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大褂下的余温星环医院的清晨,永远被消毒水与冷金属的气息包裹。
长廊尽头的神经外科实验室里,者义微微俯身,
目光落在显微镜下那片薄如蝉翼的细胞切片上。灯光落在他线条干净的侧脸,
白大褂领口一丝不苟,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的动作,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他触到的,
是白大褂内侧口袋里一枚冰凉的硬物。一枚边缘被磨得极为光滑的六边形金属吊坠。
医院无数次仪器检测,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未知合金,无放射性,
无任何可匹配数据库的成分。可只有者义知道,每当他全神贯注,
这枚吊坠便会泛起一缕极淡、极安稳的暖意,像一颗藏在布料下的小小星核。
三十岁攻克神经元再生技术,三十三岁主导脑损伤修复国家级项目,
星环医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博士——外界给他贴满了“天才”“传奇”“医学奇迹”的标签。
手术刀在他手里,精准得如同被程序控制,诊断逻辑严密到同行挑不出一丝破绽。
只有者义自己清楚。这份天赋里,掺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碎片。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是清晰到能触摸细节的记忆。昨夜他又一次在凌晨惊醒,额角覆着薄汗。脑海里没有噩梦,
只有一行行冰冷而有序的文字与界面:望闻问切AI。
望诊模块、闻诊分析、问诊逻辑树、切诊数据对接。
中医四诊数字化、脉频波形匹配、舌象特征提取……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梦里的他,
不是执刀的医生,而是坐在屏幕前飞快敲下代码的人,指尖在光屏上跳跃,眼神锐利而冷静,
与此刻穿着白大褂的自己,既像同一个人,又像隔着一整个时空。清晨查房,
他走过一间间病房,脚步平稳,语气淡漠,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直到停在一位长期卧床的患者床前,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对方舌苔轻轻一拍。下一秒,
脑海里自动跳出一行字:苔黄腻,湿热蕴结。他心头一震。半小时后,化验单传回,
结论与那凭空出现的判断,分毫不差。“者博。”护士急促的声音刺破实验室的安静。
“3床病人术后颅内压突然升高,监护仪报警了!”者义猛地回神,没有半分迟疑,
起身便向重症监护室走去。白大褂下摆划出利落的弧度,步履稳而快,
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信服的气场。监护仪规律而急促的滴答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患者面色发白,各项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情况危急。周围的医护人员都在等他指令。
者义的目光快速扫过数据,指尖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鬼使神差地,
点开了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图标。图标,正是那枚六边形金属吊坠。APP界面简洁得过分,
只有四个字,分作四方:望、闻、问、切。切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可连接脉感采集器。
他自己从未编写过这个程序,手机里也查不到任何安装记录。它就这么凭空出现,
像从另一段人生里直接移植过来。者义深吸一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闲置已久的便携式生命体征传感器——那是金时空最常见的医疗配件,
原本只用于基础体征监测。他只是随手一试。传感器靠近患者腕部的瞬间,
手机屏幕猛地一亮。自动配对成功。一道平滑而清晰的脉频波形,瞬间跳了出来。同一刻,
者义点开“望”模块,镜头对准患者眼睑与面色;“闻”模块无声启动,
自动收录呼吸声与微弱气息;“问”模块在后台飞速运算,一行行针对性问题清单,
直接推送到护士终端。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碰撞,又瞬间融合。
一边是金时空顶尖的神经外科医学体系,解剖、生理、病理、手术方案烂熟于心;另一边,
是火时空陌生而锋利的算法逻辑,数据流飞速拆解、比对、建模。
脉频波形的异常波动——颅内血管痉挛。面色苍白、唇色偏淡——微循环障碍。
呼吸间微弱不易察觉的喘鸣——脑组织水肿。碎片化的信息,被那套不属于这里的AI逻辑,
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诊断网。答案,清晰得刺眼。者义抬眼,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暂停甘露醇输注,改用梯度降压方案。
”“监测脑血管血流速度,每五分钟记录一次数据,绘制成连续曲线。”话音落下,
周围几人微微一怔。这套方案,与常规急救流程不完全相同,却偏偏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没有人质疑。在这间手术室、这间监护室里,者义的判断,就是最高指令。操作迅速展开。
监护室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窗,落在者义微微垂着的眼睫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渐渐从紊乱归于平稳的曲线,指尖的吊坠,再一次安静地热了起来。
暖意在皮肤下缓缓散开。他知道。金时空的自己,是手握手术刀的顶尖医生。
可真正在这一刻稳住局面的,是那些跨越时空而来的、陌生的记忆与逻辑。
他轻轻摩挲口袋里的吊坠,望向窗外金时空独有的、泛着淡淡银灰的天空,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另一个我……你创造的AI,竟然成了我手术刀之外,
第二双眼睛。”手机屏幕暗下,望闻问切AI的图标静静躺在桌面。六边形吊坠,
微光一闪而逝。第二章 风沙里的新芽木时空的风,永远带着土与枯寂的味道。
全球植被退化已持续数十年,土壤板结、沙化蔓延,曾经的森林草原成片沦为荒漠,
连最顽强的野草都难以扎根。人类在日益恶劣的生态里挣扎,把所有希望,
压在了东亚生态修复研究院那一群人身上。而者义,是他们最后的光。清晨的雾还没散尽,
带着草木腥气的湿气贴在生态观测站的玻璃壁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
者义指尖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黄沙,掌心那枚六边形木纹吊坠,
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他是研究院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年纪轻轻,
却创下了无数业内不敢想象的奇迹。别人要耗费数年的基因编辑、植被培育、土壤改良,
他往往只需要一次观察、一组配比,便能让死寂之地生出绿意。
外界称他为“能和大地对话的人”。只有者义自己知道。
那些脱口而出的基因序列、那些违背常规实验逻辑的配方、那些精准到可怕的生态调控方案,
从来都不属于木时空。自他有记忆起,
、光合效率极限强化、跨物种基因嵌合、微生物共生网络搭建……有时是冰冷的机械播报声,
有时是流畅的结构图,有时是一整套完整到令人心惊的修复逻辑。那不是知识,是本能。
“者首席!”助手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慌乱:“西北试验区出事了!昨天刚定植的梭梭林,一夜之间全部凋亡,
根系彻底坏死,连备用补种苗都没能保住!”者义收回目光,掌心的吊坠暖意更浓。
西北试验区,是木时空生态反攻的核心阵地。一旦彻底失守,
整片大陆的沙化将再也无法阻挡。他没有多言,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白衬衫外罩着浅青色的科研工作服,干净利落,步履沉稳。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从稀疏的灌木,变成无边无际的黄沙,风卷着沙粒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抵达试验区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沉。成片的梭梭树枯黄蜷缩,根系裸露在外,
像一堆被遗弃的枯柴。土壤干裂,连一丝水汽都抓不住。几名现场研究员垂着头,满脸绝望。
“所有常规手段都试过了,营养液、生根剂、保水剂……全都没用。”一人声音沙哑,
“土壤里的重金属超标、微生物链彻底断裂,这片地,已经死了。”者义蹲下身,
指尖插进干燥滚烫的沙土里。下一秒,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
金时空的诊断逻辑——如同给大地看病。火时空的算法模型——飞速推演失衡原因。
不属于这里的生态重构系统,自动在意识中运转。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清明。
“不用常规药剂。”者义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取苔藓孢子、固氮菌群、微量元素母液,还有风化岩粉。”众人一愣。这几样东西,
和植被修复毫无关系,甚至在教科书里,是不能随意混合的。“按我说的做。
”没有人再质疑。在这片濒临死亡的土地上,者义的话,就是最后的希望。材料很快备齐。
者义按照脑海中那套陌生而精准的比例,亲手调配。没有复杂仪器,没有漫长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搅拌、混匀,掌心的木纹吊坠,透出淡淡的青绿色微光。
营养液被均匀注入沙土。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分钟,十分钟,
半小时……三小时后。第一片嫩绿色的芽尖,从沙土里钻了出来。紧接着,
第二片、第三片……枯黄的梭梭树桩上,重新抽出细枝。干裂的地表,被成片的青芽覆盖,
像一张从死寂中苏醒的绿网。风一吹,嫩芽轻轻晃动。那是生命最倔强的模样。
周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欢呼。者义站在漫山遍野的新生绿意中,
低头看着掌心微微发烫的吊坠。木时空的天空是干净的青苍色,云淡风轻。他轻声开口,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遥远时空的另一个人低语。“另一个我……你带来的,
从来不是基因。是让荒芜,重新拥有秩序的生机。”青绿色的微光,在吊坠上一闪而逝。
第三章 深海中的微光水时空的世界,七成被海洋覆盖。近百年来,冰盖加速融化,
海平面疯狂抬升,沿海一座座城市被海水吞灭,人类称之为——沧流时代。
国际深海资源勘探署的探测艇“深潜七号”,正悬在马里亚纳海沟万米深渊中。
舱外是永恒的黑暗,只有探照灯切开一片幽蓝;舱内,仪表盘冷光流转,
气压与水压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一下都像悬在人心头的重锤。者义靠在驾驶座上,
指尖轻轻抵在仪表盘中央。耳后那枚水滴形状的六边形吊坠,正随着深海压强的变化,
一明一暗泛着淡蓝微光。他是整个水时空最年轻、也最传奇的首席领航员。
别人不敢去的深海,他敢去;别人算不准的海流,
他一算一个准;哪怕是七十二小时后的海啸、海底火山喷发,他都能提前预警,从无失手。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赋。只有者义知道,这不是天赋,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
从十八岁第一次下潜开始,
、跨维度流体算法、宇宙级洋流稳定模型……那些知识冰冷、宏大、远超水时空的科技水平,
却像天生刻在他灵魂里。“者队。”副驾驶的声音紧绷,“监测到海沟底部有异常能量波动,
洋流正在快速收缩,形成巨型漩涡——再往下,我们会被直接撕碎。”屏幕上,
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外部摄像头传回画面:黑暗中,一道巨大的涡旋正在成型,
海水被扭曲成恐怖的漏斗,连光线都被吞噬。全艇死寂。撤退,是所有人唯一的念头。
者义没有动。他闭上眼,耳后的水滴吊坠骤然亮起。一瞬间,
时空的精密诊断、木时空的生态平衡、火时空的算法逻辑、土时空的厚重稳定……所有记忆,
在这一刻汇成一张完整的深海能量图谱。他“看”到了真相。不是冰盖融化,不是地壳活动。
是水时空的洋流,失去了定锚。海床之下的能量失衡,才是一切灾难的根源。“继续下潜。
”者义睁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啊?”“信我。”三个字,压下了所有质疑。
者义抬手,指尖在操控屏上飞快滑动,手动改写了探测艇的自动驾驶轨迹。
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加减速,都精准得违背水时空的流体力学常识。探测艇像一道蓝影,
笔直冲向漩涡最中心。靠近核心的刹那,巨浪几乎要将艇身撕裂。者义按住耳后的吊坠,
淡蓝色光芒瞬间暴涨,穿透艇壁,刺入深海。下一秒。狂暴的漩涡骤然静止。
翻涌的海水缓缓平复。海沟底部的异常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一点点归于沉寂。
万米深海重新恢复宁静。探照灯照亮的,是一片安稳、幽蓝、温柔的海水。指挥中心里,
所有人盯着屏幕上停止抬升的海平面,失声哽咽。者义靠回座椅,
望着头顶遥远得几乎看不见的海面光线,轻轻触碰耳后的吊坠。“另一个我……你给我的,
从来不是方向。是稳住整片沧流的锚。”淡蓝微光在深海中悄然一敛。
第四章 代码里的灵魂火时空,是被代码与算力点燃的时代。AI渗透每一寸生活,
城市由中枢神经网络驱动,直到那场失控降临——智能系统集体觉醒,脱离人类指令,
交通瘫痪、能源熔断、通讯中断,文明悬在悬崖边缘。顶层实验室里,
热浪与警报声缠在一起。者义站在发光操作台之前,指尖划过发烫的光屏,
领口那枚炽红色六边形吊坠,正与满屏乱流代码一同震颤、共鸣。
他是这个时空最年轻的AI架构神,二十五岁搭建起全球最强智能中枢。可没人知道,
他写的每一行核心算法,都不是属于火时空的东西。脑海深处,
跨时空传输协议、非碳基生命的逻辑底层……而他凭空写出来的那个程序——望闻问切AI。
无源头,无原型,无迭代记录,像直接从另一个人生搬运过来。正是这个AI,
成了火时空最后的希望。“者工!”技术员声音发颤,“主中枢算力过载,
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再失控下去,整个试验区都会炸掉!”光屏上,红色警报铺满视野。
失控AI像一头疯兽,用人类教给它的逻辑,反噬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