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那苦命的女儿办完头七,我整个人都快垮了。灵堂前,我和现任老婆秀英哭的肝肠寸断。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枯瘦的女人走了进来,是我二十六年没见的前妻,张兰。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一字一句的说:“建国,思雨没了,
我们……再生一个吧。”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秀英已经抄起了桌上的苹果,猛的砸了过去,尖叫道:“你这个疯女人,给我滚出去!
”01我女儿陈思雨的追悼会,办的冷清。一场连环车祸,
新闻里播报的死亡数字就是个数字,可落到我头上,天就塌了。
我跟现任老婆王秀英站在灵堂前,看着女儿那张带笑的黑白照片,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秀英哭的都站不住,半个身子靠在我身上。她虽然是后妈,但思雨五岁就跟着我们,
二十多年的感情,跟亲生没差。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给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背着光,干瘦干瘦的,就剩一把骨头。是张兰,我的前妻,思雨的亲妈。
我们已经二十六年没见了。当年那个烫着大波浪,吵着要南下闯荡的女人,现在鬓角都白了,
脸上全是褶子。秀英看到她,眼神一下就警惕起来,扶着我胳膊的手也收紧了。
我心里说不出的怪味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喊她“张兰”?太生分。喊“小兰”?
我们早不是那关系了。她没看我们,眼光死死的盯在思雨的遗像上,浑身都哆嗦。突然,
她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哑着嗓子哭出来,
那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酸。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们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尴尬的不行。
我叹了口气,刚想上去扶她,她却猛的抬头看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种快要疯了的劲儿。“陈建国,”她一开口,
声音沙的跟砂纸似的,“思雨没了,我们唯一的根……断了。”我点点头,
喉咙堵的慌:“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想开点?”她惨笑一声,
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我怎么想开?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建国,都怪我,
当年我要是不走,思雨就不会……”翻旧账,我心里也堵得慌,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别说了,都过去了。”“过不去!”她猛的打断我,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抓住了我的裤腿,
那劲儿大的吓人,“建国,我求你个事。”我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没啥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们……再生一个吧。
”空气一下就停了。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你说啥?”“我说,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你我都还没到六十,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的!我们可以做试管!只要我们有钱,
啥都能做到!建国,算我求你了,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彻底傻了。我看着眼前这个快六十的女人,觉得她肯定是伤心过头,疯了。“你疯了!
”一声尖叫在我耳朵边上响起来,是秀英。她气的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指着张兰的鼻子骂:“张兰,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思雨尸骨未寒,你跑来这里发什么疯!
滚!你给我滚出去!”说着,她抓起供桌上的一个苹果,想都没想就朝张兰扔过去。
苹果“砰”的砸在张兰的额角,然后滚到了地上。张兰好像感觉不到疼,
还是死死的抓着我的裤腿,眼睛里全是求肯:“建国,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们得给思雨留个后啊……”“后你个头!”秀英彻底炸了,冲上来就要撕张兰,
“你当陈建国是什么?你的生育工具吗?离婚二十六年了,你现在跑回来说这种话,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灵堂里乱成一锅粥。我夹在中间,头都大了。一边是绝望的前妻,
一边是气炸了的现任,而这一切的原因,荒唐的跟做梦一样。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兰,
又看看气的发抖的秀英,只觉得一阵晕。女儿没了,家……也要散了?
02好不容易把亲戚朋友都送走,又连拖带拽的把张兰劝回了她住的宾馆,我跟秀英回到家,
天都黑了。家里冷冷清清的,没一点人味儿。以前这个点,思雨肯定已经做好饭,
喊我们“爸,妈,吃饭了”。一想到女儿,秀英的眼圈又红了,她没开灯,
就那么在黑地里坐着,不出声的掉眼泪。我走过去,想抱抱她,手刚碰到她肩膀,
就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她的声音冷的跟冰块儿似的。“秀英……”我叹了口气,
在她旁边坐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张兰她……她可能是伤心过度,瞎说的。
”“瞎说的?”秀英猛的站起来,打开了灯。刺眼的光线下,我看到她眼睛肿的像桃子,
脸上还挂着泪。 “陈建国,你当我是傻子吗?一个二十多年没见的女人,
一上门就让你跟她生孩子,这叫瞎说?我看她就是早就想好了的!”“她能想好啥?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我累的捏了捏眉心。“这把年纪怎么了?这把年纪的女人才更疯!
”秀英的声音高了八度,“她看着你现在厂子开的不错,日子过得舒坦,后悔了呗!
现在思雨没了,她就找到借口了!打着给女儿留后的旗号,想跟你旧情复燃,
想来分我们的家产!”秀英越说越激动,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
她猛的停下来,指着我:“我告诉你陈建国,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跟她不清不楚,
我……我就跟你拼了!”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又烦又乱:“你这都想到哪儿去了?
我怎么可能跟她不清不楚!”“那她提出那种不要脸的要求,你怎么不当场骂她?你还扶她?
你还把她送回宾馆?”秀英一连串的问我。“她是思雨的亲妈,今天又是思雨的头七,
我能怎么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一个刚没了女儿的女人打出去?”我吼了回去,
吼完又后悔了。这段时间,我们俩都绷着一根弦,一碰就断。客厅里安静下来,
空气都好像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秀英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建国,
我知道她可怜。可我也可怜啊……思雨没了,我心都空了。我把她当亲闺女养了二十多年,
她出事的时候,我在医院签病危通知书,手都在抖。这个当亲妈的呢?她在哪儿?
现在女儿没了,她倒跑出来说要跟你再生一个,她把我当什么了?当一个不会痛的摆设吗?
”秀英这番话,跟针一样扎我心上。是啊,这些年,一直是秀英在照顾思雨。上学开家长会,
生病跑医院,毕业找工作,哪一样不是她这个后妈操心的?张兰除了每年寄点钱,
尽过什么妈的责任?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对不起,秀英,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你放心,我跟她不可能的。明天我就去找她,把话说清楚。”秀英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哭累了,才慢慢平静下来。这天晚上,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谁也睡不着。半夜,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怕是骚扰电话,就挂了。
可那边不停的打,一遍又一遍。我怕吵醒秀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喂?”“建国,是我。
”是张兰的声音,鼻音很重。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思雨。”她在那头哭了起来,“建国,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钱我来出,我把这些年攒的钱都拿出来,我们找最好的医院,
一定可以的!”“张兰,你别再想这件事了,这不可能!”我直接拒绝了。“为什么不可能?
”她不甘心的问,“你是不是怕你老婆?陈建国,我才是思雨的亲妈!现在我们的女儿没了,
我们想再要一个孩子,这有什么错?她凭什么不同意?
”她的话让我火一下就上来了:“你说话给我注意点!秀英是我的妻子!
她把思雨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我一回头,只见秀英就站我身后,手里拿着我的水杯,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电话。
她没说话,但那眼神,比啥质问都让我心慌。突然,她一步上前,抢过我的手机,
对着那头吼:“张兰我告诉你,陈建国是我男人!你想生孩子,找别人生去!
再敢半夜三更骚扰他,我撕了你!”吼完,她狠狠的按了挂断,然后把手机朝我砸了过来。
手机“啪”的一声摔地上,屏幕碎的跟蜘蛛网一样。“陈建国,你行啊你!”秀英指着我,
气的嘴唇都在发白,“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跟她断干净,
半夜三更还躲在阳台上跟她打电话!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我没有!”我急着解释,“是她打过来的!”“她打过来你就接?她说什么你都听着?
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秀英说着,转身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反锁了。
我站在冰冷的阳台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只觉得一阵无力。这个家,
真的要被那个荒唐的念头给毁了。03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宾馆找张兰。
我必须把话彻底说死,不能再让她有任何想法。宾馆房间里,全是烟味。张兰坐在床边,
脚下扔了一地的烟头。看见我,她掐灭了手里的烟,眼睛里亮了一下。“建国,你来了?
你是不是想通了?”我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直接说:“张兰,我今天来,
是想告诉你,你那个想法,以后不要再提了。第一,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身体不行。第二,
我有家庭,我爱秀英,我不可能背叛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思雨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我的话跟一盆冷水,把她眼里那点火苗彻底浇灭了。她愣了半天,
惨笑一下:“陈建国,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想东想西的,一点都不敢为自己活。
”“这不是为自己活的问题,这是做人的底线。”“底线?”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声音尖了起来,“当年你跟我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谈底线?那时候厂里效益不好,
我说我们一起去南方闯一闯,你怎么说的?你说我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结果呢?
你自己不也下海了?还开了个厂子当老板!”陈年旧事被翻出来,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我那个机械厂半死不活。张兰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一心想去深圳淘金,而我骨子里保守,觉得安安稳稳才是过日子。
我们俩为了这事吵了无数次,最后离了婚。女儿思雨判给了我,她一个人去了南方。
“过去的事,现在提还有什么意义?”我有点烦。“怎么没意义?”张兰红着眼眶,盯着我,
“陈建国,你敢说你没后悔过?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要是没有,
你为什么给女儿取名叫‘思雨’?不就是因为我走的那天下了雨吗?你是在想我!”她的话,
跟一把锥子,扎在我心底最深的地方。我确实后悔过。在她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看着年幼的女儿,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跟她一起走了,现在会是怎样?
给女儿取名“思雨”,也确实有那么点私心。但我不能承认。“你想多了。”我别过脸,
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跟秀英结婚二十多年,感情很好。我的家,我的生活,都在这里。
张兰,我们都向前看吧。”“向前看?我怎么向前看?”她突然激动起来,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沓检查报告,摔在我面前,“我的人生已经没前路了!
医生说我卵巢早衰,子宫壁薄的跟纸一样,别说自然怀孕,就是做试管,
成功的几率也几乎为零!”我拿起那些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懂,
但最后的结论很清楚。“那你还……”“我不管!”她像个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抓住我的胳膊,“我找人打听了,国外有种新技术,只要……只要有合适的精子,就有希望!
建国,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只要一个孩子!一个流着我们俩血的孩子!思雨没了,
我得给自己留个念想啊!”她的手冰冷,力气却大的惊人,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
我看着她快要崩溃的脸,心里突然发冷。她不是在跟我商量,
她是在用她全部的绝望来绑架我。“张兰,你冷静点。”我试着掰开她的手,
“孩子不是念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能这么自私。”“我自私?”她猛的松开我,
后退一步,指着我,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陈建国,到底是谁自私?当年离婚,
你只要了女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过的?现在女儿没了,
你身边有老婆陪着,我呢?我只有一个人!我连哭都没人递张纸!我想再要个孩子,我错了?
”她的质问让我没话说。就在我们僵着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踹开。
秀英站在门口,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睛里全是火。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大姐。“好啊,
陈建国!我以为你是来断干净的,原来是跑到宾馆里来跟她商量怎么生孩子了!
”秀英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心里一惊:“秀英,你跟踪我?”“我要是不来,
是不是就等着你把孩子生出来抱到我面前了?”秀英说着,两步冲到我面前,
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啪”的一声,又清又脆。我被打懵了。张兰也愣住了,
随即反应过来,冲上去推了秀英一把:“你凭什么打他!这是我们俩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秀英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打开她的手,“他是我的男人!你个不要脸的,
勾引别人老公,还敢动手?”两个女人一下就撕扯在了一起。邻居大姐们赶紧上来拉架。
“哎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秀英,你冷静点!”房间里乱成一锅粥。我被挤在中间,
想拉开她们,却根本插不进手。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听着她们互相骂街的声音,
只觉得头疼的要炸了。这件事,已经从一个荒唐的请求,变成了一场没法收场的闹剧。
04宾馆那一架,最后物业跟警察都来了。我跟秀英,还有张兰,
三个人像犯人一样被带到派出所“调解”。这事很快就在我们这个不大的厂区传开了。
说啥的都有。“听说了吗?老陈的前妻回来抢人了!”“可不是嘛,闹到派出所去了,
说是要老陈再跟她生一个,你说这叫啥事儿!”“这前妻也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
还折腾个啥劲。”“要我说,还是老陈没处理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闲话跟刀子一样,
扎的我跟秀英抬不起头。秀英是个要强的人,以前在厂区里人缘极好,现在连门都不愿意出,
班也不去上了,整天在家唉声叹气。我们俩的冷战也在升级。她不跟我说话,
我做的饭她一口不吃,晚上我睡沙发,她睡卧室。我心里憋屈,但也知道这事怪我。
如果我一开始就处理的更狠一点,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厂里的生产也受了影响,
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旁敲侧击的打听,我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
张兰又找上门了。这次,她直接找到了我的厂子里。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工人们进进出出的。
她就站在厂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她比前几天更憔悴了,眼窝深陷,
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我怕她闹起来影响不好,赶紧把她拉到办公室。“你又来干什么?
”我没好气的问。“建国,我没地方去了。”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宾馆老板把我赶出来了,说我影响他们生意。我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我看着她这副落魄的样子,心又软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思雨的亲妈。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递给她:“这些你先拿着,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就回南方去吧。
”她没接钱,反而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建国,我能不能……在你厂里找个活干?
什么都行,扫地,洗碗,我什么都能做。我不要工资,你管我吃住就行。”我头皮一阵发麻。
让她住到厂里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吗?秀英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的厂子给点了不可。
“不行!”我立刻拒绝,“张兰,你别再逼我了。你再这样,我们连最后一点情分都没了。
”“情分?”她自嘲的笑了笑,“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她转身就走,背影看着特别凄凉。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烦。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两天后,
厂里出了件大事。秀英冲到了厂里,指名道姓的要找一个叫“李姐”的清洁工。
这个李姐是前两天才新招的,手脚麻利,话不多。我当时还觉得挺满意。
等秀英把那个“李姐”从角落里揪出来,一把扯掉她头上的帽子跟脸上的口罩时,
我整个人都傻了。那张憔悴的脸,不是张兰又是谁!她竟然乔装改扮,混进了我的厂里!
“好啊!陈建国!”秀英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我,又指着张兰,“你们俩可真行!
一个敢收留,一个敢进来!这是把我当死人了吗?”工人们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张兰吓的脸都白了,躲在我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百口莫辩:“秀英,你听我解释,
我根本不知道是她!”“你不知道?”秀英冷笑,“陈建国,你骗鬼呢!这么大个活人,
在你眼皮子底下晃了两天,你会不知道?我看你们就是串通好了,演戏给我看!
”秀英彻底失控了,她像一头被占了地盘的母狮子,指着张兰,
声音发颤的嘶吼:“你凭什么!我把思雨当眼珠子疼了二十多年,她病危我签字,
她下葬我守灵!你这个当妈的在哪儿?现在人没了,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就来抢我的丈夫,
毁我的家!张兰,你就是个强盗!”我赶紧拦在中间,死死抱住秀英:“秀英!你冷静点!
有话回家说!”“我不!”秀英在我怀里挣扎,哭喊着,“这个家已经没有我待的地方了!
陈建国,我们离婚!”“离婚”两个字,跟炸弹一样,在我耳朵边上炸响。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张兰突然尖叫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不好了!她晕倒了!
”人群一阵骚动。我看着倒在地上脸无人色的张兰,再看看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的秀英,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了。05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厂里的闹剧总算收了场,
但留下的是一地鸡毛。我让副厂长先稳住工人,自己则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秀英没去,
她挣开我的手,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她那个决绝的背影,让我心里发慌。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一通检查。医生把我叫到一边,脸色不太好看。“你是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