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重逢,旧念惊澜苏哲在便利店冰柜前站了三分十七秒,
指尖悬在最后一瓶柠檬味苏打水上。五年里,
林溪总说这种带气的酸像极了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暴雨 —— 又涩又让人记挂。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的风卷着落叶,他转头看见穿驼色大衣的女人正弯腰捡伞,
发尾沾着的雨珠滴在米色围巾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深色。“好久不见。” 林溪直起身,
伞柄上的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苏哲把那瓶苏打水放进购物篮,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时,忽然想起去年深秋,
林溪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像碎钻,说:“斯坦福的 offer 下来了,
明年三月走。”那时候他正举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嗯了一声,
说挺好的,转身去路边垃圾桶吐栗子壳时,才发现指节捏得发白。“你也来买东西?
” 林溪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她的目光落在购物篮里的速冻饺子和啤酒上,嘴角弯了弯,
“还是老样子,懒得做饭。”苏哲没接话。收银台前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八点零七分,
距离她拖着行李箱进安检口,刚好两个月。分手短信是在跨洋航班起飞后发来的,
只有寥寥几个字:“苏哲,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宿,
直到手机自动黑屏,映出自己眼底的红血丝。便利店的暖光灯照在林溪脸上,她瘦了些,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苏哲注意到她攥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处还有些泛红的印记,
像是反复摩挲过什么。“你……” 他刚想问些什么,林溪突然偏过头,
对着玻璃门外轻咳了两声,肩膀微微发颤。“没事吧?” 苏哲下意识往前一步。
“老毛病了,换季就容易咳嗽。” 林溪直起身,笑容有些勉强,“我该走了,
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她转身的瞬间,苏哲瞥见她大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白色单据,
上面印着的医院 logo 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市中心医院的处方笺,
他去年陪林溪去看胃病时,见过一模一样的抬头。玻璃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苏哲站在原地,
听见自己心脏跳得像擂鼓。他冲出去时,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尾灯在雨幕里缩成两个模糊的红点。购物篮里的苏打水在颠簸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林溪出国前,他们最后一次去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她把煮得软糯的年糕夹进他碗里,说:“苏哲,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那时候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笑着点头,没看到她垂眸时,
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回到出租屋,苏哲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拉开一罐啤酒。
泡沫涌出来溅在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忽然想起分手那天,
林溪留在他书桌上的那本《小王子》,夹着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根,
日期是五年前的今天。啤酒喝到第三罐时,他摸到手机屏幕亮着,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林溪穿着病号服,靠在医院的白色墙壁上,
手里捏着一张 CT 片,脸色苍白得像纸。
背景里的日历显示着日期 —— 正是她发分手短信的那一天。
信息框下方还在加载新的内容,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像在倒数某个未知的结局。
苏哲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2 寻踪无迹,温言藏泪苏哲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三次,
他才颤抖着手指点开那张照片。病号服的蓝白条纹衬得林溪脖颈愈发纤细,她微微偏着头,
发丝垂落在锁骨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颌线。
CT 片的边缘被她捏得发皱,隐约能看到上面交错的白色纹路,像一张缠满蛛丝的网。
发件人没有署名,苏哲试着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苏哲想起林溪出国前的一个星期,她突然拉着他去拍了组合照。摄影师说 “靠近点” 时,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苏哲,要是以后我忘了你怎么办?
”当时他以为是小姑娘闹别扭,捏着她的后颈说:“忘得了吗?
你第一次约会把奶茶洒在我白衬衫上,第二次看电影睡着流了我一肩膀口水,
第三次……”“闭嘴。” 她笑着捶他,眼眶却红了。那些被他当作寻常的瞬间,
此刻突然在记忆里发了霉。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翻箱倒柜地找那张合照。
相册压在衣柜最底层,封面沾着层薄灰。翻开时,照片里的林溪正踮着脚勾他的脖子,
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而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能漫出来。照片背面有行小字,
是林溪的笔迹:“2023.2.14,距离苏哲 30 岁生日还有 182 天。
”他的生日在八月,而她三月就走了。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段语音。
背景里有隐约的仪器滴答声,林溪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苏哲,别找我。也别难过,我过得挺好的。
”“挺好的” 三个字说得尤其用力,尾音却抖得不成样子。苏哲捏着手机冲到阳台,
夜风灌进单薄的 T 恤,冻得他骨头疼。对面楼的灯亮了又灭,他想起分手那天,
他发了几十条消息,打了上百个电话,直到手机没电。后来他去了趟他们常去的江边,
坐了整整一夜,看着晨跑的老人从身边经过,才慢慢接受她走了的事实。可现在,
那张 CT 片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接下来的五天,
苏哲像疯了一样找林溪的消息。他打给她在美国的室友,对方支支吾吾说 “林溪最近忙,
不太方便”;他翻遍社交平台,她的账号停更在出发去机场那天,
最后一条动态是张机场的天空,配文:“再见啦。”直到第六天,他收到大学辅导员的消息,
说林溪妈妈上周来学校办过档案转接,提到女儿定居美国了,嫁了个医生,
“听说那小伙子特别疼她,婚礼办得可风光了”。苏哲盯着屏幕上的 “风光” 两个字,
突然笑出声。他想起林溪总说,以后结婚不要大场面,就在江边租个小房子,
阳台种满向日葵,她做饭,他洗碗。那天晚上,苏哲第一次没失眠。他做了个梦,
梦见五年前的夏天,他们刚确定关系,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散步。林溪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突然停下来转身看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苏哲,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哦。
”他笑着点头,伸手去牵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里有条新推送,
是本地财经新闻的头条:“青年企业家苏哲创办的科技公司完成 A 轮融资,估值破亿。
”照片里的他穿着西装,站在发布会背景板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
这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成果,可此刻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陌生。他拿起手机,
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林溪,我知道是你。不管发生什么,告诉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小王子》。
他走过去翻开,除了那张泛黄的电影票根,里面还夹着张小小的便签,
上面是他去年写的:“等林溪回来,就求婚。”字迹被水洇过,晕开了一小块,
像个没哭完的泪痕。手机安静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必。
”苏哲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很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浴室冲澡。热水砸在脸上,
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往下淌。他想起林溪总说他洗澡太久,每次都要在门外喊:“苏哲!
再洗皮都要掉了!”现在没人喊他了。擦干头发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
是条来自美国的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带着礼貌的疏离:“是苏哲先生吗?我是林溪的丈夫,周明宇。
”苏哲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浴巾。“林溪说你最近在找她。”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她身体不太舒服,需要静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怎么了?
” 苏哲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那边沉默了几秒,说:“一点小毛病,不碍事。苏先生,
林溪现在很幸福,请你不要打扰她了。”电话被挂断的瞬间,
苏哲听见背景里传来林溪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周明宇低声的安抚:“溪溪,别激动,
医生说不能生气……”忙音在耳边响着,像一根针,反复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苏哲缓缓蹲在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突然很想知道,
那个说要和他很久很久的姑娘,到底在经历些什么。而他不知道的是,几千公里外的病房里,
林溪正攥着手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周明宇把止痛药递过来,她摇摇头,
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轻声说:“他会忘了我的,对吗?”周明宇没说话,
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床头柜上的婚纱照里,她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一片深海。
苏哲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最后映出的,是他自己茫然无措的脸。他不知道,
这场被强行画上句号的五年长跑,其实从未真正结束。而那个藏在白色婚纱下的秘密,
正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两个人的余生。3 远渡重洋,
真相锥心苏哲的生活像是陷入了一场荒诞的闹剧。白天,
他在公司里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年轻企业家,会议上的侃侃而谈,
谈笑间敲定千万合同;可夜晚回到那间曾经和林溪一起布置的出租屋,面对空荡荡的四壁,
他又成了被回忆困住的困兽。他开始频繁地失眠,每到深夜就会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林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翻出那些被尘封在角落的旧物,
大学时林溪送他的手绘书签,写满情话的明信片,还有他们一起旅行时收集的门票。
每一件物品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门,
让他再次沉浸在那段甜蜜又苦涩的过往。一天午后,苏哲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处理文件。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他的心猛地一紧,手指颤抖着点开。是一张林溪的照片,
背景像是在花园,她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头发稀疏,面色苍白如纸。
她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照片里的她瘦得脱了相,
和记忆中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判若两人。苏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立刻拨打那个号码,却依旧是关机状态。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冲回公司,
订了最快一班飞往美国的机票。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林溪,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漫长而煎熬。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苏哲几乎是冲下舷梯。
他按照林溪大学室友曾经给他的地址,打车前往她在美国的住处。那是一栋位于城郊的别墅,
四周被绿植环绕,看上去宁静而优雅。苏哲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半晌,门缓缓打开,
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他。“请问林溪在吗?” 苏哲急切地问道。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苏哲吧?溪溪交代过,如果你来,
就让你离开。她现在不想见你。”“我必须见她,求您了。” 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就在这时,别墅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苏哲听出那是林溪的声音,他再也顾不得许多,
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妇女,冲进屋内。客厅里,林溪正半躺在沙发上,周明宇站在一旁,
一脸紧张地给她拍背。看到苏哲闯进来,林溪的眼神瞬间凝固,有惊讶,有慌乱,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 林溪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愤怒。“溪溪,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波动。
” 周明宇试图安抚林溪,同时警惕地看着苏哲。苏哲一步步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子,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眼眶泛红,“林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林溪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苏哲,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走吧。
”“结束?你觉得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苏哲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林溪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周明宇赶紧端来一杯水,喂她喝下。看着林溪痛苦的样子,
苏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苏哲,你先出去吧,让溪溪休息一下。
” 周明宇开口说道。“不,我不会走的。林溪,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哪儿也不去。
” 苏哲固执地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溪。林溪终于抬起头,看着苏哲,
眼里蓄满了泪水,“苏哲,我得了晚期肺癌,没多少时间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所以才跟你分手,出国,结婚…… 都是为了让你彻底忘了我。”苏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溪离开他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苏哲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起面对?
面对什么?看着我一天天在你面前死去吗?我不想你看到我最后狼狈的样子,我想在你心里,
永远是那个笑着的我。” 林溪泣不成声。周明宇在一旁默默地叹了口气,“苏哲,
溪溪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尽力照顾她,让她尽量过得舒服些。
你现在来了,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苏哲看着林溪,又看看周明宇,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溪这么做是为了他,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这一切。“我不走,
我要留下来陪她。” 苏哲语气坚定。林溪抬起泪眼,看着苏哲,“你走吧,
别再让我为难了。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你还有大好的未来。”苏哲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溪,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周明宇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神色匆匆的护士,看到周明宇,焦急地说:“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