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又一次被推入冰冷的莲池后,那个自称穿越者的皇后苏青青,正跪在皇帝面前梨花带雨。
“陛下,姐姐不是臣妾推的,是她自己脚滑……”皇帝将她扶起,言语间满是心疼,
却只冷冷瞥我一眼,命人将我送回冷宫。高烧昏迷中,
我听见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任务者苏青青滞留时空,严重偏离任务轨迹,
修正程序启动。寻找新合作者……锁定,废后沈鸢。”“帮你夺回一切,换她魂归原位,你,
愿意吗?”我燃尽死灰的眸子,在那一刻,重新亮了起来。第一章长信宫的苔藓,
已经爬满了第三块石阶。我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宫女端来的午膳早就冷透了,一碟蔫黄的青菜,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上面飘着几粒尘。
我叫沈鸢,大周朝的废后。就在一年前,我还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是皇上萧景琰青梅竹马的妻。直到苏青青的出现。她就像一团火,
带着许多我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和词句,轻易就点燃了萧景琰全部的热情。
她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人人平等,没有尊卑。她会唱一些靡靡之音,
做什么“生日蛋糕”,还会说一些“给力”、“YYDS”之类的怪话。萧景琰觉得她有趣,
鲜活,与宫里这些循规蹈矩的女人全然不同。他为她废黜了我的后位,
将我囚禁在这座名为长信宫的冷宫里。“吱呀——”宫门被推开,
一抹艳丽的石榴红闯了进来,像一滴血,突兀地溅在这灰败的宫殿里。苏青青来了。
她撑着一把绘着精美山水的油纸伞,身上是今年江南新贡的云锦,环佩叮当,
与我这一身素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姐姐,妹妹来看你了。”她笑盈盈地走进来,
目光扫过桌上那堪比猪食的饭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轻蔑。我没有起身,
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妹妹如今圣眷正浓,何必来我这晦气的地方。”她掩唇轻笑,
声音娇嗲:“姐姐说的什么话,妹妹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寂寞吗?哦,对了,
昨日陛下赏了我一对东海明珠,说是比当年给姐姐的聘礼还要好呢。
”她身后的宫女捧上一个锦盒,打开来,珠光几乎要晃花人的眼。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袖中的手攥得死紧。那对明珠,我认得,是先帝留给新后的遗物,本该是我的。
但我不能动怒。我的父亲,镇国公沈巍,手握大周三十万兵马。我若是在宫中安分守己,
父亲便能安然无恙。这便是我隐忍的全部理由。“陛下的心意,妹妹收好便是。
”我垂下眼眸,声音听不出波澜。苏青青似乎觉得无趣,她最喜欢看我嫉妒发狂的样子,
可我偏不让她如愿。她眼珠一转,看到了我放在窗边的一盆兰花。“咦,
这盆‘玉骨冰心’不是姐姐最喜欢的吗?怎么养得这般没精神。”她走过去,
故作惋惜地抚了抚叶片。我心中一紧,这盆兰花是母亲离世前留给我的,
是我在这冷宫里唯一的念想。“天气凉了,花草自然会蔫一些。”“是吗?
”苏青青忽然一笑,手指一拨,那盆兰花应声落地,上好的紫砂盆摔得粉碎,
娇嫩的花瓣与泥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哎呀,手滑了。”她夸张地惊呼一声,
眼中却满是挑衅。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强压的怒火在胸中翻滚。我猛地站起身,
死死地盯着她。她身后的宫女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苏青青却依旧有恃无恐:“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过一盆花罢了,
改日我让陛下赔你十盆百盆就是了。”“你……”我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姐姐还是省省力气吧,”苏青青凑近我,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爹那老东西最近在朝堂上处处与我爹作对。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陛下降道旨,
让你爹告老还乡。”她说完,直起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天真无害的笑容,
仿佛刚刚的威胁只是我的错觉。“妹妹先走了,姐姐保重身体。”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留下满地狼藉和呆立在原地的我。我缓缓蹲下身,用颤抖的手去捡拾那些破碎的瓷片和花叶,
眼眶泛红,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合作者候选人资格评估中……评估通过。”第二章那个声音的出现,让我有片刻的失神。
我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听。可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废后沈鸢,你好。
你可以称呼我为‘修正者’。”我惊得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宫殿里只有我自己。“你是谁?
在哪里?”我压低声音,心中警铃大作。“我在你的意识里。
我是一个负责修正时空秩序的程序。任务者苏青青,也就是你认识的这位皇后,
严重偏离了她的原始任务,选择滞留在这个世界,对时空稳定造成了威胁。
”苏青青……任务者?我愣住了,她那些怪异的言行举止,瞬间有了答案。“我的任务,
是带她返回属于她的时空。但她拒绝配合,并利用此方世界的气运压制我。
我需要一个本土世界的合作者,帮助我削弱她的气运,完成修正任务。
”那个自称“修正者”的声音继续解释。“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她气运侵占的最大受害者。她的皇后之位,皇帝的宠爱,本都属于你。
你对她的怨念,是最好的合作基础。”怨念……我抚摸着碎裂的瓷片,指尖被划破,
渗出殷红的血珠。我何止是怨,我是恨。就在我与“修正者”对话时,
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废后娘娘,陛下口谕,
皇后娘娘凤体不适,疑心是您宫里的花草与她相冲,命您将所有花草全部处理掉。
”李德全尖着嗓子,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同情。苏青青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她摔了我的兰花,
还要毁掉我所有的念想。我看着院子里那几盆我亲手种下的月季和茉莉,
它们是我在这死寂宫殿里唯一的色彩。“知道了。”我闭上眼,卑微地妥协。
几个小太监立刻冲进来,粗鲁地将那些花盆一一搬走,砸碎在宫门外。
我听着那清脆的碎裂声,心也跟着一片片碎裂。“沈鸢,你的软肋太明显了。
”脑中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只要镇国公府还在一天,萧景琰就能拿捏你一辈子。
”我何尝不知。深夜,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辗转难眠。父亲托人送来的信,被我藏在枕下。
信中说,苏青青的父亲,新任丞相苏光远,正在联合朝臣,弹劾父亲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萧景琰对此态度暧昧,迟迟不肯表态。我清楚,这是在逼我,也是在逼父亲交出兵权。
“你还在犹豫什么?”修正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苏青青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后位。
她在怂恿萧景琰削弱边防,重用她父亲的人。长此以往,大周危矣。”“我能做什么?
”我苦笑,“我只是一个废后,连这长信宫都出不去。”“你可以。苏青青最大的优势,
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新奇’。但她最大的劣势,也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不懂这里的规则,不了解这里的人心。而这些,你都懂。”修正者顿了顿,
继续说道:“我可以为你提供情报,告诉你苏青青的每一步计划,甚至她那个世界的知识。
而你,需要利用你的智慧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去瓦解她。
”“第一个任务:三天后是中秋夜宴,苏青青准备在宴会上献上一首她那个世界的‘名曲’,
以此来博取萧景琰和朝臣的赞赏,进一步巩固她的地位。你要做的,就是让她在宴会上,
彻底沦为笑柄。”“你若成功,我便能帮你送一封信出宫,送到你父亲真正信得过的人手里。
”一封信……我的呼吸一滞。父亲身边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我根本无法与他取得真正的联系。
“好。”我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你。”黑暗中,我慢慢坐起身,
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狠厉。苏青青,萧景琰,你们把我逼到了绝境。那就别怪我,
从地狱爬回来了。第三章中秋夜宴,是宫中一年一度的盛事。即便我身处冷宫,
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闻到风中夹杂的酒肉香气。而我,
此刻正借着给太后祈福的名义,被允许暂时离开长信宫,前往皇家寺庙“静心苑”诵经。
这是我与修正者计划的第一步。静心苑偏僻,守卫松懈,是我行动的最好地点。
“苏青青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身‘改良版’的霓裳羽衣,准备在宴会高潮时献舞唱曲。
曲名叫《但愿人长久》。”修正者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这首词……倒是应景。
”我冷笑一声。“此词乃是她那个世界一位大文豪苏轼所作,意境绝美。在这个世界,
是前所未闻的绝唱。一旦唱出,必将惊艳四座。”“我知道了。”我走进静心苑的偏殿,
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早已等候在此。他是我母亲当年救下的孤儿,名唤小安子,
是我在宫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娘娘。”小安子朝我跪下。“起来吧。
”我将一包早已准备好的药粉和一张纸条递给他,“按我说的做,去吧。”小安子重重点头,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我则留在偏殿,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仿佛真的在为太后祈福。
时间一点点过去。修正者实时为我播报着宴会的情况。“苏青青上场了。
萧景琰的眼睛都看直了。”“她开始唱了。‘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朝臣们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渗出细汗。成败,
在此一举。“怎么回事?苏青青的声音开始嘶哑……她好像……唱不上去了!
”修正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我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安子送去的那包药粉,无色无味,混在清水里喝下,一个时辰内,会让人嗓子干涩发痒,
说不出话,但药效一过,便毫无影响,太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而那张纸条,
则是写给乐坊的首席乐师张大人。张大人是前朝旧臣,一生风骨,
最是看不起苏青青这种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女人。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苏后所唱之曲,
乃是窃取前朝大儒遗作。”以张大人的脾性,他宁可相信这是真的,
也绝不愿让苏青青这样的人,用一首来历不明的曲子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
他必定会在伴奏上,不动声色地做些手脚。果然,修正者继续说道:“乐师的节奏变了!
变得又高又急,苏青青的嗓子根本跟不上,接连破了好几个音!天啊,太难听了!
”我可以想象,此刻宴会上的场景。万众瞩目下,美艳的皇后娘娘,穿着华丽的舞衣,
却发出杀鸡般的嘶鸣。朝臣们会从惊艳变为错愕,再从错愕变为窃笑。而萧景琰,
他最重脸面。苏青青此举,丢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更是他这位天子的脸。
“萧景琰的脸色铁青!他拂袖离席了!苏青青慌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第一步,成功了。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偏殿。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释然。
回到长信宫时,天已经蒙蒙亮。小安子早已等候在门口,见我回来,
他激动地迎上来:“娘娘,成了!信已经送出去了!”我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修正者,谢谢你。”我在心里默念。“这是交易。”它的声音依旧冰冷,
“苏青青的气运值下降了5%。萧景琰对她的好感度,也从98降到了90。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接下来,做什么?”“苏青青不会善罢甘休。她认定是有人陷害她,
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你。她会来找你麻烦,而这,正是我们计划的第二步。”话音刚落,
宫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苏青青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宫人闯了进来,她双眼通红,
妆容都有些花了,显然是一夜未睡,还哭过。“沈鸢!”她咬牙切齿地冲到我面前,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妹妹在说什么?
我昨夜一直在静心苑为太后祈福,一步都未曾离开,能做什么手脚?”“你还装!
”苏青青气急败坏,“一定是你!你嫉妒我!除了你,还会有谁?!”她因为愤怒,
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和伪装。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冷。“妹妹,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害你,可有证据?”我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她被我问得一噎,当然没有证据。“我……”就在这时,李德全带着皇帝的仪仗,
出现在了宫门口。萧景琰来了。他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苏青青一见他,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扑了过去:“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一定是沈鸢,是她害臣妾在宴会上出丑的!”萧景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悦。
我知道,他内心深处,也是怀疑我的。但我没有慌乱。我只是平静地跪下,
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妾自知罪无可恕,被打入冷宫,日夜反省。昨夜奉太后懿旨,
在静心苑诵经一夜,静心苑上下皆可作证。臣妾实在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要如此污蔑臣妾。
”我的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反观苏青青,除了哭闹和指责,拿不出任何证据。
萧景琰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可以宠爱苏青青,容忍她的小脾气,
但绝不能容忍她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闹得后宫不宁,甚至牵扯上太后。“够了!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青青,你太让朕失望了。没有证据,就随意指责废后,
成何体统!”苏青青愣住了,不敢相信萧景琰会为了我而斥责她。
“陛下……”“禁足凤仪宫一个月,好好反省!”萧景琰甩下这句话,看也不看我一眼,
转身离去。苏青青满脸怨毒地瞪着我,最终还是不甘地被宫人“请”走了。一场风波,
暂时平息。我赢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却让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第四章苏青青被禁足,长信宫难得清静了一个月。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
对我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送来的饭菜不再是冷羹冷饭,克扣的份例也补上了。
甚至有一次,内务府的一个小管事,还特意送来两盆新开的秋菊。我知道,
这是宫里人最朴素的生存法则。他们看到了苏青青的失势,
也看到了我并非一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而我父亲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那封信,
成功送到了父亲的副将,忠心耿耿的王将军手中。父亲借着王将军的力量,
暗中将一部分兵权转移,并收集了苏光远贪赃枉法的证据。苏光远在朝堂上几次想发难,
都被父亲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苏青青在禁足期间,
并没有闲着。”修正者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在制作一种叫‘香皂’的东西。根据资料,
这东西在她那个世界很普遍,但在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她想用这个新奇玩意,
重新夺回萧景琰的宠爱。”“香皂?”“一种清洁用品,比现在的皂角好用百倍,
且带有香气。”我明白了。苏青青又想故技重施,用她那个世界的知识来降维打击。
“她还买通了太医院的刘太医,准备在香皂里,加入一种慢性毒药。
”修正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这种毒无色无味,短期使用能让皮肤变得光滑细腻,
但长期使用,会损害女子的子宫,使其难以有孕。”我的心猛地一沉。好恶毒的计策!
她想让整个后宫的女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去生育能力,从而独占龙嗣!“她的目标,
是献给宫里所有嫔妃,包括太后。而献给你的那块,毒性会是别人的十倍。”“她想让我死。
”我冷静地得出结论。“是的。”一个月后,苏青青禁足结束。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带着她精心制作的“七彩琉璃皂”,去见了萧景琰。
萧景琰果然对这新奇的物什大加赞赏,又被她梨花带雨地一哭诉,心就软了。
两人很快和好如初,苏青青的地位,似乎比之前更加稳固。很快,
后宫所有人都收到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香皂。
我看着摆在面前那块粉色、散发着浓郁玫瑰香气的“琉璃皂”,眼中一片冰冷。“沈鸢,
你想怎么做?”修正者问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叫来了小安子,
让他去太医院,找一个叫周院判的老太医。周院判是宫里的老人了,为人古板正直,
最重医德,也是我母亲当年的旧识。我让小安子带去了一块普通的皂角,
只说我近来皮肤过敏,想请他看看这皂角是否有问题。以周院判的谨慎,
他绝不会只看我送去的东西。他一定会想办法,弄到苏青青赏赐的香皂,一并查验。
果不其然,两天后,宫里就炸开了锅。周院判查出了香皂里的慢性毒药“无息草”,
并将此事直接捅到了太后那里。太后大发雷霆。子嗣,是皇家最看重的事情。苏青青此举,
无疑是触碰了皇家的逆鳞。萧景琰就算再宠爱她,也无法容忍这样恶毒的阴谋。
凤仪宫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苏青青百口莫辩。因为制作香皂的宫女,
以及帮她购买药材的太监,都一口咬定是奉了她的命令。那个被她买通的刘太医,