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我是沈家的假千金。十八年前,我妈在医院抱错了孩子,把我带回了沈家,
把真正的沈家千金留在了乡下。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我是沈家的小女儿,
有疼我的爸爸妈妈,有宠我的哥哥。直到今天。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穿着漂亮的裙子,
站在宴会厅里,等着我的成人礼开始。然后,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冲着所有人喊。“我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她——”她指着我,“她是假的!”宴会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我愣在原地,
看着那个女人。她的眼睛很亮,像燃烧着火。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沈知意,是我姐姐。不对。
她是真正的沈家千金。而我,是个冒牌货。那天晚上,沈家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我坐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爸爸沈建国、妈妈王秀兰、哥哥沈辞,还有那个叫沈知意的女孩,
坐在我对面。“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沈建国的声音很冷,“知意是我的亲生女儿。
”王秀兰看着我,眼神复杂。“念念……”“别叫她念念。”沈知意开口,声音很平静,
“她不是沈家的人,凭什么用沈家的名字?”我低下头。她说得对。我不是沈家的人。
我叫什么,都不重要。沈建国看了我一眼。“沈念这个名字,你不能用了。以后,
你叫……”他想了几秒,没想出来。我笑了。十八年了,我当了十八年的女儿,
他连给我起个名字都不愿意。“随便。”我站起来,“我什么都不要,我走。”“站住。
”沈知意开口了。我回头看她。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敌意,
只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不能走。”她说。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是我妹妹。”客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建国开口。“知意,你在说什么?她不是——”“她是我妹妹。”沈知意打断他,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八年,叫了十八年的爸爸妈妈。你们说赶就赶?”王秀兰的表情变了。
“知意,你——”“我什么?”沈知意看着她,“妈,你是她的妈妈,十八年。
你就这么看着她走?”王秀兰低下头。沈知意又看向沈建国。“爸,你呢?十八年的女儿,
说不要就不要?”沈建国沉默了。沈辞在旁边开口。“知意,你别激动。
这件事——”“你闭嘴。”沈知意看着他,“你是我哥哥,也是她哥哥。
你就这么看着妹妹被赶走?”沈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看着沈知意,眼眶有点热。
她是在……为我说话?沈知意转过头,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想了想,
“我叫什么不重要了。”“重要。”她说,“你是我妹妹,你得有个名字。”她想了想。
“沈念,这个名字你用惯了,就留着吧。沈家的姓,我分你一半。”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我说,”她一宇一句地说,“以后,你叫沈念,我叫沈知意。
我们俩,是姐妹。”我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这一次,我从里面看到的不是火,
是——温暖。沈建国站起来。“知意,你不能——”“我不能什么?”沈知意看着他,“爸,
你是觉得,多一个女儿不好吗?”沈建国被噎住了。沈知意继续说。“我在乡下活了十八年,
吃尽了苦头。你们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我只要一个妹妹,不行吗?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沈建国叹了口气。“随便你。”他走了。
王秀兰看了我们一眼,也走了。沈辞走过来,看着我。“念念,对不起。”我看着他,
没说话。他叹了口气,也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知意。她看着我,突然笑了。“吓到了?
”我点头。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是不是很凶?”“有一点。”她笑了。“凶就对了。
”她说,“不凶一点,怎么保护你?”我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想了想。“因为,我们是姐妹。”“可是,我是抢了你人生的人。”她摇头。
“不是你抢的,是大人搞错的。关你什么事?”我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帮我擦掉。
“别哭了。”她说,“以后,咱们俩一起过。”我看着她。“一起过?”“对。”她点头,
“这个家,咱们俩一起拆。”我愣住了。“拆家?”“对。”她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你以为我留下来是干什么的?当孝顺女儿?做梦。”她凑过来,小声说。“我告诉你,
这个家里,没一个好东西。”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火。但这一次,那火是为我烧的。
从那天起,我和沈知意住在了一个房间。她睡床,我打地铺。“你上来。”她说。“不用,
我——”“上来。”她瞪我。我乖乖爬上床。她侧过身,看着我。“念念,你知道吗?
我在乡下的时候,天天做梦,梦到我有个妹妹。”我看着她。“我梦见她长得像我,
说话像我,连睡觉的姿势都像我。”她笑了。“现在,我真的有妹妹了。”我的眼眶又热了。
“姐。”“嗯?”“谢谢你。”她伸手,摸摸我的头。“睡吧。”第二天,麻烦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奶奶。沈家老太太,今年八十了,是家里的话事人。她拄着拐杖,
坐在客厅里,看着我们俩。“知意,你过来。”沈知意走过去。老太太打量着她。
“长得确实像沈家人。”她点点头,“不错。”然后她看向我。“你,过来。”我走过去。
老太太看着我,眼神冷冷的。“你叫什么?”“沈念。”“沈念?”她笑了,笑得很难听,
“你也配姓沈?”我低下头。沈知意开口了。“奶奶,她是我妹妹。”老太太看着她。
“你妹妹?她抢了你的位置十八年,你叫她妹妹?”“是。”沈知意点头,“我叫她妹妹。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知意,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有。”沈知意说,
“我脑子很清楚。”老太太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我告诉你,这个家,
只能有一个孙女。你留下,她滚。”我看着沈知意。她的表情没变。“奶奶,”她说,
“你确定吗?”老太太愣住了。“什么?”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她。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这是什么?”“您在乡下买的那块地,
”沈知意说,“是我妈的。您当年用手段抢过来的,有证据。”老太太的手抖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乡下活了十八年。”沈知意笑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老太太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沈知意走过去,拿回那几张纸。“奶奶,
您要是想让念念留下,这些纸就是废纸。您要是想让念念走——”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老太太的脸涨得通红。但她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了。我看着沈知意,眼睛都直了。“姐,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笑了。“在乡下的时候,我就开始查了。”她说,“沈家这些人,
没一个干净的。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想用的时候就用。”我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姐姐,太厉害了。第二个找上门的,是妈妈。
王秀兰坐在我们房间里,眼圈红红的。“知意,念念,妈对不起你们。”我看着她,没说话。
沈知意也没说话。王秀兰继续说。“当年的事,是妈不对。妈不是故意的,
妈真的不知道抱错了……”“够了。”沈知意打断她。王秀兰愣住了。沈知意看着她。“妈,
你知道我在乡下过得什么日子吗?”王秀兰张了张嘴。“我那个养母,天天打我。
我那个养父,喝酒就打人。我从五岁开始,就要干活,做饭、洗衣、喂猪。我十岁那年,
养母死了,养父娶了新老婆,新老婆生了孩子,就不要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十三岁就出来打工,在饭店洗碗,在工地搬砖,在街上发传单。
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王秀兰的眼泪掉下来。“知意……”“你别叫我。
”沈知意站起来,“你是我亲妈,但你从来没养过我。念念是你养大的,她是你的女儿,
我也是你的女儿。但你没资格要求我原谅你。”王秀兰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看着沈知意,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这个姐姐,太苦了。王秀兰走后,我走过去,抱住沈知意。“姐。
”她愣住了。“念念?”我抱着她,不说话。过了很久,她伸手,也抱住我。“傻瓜。
”第三个找上门的,是爸爸。沈建国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知意,念念,爸爸有话想说。
”沈知意看着他。“说。”沈建国沉默了几秒。“爸爸以前,做得不对。
念念在这个家十八年,爸爸没有好好对她。知意在外面受苦,爸爸也没有去找。”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