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一个穿越到修仙界的普通人。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
我唯一的特点就是——谨慎。 非常谨慎。 谨慎到每次出门前要算三卦,
走路要踩九宫格,说话要在脑子里过八遍。 靠着这份谨慎,我活过了三百年。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云中鹤,是个天才。 十六岁筑基,三十岁金丹,
六十岁元婴。 但我发现他有个致命弱点——太莽撞。 他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计代价。 我决定“拯救”他。 我要用自己的谨慎,
帮他避开那些坑。 三百年后,我看着他飞升。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明白—— 原来这三百年来,我一直是个傻子。我叫林默。穿越之前,
我是个会计。每天的工作就是核对数字。一分钱对不上,我能在电脑前坐一整天,
翻来覆去地查,查到眼睛都快瞎了。同事说我强迫症。老板说我效率低。但我知道,
这不是强迫症,这是生存法则。做会计的,一个数字错了,可能就要背锅。背锅了,
可能就要失业。失业了,可能就要流落街头。所以必须谨慎。每一分钱都要对得上。
每一个数字都要有来源。每一笔账都要有凭据。穿越到修仙界之后,我把这个习惯带了过来。
修炼要谨慎。功法不能随便练,要先找十个人试过才行。丹药不能随便吃,
要先找十只妖兽试过才行。走路要谨慎。出门之前,要先算一卦,看看今日宜不宜出行。
走路的时候,要踩九宫格,每一步都要落在“生”门上。说话要谨慎。开口之前,
要在脑子里过八遍。第一遍想内容,第二遍想语气,第三遍想对方听了会怎么想,
第四遍想对方听了会怎么做,第五遍想对方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第六遍想这个后果对我有什么影响,第七遍想如果影响不好我怎么补救,
第八遍想补救不了怎么办。八遍过完,往往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对方早就走了。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很少。少到什么程度?零个。但我活下来了。三百年,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从不冒险,从不越界。
那些比我天才一百倍的人,死在了各种各样的坑里。练功走火入魔的,死了。
吃丹药物性冲突的,死了。闯秘境被妖兽咬死的,死了。得罪人被追杀的,死了。只有我,
还活着。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谨慎换来的。直到我遇见云中鹤。第一次见到云中鹤,
是在一个秘境里。那是一个上古遗迹,据说埋藏着一位大能的传承。进去的人很多,
出来的很少。我是被逼着去的。没办法,宗门任务。不去就算违反门规。违反门规,
轻则面壁,重则废功。我算了三卦,卦象都说“凶”。但我还是去了。不去,现在就要死。
去了,也许还能活。这叫什么?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进入秘境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到处都是陷阱。踩错一块砖,会触发毒箭。碰错一根柱子,会掉进深渊。念错一个咒语,
会被传送进妖兽巢穴。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石子探路,
每一根柱子都要先用树枝碰一下,每一个咒语都要先找别人试一遍。三天了,
我只前进了三百米。然后我看见了他。云中鹤。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看见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服,背着一把剑,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上有三个字。我不认识。但他好像认识。他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门。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这种门,不能乱推的。上古遗迹的门,十个有九个是陷阱。
推开的一瞬间,里面会射出十万支毒箭,或者喷出能腐蚀一切的毒雾,
或者冲出一群饿了一万年的妖兽。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死法了。但他推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他迈步走进去。我跟在后面。
不是因为想跟着他。是因为他的方向正好是我要去的方向。而且他已经探过路了,
说明这条路暂时安全。跟了三步,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走路,不踩九宫格。他走路,
不看脚下。他走路,就是……走路。就像普通人那样,随便走,想往哪走往哪走,
想怎么走怎么走。我愣住了。这不对啊。不踩九宫格,万一踩到死门怎么办?
万一触发禁制怎么办?万一……他已经走远了。我赶紧追上去。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大殿。
大殿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书。云中鹤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
我站在大殿门口,不敢进去。这种大殿,肯定有禁制的。你看那些壁画,那些柱子,
那些地砖的排列方式——绝对是按照某种阵法布置的。走错一步,就会触发杀阵。
我在门口算了半个时辰。终于算出了一条生路。按照九宫八卦推算,从门口到石台,
一共需要走八七六十三步。每一步都要落在特定的位置上,不能多不能少,不能偏不能斜。
我开始走。一步。安全。两步。安全。三步。安全。……走到第六十二步的时候,
我抬头看了一眼。云中鹤已经看完那本书了。他把书放回石台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我刚才没注意到。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我站在第六十二步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第六十三步,生门。我踩下去。安全。
走到石台边,我拿起那本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和刚才石门上的字一样,我还是不认识。
翻开。里面全是画。画的是一个老头,在打拳。每一页一个动作,一共三十六页。
我把书放下。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能直接走过去?他不怕禁制吗?
他不知道这些地方都有危险吗?还是说……他知道这里没有危险?我看着那扇他离开的门。
门是开着的。我走过去,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更大的大殿。大殿中央,
放着一口棺材。棺材盖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躺着一具尸体。
云中鹤站在棺材旁边,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然后他伸出手,从尸体胸口摘下了一颗珠子。
珠子是红色的,发着光。他把珠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走了一半,他看见了我。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问:“你是谁?”我说:“林默。
”他说:“你怎么进来的?”我说:“从那边。”他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我一眼。他说:“你走路的样子,好奇怪。
”我说:“我走的是九宫步。”他说:“九宫步是什么?”我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九宫步?
”他说:“不知道。”我说:“那你怎么避开禁制的?”他想了一下,说:“什么禁制?
”我沉默了。他继续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走到大殿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他说:“你要去哪儿?”我说:“不知道。”他说:“那跟我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
有好东西。”我犹豫了三秒。第一秒想:他可信吗?第二秒想:他刚才拿的那颗珠子,
是什么东西?第三秒想: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三秒之后,我说:“好。
”这就是我和云中鹤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候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傻子。
一个什么都不懂、全凭运气活到现在的傻子。我要用我的谨慎,保护他。让他活得更久一点。
那时候我不知道,真正傻的,是我自己。接下来的三天,我跟着云中鹤在秘境里走了三天。
三天里,我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莽撞”。看见一扇门,他直接推开。看见一条河,
他直接蹚过去。看见一块石碑,他直接用手摸。我每次都要喊:“等等!
”他每次都回头:“怎么了?”我说:“危险。”他说:“什么危险?
”我说:“万一有禁制呢?万一有毒呢?万一有妖兽呢?”他想一下,然后说:“没有啊。
”然后就继续走。三天后,我们走出了秘境。他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珠子三颗。丹药五瓶。
功法两本。法器一件。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张地图。我在秘境入口捡的。画得乱七八糟,
根本看不懂。他说:“你拿了什么?”我说:“地图。”他说:“有用吗?
”我说:“不知道。但万一有用呢?”他点点头,没说话。走出秘境,外面是一片山林。
他说:“我要去一个地方。”我说:“哪里?”他说:“北边。有座山。山上有个洞。
洞里有个老头。”我说:“老头是谁?”他说:“我师父。”我说:“你还有师父?
”他说:“有。不过快死了。”我说:“你怎么知道快死了?”他说:“他写信告诉我的。
”我说:“你多久没见他了?”他想了一下,说:“三十年。”我说:“三十年了,
你还记得路?”他说:“记得。往北走,看见最高的山,爬上去,看见最大的洞,进去。
”我说:“就这样?”他说:“就这样。”我沉默了。这不对。三十年了,山还是那座山吗?
洞还是那个洞吗?老头还活着吗?万一山变了呢?万一洞塌了呢?万一老头已经死了呢?
万一有人占了那个洞呢?万一那个洞里有妖兽呢?万一……他已经走了。我叹了口气,
跟上去。往北走,走了三天。看见了最高的山。爬上去。看见了最大的洞。进去。
洞里确实有个老头。活着。躺在石床上,奄奄一息。云中鹤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他说:“你来了。”云中鹤点点头。老头说:“东西拿到了?
”云中鹤从怀里掏出那颗红色的珠子,放在老头手里。老头看着那颗珠子,又笑了。
他说:“好。好。好。”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死了。云中鹤坐在床边,看着老头的脸,
不说话。我站在洞口,不敢进去。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出洞外。我跟出去。
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山,不说话。我问:“你师父……是什么人?
”他说:“一个老头。”我说:“我是说,他是什么修为?”他说:“不知道。
从来没见他出过手。”我说:“那他教过你什么?”他想了一下,说:“什么都没教过。
”我愣住了。什么都没教过?那你怎么修炼的?他说:“他只是在旁边看着。我练功,
他就在旁边看。我看书,他就在旁边睡。我炼丹,他就在旁边打呼噜。
”我说:“那他有什么用?”他转过头,看着我。他说:“他让我知道,有人在。
”我沉默了。他继续说:“小时候,我一个人在山上,练功,看书,炼丹。有时候练着练着,
就想,我练这个干什么?我活着干什么?然后我就去看他。他还在那儿,还在睡。我就觉得,
嗯,可以继续了。”他说完,转身往山下走。我跟在后面。走到半山腰,
我忽然问:“那颗珠子,是什么?”他说:“不知道。他写信让我去找的。说找到了,
给他带回来。”我说:“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他说:“不知道。
”我说:“那你为什么去找?”他说:“他让我找的。”我说:“你不怕白找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他说:“白找就白找。他让我找的,我就去找。他死了,
我的事就完了。”然后他继续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三百年来,
我第一次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做事不问结果。只问该不该做。三天后,我们到了一个镇子。
云中鹤说,他要吃饭。我说,好。我们进了一家饭馆。他点了五个菜,一壶酒。我坐在对面,
看着他吃。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完全不像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我说:“你不怕菜里有毒吗?”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有毒?”我说:“万一呢?
万一有人想害你呢?”他想了一下,说:“谁会想害我?”我说:“不知道。但万一呢?
”他又想了一下,说:“那你会帮我试毒吗?”我说:“不会。”他说:“那怎么办?
”我说:“你可以先吃一点,看看反应。如果没死,再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