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永安公主指着我尖叫:“沈月浅,你竟珠胎暗结,如今腹痛难忍,是要当众落胎,
给我们皇家长脸吗?”上一世,我因此被皇后杖毙。再睁眼,我回到宫宴前,抚上心口,
那里藏着我重生得来的力量——言出法随。这一次,我看着巧笑嫣然的公主,
轻声说:“好妹妹,这等福气,还是你来受吧。”第一章 祸起御花园的暖风拂过,
卷起一阵牡丹的甜香,我却无端打了个寒颤。金丝牡丹开得正好,
永安公主李月宁正巧笑嫣然地指挥着宫女摘取最新鲜的花瓣,准备晚宴时制香。
她一身鹅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弯弯,是京城里最明媚的一抹春色。“月浅妹妹,
快来帮我瞧瞧,这朵可能制出上好的胭脂?”她捏着一朵开得最盛的牡丹,朝我招手。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提起裙摆走了过去。我是大将军沈威的独女沈月浅,父亲镇守北疆,
母亲体弱,我自小便被教导在京中要万事隐忍,不给远在边关的父亲添麻烦。
“公主的手这样巧,什么样的花到了您手里,都能变成宝贝。”我垂眸,恭顺地回答。
李月宁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忽然手一歪,满满一盏刚泡好的花茶尽数泼在了我的云锦裙上。那是我母亲病中还惦念着,
亲手为我绣的并蒂莲,为了今晚的宫宴,我才第一次穿上。“哎呀!
”李月宁夸张地叫了一声,用帕子掩住嘴,眼中却满是恶作劇得逞的快意,“瞧我,
真是笨手笨脚的,弄脏了妹妹的裙子。不过一条裙子而已,妹妹不会怪我吧?
”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她们都知道,永安公主最不喜我,
只因太子殿下曾当众夸过我一句“静雅娴淑”。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点刺痛让我保持着清醒。我不能发作。父亲在北疆的战事正紧,
任何一点关于将军府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朝中政敌拿来大做文章。为了母亲,为了父亲,
我必须忍。“公主说笑了,裙子脏了再洗便是,怎会怪您。”我强扯出一抹笑,
声音却有些发紧。李月宁满意地点点头,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算你识相。一个武夫的女儿,就该有武夫女儿的样子,
别总想着攀龙附凤。”说完,她转身离去,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我看见她脚下有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上一世,没有这颗石子,她安然无恙地离去,
然后在晚宴上,用一句“玩笑话”,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现在,我盯着那颗石-子,
重生后一直潜藏在心口的那股暖流忽然涌动起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走路不长眼,活该摔一跤。”话音刚落,只听“哎哟”一声,
李月宁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虽然被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
但那副花容失色的狼狈模样,引得众人一阵低低的惊呼。“怎么回事?”她恼怒地回头,
却什么也没发现。我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股暖流在胸口盘旋一圈,
又沉寂下去。我好像……有了一种不得了的能力。李月宁没找到原因,只觉得失了面子,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是我用法术咒了她一般。她扶着宫女的手,放出狠话:“沈月浅,
晚宴上你给本宫等着!”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一片月牙形的血痕。等着就等着。上一世,我等到的是含冤而死,家破人亡。这一世,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等着谁。第二章 逼宫晚宴设在含元殿,
琉璃灯盏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我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坐在母亲身边,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母亲身体不好,宴会的热闹让她有些不适,她握着我的手,
轻声说:“浅浅,若是不舒服,我们就早些回去。”我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
我没事。”我不能走,我知道李月宁的报复,就在今晚。果然,酒过三巡,歌舞升平之际,
我腹中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是那道看似无害的杏仁酪,
里面加了能让人腹泻的巴豆粉。我脸色一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浅浅,你怎么了?”“娘,我许是吃坏了东西,想去更衣。
”我强撑着站起来,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是李月宁身边的贴身宫女。“沈小姐,我们公主请您过去一叙。”我抬头,
正对上李月宁那双含着恶毒笑意的眼睛。她坐在上首,皇后娘娘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整个大殿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我若拒绝,
便是公然驳了公主的面子。我若过去,便是自投罗网。我深吸一口气,扶着桌子站稳,
卑微地请求:“回公主,臣女忽感不适,想先行告退,还望公主恩准。”“哦?不适?
”李月宁故作惊讶地挑高了眉,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全殿的人都听清,“月浅妹妹,
你的脸色确实难看得很。前几日我还听宫里的老人说,女子若是有了身孕,便会时常害喜,
脸色发白呢……你这,莫不是……”她话没说完,但那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恶毒。
大殿内瞬间雅雀无声,连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乐器。
一道道或惊疑、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母亲“腾”地站起来,
气得浑身发抖:“公主!小女待字闺中,清清白白,您怎可如此污她名节!”皇后,
也就是李月宁的生母,冷冷地瞥了我母亲一眼,斥道:“放肆!公主不过是关心沈小姐,
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御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上一世,就是这样。她们母女一唱一和,
将一盆脏水牢牢地泼在我身上。我百口莫辩,只能任人宰割。而这一世,
我腹中的绞痛提醒着我,不能再退。我看着李月宁,那股暖流再次从心口涌起。这一次,
它带着我滔天的恨意。就在李月宁准备说出那句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话时,
我抢先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开口:“公主殿下,您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就不怕这报应,落在自己身上吗?”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月宁尖叫起来,
那句准备好的“你是不是要当众落胎了”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惊恐的呼喊。“啊!我的肚子!
好痛!”她捂着肚子,脸色瞬间变得和我一样惨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
皇后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她:“宁儿!宁儿你怎么了?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内乱作一团。李月宁在我面前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腹痛的模样,
竟比我装出来的还要真实百倍。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我体内的暖流,
似乎能将我说出的话,变成现实。李月宁,你不是喜欢开玩笑吗?现在,这个“玩笑”,
你自己好好尝尝吧。皇后抱着疼得快要晕厥的李月宁,猛地抬头,
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害我的宁儿!来人!
把这个妖女给我拿下!”金甲卫士闻声而动,冰冷的刀戟瞬间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母亲吓得昏了过去。我却异常平静。我看着皇后,一字一句地说:“皇后娘娘,
公主是金枝玉叶,臣女是草芥之命。公主腹痛,便是被人所害。臣女腹痛,便是珠胎暗结。
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我没有退路了。今天,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亡。
第三章 反击含元殿内,乱成一锅粥。太医令张院使被十万火急地传了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药箱的太医,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皇后早已失了仪态,
抱着在她怀里呻吟的李月宁,眼泪涟涟,指着我厉声对张院使道:“张院使!你快看看公主!
定是这个贱人,她对公主下了毒!她会妖法!”金甲卫士的刀锋紧紧贴着我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让我无比清醒。我没有挣扎,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张院使不敢怠慢,
连忙上前为李月宁诊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迟疑地站起身,
对皇后和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拱手道:“启禀陛下、娘娘,公主殿下脉象急促,
却无中毒之兆。从症状来看,倒像是……像是误食了过量的巴豆,以致腹中绞痛,
急需……急需出恭。”“什么?”皇后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不可能!
宁儿的饮食一向精细,怎么会误食巴豆!”“这……”张院使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再多言。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我,威严的目光带着审视:“沈月浅,你来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迎着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回禀陛下。
臣女与公主殿下,今晚都用过一道杏仁酪。想必,问题就出在这道杏仁酪上。”我顿了顿,
目光转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的李月宁,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臣女刚才也腹痛难忍,正想告退,却被公主殿下拦下。公主说,
怀疑臣女珠胎暗结,即将落胎。臣女百口莫辩,只说了一句‘公主如此污蔑,
不怕报应到自己身上吗’。谁知话音刚落,公主便也腹痛起来。陛下,臣女愚钝,
不知这世上是否真有言出法随的报应。若有,那也是公主殿下恶语伤人,咎由自取。
”我的话掷地有声,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惊疑,有沉思,
更有一些曾被李月宁欺辱过的贵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胡说!”皇后指着我,
气得发抖,“你这是强词夺理!陛下,她分明是在狡辩!”“是不是狡辩,一查便知。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太子李修。他从座位上站起,对着皇帝一揖,
沉声道:“父皇,此事蹊T跷。沈小姐与永安皇妹同时腹痛,张院使又诊断是巴豆所致。
只需彻查那道杏仁酪的来源,以及是何人所做,又是何人端上来的,一问便知。
若真是沈小姐下毒,儿臣也绝不姑息。但若不是,也不能平白污了忠良之女的清白,
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太子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又搬出了我父亲,皇帝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太子言之有理。来人,去御膳房,将所有与杏仁酪有关的人,都给朕带上来!
”很快,几个御厨和传菜的宫女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在皇帝的威压下,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是一个负责给李月宁传菜的小太监,名叫小禄子,
他承认自己在给公主的杏仁酪里加了巴豆粉。“是……是公主殿下吩咐奴才这么做的。
”小禄子磕头如捣蒜,哭着喊道,“公主说,她要和沈小姐开个玩笑,
让奴才在沈小姐的杏仁酪里加点料,让她出个丑。可奴才手一抖,错把下了料的那碗,
端给了公主……”真相大白。全场哗然。原来是永安公主想害人,结果害了自己。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皇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抱着还在哀嚎的李月宁,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皇帝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他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
眼中满是失望和怒火。他一拍龙椅扶手,怒喝:“胡闹!简直是胡闹!身为公主,
心肠竟如此歹毒!来人,把公主带下去,禁足凤仪宫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随即,
他又看向我,目光复杂。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士撤下刀戟,语气缓和了许多:“沈爱卿之女,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朕赏你玉如意一柄,绸缎百匹,压压惊吧。”我跪下谢恩,
心中一片冰冷。一条人命,一句“胡闹”,一点赏赐,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这就是天家。
李月宁被宫人搀扶着下去,经过我身边时,她用怨毒的、淬了冰的眼神死死地剜着我,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读懂了她的唇语。她说:“沈月浅,你等着。”我缓缓站起身,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惧意。等着就等着。李月宁,我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第四章 暗流宫宴风波之后,我与永安公主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她被禁足在凤仪宫,
皇后也因此事被皇帝斥责,短时间内不敢再有大动作。将军府暂时恢复了平静。
母亲经过那一晚的惊吓,身体愈发不好了,整日里忧心忡忡。我一边侍奉汤药,
一边安慰她:“娘,您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儿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人欺负了。
”母亲握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浅浅,你长大了。可这宫里,不是我们能斗得过的。
娘只盼着你父亲早日平定边关,我们一家人,回江南老家去,再不问这京城的风雨。
”我点头应着,心里却清楚,只要父亲手握兵权一日,
我们沈家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远离风暴中心。这几日,京中的风向悄然变了。
从前那些对我鄙夷不屑的贵女们,再见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探究。
她们不再明着嘲讽,甚至有些人还会主动与我搭话,旁敲侧击地打听宫宴那晚的“真相”。
她们都在猜测,我背后是不是有了新的靠山。太子李修派人送来了一些上好的补品,
指名是给母亲调养身子的。人人都说,太子殿下这是在向将军府示好。我将补品一一收下,
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我知道,李月宁的报复,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她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给我致命一击。果然,没过多久,
麻烦就来了。京中忽然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说我父亲沈威在北疆拥兵自重,与敌国暗通款曲,
意图谋反。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一般。一时间,人心惶惶。朝堂之上,
御史们纷纷上奏,请求皇帝彻查此事,甚至有人提出,要将我和母亲控制起来,
以防沈威真的反了。我听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一支开得正盛的玫瑰。好一招釜底抽薪。李月宁这是要从我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要毁了我整个沈家。母亲听到谣言,当场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请来大夫为她诊治,
自己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天亮时,我推开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换上一身素衣,谁也没带,独自一人去了太子府。
李修见到我时,有些惊讶。他屏退左右,亲自为我倒了一杯茶:“沈小姐深夜到访,
可是为了抚远将军的流言?”“是。”我开门见山,“这流言来势汹汹,背后定有推手。
臣女想请太子殿下帮忙。”李修看着我,目光深沉:“我为何要帮你?帮了你,
便是与我那好皇妹和母后作对。”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帮我,
就是帮殿下您自己。抚远将军镇守北疆,是我朝安稳的基石。若父亲倒了,北疆失守,
外敌入侵,这天下,还是不是殿下您的天下?唇亡齿寒的道理,殿下比我更懂。”我顿了顿,
继续说道:“更何况,公主殿下与皇后娘娘针对我,未必没有针对殿下您的意思。
她们不喜我,只因殿下曾夸过我一句。她们真正忌惮的,是将军府的兵权,
未来会成为殿下您的助力。如今她们要除掉将军府,下一步,就是要扶持她们自己的人,
来与殿下您抗衡。”李修沉默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许久,
才缓缓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我需要知道,这流言是从何而起,
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好。”李修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三日之内,
我给你答案。”我起身,对他深深一揖:“多谢殿下。这份恩情,沈家铭记于心。
”从太子府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抬头望着那微弱的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李月宁,你以为动摇我父亲,就能毁了我吗?你错了。你动了我唯一的逆鳞。这一次,
我要让你和你背后的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第五章 蓄力太子李修的效率很高。不到三日,
他就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份密信。信中详细列明了此次流言事件的始作俑者——国舅爷,
也就是皇后的亲哥哥,安国公。安国公一直觊觎兵权,视我父亲为眼中钉。这次,
他正是抓住了李月宁与我交恶的机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联合了一批言官,
意图将我父亲拉下马,好让他自己的人取而代之。而李月宁,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蠢又毒的刀。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知道了敌人是谁,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反击了。硬碰硬,我不是安国公的对手。
他盘踞朝堂多年,党羽众多,而我,只是一个深闺女子。我唯一的武器,
就是我这“言出法随”的能力。但这能力似乎有限制。它更像是一种“诅咒”的反弹,
当别人对我或我的家人心怀恶意,并说出恶毒的话语时,我才能将这份恶意,加倍奉还。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安国公当着我的面,说出那些诬陷之语的机会。
我开始为母亲的病四处求医问药。我遣散了府中大部分的仆人,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老人,
变卖了一些不打眼的首饰,做出一副将军府因流言所困,家道中落的凄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