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李维加完班回到公寓,电梯门开时,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走廊尽头的802房门虚掩着,暖黄灯光淌出来,在地砖上铺成一道暧昧的光带。
他记得这户空置了半年——直到三天前,搬家公司深夜搬运的动静曾吵醒过他。
“请问……”轻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李维顿住脚步。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显然刚洗过澡。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
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过分。“真不好意思,我家浴室的水龙头突然坏了,
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吗?”她将门又拉开些。身上那件丝质睡袍的腰带系得松散,
领口滑下一截,露出清晰的锁骨。李维迟疑了两秒。理智告诉他该拒绝,
可疲惫的大脑和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那种混合着无助与邀请的眼神——让他点了点头。
“我试试。”房间还保持着刚搬入的杂乱,纸箱堆在墙角。浴室里水漫了一地,
金属龙头歪斜着,水柱滋滋喷射。“物业说明天才能来修。”女人靠门站着,
睡袍下摆被水浸湿,贴在小腿上,“我叫林晚。今天刚搬来,就遇到这种事。
”李维蹲下检查接口。他并不擅长修理,但大学时在五金店打过工,基本的毛病还能应付。
十分钟后,水流止住了。“太感谢了。”林晚递来毛巾时,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她的香水味在蒸汽氤氲的浴室里愈发浓郁,是晚香玉混着琥珀的味道。“举手之劳。
”李维擦了擦手,准备离开。“喝杯茶再走吧?就当是谢礼。”她走向开放式厨房,
从行李箱翻出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我从老家带的,正山小种,尝尝?”夜确实深了,
李维本该拒绝。可当他看到她在灯光下泡茶时低垂的侧脸,那句“不了”卡在喉咙里。
窗外城市灯火流淌,这个陌生女人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缓慢。茶杯递过来时,
她的指尖又碰了他一次,这次停留得更久些。“你一个人住?”她问,在他对面坐下,
双腿交叠。睡袍的缝隙间,肌肤在昏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嗯。”“我也是。
”林晚抿了口茶,眼睛透过杯沿看他,“所以今晚……其实挺害怕的。水突然喷出来的时候,
我差点哭了。”这话说得轻,却像羽毛搔过耳膜。李维端起茶杯,
茶香混着她的气息一起涌入鼻腔。
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很浅的戒痕——已经摘下很久了。“你……”他开口,
却不知该问什么。“离婚了。”她接得自然,仿佛读到他目光所落之处,“半年了。
所以搬来这里,想重新开始。”空气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深夜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又消失在楼宇之间。“重新开始……”李维重复道,看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
他想起自己分手一年的前女友,想起同样需要“重新开始”的、日复一日加班的生活。
“是啊。”林晚起身,走到他身边。她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靠着沙发扶手,微微俯身,
“有时候觉得,新开始需要一点……勇气。或者说,一点冲动。”她的长发垂下来,
发梢扫过他的手臂。香气笼罩下来,晚香玉的甜腻混着浴后水汽的温度。李维抬起眼,
正对上她低垂的视线。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有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邀请。
她的手指落在他握着茶杯的手上,轻轻抽走杯子,放在茶几上。
指尖沿着他的手腕内侧缓慢上移,停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你的心跳,”她轻声说,
声音像浸了蜜,“很快。”李维没有抽回手。窗外夜色浓稠,这个房间像个孤岛,
而岛上的规则由她书写。她俯得更低,睡袍领口敞开的弧度里,风景一览无余。“要留下吗?
”她问,呼吸拂过他耳畔,“就今晚。”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秒针滴答声中,
李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那个“好”字像按下某个开关。
林晚的指尖从他手腕滑到颈侧,轻轻一勾,带着他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自然,
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可微微发颤的呼吸泄露了某种紧张——或者说,兴奋。
客厅到卧室只有五步距离。她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光线暖昧地勾勒出未铺好的被褥轮廓。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摊在墙边,
几件丝绸内衣随意搭在箱沿,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房间……还没收拾。
”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含着一小口温热的酒。李维跟着她走进去,
关上的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空间骤然私密,
她的香水味、沐浴露的淡香、还有某种属于床铺的、温暖的气息混在一起,缠裹住他的感官。
林晚转身面对他,背抵着门板。她抬手解开睡袍腰带的第一道结,
丝滑布料顺着肩线滑下几寸,露出更多肌肤。动作很慢,眼神却紧紧锁着他,
像在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李维伸手,掌心贴上她裸露的肩头。皮肤微凉,
却在触碰的瞬间泛起热度。她轻轻抽了口气,眼睫垂下,又抬起。“你很紧张。”她说。
“你不也是?”她笑了,那笑意第一次透出些真实的东西,
不是之前那种精心调配的引诱:“第一次邀请邻居进卧室,总归……需要点勇气。
”她的手覆上他放在她肩上的手,牵引着它往下,滑过锁骨,停在睡袍敞开的襟口边缘。
再往下一点,就会触碰到更柔软的部位。李维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倾身,
她配合地仰头——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客厅里传来尖锐的声响。不是电话铃声。
是某种更急促、更突兀的电子音,像警报,又像定时器的尖鸣。林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什么声音?”李维问,动作停顿。“不、不知道……”她眼神闪烁,手从他掌中抽回,
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可能是……我设的闹钟?
搬东西定时提醒之类的……”但电子音持续响着,三短一长,重复循环。
那不是普通闹钟的节奏。李维感觉到掌下她的肩胛微微绷紧。她试图将他拉近,
嘴唇凑上来想继续那个中断的吻,可那声音像根刺,扎进逐渐升温的空气里。“等等。
”他轻轻拉开距离,“你先去关掉。”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白。僵持两秒后,
她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拧开门把手。客厅的光涌进来,刺得李维眯了眯眼。
他跟着走出去,看见林晚快步走到沙发边,
从一堆靠垫下翻出一支黑色的、类似老式传呼机的东西。屏幕亮着蓝光,正持续发出嗡鸣。
她背对着他,迅速按了几下侧键。声音戛然而止。但她的肩膀没有放松。“是什么?
”李维问,站在卧室门口。“没什么……搬家公司落下的提醒器,催我确认送达清单的。
”她转过身,已经换上轻松的表情,可捏着那设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已经关了,
我们……”话音未落,那设备在她掌心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没有声音,
但蓝光闪烁的频率变得急促。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彻底变了。“李维,”她抬起头,
声音里那份柔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近乎职业化的冷静,
“今晚……恐怕不行了。”“什么?”“突然有点急事。”她快步走到玄关,
从衣架上扯下一件风衣套在睡袍外,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真的很抱歉,
改天……改天我好好谢谢你。”她甚至开始从鞋柜里拿出短靴。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之前的暧昧氛围被撕得粉碎,只剩下一种仓促的、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李维站在原地,
看着她弯腰系鞋带时睡袍下摆散开露出的腿,
看着那支被她塞进风衣口袋还在隐隐透出蓝光的设备,
看着墙上挂钟指向十二点零九分——从他进门到现在,不过二十二分钟。“林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静,“你需要帮忙吗?”她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那双刚才还盈满诱惑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两口井,看不见底。“不用。”她站起来,拉开门,
走廊的冷风灌进来,“你回去吧。今晚……忘了比较好。”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恳求,
但更多的是一种斩断的决绝。李维看着她。她站在门边,风衣腰带勒出紧束的腰线,
长发有些凌乱,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可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天翻地覆。
不再是那个需要帮助的、柔弱的邻居,而是某个……被紧急呼叫的人。他最终点了点头,
走出802。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嗒一声轻响,落锁。李维站在走廊里,
听着门内传来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她在收拾东西?换衣服?接着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夜风灌入的呼啸隐约可闻。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自己的801,而是靠在墙边,
摸出烟盒。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时,他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很快驶离。
一支烟抽到一半,802彻底安静下来。李维将烟蒂摁熄在走廊的垃圾桶上,走回自己门前。
掏钥匙时,他瞥了一眼脚下。门缝里,有一小片反光的东西。他弯腰捡起。
是一枚镶着碎钻的耳钉,造型纤细,正是林晚今晚戴在左耳上的那枚。
大概是在刚才匆忙的换装中掉落的。李维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耳钉,
站在自己安静的公寓门口,终于意识到:这个深夜的邂逅,或许根本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