以我得换个方式。
”她去集市上找了一份活。卖包子。包子铺挨着摄政王府后门。每天凌晨,她起来揉面,
天亮出摊,傍晚收摊。一个月下来,她摸清了后门出入的规律:每天卯时,
买菜的人进去;辰时,倒夜香的人出来;午时,送信的跑进去;申时,采买的婆子出来。
她记下每一张脸。第三十七天,她等到一个人。王府的针线婆子,姓周,五十多岁,独居,
每旬出府一次,回自己家拿换洗衣物。那天姜榆收摊早,跟着她回了家。第二天,
周婆子没出府。第三天也没。第四天,姜榆换上她的衣服,拿上她的腰牌,低着头,
从后门进了摄政王府。“榆姐你疯了你——”宋檀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
“你要是被发现了——”“那就被发现。”姜榆低着头,走在廊下,步子不快不慢。
“你别说话,吵。”王府比她想象的大。她按周婆子平时走的路,穿过两道月门,
绕过一片湖,进了内院。然后她看见了宋檀。的尸身。被放在一间屋子里。屋子没锁门,
窗户开着。姜榆从窗外经过的时候,看见里面一张榻,榻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
闭着眼,脸色白得透明。是宋檀。她没腐烂。一个月了,她就像刚睡着一样,
胸口那个洞也没了。姜榆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停。“榆姐——!”“闭嘴。
”她走到屋子尽头,拐弯,进了一间偏房。这是周婆子在内院歇脚的地方。她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宋檀的光团飘出来,在她面前乱晃。“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我就在里面!你为什么不进去!你——”“进不去。”姜榆说。“门口有人守着。穿黑甲的,
四个,两个在明,两个在暗。我只要靠近三丈内,就会被抓。”宋檀愣住。“你怎么知道?
”姜榆没说话。她也是刚才才发现的。她靠近那间屋子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多了点东西——那四个黑甲人的位置,他们的呼吸,他们盯着的方向。
这是她的异能。感知。但她觉醒得太晚了。“榆姐……”宋檀的声音软下来,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姜榆沉默了一会儿。“等人。”等谁?她没说。
她在王府里待了七天。七天里,她摸清了更多东西:王府的布局,护卫换班的时辰,
裴烬每天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裴烬每天卯时出门上朝,酉时回来。他回来的时候,
会路过那间屋子,在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站一盏茶,有时候站一炷香。他站的时候,
不让任何人靠近。第八天,姜榆等到她要等的人。女主姜晚宁,进府了。书里写过这一段。
姜晚宁为了救她爹,主动求见裴烬,被留在王府住了三天。姜榆不知道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三天后姜晚宁离开王府,裴烬就再也没提过杀她的事。
书里说这是男女主的感情线开始。姜榆不管这个。她只知道,姜晚宁进府的第二天,
王府的守卫少了一半——都调去盯着姜晚宁住的院子了。那天晚上,姜榆动了。
她换上夜行衣,摸到那间屋子后窗。窗开着。她翻进去。宋檀的尸身躺在面前。她走近,
伸手——门口有动静。姜榆僵住。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朝这边来。她来不及跑。
门被推开。月光照进来。门口站着一个人。裴烬。他穿着白色的寝衣,披着外袍,头发散着,
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他看着姜榆。姜榆看着他。他没喊人。他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开口。“你来偷尸体?”姜榆没说话。裴烬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他的脸。
比一个月前瘦了一点,眼底有青黑色,嘴唇颜色很淡。他咳嗽了一声。
“你知道她为什么没腐烂吗?”姜榆盯着他。裴烬又走近一步。“因为本王在养她。”他说,
“本王用自己的命,在养她的尸身。”姜榆瞳孔缩了一下。裴烬站定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本王活不过二十五。这事你知道吧?”姜榆点头。“本王一直在找续命的法子。”裴烬说,
“找了很多年。后来本王发现,异人的尸身,可以续命。”他侧过脸,看向榻上宋檀的尸体。
“她死后,本王试了一下。果然有用。”姜榆浑身发冷。“本王每天用精血养她。养得越久,
续的命越长。”裴烬收回视线,又看向她,“但现在你来了。”他笑了一下。
“你才是她最亲近的人。你的心头血,比她尸身有用一百倍。”姜榆往后退了一步。
裴烬没动。“本王今天放你进来。”他说,“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他伸手,
捏住姜榆的下巴。“你来了。”“本王很开心。”姜榆盯着他。他眼底没有开心。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很空,很冷,又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一个月前,
你说你会杀了我。”裴烬轻声说,“本王等了一个月,你就这点本事?”姜榆没说话。
裴烬松开手。“来人。”门被推开。黑甲人涌进来。裴烬转身往外走。“把她关起来。明天,
取心头血。”姜榆被按在地上。她盯着裴烬的背影。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你叫什么名字?”姜榆没说话。裴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走了。姜榆被拖进地牢。
铁门关上,黑暗吞没一切。宋檀的光团飘出来,靠在她脸边。“榆姐……”姜榆没说话。
她盯着黑暗,想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开口。“宋檀。”“嗯?”“你信不信我?”“废话。
”姜榆慢慢握紧拳头。“那行。”“我想到怎么弄死他了。”第三幕地牢里没有光。
姜榆靠墙坐着,手和脚都锁着铁链。宋檀的光团飘在她面前,忽明忽暗。“榆姐,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姜榆没直接回答。“我问你,”她说,“你还记得书里怎么写的吗?
裴烬为什么活不过二十五?”宋檀想了半天。“书里好像说……他中了什么毒?还是诅咒?
我记不清了,当时光顾着看男主了。”“诅咒。”姜榆说。“他娘是异族人。
大徵朝容不下异族,他从小被下了一种蛊,活到二十五岁,蛊虫会吃光他的心脉。
”宋檀愣住。“你怎么知道?”“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姜榆说,“我异能觉醒得太晚,
但觉醒之后,有些东西我能感知到。”她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某个方向。
“刚才他靠近我的时候,我感知到他身上有东西。活的。在他心口。”宋檀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所以他养我的尸身,不是为了续命。”姜榆说,“是为了解蛊。”“解蛊?
”“异人的血,能压制蛊虫。”姜榆说,“他养了你一个月,心脉保住了一点。
但如果想彻底解开,需要异人的心头血。”宋檀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更不能给他啊——给了你你就死了!”姜榆没说话。宋檀急了:“榆姐!你说话!
”“我给他。”“什么?!”“我给他。”姜榆说,“但不止给他。”她慢慢勾起嘴角。
“我给他之前,要先见一个人。”两天后。地牢门被打开。裴烬站在门口,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出来。”姜榆站起来,拖着铁链往外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脸色比前天更差。”裴烬没说话。姜榆往前走。她被带进一间屋子。窗户开着,
阳光照进来。屋子里站着三个人。裴烬坐在榻上。他身边站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
穿灰色袍子,看着像大夫。榻边还站着一个人。女人,二十出头,穿青色衣裳,眉眼温柔。
姜晚宁。女主。姜榆看见她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东西。姜晚宁的心跳,
微微有些快。她在紧张。她的视线时不时扫向裴烬,带着一点……担心?姜榆收回感知。
有意思。女主在担心反派。书里这时候,应该已经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过来。
”裴烬开口。姜榆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这是姜晚宁。”裴烬说,“她跟我说了一件事。
”姜榆没接话。裴烬盯着她。“她说,你们俩是穿书来的。她说这本书里,我是一个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